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卿家中可有糧食
蔣濟臉色一頓，目光看向孫資，自魏國建立，孫資備受信任，歷經三代，執掌機要，溝通內外。
此時孫資臉色一沉，仿佛在思慮。
但他知曉，此人應是在琢磨曹叡心意。
他卻無此顧慮，全以國事為重，如他往日勸諫先帝，說先帝賞賜夏侯尚後，夏侯尚所言乃亡國之語。
「驃騎將軍智謀深遠，雖有挫敗，但足可信任，請陛下給與全權！」蔣濟認真道。
曹叡臉色平靜，微微頷首，卻不表態，目光看向其他人。
孫資見曹叡這般模樣，心下有所了悟，曹叡應還支持司馬懿掌軍，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臣以為尚書之言可，新城郡雖偏鄙之地，可若失去，賊可從漢水上游進攻襄陽，襄陽有危，非中夏之福，驃騎將軍非止將帥，亦國家柱石。」
曹叡眉頭微微驟起，他本意是繼續重用司馬懿，獲取寬仁之名，當然，也有對司馬懿才具的信任。
可要他和先帝曹丕一樣，把司馬懿視作肱骨，他又有說不出的古怪。
故曹丕時代的後方蕭何，在他繼位後，借孫權入寇，被他安置在了宛城，去了錄尚書事的理政大權。
目光看向侍中，曹叡問道：「子揚以為如何？」
侍中劉曄立刻皺眉道：「陛下，臣也以為當讓驃騎將軍繼續統軍平叛，只是臣忽然想到，昔日關雲長几要突入中夏，後孫仲謀歸降，今日之戰，怕是要重演！」
此話一出，孫資、蔣濟等人無不變色。
孫權反覆無常，從武皇帝，叛武皇帝，從先帝，叛先帝。
蜀漢入寇，東吳豈會坐視？
自先帝駕崩，從襄陽到合肥，孫權入寇次數可太多了。
「孫賊可惡！」曹叡想起數次戲耍大魏的孫權，臉色分外難看，深吸一口氣：「命洛陽再遣兩萬中軍，駐宛城，命驃騎將軍勿以小挫為念，朕信任他，如先帝在日，南方之事朕盡委於他。」
新城郡雖也重要，但比起襄陽，可大大不如。
「唯！」蔣濟立刻回身，前去制詔下令。
曹叡擺了擺手，眾人退去。
目光瞟了眼，一直隨駕的一名俊秀將領，輕聲道：「阿蘇為何不開口？」
驍騎將軍秦朗，乃昔日曹操所納杜夫人與秦宜祿之子，自幼被曹操養在宮中。
曹丕繼位，對秦朗以及尹夫人所生的何晏視而不見，但曹叡不同，早年他不受曹丕重視，能從低調謙遜的秦朗身上看到自己影子。
是以，上位提拔，稱呼親密。
秦朗面露微笑，他被曹叡看重，旁人肯定心懷不滿，平日依舊低調，只道：「中書令、尚書、侍中等智計過人，仆不如，說之無益。」
曹叡讚賞地笑了笑，忽地臉色一凝：「馬上起駕，這黃河歸途也可觀，朕要在長安壓陣，想來大將軍、右將軍必不會讓朕失望！」
「唯！」秦朗應道。
……
曹叡加急行軍趕赴長安之時，劉禪也在規勸諸葛亮莫急。
「相父剛征臨渭歸來，為何就要北上？」四下無人，劉禪稱呼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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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望了一眼劉禪，心下顫然，若非劉禪提點，想來，此刻他還困在上邽城下。
上邽不破，廣魏也自然不會輕易被破。
他攻臨渭，吳班阻四處散兵入城，城中只郡縣兵兩千，大軍破城，只用一日。
現在吳班駐臨渭，阻擋渭水河谷賊兵。
此地無虞，他自然心念街亭，欲要北上。
「略陽不降，但其乃要道，臣當拔此城，全三郡！」諸葛亮道。
劉禪沉吟一瞬，略陽距離街亭已不遠，歷史上諸葛亮未下祁山、上邽、臨渭、略陽等地，所以才在馬謖敗軍後，立刻撤退。
如今形勢有利，反而急切，實在讓他不知說什麼好。
忽地想到了什麼，笑道：「後世有軍事大家也說，相父宜親臨戰陣！既如此，朕也不在相勸。」
說著，又看諸葛亮，唏噓道：「只是此次北伐之後，相父當只做監督，多讓臣子任事，一來可鍛鍊臣下才能，二來可讓相父少些操勞，朕不想相父如歷史一樣，早早亡故。」
諸葛亮也抬起頭看了一眼劉禪，對於死亡，劉禪說起來也沒避諱，許是後人都如此。
