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雖死無恨
郭模靜看申儀狂笑。
等了片刻。
申儀忽地回頭，皺眉道：「此話你可敢對司馬都督說？」
郭模笑道：「我正要去宛城拜會司馬公。」
申儀大喜：「既如此，我立即上書司馬都督，飲宴後，君繼續東行。」
「好！」郭模自無不可。
二人飲宴，申儀痛斥孟達。
當年是他一力主張歸魏，最後卻是孟達假節，為散騎常侍、建武將軍，領新城太守，封平陽亭侯。
郭模笑著附和，只覺申儀可怕。
當年申儀和兄長申耽歸附先帝劉備，把家小宗族百餘人送到了成都，此人說叛就叛，此刻也只計較官位。
飲宴後，郭模沿漢水往東，而申儀的上告書信也早已送出。
數日後。
董恢來到上庸。
孟達臉色鐵青，憤聲道：「孔明竟使人詐降泄密逼我反魏？」
原來歷史，司馬懿寫信勸孟達，大意是說諸葛亮詐降泄密是為了逼你造反，是要害你，但我不信，你也別怕。
孟達為此猶豫數天沒有造反。
可見他根本不知詐降泄密的安排。
如今諸葛亮知曉歷史，自然要讓孟達放棄任何僥倖。
董恢回道：「不錯。丞相還說，曹丕、桓階、夏侯尚已死，將軍在魏已是絕境。司馬懿早在將軍歸魏時日，便勸曹丕殺了將軍，今其握實據，必襲將軍。」
孟達瞬間毛骨悚然，他為何聯絡諸葛亮，便是因為曹丕等朝中親他之人接連亡故。
這都能被諸葛亮料到？
「孔明在蜀中怎知曹子桓和司馬仲達言語？」孟達對此事也感到驚恐。
董恢其實也不知真假，但仍淡淡道：「想來丞相不會欺騙將軍。」
「是啊，孔明正人，怎會欺我？」孟達沉默一瞬，竟點頭附和。
董恢見機又說司馬懿如何進兵等等。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孟達又汗毛倒數，死死盯著董恢。
董恢面色平常，心下也不禁再次震撼，天子和丞相神智。
良久，孟達沉聲道：「我知矣。」
董恢又道：「天子許將軍前將軍、光祿勛以待，若將軍歸，我即可下南郡，請東吳援兵，若將軍留魏待死，我即可西歸。時間緊迫，請將軍決之！」
孟達神色變幻，他從劉璋、劉備、曹丕可不是為了死在司馬懿手中，高聲道：「我派人和你同去南郡！」
董恢眉頭一皺：「將軍難道還要奔吳？天下僅三國，將軍年歲已不小，且家眷仍在成都，當為子孫計，後世名聲計！」
孟達臉色一僵，他也在聯絡孫權，沒想到被董恢這樣挑明。
「也罷，孝直、子喬死在蜀中，我也當死蜀中！」孟達不覺想起昔日兩位故友，神色觸動，擺了擺手。
董恢笑道：「父子、夫妻團聚，仆為將軍賀！」
孟達嘆息一聲，面色更苦。
……
也就在董恢南下的同一日。
趙雲、王平等人也要北上。
劉禪親自設宴送行。
受了後世影響的他，對趙雲的好感指數級上升。
往日只當趙雲對他有恩，從劉備多年。
但現在看趙雲，竟有後世粉絲見偶像之感。
誰讓後人把趙雲塑造的那麼帥！
劉禪親自倒酒，送給趙雲，趙雲接過酒水，神色激動，一飲而盡。
「老將軍先救朕於當陽，再救朕於吳船，從先帝數十年，朕竟還要讓將軍奔波。可無將軍勇名，魏國怎信箕谷非疑兵？」劉禪又謝又贊。
趙雲滿面紅光，高聲道：「臣從先帝，忠於陛下，年歲再老，也當為陛下前驅，死在疆場，亦無恨也！」
劉禪把手制止。忽然看向王平：「子均乃先帝所贊俊才，老將軍到了前線，若無必要，便將軍事委之，朕想他日入長安，將軍為朕守都，近年當以保重身體為要。」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皆瞪大眼睛，王平亦霍然起身。
劉備稱讚過王平？
劉禪要讓王平實際統帥大軍？
趙雲本來還心有牴觸，莫不是劉禪嫌他年老。
但聽劉備贊過王平，劉禪又說讓他護衛長安，心中倒也平靜下來。
