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卿以為如何
魏，太和二年，正月十四。
劉禪「思念」曹軍。
曹軍也在亡命奔馳。
當先一路，便是右將軍張郃，他受曹真之命，領中軍五萬急驅，十日行軍，已到郿縣。
大軍進發，也和司馬懿一樣，勁者先，疲者後。
但中軍素來精銳，此時前軍仍有四萬，脫節落後不過一萬。
十日馳騁，張郃也面露疲態，但想到戰事危急，仍強撐精神。
自蜀漢北伐，隴右戰報一封一封，連綿不斷。
他這幾日，已知曉諸葛亮縱兵隴右，心中愈發急切。
郿縣外的驛站，張郃吃了一餐豐盛晚餐，不再是隨身攜帶的糗糧。
所謂糗糧，乃是將稻穀、麥粟等糧食蒸熟曬乾後，減輕重量的熟食，使用之時，用水浸泡。
今日他有鮮菜、鮮肉，還有酒，不過他並未飲用，也不許將校飲用。
因為他要連夜趕路。
隨軍將領戴陵滿臉敬服，嘆道：「將軍如此，必建大功！」
張郃輕輕一笑，不置可否，諸葛亮分兵掠地，何其不智，只道：「建功與否，要戰過之後！」
「傳令下去，即刻啟程！」
戴陵聞言，立刻應道：「諾。」
張郃對隴右在意，但也心系關中，目光不覺看向南方。
郿縣不正是趙雲號稱要攻打的地方？
但他一路只得隴右軍報，對關中情勢，一無所知。
也不知這位北方舊識是否也看到了他。
吃飽喝足，張郃撂下暢想，繼續進軍。
在張郃之後，半日路程，又是費瑤帶著後進一萬多兵馬前行。
相比張郃，費瑤進軍一樣迅速，只受限於士卒疲敝，稍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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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便是大將軍曹真。
曹真領兵一萬多，騎兵都給了張郃，他進軍自然緩慢，不過，也已過華陰，抵達京兆地界。
相比張郃，曹真的軍報更加詳實。
「南安太守還有臉回來？賊子這般舉動，國法豈能容下？立刻傳令扶風太守，將南安太守下獄！」曹真怒容下令。
簡易的營帳中，曹真已知天水馬遵投降，南安太守東逃到了扶風。
兩個郡，輕而易舉被破，讓他痛恨至極。
「馬遵家人呢？也一併下獄！」曹真又補充了一句。
軍師杜襲見狀，輕聲道：「追責乃日後之事，大將軍當為關中布置。」
曹真回過神，臉色愈發難看，鎮西將軍夏侯楙，竟然回報，他已經傳令扶風，連帶京兆，兩郡皆把精兵匯聚，只等大軍到來，反戈一擊。
說得好聽，可如今趙雲所部，已不在箕谷，而是出兵五丈原。
不僅如此，見各地空虛，趙雲、王平、張嶷等人，分領兵馬，在大魏國土上耀武揚威。
昔年曹操遷民，把無數漢中百姓遷徙到關中、甚至鄴城。
不少原漢中百姓被蠱惑，和蜀漢跑了。
要是再過幾日，渭河以北，豈不是要成白地？
向來只有大魏遷民別國，豈能容別國遷民大魏。
「馬上命令鎮西將軍，讓其領兵退敵！」曹真說著，忽地搖頭，夏侯楙要有這等膽氣，也不會聚兵自守，皺眉道：「讓其麾下將領……」
又一頓，趙雲乃跟從劉備起兵，而今健在的唯一宿將，這些人未必是敵手。
「罷了，只有我親臨長安，主持戰事，現在下令，怎麼都不對！」曹真一拳砸在案上，決意必上奏讓夏侯楙回朝，此人不可鎮守地方。
杜襲眉頭一皺，低聲道：「可領各地豪族，收容百姓，讓百姓暫居塢堡，待退敵後，給與賞賜嘉獎！」
曹真眼前一亮：「杜公所言極是，就如此辦。」
杜襲，字子緒，乃昔日潁川四大名士之一，和陳群等人齊名，現雖為曹真軍師，曹真也不敢怠慢，以公稱呼。
眾人計議一番。
曹真也沒想到如何破敵，主要是夏侯楙實在不堪重任。
用過餐食，曹真也即刻拔營，無論如何，得先到長安再論。
再往後。
便是曹叡大駕。