他已知自己壽數，劉禪也多次勸他，不必萬事親力親為。
心下一暖，若非自己養大的孩子，怎會如此沒有計較和坦白。
可當真是麼？！
「臣知曉了。」諸葛亮應下，起身告退。
翌日，諸葛亮帶領大軍三萬趕赴略陽。
劉禪親往上邽城外送行。
大軍出發後，劉禪心下火熱，目光看向身後姜維：「兵馬是否可用？」
令姜維從降兵中抽調三千，以為羽林左軍。
本就是士卒，也談不上訓練，只重新編制，合練兩日，應當可以成軍。
姜維滿面興奮，高聲道：「足可一戰，士卒家小都在天水，戰鬥意志陛下也不用擔心。」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身側楊儀：「卿在此地，朕去攻略隴西！」
楊儀臉色一沉，董允面露驚色，向寵等人全部瞪大眼睛。
按照諸葛亮吩咐，他領兵在外，劉禪在此鎮守，收攏人心。
現在劉禪要離開上邽，讓他們如何敢答應。
董允還在疑慮，楊儀已然開口：「陛下，糧草不足，恐無力支撐大軍西進！」
劉禪臉色一沉：「怎會不足？」
他記得諸葛亮第一次退兵，可沒有糧草問題。
楊儀侃侃而談：「丞相北伐，預計兵六萬，民夫三萬，然陛下北上，兵八萬，民夫四萬，一百萬斛糧食，可支十二萬人三月，今出兵已有一月，賊軍援兵未到，若西進消耗糧食，恐無糧應對賊軍援兵。」
董允如釋重負，立刻道：「威公所言極是，陛下不可出戰。」
劉禪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姜維：「卿家中可有糧食？」
姜維還未開口，楊儀、董允趕緊制止。
「此舉恐失隴右人心！」楊、董二人齊聲道。
劉禪搖頭一笑：「朕怎會強占臣下家糧，朕思慮一策，可解糧食困局，只是需要大戶配合而已。」
楊儀每日為了糧食，半宿半宿睡不著覺，趕緊道：「陛下有何策略？」
此時孫資臉色一沉，仿佛在思慮。
但他知曉，此人應是在琢磨曹叡心意。
他卻無此顧慮，全以國事為重，如他往日勸諫先帝，說先帝賞賜夏侯尚後，夏侯尚所言乃亡國之語。
「驃騎將軍智謀深遠，雖有挫敗，但足可信任，請陛下給與全權！」蔣濟認真道。
曹叡臉色平靜，微微頷首，卻不表態，目光看向其他人。
孫資見曹叡這般模樣，心下有所了悟，曹叡應還支持司馬懿掌軍，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臣以為尚書之言可，新城郡雖偏鄙之地，可若失去，賊可從漢水上游進攻襄陽，襄陽有危，非中夏之福，驃騎將軍非止將帥，亦國家柱石。」
曹叡眉頭微微驟起，他本意是繼續重用司馬懿，獲取寬仁之名，當然，也有對司馬懿才具的信任。
可要他和先帝曹丕一樣，把司馬懿視作肱骨，他又有說不出的古怪。
故曹丕時代的後方蕭何，在他繼位後，借孫權入寇，被他安置在了宛城，去了錄尚書事的理政大權。
目光看向侍中，曹叡問道：「子揚以為如何？」
侍中劉曄立刻皺眉道：「陛下，臣也以為當讓驃騎將軍繼續統軍平叛，只是臣忽然想到，昔日關雲長几要突入中夏，後孫仲謀歸降，今日之戰，怕是要重演！」
此話一出，孫資、蔣濟等人無不變色。
孫權反覆無常，從武皇帝，叛武皇帝，從先帝，叛先帝。
蜀漢入寇，東吳豈會坐視？
自先帝駕崩，從襄陽到合肥，孫權入寇次數可太多了。
「孫賊可惡！」曹叡想起數次戲耍大魏的孫權，臉色分外難看，深吸一口氣：「命洛陽再遣兩萬中軍，駐宛城，命驃騎將軍勿以小挫為念，朕信任他，如先帝在日，南方之事朕盡委於他。」
新城郡雖也重要，但比起襄陽，可大大不如。
「唯！」蔣濟立刻回身，前去制詔下令。
曹叡擺了擺手，眾人退去。
目光瞟了眼，一直隨駕的一名俊秀將領，輕聲道：「阿蘇為何不開口？」
驍騎將軍秦朗，乃昔日曹操所納杜夫人與秦宜祿之子，自幼被曹操養在宮中。
曹丕繼位，對秦朗以及尹夫人所生的何晏視而不見，但曹叡不同，早年他不受曹丕重視，能從低調謙遜的秦朗身上看到自己影子。
是以，上位提拔，稱呼親密。
秦朗面露微笑，他被曹叡看重，旁人肯定心懷不滿，平日依舊低調，只道：「中書令、尚書、侍中等智計過人，仆不如，說之無益。」
