第196章 景~妃~回~府！
半晌，皇帝終於回過神。
好好好。
氣笑了。
他本該非常生氣的。
被一個臣子這樣算計，換作別人，早就拖出去砍了。
可他看著李芳景跪在地上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樣，竟怎麼都生不起氣來。
他竟也是一個愛聽好話愛看美人的俗人！
皇帝對自己的墮落痛心疾首。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著李芳景笑道：
「好你個李芳景，鬼精鬼精的！朕之前就聽永寧說過你滑得不行，沒想到，你竟敢算計到朕頭上來了！」
李芳景聽出皇帝語氣里的無奈和縱容，心頭那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抬起頭，露出一臉堪稱憨厚的笑：
「陛下明鑑，臣哪敢算計陛下。臣只是……臣只是實在惶恐，怕辜負了陛下信任，這才斗膽……」
「行了行了，別裝了。」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他。
「你打的什麼主意，朕心裡門兒清。你是怕沒了高官之位作保證，南巡的時候鎮不住場子，被人當軟柿子捏了吧？」
李芳景訕訕一笑，不敢接話。
嘻嘻，其實不止。
他只是單純地想升官，想當大官發大財而已。
皇帝看著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樣，朕給你一個承諾。明日大朝會，朕會與百官商議此事。你目前不任實職，以欽差的名義南巡。
朕賜你尚方寶劍，許你先斬後奏。若是差事辦好了，等你回京，朕任你為尚書，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可若差事辦砸了——別說是官位，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得兩說。」
最後一句，寒意森森。
李芳景只覺得後背「唰」地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臣，領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起來吧。」皇帝揮了揮手，「明日大朝會，你隨李觀止一同上朝。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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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告退。」
李芳景和李觀止退出御書房，一路無話。
出了宮門，李芳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袖抹了把額角的汗。
方才在御書房裡，他後背的汗早就把裡衣浸透了，只是一直強撐著沒露出來。
他轉頭一看，李觀止的臉都白了。
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嘴唇發白，臉色煞青，額角還掛著汗珠。
顯然是被方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他兩條腿都有些不聽使喚，走起路來直發軟。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故意調笑道：
「怎麼了，觀止？緊張了？」
李觀止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急得變了調：
「兄長！你怎能如此妄為！那可是聖上！你怎麼敢、怎麼敢那樣算計聖上！方才那情形，稍有不慎，可就是殺頭的大罪啊！」
李芳景笑著看他，眼裡帶著幾分促狹：
「如何？我現在可是混到一品大員了呢，比你速度快多了吧？」
「兄長！」李觀止又急又氣，眼眶都急紅了。
「什麼一品大員！聖上那是玩笑話！兄長可知道，此事有多兇險？那南巡的差事，又豈是那麼好辦的？江南那邊，水有多深，兄長可知？」
李芳景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模樣，慢慢斂了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平靜下來：
「觀止，聖上信任我，把這麼重的差事交到我手裡，我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該為朝廷分憂嗎？」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你我作為領導干……咳，為人臣子，為國為民請命，這一腔孤勇，難道不比我這一身皮肉重要？」
「我李芳景生於天地間，當頂天立地，當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才算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
李觀止一怔，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兄長說得對。
聖上信他，他才敢這麼賭。
若是不敢接這差事，畏首畏尾，那才真是辜負了聖恩。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李芳景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確實鑽了牛角尖。
他快步追上去：「是是是，兄長說得是，是觀止鑽牛角尖了。」
李芳景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種宏大敘事，給李觀止這個年紀的憤青講，最有用了。
這不得給臭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
天色已經漸晚，李芳景便沒有回客棧。
差人給客棧的榮華送個信，讓他吃完飯早點睡覺，自己則是跟著李觀止去了尚書府。
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踏進這座宅邸。
也是他闊別了兩年的地方。
李觀止提前讓人通了消息。
李芳景進門的時候，柳夫人已經等在二門處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婆子丫鬟，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
兩年不見，柳夫人老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鬢邊也多了幾縷銀絲。
一看見他，她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我的兒……我的小景……」她撲上來，一把抱住李芳景，泣不成聲，「你可算是回來了……娘想你想得好苦……」
李芳景被她抱住，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伸手輕輕環住她：
「夫人……我回來了。」
柳夫人哭得更凶了：
「什麼夫人……我是你娘……你叫了十幾年的娘，怎麼說改口就改口了……」
李芳景喉嚨一哽，那句「娘」在舌尖打了個轉，到底沒能順順噹噹喊出來。
李芳景在信中，跟柳夫人沒少訴衷情。
可當面真見到了，卻沒法像信中那般自在。
不如說，在一開始，只想利用尚書府的時候，他反倒比現在更自在些。
可這兩年，柳夫人三番兩次給他寄錢，話里話外都是思念。
人心都是肉長的。
李芳景並不能扛住這種溫柔攻勢。
哪怕他知道，這些思念都是對著原主的，他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可現在時刻享受這份溫暖的，是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芳景。
他輕輕拍了拍柳夫人的後背，聲音放軟：
「夫人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柳夫人伏在他肩頭，哭了好一會兒，才被身後的丫鬟勸住。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拉著他往屋裡走：
「快進屋，讓娘好好看看你。瘦了，高了，也黑了……在外頭吃苦了吧……」
李芳景：……
其實壯了白了並沒高。
