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連朕都要被套路嗎？
皇帝看著李芳景那副又是惶恐又是討好的模樣，樂不可支。
拍馬屁的人不少，說好聽話的人也挺多，長得好看的人朝堂上也是一抓一大把。
可是，能長這麼好看，還能在諂媚中不失風骨的，屬實是不多。
特別是，他能看清李芳景的眼神里，其實對他的恐懼並沒有特別多。
果然是尚書公子，底蘊還是很深厚的，即使是紈絝，也是培養出了不俗的眼界。
接下來的談話，就輕鬆了許多。
皇帝問些崇縣的趣事，問些民間的疾苦，問些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李芳景一一作答，答得活靈活現。
他本就是個健談的人，此刻又有心討好，便把崇縣那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事，說得妙趣橫生。
皇帝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話逗得直笑，連連搖頭：
「好個巧舌如簧的李芳景，怪不得永寧說，你滑得跟泥鰍似的。」
李芳景惶恐道：
「陛下明鑑，臣對陛下，可是句句掏心窩子，不敢有半分虛假。」
「油嘴滑舌！」皇帝笑罵了一聲，卻沒有半分怒意。
李芳景陪著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就說嘛，沒有他拍不好的馬屁。
笑過一陣，皇帝斂了神色，語氣認真起來。
「李芳景，朕問你，你可願為朝廷效力，多為朕分憂？」
李芳景連忙起身，肅容道：「臣，萬死不辭！」
「好。」皇帝點了點頭。
「朕本欲將你任為農事官，予一個四品官職，專管天下農桑水利之事。可方才與你談論一番，朕發現，你的才能遠不止農事，也遠不止京城這一畝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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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李芳景身上：
「朕欲將你任為下一任欽差，命你南巡。一來，推廣你腦子裡那些奇思妙想，讓江南也種上肥田之田、修上水泥之路；二來……」
皇帝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替朕查查南邊的貪官。」
李芳景心頭猛地一跳。
南巡。
查貪官。
從古至今，幹這事的風險可都不小啊。
他喉嚨微微發乾，卻強自鎮定：「陛下，臣……」
「朕聽說，你在沒有尚方寶劍的情況下，就敢誅殺兩名朝廷命官。」皇帝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來，你應是不畏權勢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李芳景殺貪官，雖然也有一時意氣使然，但更多的，是他對尚書府幾個人的了解。
他認為，尚書府不會真的放棄他，皇上也不會因為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就要誅殺他。
因此，衝動中其實也帶了一些篤定的。
他後續跟很多人說，自己當時衝動了，不過是為了繼續打造年輕氣盛、嫉惡如仇的人設而已。
可聽皇上的話外音，似乎看出了他的算計？
李芳景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面上卻不敢怠慢，當即跪地，高聲道：
「臣，願為陛下分憂！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好！」皇帝撫掌，「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李芳景叩首謝恩，卻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地上，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皇帝注意到了，挑了挑眉：「愛卿可是還有什麼話說？」
「回陛下，臣……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芳景吞吞吐吐，像是極難啟齒。
「但說無妨。」
李芳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斟酌著開口：
「回陛下，臣畢竟人微言輕，出身又低。陛下也知道，臣此前頂著尚書府公子的名頭，風光過一陣子。
可後來，臣發現自己是……是那假少爺。沒了這層光環，臣的身份，便有些尷尬。」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臣以四品的身份南巡，到了南邊，恐怕……難以服眾啊。要知道，南方的官跟北方可不一樣，那邊是富庶之地，盤根錯節，腌臢之事只怕更多。
臣若是鎮不住場子，非但辦不好差事，反倒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像極了真在為差事擔憂的忠臣。
皇帝聽了，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短短不到一年，五品直升四品，你還不滿意？怎麼，聽你這口氣，還想要個一品大員不成？」
李芳景眼睛一亮，二話不說，「邦邦邦」三個響頭磕下去，嘴裡高呼：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御書房裡，瞬間靜了。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愣在當場。
？
謝毛啊？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讓這小子給套路了！
他不過是隨口一句玩笑話，這小子竟然順著杆子往上爬，把「一品大員」四個字，當成聖旨磕頭謝恩了！
滿屋的太監、李觀止，全都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
這，李大人膽大包天，簡直是……肆意妄為！
連天子都敢套路？！
皇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是皇上，需得金口玉言。
方才那句「一品大員」，雖說是玩笑，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李芳景這麼一磕頭一謝恩……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李芳景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心裡也在打鼓。
他這是在賭。
賭皇帝捨不得殺他，賭皇帝看他還有點用處，賭皇帝金口玉言，抹不開面子。
他知道自己這一手玩得險。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假少爺的身份已經傳遍了京城，他一個沒有根基、沒有背景的人，如果只頂著四品官身去南方查貪官，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南邊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連堂堂欽差都敢下手暗害，何況他一個不受待見的四品小官？
連知府都有四品呢，他下去能拿的住誰？
李觀止得到了松平府的恭敬，也是因為都知道他背景深厚代表皇上啊！
自己這麼個尷尬的身份下去，說不準很多人都要猜，皇上是拿他開刀呢。
況且，富貴險中求。
他不賭，就永遠只能困在被人輕視的泥潭裡。
他一直都是一個敢冒險的野心家。