曹叡讚賞地笑了笑，忽地臉色一凝：「馬上起駕，這黃河歸途也可觀，朕要在長安壓陣，想來大將軍、右將軍必不會讓朕失望！」
「唯！」秦朗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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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父剛征臨渭歸來，為何就要北上？」四下無人，劉禪稱呼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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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望了一眼劉禪，心下顫然，若非劉禪提點，想來，此刻他還困在上邽城下。
上邽不破，廣魏也自然不會輕易被破。
他攻臨渭，吳班阻四處散兵入城，城中只郡縣兵兩千，大軍破城，只用一日。
現在吳班駐臨渭，阻擋渭水河谷賊兵。
此地無虞，他自然心念街亭，欲要北上。
「略陽不降，但其乃要道，臣當拔此城，全三郡！」諸葛亮道。
劉禪沉吟一瞬，略陽距離街亭已不遠，歷史上諸葛亮未下祁山、上邽、臨渭、略陽等地，所以才在馬謖敗軍後，立刻撤退。
如今形勢有利，反而急切，實在讓他不知說什麼好。
忽地想到了什麼，笑道：「後世有軍事大家也說，相父宜親臨戰陣！既如此，朕也不在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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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也抬起頭看了一眼劉禪，對於死亡，劉禪說起來也沒避諱，許是後人都如此。
他已知自己壽數，劉禪也多次勸他，不必萬事親力親為。
心下一暖，若非自己養大的孩子，怎會如此沒有計較和坦白。
可當真是麼？！
「臣知曉了。」諸葛亮應下，起身告退。
翌日，諸葛亮帶領大軍三萬趕赴略陽。
劉禪親往上邽城外送行。
大軍出發後，劉禪心下火熱，目光看向身後姜維：「兵馬是否可用？」
令姜維從降兵中抽調三千，以為羽林左軍。
本就是士卒，也談不上訓練，只重新編制，合練兩日，應當可以成軍。
姜維滿面興奮，高聲道：「足可一戰，士卒家小都在天水，戰鬥意志陛下也不用擔心。」
劉禪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身側楊儀：「卿在此地，朕去攻略隴西！」
楊儀臉色一沉，董允面露驚色，向寵等人全部瞪大眼睛。
按照諸葛亮吩咐，他領兵在外，劉禪在此鎮守，收攏人心。
現在劉禪要離開上邽，讓他們如何敢答應。
董允還在疑慮，楊儀已然開口：「陛下，糧草不足，恐無力支撐大軍西進！」
劉禪臉色一沉：「怎會不足？」
他記得諸葛亮第一次退兵，可沒有糧草問題。
楊儀侃侃而談：「丞相北伐，預計兵六萬，民夫三萬，然陛下北上，兵八萬，民夫四萬，一百萬斛糧食，可支十二萬人三月，今出兵已有一月，賊軍援兵未到，若西進消耗糧食，恐無糧應對賊軍援兵。」
董允如釋重負，立刻道：「威公所言極是，陛下不可出戰。」
劉禪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姜維：「卿家中可有糧食？」
姜維還未開口，楊儀、董允趕緊制止。
「此舉恐失隴右人心！」楊、董二人齊聲道。
劉禪搖頭一笑：「朕怎會強占臣下家糧，朕思慮一策，可解糧食困局，只是需要大戶配合而已。」
楊儀每日為了糧食，半宿半宿睡不著覺，趕緊道：「陛下有何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