他的個頭，再長高在古代就是顯眼包了。
好好好。
氣笑了。
他本該非常生氣的。
被一個臣子這樣算計，換作別人，早就拖出去砍了。
可他看著李芳景跪在地上那副諂媚討好的模樣，竟怎麼都生不起氣來。
他竟也是一個愛聽好話愛看美人的俗人！
皇帝對自己的墮落痛心疾首。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著李芳景笑道：
「好你個李芳景，鬼精鬼精的！朕之前就聽永寧說過你滑得不行，沒想到，你竟敢算計到朕頭上來了！」
李芳景聽出皇帝語氣里的無奈和縱容，心頭那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抬起頭，露出一臉堪稱憨厚的笑：
「陛下明鑑，臣哪敢算計陛下。臣只是……臣只是實在惶恐，怕辜負了陛下信任，這才斗膽……」
「行了行了，別裝了。」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他。
「你打的什麼主意，朕心裡門兒清。你是怕沒了高官之位作保證，南巡的時候鎮不住場子，被人當軟柿子捏了吧？」
李芳景訕訕一笑，不敢接話。
嘻嘻，其實不止。
他只是單純地想升官，想當大官發大財而已。
皇帝看著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樣，朕給你一個承諾。明日大朝會，朕會與百官商議此事。你目前不任實職，以欽差的名義南巡。
朕賜你尚方寶劍，許你先斬後奏。若是差事辦好了，等你回京，朕任你為尚書，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可若差事辦砸了——別說是官位，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得兩說。」
最後一句，寒意森森。
李芳景只覺得後背「唰」地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臣，領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起來吧。」皇帝揮了揮手，「明日大朝會，你隨李觀止一同上朝。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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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告退。」
李芳景和李觀止退出御書房，一路無話。
出了宮門，李芳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袖抹了把額角的汗。
方才在御書房裡，他後背的汗早就把裡衣浸透了，只是一直強撐著沒露出來。
他轉頭一看，李觀止的臉都白了。
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嘴唇發白，臉色煞青，額角還掛著汗珠。
顯然是被方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他兩條腿都有些不聽使喚，走起路來直發軟。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故意調笑道：
「怎麼了，觀止？緊張了？」
李觀止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急得變了調：
「兄長！你怎能如此妄為！那可是聖上！你怎麼敢、怎麼敢那樣算計聖上！方才那情形，稍有不慎，可就是殺頭的大罪啊！」
李芳景笑著看他，眼裡帶著幾分促狹：
「如何？我現在可是混到一品大員了呢，比你速度快多了吧？」
「兄長！」李觀止又急又氣，眼眶都急紅了。
「什麼一品大員！聖上那是玩笑話！兄長可知道，此事有多兇險？那南巡的差事，又豈是那麼好辦的？江南那邊，水有多深，兄長可知？」
李芳景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模樣，慢慢斂了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平靜下來：
「觀止，聖上信任我，把這麼重的差事交到我手裡，我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該為朝廷分憂嗎？」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你我作為領導干……咳，為人臣子，為國為民請命，這一腔孤勇，難道不比我這一身皮肉重要？」
「我李芳景生於天地間，當頂天立地，當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才算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
李觀止一怔，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兄長說得對。
聖上信他，他才敢這麼賭。
若是不敢接這差事，畏首畏尾，那才真是辜負了聖恩。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李芳景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確實鑽了牛角尖。
他快步追上去：「是是是，兄長說得是，是觀止鑽牛角尖了。」
李芳景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種宏大敘事，給李觀止這個年紀的憤青講，最有用了。
這不得給臭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
天色已經漸晚，李芳景便沒有回客棧。
差人給客棧的榮華送個信，讓他吃完飯早點睡覺，自己則是跟著李觀止去了尚書府。
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踏進這座宅邸。
也是他闊別了兩年的地方。
李觀止提前讓人通了消息。
李芳景進門的時候，柳夫人已經等在二門處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婆子丫鬟，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
兩年不見，柳夫人老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鬢邊也多了幾縷銀絲。
一看見他，她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我的兒……我的小景……」她撲上來，一把抱住李芳景，泣不成聲，「你可算是回來了……娘想你想得好苦……」
李芳景被她抱住，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伸手輕輕環住她：
「夫人……我回來了。」
柳夫人哭得更凶了：
「什麼夫人……我是你娘……你叫了十幾年的娘，怎麼說改口就改口了……」
李芳景喉嚨一哽，那句「娘」在舌尖打了個轉，到底沒能順順噹噹喊出來。
李芳景在信中，跟柳夫人沒少訴衷情。
可當面真見到了，卻沒法像信中那般自在。
不如說，在一開始，只想利用尚書府的時候，他反倒比現在更自在些。
可這兩年，柳夫人三番兩次給他寄錢，話里話外都是思念。
人心都是肉長的。
李芳景並不能扛住這種溫柔攻勢。
哪怕他知道，這些思念都是對著原主的，他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可現在時刻享受這份溫暖的，是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芳景。
他輕輕拍了拍柳夫人的後背，聲音放軟：
「夫人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柳夫人伏在他肩頭，哭了好一會兒，才被身後的丫鬟勸住。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拉著他往屋裡走：
「快進屋，讓娘好好看看你。瘦了，高了，也黑了……在外頭吃苦了吧……」
李芳景：……
其實壯了白了並沒高。
他的個頭，再長高在古代就是顯眼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