「先帝稱讚過子均？」趙雲疑惑道。
眾人也面露疑惑，王平雖是蜀人，但早年隨張魯等投降曹操，爭漢中曹軍敗退，王平才歸正大漢。
其後王平也僅從牙門將升裨將軍，未見特別提拔。
劉禪知曉王平軍略，但無法說明，只得用劉備的名義破格重用。
「昔日先帝書信，告知朕國中俊才，說王子均有將略，然自疑性狹，讓朕多察，是否有改，而重用之！」劉禪故作感慨一嘆。
眾人紛紛頷首，王平性格有缺，怪不得不被提拔。
王平卻已不敢再等候，也不好計較先帝說他的缺點，伏地道：「先帝如此重臣，臣卻一無所知，臣必為大軍阻關中之賊。」
劉禪邁步過去，拉著王平的手，輕聲道：「先帝說你有缺，非惡你，乃期你，朕今日明說，也非惡你，是望子均能開懷自信，翌日為大將統鎮一方！莫要讓朕失望！」
眾人直感頭皮發麻。
統鎮一方這等話都說出來了？
王平抬起頭，渾身激昂顫抖，亢銳道：「不想陛下如此厚臣，臣、臣無地！」
劉禪哈哈大笑，招手。
婢女送來酒壺、酒杯，劉禪倒了一杯，遞給王平，「卿滿飲此杯！」
王平一飲而盡，目光火熱。
劉禪頷首讚許。
後劉禪又贊張嶷，抱病出兵，乃國士。
宴席結束。
王平、張嶷名聲大噪。
……
翌日，時間已到建興五年，閏十二月，六日。
大軍各項部署完畢。
趙雲北上。
李嚴東行。
剩下只有劉禪、諸葛亮這一路主攻還未出動。
本來漢中兵馬六萬，但添了江州兵馬兩萬，此一世往隴右的兵馬為六萬。
劉禪縱馬軍中，但見天空放晴，陽光耀眼，惜少溫度，如他心境。
諸葛亮每日部署軍事，偶爾問他一些北伐事務，卻從未談及接受與否。
隨軍前行，劉禪遙望前後不知盡頭的軍隊，胸懷又添豪氣。
無論如何，他都對歷史做出了改變，兵力更多，將略更優。
至於個人。
兩世活了八十多年，倒也不懼死亡。
「蒼天保佑，北伐大勝，大漢復興有望，我雖死無恨！」劉禪打馬前行，望天豪言。
等了片刻。
申儀忽地回頭，皺眉道：「此話你可敢對司馬都督說？」
郭模笑道：「我正要去宛城拜會司馬公。」
申儀大喜：「既如此，我立即上書司馬都督，飲宴後，君繼續東行。」
「好！」郭模自無不可。
二人飲宴，申儀痛斥孟達。
當年是他一力主張歸魏，最後卻是孟達假節，為散騎常侍、建武將軍，領新城太守，封平陽亭侯。
郭模笑著附和，只覺申儀可怕。
當年申儀和兄長申耽歸附先帝劉備，把家小宗族百餘人送到了成都，此人說叛就叛，此刻也只計較官位。
飲宴後，郭模沿漢水往東，而申儀的上告書信也早已送出。
數日後。
董恢來到上庸。
孟達臉色鐵青，憤聲道：「孔明竟使人詐降泄密逼我反魏？」
原來歷史，司馬懿寫信勸孟達，大意是說諸葛亮詐降泄密是為了逼你造反，是要害你，但我不信，你也別怕。
孟達為此猶豫數天沒有造反。
可見他根本不知詐降泄密的安排。
如今諸葛亮知曉歷史，自然要讓孟達放棄任何僥倖。
董恢回道：「不錯。丞相還說，曹丕、桓階、夏侯尚已死，將軍在魏已是絕境。司馬懿早在將軍歸魏時日，便勸曹丕殺了將軍，今其握實據，必襲將軍。」
孟達瞬間毛骨悚然，他為何聯絡諸葛亮，便是因為曹丕等朝中親他之人接連亡故。
這都能被諸葛亮料到？
「孔明在蜀中怎知曹子桓和司馬仲達言語？」孟達對此事也感到驚恐。
董恢其實也不知真假，但仍淡淡道：「想來丞相不會欺騙將軍。」
「是啊，孔明正人，怎會欺我？」孟達沉默一瞬，竟點頭附和。
董恢見機又說司馬懿如何進兵等等。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孟達又汗毛倒數，死死盯著董恢。
董恢面色平常，心下也不禁再次震撼，天子和丞相神智。
良久，孟達沉聲道：「我知矣。」
