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劉禪似乎全然看開
吳，黃武六年，閏十二，十五日。
武昌，禮賓殿。
「外臣拜見吳王！」董恢面向御座，向一名方臉闊嘴目有精光的中年人施禮道。
中年人自是吳王孫權，他哈哈一樂：「休緒免禮。」
董恢道：「謝吳王。」
孫權手捋鬍鬚，眉頭一挑：「孤聞漢國天子，出奔漢中，此事為真？」
相比和魏國的往來都在私下，且蜀漢一方嚴格限制行商之人，許多消息，魏國根本打探不到。
吳國自兩家重新結盟，商旅來往頻繁，消息傳遞順暢。
董恢對孫權詢問，早有準備，笑道：「我國陛下，深感宗廟之重，故親臨前線，主持北伐，丞相也言，陛下往北，將士必效死，北地必歸心，此丞相所遺，陛下所思。」
雖不知為何，但聽董恢之言，劉禪並未和諸葛亮生嫌隙，他也放心不少。
若蜀漢有亂，他也要倒霉。
二國終為唇齒。
「丞相書信，孤已閱覽，丞相起兵伐魏，孤也正要伐魏，只是讓孤攻打襄陽？似乎不妥，孟子度也多書信與孤，孤若派兵，當往上庸！」孫權戲謔過劉禪，便論及戰事。
董恢笑道：「孟子度業已接受我國冊封，今為我國前將軍、光祿勛。」
孫權臉色一凝，孟達竟然又重歸蜀漢，蜀漢還升官接納，不覺搖頭，目光看向下首一人。
「伯言以為如何？」孫權已收到臣子書信，朱然、步騭不同意，唯諸葛瑾同意。
一名風貌儒雅武官施禮道：「稟告至尊，孟達反覆無常，又中庸之人，司馬懿明斷傑出，定不是敵手，臣以為與其合謀襄陽，非明智之舉。」
董恢立刻施禮道：「輔國將軍有所不知，主持東線戰事乃我國衛將軍李正方。」
陸遜臉色一頓，李嚴他到熟悉，昔年大敗劉備，便是此人主持永安，他見對方布置，知曉此人有能。
孫權見陸遜沉默，再問：「如此可乎？」
陸遜心下嘆息，自曹丕死後，孫權已數次舉兵北伐，去歲更親自攻打江夏。
他豈能不知孫權心意。
若有大勝，孫權剛好可以趁機稱帝。
可他還是不看好和蜀漢合謀攻打襄陽，至於諸葛亮書信，也未在意，想著如何拒絕。
忽然，外面一名謁者高聲道：「至尊，揚州加急書信！」
孫權趕緊伸手接過，拿來一看，瞬間鬚髮皆張，恨聲罵道：「賊子，孤何曾苛待過你，你竟敢投敵？」
陸遜張望看去，孫權使人送給陸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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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一看，眼睛睜圓。
頓感戰事不可阻擋，原來竟是韓當之子韓綜領兵降魏，其後又有將軍翟丹亦降。
韓當乃昔日孫權之父孫堅部下原從，又歷孫策、孫權兩代，韓綜投降，必讓孫權暴怒。
下一刻，果見孫權大聲道：「魏國勢大，兩國若無聯動，難以抗衡，今丞相北上，孤也自當北上，卿回去告知丞相，孤立刻起兵，攻打襄陽！」
董恢大喜過望，高聲道：「願吳得襄陽，漢得東三郡。」
孫權卻絲毫笑不出來，低頭又看書信，韓綜二字，讓他久久不語。
……
正在董恢要返回的時候，劉禪大駕也進入了下辯城。
昔日召集豪雄，力敵馬超的楊阜，竟輕而易舉淪為俘虜。
看著這位站在自己身前，神色冷峻的武都太守。
劉禪神色一笑：「卿事漢久，還是事魏久？」
楊阜面無異色，冷哼道：「我事漢久，然漢天命移魏。」說著，打量了一眼劉禪：「國主之父非漢家正朔，國主亦然。」
劉禪腳步停下，蹙眉道：「卿是魏家死忠？」
楊阜臉色突然憋悶，他在天水曾敗馬超，今日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整個武都郡只兩千多戶，下辯城中僅數百戶，從前敬服他的羌氐盡皆遷走。
今日他被擒，簡直冤枉。
羌氐圍城，他還未反應，蜀漢大軍出現城外，內應開城門。
「要殺就殺，我願意為魏國盡忠！」楊阜慨然道。
劉禪淡淡一笑，搖頭道：「卿非凡人，殺之害賢，朕又不是養不起你。」回頭道：「押下去！」
柳隱使人押送楊阜。
劉禪又對左右道：「求死不是這般，若得天水，此人必降！」
董允、柳隱等人立刻看向楊阜。
楊阜腳下一頓，卻沒反駁。
董允見此，不覺又看劉禪。
劉禪性格大變，他每日都把劉禪所說所為，告知諸葛亮。
諸葛亮似乎知曉緣由，卻未告知他，面對突然明睿起來的天子，他真有些不適應。
來到廳中坐下，劉禪笑道：「又要接見了吧！」