相比往日劉禪出奔漢中，加上成都儀仗，也不過千五百人。
曹叡出行，雖不比兩漢天子鹵簿，千車萬騎，但也有車三十六輛，騎兩千，隨行扈從萬人。
大駕是五日從洛陽出發，走到今日，才剛過陝縣。
途中，曹叡也不時收到各地軍報。
隴右方面的軍報，也屬他最為詳細。
面對南安太守東歸，天水太守投降，曹叡面色並無惱怒，只是笑道：「亮阻山為固，今者自來，既合兵書致人之術，且亮貪三郡，知進而不知退，今因此時，破亮必也。」
原本歷史曹叡說這話是在洛陽，出兵之前。
如今因劉禪改變，曹叡得到消息更早，但布置卻稍晚歷史傳來，曹叡自然也如歷史推測。
中書令孫資伴駕，聞言立刻笑道：「陛下英明，諸葛亮貪圖三郡，而不去斷隴，待右將軍兵馬趕到，其分兵四野，必被各個擊破！」
曹叡幽幽一笑，搖頭道：「本想諸葛亮獨自操持一國，應有智計，不想如此。」
似乎覺得太過輕易，曹叡臉上露出落寞之色。
如果他剛到長安，諸葛亮就敗退了，豈不枉費了他大張旗鼓而來。
可轉念一想，他布置各路將領，兵馬，再後壓陣，倒也攫取了威望。
正在沉吟，忽然尚書蔣濟縱馬而來。
「陛下，荊州軍報！」
曹叡伸手，蔣濟立刻雙手奉上。
曹叡拿過，打開一看，赫然瞪直眼睛。
這竟是司馬懿的請罪文書。
按照司馬懿所言，他潛行襲擊孟達不成，反被孟達埋伏，事後得知，蜀寇李嚴進入上庸，孟達、申儀投降蜀漢。
「怎會如此？」曹叡目瞪口呆。
本應是最有把握的一路，卻偏偏出現疏漏。
現司馬懿帶領二萬多兵馬駐紮山中，本想再戰。
可蜀寇早有準備，鄧芝將兵五千人，縱橫漢水，雖沒完全切換後勤，只縱橫南鄉漢水段。
但從南陽轉運的物資，不得不從水路轉為陸路，如此耗費巨大。
司馬懿請求授予他全權，再調用宛城兵馬，以及襄陽水軍，驅趕鄧芝後，再進兵上庸。
蓋因偷襲孟達，乃司馬懿先斬後奏，若是勝了，一切好說。
可今敗了，司馬懿也不好再自行其是。
「卿以為如何？」曹叡緩了口氣，把書信給孫資、蔣濟等人。
劉禪「思念」曹軍。
曹軍也在亡命奔馳。
當先一路，便是右將軍張郃，他受曹真之命，領中軍五萬急驅，十日行軍，已到郿縣。
大軍進發，也和司馬懿一樣，勁者先，疲者後。
但中軍素來精銳，此時前軍仍有四萬，脫節落後不過一萬。
十日馳騁，張郃也面露疲態，但想到戰事危急，仍強撐精神。
自蜀漢北伐，隴右戰報一封一封，連綿不斷。
他這幾日，已知曉諸葛亮縱兵隴右，心中愈發急切。
郿縣外的驛站，張郃吃了一餐豐盛晚餐，不再是隨身攜帶的糗糧。
所謂糗糧，乃是將稻穀、麥粟等糧食蒸熟曬乾後，減輕重量的熟食，使用之時，用水浸泡。
今日他有鮮菜、鮮肉，還有酒，不過他並未飲用，也不許將校飲用。
因為他要連夜趕路。
隨軍將領戴陵滿臉敬服，嘆道：「將軍如此，必建大功！」
張郃輕輕一笑，不置可否，諸葛亮分兵掠地，何其不智，只道：「建功與否，要戰過之後！」
「傳令下去，即刻啟程！」
戴陵聞言，立刻應道：「諾。」
張郃對隴右在意，但也心系關中，目光不覺看向南方。
郿縣不正是趙雲號稱要攻打的地方？
但他一路只得隴右軍報，對關中情勢，一無所知。
也不知這位北方舊識是否也看到了他。
吃飽喝足，張郃撂下暢想，繼續進軍。
在張郃之後，半日路程，又是費瑤帶著後進一萬多兵馬前行。
相比張郃，費瑤進軍一樣迅速，只受限於士卒疲敝，稍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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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便是大將軍曹真。
曹真領兵一萬多，騎兵都給了張郃，他進軍自然緩慢，不過，也已過華陰，抵達京兆地界。
相比張郃，曹真的軍報更加詳實。