哪怕現在有榮華拴著他，也根本遏制不住他那靈光一閃的跳脫。
拍馬屁的人不少，說好聽話的人也挺多，長得好看的人朝堂上也是一抓一大把。
可是，能長這麼好看，還能在諂媚中不失風骨的，屬實是不多。
特別是，他能看清李芳景的眼神里，其實對他的恐懼並沒有特別多。
果然是尚書公子，底蘊還是很深厚的，即使是紈絝，也是培養出了不俗的眼界。
接下來的談話，就輕鬆了許多。
皇帝問些崇縣的趣事，問些民間的疾苦，問些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李芳景一一作答，答得活靈活現。
他本就是個健談的人，此刻又有心討好，便把崇縣那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事，說得妙趣橫生。
皇帝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話逗得直笑，連連搖頭：
「好個巧舌如簧的李芳景，怪不得永寧說，你滑得跟泥鰍似的。」
李芳景惶恐道：
「陛下明鑑，臣對陛下，可是句句掏心窩子，不敢有半分虛假。」
「油嘴滑舌！」皇帝笑罵了一聲，卻沒有半分怒意。
李芳景陪著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就說嘛，沒有他拍不好的馬屁。
笑過一陣，皇帝斂了神色，語氣認真起來。
「李芳景，朕問你，你可願為朝廷效力，多為朕分憂？」
李芳景連忙起身，肅容道：「臣，萬死不辭！」
「好。」皇帝點了點頭。
「朕本欲將你任為農事官，予一個四品官職，專管天下農桑水利之事。可方才與你談論一番，朕發現，你的才能遠不止農事，也遠不止京城這一畝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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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李芳景身上：
「朕欲將你任為下一任欽差，命你南巡。一來，推廣你腦子裡那些奇思妙想，讓江南也種上肥田之田、修上水泥之路；二來……」
皇帝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替朕查查南邊的貪官。」
李芳景心頭猛地一跳。
南巡。
查貪官。
從古至今，幹這事的風險可都不小啊。
他喉嚨微微發乾，卻強自鎮定：「陛下，臣……」
「朕聽說，你在沒有尚方寶劍的情況下，就敢誅殺兩名朝廷命官。」皇帝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來，你應是不畏權勢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李芳景殺貪官，雖然也有一時意氣使然，但更多的，是他對尚書府幾個人的了解。
他認為，尚書府不會真的放棄他，皇上也不會因為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就要誅殺他。
因此，衝動中其實也帶了一些篤定的。
他後續跟很多人說，自己當時衝動了，不過是為了繼續打造年輕氣盛、嫉惡如仇的人設而已。
可聽皇上的話外音，似乎看出了他的算計？
李芳景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面上卻不敢怠慢，當即跪地，高聲道：
「臣，願為陛下分憂！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好！」皇帝撫掌，「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李芳景叩首謝恩，卻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地上，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皇帝注意到了，挑了挑眉：「愛卿可是還有什麼話說？」
「回陛下，臣……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芳景吞吞吐吐，像是極難啟齒。
「但說無妨。」
李芳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斟酌著開口：
「回陛下，臣畢竟人微言輕，出身又低。陛下也知道，臣此前頂著尚書府公子的名頭，風光過一陣子。
可後來，臣發現自己是……是那假少爺。沒了這層光環，臣的身份，便有些尷尬。」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臣以四品的身份南巡，到了南邊，恐怕……難以服眾啊。要知道，南方的官跟北方可不一樣，那邊是富庶之地，盤根錯節，腌臢之事只怕更多。
臣若是鎮不住場子，非但辦不好差事，反倒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像極了真在為差事擔憂的忠臣。
皇帝聽了，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短短不到一年，五品直升四品，你還不滿意？怎麼，聽你這口氣，還想要個一品大員不成？」
李芳景眼睛一亮，二話不說，「邦邦邦」三個響頭磕下去，嘴裡高呼：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御書房裡，瞬間靜了。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愣在當場。
？
謝毛啊？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讓這小子給套路了！
他不過是隨口一句玩笑話，這小子竟然順著杆子往上爬，把「一品大員」四個字，當成聖旨磕頭謝恩了！
滿屋的太監、李觀止，全都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
這，李大人膽大包天，簡直是……肆意妄為！
連天子都敢套路？！
皇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是皇上，需得金口玉言。
方才那句「一品大員」，雖說是玩笑，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李芳景這麼一磕頭一謝恩……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李芳景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心裡也在打鼓。
他這是在賭。
賭皇帝捨不得殺他，賭皇帝看他還有點用處，賭皇帝金口玉言，抹不開面子。
他知道自己這一手玩得險。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假少爺的身份已經傳遍了京城，他一個沒有根基、沒有背景的人，如果只頂著四品官身去南方查貪官，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南邊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連堂堂欽差都敢下手暗害，何況他一個不受待見的四品小官？
連知府都有四品呢，他下去能拿的住誰？
李觀止得到了松平府的恭敬，也是因為都知道他背景深厚代表皇上啊！
自己這麼個尷尬的身份下去，說不準很多人都要猜，皇上是拿他開刀呢。
況且，富貴險中求。
他不賭，就永遠只能困在被人輕視的泥潭裡。
他一直都是一個敢冒險的野心家。
哪怕現在有榮華拴著他，也根本遏制不住他那靈光一閃的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