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是尚書府真正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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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宏站在廊下,看著母慈子孝這一幕,神色複雜。

  兩年不見,這個曾經被他趕出家門的孩子,早已褪去了當初的青澀。

  他站在院子裡,身姿挺拔,眉目間帶著風霜磨礪出來的沉穩,再不是當初那個莽撞的少年郎了。

  在他成長最重要的兩年,他這個之前的父親,沒有參與。

  「進屋說吧。」李建宏乾巴巴地丟下一句,轉身先進了堂屋。

  李芳景扶著柳夫人進了屋。

  柳夫人坐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噗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

  這一跪,把柳夫人嚇了一跳,李建宏也愣住了。

  「大人,夫人。」李芳景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哽咽。

  「實在是孩兒……是小人不孝,讓你們為我蒙受委屈了。」

  他一邊說,眼淚一邊就掉了下來。

  「前些年,孩兒實在是太不像話,辜負了你們的養育之恩。如今雖是浪子回頭,才知道,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涕淚橫流。

  柳夫人哪裡受得住這個,當場就泣不成聲。

  她上前幾步,一把將李芳景摟進懷裡,哽咽著說:

  「芳景,我的小景,你受委屈了。你沒讓我們蒙屈,反倒是你爹,固執己見,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名聲。」

  李建宏坐在上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芳景,又看著哭成一團的柳夫人,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他當然知道柳夫人指的是什麼。

  李芳景說的也是這件事。

  去年,假少爺的事不知道被誰捅了出去。

  後來一查,才知是戶部尚書譚越的手筆。

  他們兩家本就不和。


  李建宏看譚越不順眼很久了。

  所以,這次借著機會,肯定要整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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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不但沒同意,還上書皇上,罷了那人的官,一下子把譚越得罪死了。

  譚越懷恨在心,處處與尚書府作對,連吏部的撥款都要剋扣。

  李建宏氣不過,又去告御狀,皇上居中調和,責令譚越按規矩撥款。

  這一來二去,兩家徹底撕破了臉。

  譚越咽不下這口氣,收買了李府的下人,探聽了假少爺的舊事,竟大肆對外宣揚。

  當時,京城不少人笑話李建宏給別人養兒子養了十八年,自己親兒子反而在鄉里吃苦受難。

  更是嘲笑他錯把魚目當珍珠,對李芳景那紈絝如此縱容。

  同時,譚越又結合李芳景被「下放」崇縣的事,編排出一套說辭。

  說李府不講人情,當年糊塗錯養了孩子,等孩子長大了又無故捨棄,把孩子也養廢了,養成了個紈絝子弟。

  李芳景在崇縣做出的那些事跡,為了低調,僅限於皇上知道,並沒有傳回京城。

  因此,京城的官員們借著這個話頭,沒少埋汰李建宏。

  尚書府把那個傳閒話的下人發賣了,可尚書府的名聲也被傳壞了。

  連帶著,做出了一番功績的李芳景,在京中的名聲也臭不可聞。

  李建宏身為吏部尚書,被人這樣編排,心裡的窩囊氣可想而知。

  他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芳景,目光複雜。

  這孩子,他確實虧欠了。

  當初剛知道他是假少爺時,他和柳夫人是怒不可遏的。

  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是個冒牌貨,擱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可冷靜下來一想,這孩子又有什麼錯?

  他自幼被抱到尚書府養大,對身世一無所知,錯不在他。

  何況,是他們太過驕縱,才把孩子給養廢了。

  雖然沒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但也確實算是一事無成。

  慣子如殺子,他們對這個孩子,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如果這個孩子是他們親子,他們當然不會產生這種愧疚。

  可他是假的,那就是他們把別人的孩子給養壞了。

  雖然這孩子的父母算計他們,罪有應得,但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看在多年養育的情分上,他們後來還是暗地裡給他提供了不少幫助。

  李芳景到崇縣以後,屢立新功,屢創佳績,讓他們臉上也有光。

  沒有他們的推舉,李芳景確實不會年紀輕輕就成為了知州,首先他的功績都沒有渠道傳到皇上耳朵里。

  只是李建宏心裡那道坎,始終沒有徹底邁過去。

  如今看著這孩子跪在面前,哭得滿臉是淚,又這般懂事地替他們著想……

  李建宏心頭一軟,長長嘆了口氣:

  「芳景,是為父當初固執,沒考慮你的感受,直接將你下放到崇縣。好在你自己出息,闖出了名堂。是為父……對不住你。」

  這話一出,柳夫人直接泣不成聲。

  李芳景聽著這話,心裡也動了一下。

  他原本是帶著幾分做戲的心思來的,可看著兩位老人這副模樣,那份刻意,也漸漸淡了些。

  這可是父為子綱的古代!

  他的「父親」,竟然給他道歉?

  其實他並沒有怨恨過李建宏夫妻,從來都沒有。

  作為一個剛穿來就趕上修羅場的現代中登,他更能明白,對於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來說,能掏心掏肺予以幫助,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李建宏、柳夫人、李觀止,全對他幫助頗多,他一直心存感激。

  利用和感激,並不衝突。

  他抬起頭,滿臉感動,聲音哽咽:「孩兒……孩兒幸不辱命。」

  他把在崇縣的所作所為,在皇上那裡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肥田法、水泥、紡織法,說到今日面聖,皇上如何看重,如何欽點他南巡,都一五一十說了。

  只是皇帝允諾「尚書」之事,他沒有細說。

  只說皇上許了高官厚祿,讓他放手去辦。

  末了,他頓了頓,認真道:

  「大人,夫人,沒有尚書府,我的仕途一定沒有這麼順。這份恩情,孩兒記在心裡。」

  他看向李建宏,神色懇切:

  「若尚書府還願意認我,我願當好觀止的大哥,尚書府的錢財,我分文不取。

  若是不願意,我直接自立門戶,尚書府把我從族譜上除名便是,不必考慮我的感受。」

  這話說得太過懂事。

  懂事得讓人心疼。

  柳夫人當場就繃不住了,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兒……你何苦說這種話……你就是尚書府的大少爺,誰也除不了你的名!」

  李建宏也紅了眼眶。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芳景,沉默良久,終於拍板: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當初都是我的固執。你以後,就是尚書府正兒八經的大少爺,是觀止的嫡親兄長。以後這家產,你們兄弟二人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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