董恢又道：「天子許將軍前將軍、光祿勛以待，若將軍歸，我即可下南郡，請東吳援兵，若將軍留魏待死，我即可西歸。時間緊迫，請將軍決之！」
孟達神色變幻，他從劉璋、劉備、曹丕可不是為了死在司馬懿手中，高聲道：「我派人和你同去南郡！」
董恢眉頭一皺：「將軍難道還要奔吳？天下僅三國，將軍年歲已不小，且家眷仍在成都，當為子孫計，後世名聲計！」
孟達臉色一僵，他也在聯絡孫權，沒想到被董恢這樣挑明。
「也罷，孝直、子喬死在蜀中，我也當死蜀中！」孟達不覺想起昔日兩位故友，神色觸動，擺了擺手。
董恢笑道：「父子、夫妻團聚，仆為將軍賀！」
孟達嘆息一聲，面色更苦。
……
也就在董恢南下的同一日。
趙雲、王平等人也要北上。
劉禪親自設宴送行。
受了後世影響的他，對趙雲的好感指數級上升。
往日只當趙雲對他有恩，從劉備多年。
但現在看趙雲，竟有後世粉絲見偶像之感。
誰讓後人把趙雲塑造的那麼帥！
劉禪親自倒酒，送給趙雲，趙雲接過酒水，神色激動，一飲而盡。
「老將軍先救朕於當陽，再救朕於吳船，從先帝數十年，朕竟還要讓將軍奔波。可無將軍勇名，魏國怎信箕谷非疑兵？」劉禪又謝又贊。
趙雲滿面紅光，高聲道：「臣從先帝，忠於陛下，年歲再老，也當為陛下前驅，死在疆場，亦無恨也！」
劉禪把手制止。忽然看向王平：「子均乃先帝所贊俊才，老將軍到了前線，若無必要，便將軍事委之，朕想他日入長安，將軍為朕守都，近年當以保重身體為要。」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皆瞪大眼睛，王平亦霍然起身。
劉備稱讚過王平？
劉禪要讓王平實際統帥大軍？
趙雲本來還心有牴觸，莫不是劉禪嫌他年老。
但聽劉備贊過王平，劉禪又說讓他護衛長安，心中倒也平靜下來。
「先帝稱讚過子均？」趙雲疑惑道。
眾人也面露疑惑，王平雖是蜀人，但早年隨張魯等投降曹操，爭漢中曹軍敗退，王平才歸正大漢。
其後王平也僅從牙門將升裨將軍，未見特別提拔。
劉禪知曉王平軍略，但無法說明，只得用劉備的名義破格重用。
「昔日先帝書信，告知朕國中俊才，說王子均有將略，然自疑性狹，讓朕多察，是否有改，而重用之！」劉禪故作感慨一嘆。
眾人紛紛頷首，王平性格有缺，怪不得不被提拔。
王平卻已不敢再等候，也不好計較先帝說他的缺點，伏地道：「先帝如此重臣，臣卻一無所知，臣必為大軍阻關中之賊。」
劉禪邁步過去，拉著王平的手，輕聲道：「先帝說你有缺，非惡你，乃期你，朕今日明說，也非惡你，是望子均能開懷自信，翌日為大將統鎮一方！莫要讓朕失望！」
眾人直感頭皮發麻。
統鎮一方這等話都說出來了？
王平抬起頭，渾身激昂顫抖，亢銳道：「不想陛下如此厚臣，臣、臣無地！」
劉禪哈哈大笑，招手。
婢女送來酒壺、酒杯，劉禪倒了一杯，遞給王平，「卿滿飲此杯！」
王平一飲而盡，目光火熱。
劉禪頷首讚許。
後劉禪又贊張嶷，抱病出兵，乃國士。
宴席結束。
王平、張嶷名聲大噪。
……
翌日，時間已到建興五年，閏十二月，六日。
大軍各項部署完畢。
趙雲北上。
李嚴東行。
剩下只有劉禪、諸葛亮這一路主攻還未出動。
本來漢中兵馬六萬，但添了江州兵馬兩萬，此一世往隴右的兵馬為六萬。
劉禪縱馬軍中，但見天空放晴，陽光耀眼，惜少溫度，如他心境。
諸葛亮每日部署軍事，偶爾問他一些北伐事務，卻從未談及接受與否。
隨軍前行，劉禪遙望前後不知盡頭的軍隊，胸懷又添豪氣。
無論如何，他都對歷史做出了改變，兵力更多，將略更優。
至於個人。
兩世活了八十多年，倒也不懼死亡。
「蒼天保佑，北伐大勝，大漢復興有望，我雖死無恨！」劉禪打馬前行，望天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