「南安太守還有臉回來？賊子這般舉動，國法豈能容下？立刻傳令扶風太守，將南安太守下獄！」曹真怒容下令。
簡易的營帳中，曹真已知天水馬遵投降，南安太守東逃到了扶風。
兩個郡，輕而易舉被破，讓他痛恨至極。
「馬遵家人呢？也一併下獄！」曹真又補充了一句。
軍師杜襲見狀，輕聲道：「追責乃日後之事，大將軍當為關中布置。」
曹真回過神，臉色愈發難看，鎮西將軍夏侯楙，竟然回報，他已經傳令扶風，連帶京兆，兩郡皆把精兵匯聚，只等大軍到來，反戈一擊。
說得好聽，可如今趙雲所部，已不在箕谷，而是出兵五丈原。
不僅如此，見各地空虛，趙雲、王平、張嶷等人，分領兵馬，在大魏國土上耀武揚威。
昔年曹操遷民，把無數漢中百姓遷徙到關中、甚至鄴城。
不少原漢中百姓被蠱惑，和蜀漢跑了。
要是再過幾日，渭河以北，豈不是要成白地？
向來只有大魏遷民別國，豈能容別國遷民大魏。
「馬上命令鎮西將軍，讓其領兵退敵！」曹真說著，忽地搖頭，夏侯楙要有這等膽氣，也不會聚兵自守，皺眉道：「讓其麾下將領……」
又一頓，趙雲乃跟從劉備起兵，而今健在的唯一宿將，這些人未必是敵手。
「罷了，只有我親臨長安，主持戰事，現在下令，怎麼都不對！」曹真一拳砸在案上，決意必上奏讓夏侯楙回朝，此人不可鎮守地方。
杜襲眉頭一皺，低聲道：「可領各地豪族，收容百姓，讓百姓暫居塢堡，待退敵後，給與賞賜嘉獎！」
曹真眼前一亮：「杜公所言極是，就如此辦。」
杜襲，字子緒，乃昔日潁川四大名士之一，和陳群等人齊名，現雖為曹真軍師，曹真也不敢怠慢，以公稱呼。
眾人計議一番。
曹真也沒想到如何破敵，主要是夏侯楙實在不堪重任。
用過餐食，曹真也即刻拔營，無論如何，得先到長安再論。
再往後。
便是曹叡大駕。
相比往日劉禪出奔漢中，加上成都儀仗，也不過千五百人。
曹叡出行，雖不比兩漢天子鹵簿，千車萬騎，但也有車三十六輛，騎兩千，隨行扈從萬人。
大駕是五日從洛陽出發，走到今日，才剛過陝縣。
途中，曹叡也不時收到各地軍報。
隴右方面的軍報，也屬他最為詳細。
面對南安太守東歸，天水太守投降，曹叡面色並無惱怒，只是笑道：「亮阻山為固，今者自來，既合兵書致人之術，且亮貪三郡，知進而不知退，今因此時，破亮必也。」
原本歷史曹叡說這話是在洛陽，出兵之前。
如今因劉禪改變，曹叡得到消息更早，但布置卻稍晚歷史傳來，曹叡自然也如歷史推測。
中書令孫資伴駕，聞言立刻笑道：「陛下英明，諸葛亮貪圖三郡，而不去斷隴，待右將軍兵馬趕到，其分兵四野，必被各個擊破！」
曹叡幽幽一笑，搖頭道：「本想諸葛亮獨自操持一國，應有智計，不想如此。」
似乎覺得太過輕易，曹叡臉上露出落寞之色。
如果他剛到長安，諸葛亮就敗退了，豈不枉費了他大張旗鼓而來。
可轉念一想，他布置各路將領，兵馬，再後壓陣，倒也攫取了威望。
正在沉吟，忽然尚書蔣濟縱馬而來。
「陛下，荊州軍報！」
曹叡伸手，蔣濟立刻雙手奉上。
曹叡拿過，打開一看，赫然瞪直眼睛。
這竟是司馬懿的請罪文書。
按照司馬懿所言，他潛行襲擊孟達不成，反被孟達埋伏，事後得知，蜀寇李嚴進入上庸，孟達、申儀投降蜀漢。
「怎會如此？」曹叡目瞪口呆。
本應是最有把握的一路，卻偏偏出現疏漏。
現司馬懿帶領二萬多兵馬駐紮山中，本想再戰。
可蜀寇早有準備，鄧芝將兵五千人，縱橫漢水，雖沒完全切換後勤，只縱橫南鄉漢水段。
但從南陽轉運的物資，不得不從水路轉為陸路，如此耗費巨大。
司馬懿請求授予他全權，再調用宛城兵馬，以及襄陽水軍，驅趕鄧芝後，再進兵上庸。
蓋因偷襲孟達，乃司馬懿先斬後奏，若是勝了，一切好說。
可今敗了，司馬懿也不好再自行其是。
「卿以為如何？」曹叡緩了口氣，把書信給孫資、蔣濟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