董允亦道：「唯。」
此後一連十數日，劉禪持續接見羌氐豪酋。
除此之外，劉禪也找了事情做，巡視營房，慰問軍士。
見從幽州追隨先帝的突騎，劉禪不覺顫然，執手落淚。
眾將見此，士氣復振。
這一日，時間到了閏十二，二十八。
諸葛亮再召軍議。
武都太守府正廳。
劉禪高坐主位。
諸葛亮沉聲開口：「此次兵出隴右，魏國無防，我軍當疾馳攻占險要，魏文長領本部兼兩千羌氐義從為先鋒，過建威直撲上邽，順便派出哨探，打探郭淮所在，此人目下當在洛門巡查，聞我軍來，必歸上邽，若知郭淮，可暫放上邽，以擒殺郭淮為要！」
命令一出，魏延等人無不瞪大眼睛，諸葛亮竟然連雍州刺史的行蹤都掌握了？
「諾！」魏延聽自己為先鋒，壓下好奇，高聲應下。
諸葛亮再道：「吳子遠領兵後進，隨時支援魏文長。」
「諾！」吳懿應道。
諸葛亮目光掃視，「除閻芝留守武都外，餘部隨陛下及孤再後推進。」
眾人應聲：「諾。」
……
大軍進發。
劉禪騎在馬上，主動找諸葛亮閒聊。
「馬幼常果有口舌之能，竟能說降申儀？再歷練或可大用。」劉禪笑道。
諸葛亮敏銳發現了劉禪變化。
在漢中，劉禪一直等著他的答案。
出了漢中，劉禪似乎全然看開。
和他相處，仿佛忘了三世為人之事。
「謹慎觀察，現在談大用還為之過早。」諸葛亮道。
劉禪笑了笑，這觀察，似乎也在說他。
武昌，禮賓殿。
「外臣拜見吳王！」董恢面向御座，向一名方臉闊嘴目有精光的中年人施禮道。
中年人自是吳王孫權，他哈哈一樂：「休緒免禮。」
董恢道：「謝吳王。」
孫權手捋鬍鬚，眉頭一挑：「孤聞漢國天子，出奔漢中，此事為真？」
相比和魏國的往來都在私下，且蜀漢一方嚴格限制行商之人，許多消息，魏國根本打探不到。
吳國自兩家重新結盟，商旅來往頻繁，消息傳遞順暢。
董恢對孫權詢問，早有準備，笑道：「我國陛下，深感宗廟之重，故親臨前線，主持北伐，丞相也言，陛下往北，將士必效死，北地必歸心，此丞相所遺，陛下所思。」
雖不知為何，但聽董恢之言，劉禪並未和諸葛亮生嫌隙，他也放心不少。
若蜀漢有亂，他也要倒霉。
二國終為唇齒。
「丞相書信，孤已閱覽，丞相起兵伐魏，孤也正要伐魏，只是讓孤攻打襄陽？似乎不妥，孟子度也多書信與孤，孤若派兵，當往上庸！」孫權戲謔過劉禪，便論及戰事。
董恢笑道：「孟子度業已接受我國冊封，今為我國前將軍、光祿勛。」
孫權臉色一凝，孟達竟然又重歸蜀漢，蜀漢還升官接納，不覺搖頭，目光看向下首一人。
「伯言以為如何？」孫權已收到臣子書信，朱然、步騭不同意，唯諸葛瑾同意。
一名風貌儒雅武官施禮道：「稟告至尊，孟達反覆無常，又中庸之人，司馬懿明斷傑出，定不是敵手，臣以為與其合謀襄陽，非明智之舉。」
董恢立刻施禮道：「輔國將軍有所不知，主持東線戰事乃我國衛將軍李正方。」
陸遜臉色一頓，李嚴他到熟悉，昔年大敗劉備，便是此人主持永安，他見對方布置，知曉此人有能。
孫權見陸遜沉默，再問：「如此可乎？」
陸遜心下嘆息，自曹丕死後，孫權已數次舉兵北伐，去歲更親自攻打江夏。
他豈能不知孫權心意。
若有大勝，孫權剛好可以趁機稱帝。
可他還是不看好和蜀漢合謀攻打襄陽，至於諸葛亮書信，也未在意，想著如何拒絕。
忽然，外面一名謁者高聲道：「至尊，揚州加急書信！」
孫權趕緊伸手接過，拿來一看，瞬間鬚髮皆張，恨聲罵道：「賊子，孤何曾苛待過你，你竟敢投敵？」
陸遜張望看去，孫權使人送給陸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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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感戰事不可阻擋，原來竟是韓當之子韓綜領兵降魏，其後又有將軍翟丹亦降。
韓當乃昔日孫權之父孫堅部下原從，又歷孫策、孫權兩代，韓綜投降，必讓孫權暴怒。
下一刻，果見孫權大聲道：「魏國勢大，兩國若無聯動，難以抗衡，今丞相北上，孤也自當北上，卿回去告知丞相，孤立刻起兵，攻打襄陽！」
董恢大喜過望，高聲道：「願吳得襄陽，漢得東三郡。」
孫權卻絲毫笑不出來，低頭又看書信，韓綜二字，讓他久久不語。
……
正在董恢要返回的時候，劉禪大駕也進入了下辯城。
昔日召集豪雄，力敵馬超的楊阜，竟輕而易舉淪為俘虜。
看著這位站在自己身前，神色冷峻的武都太守。
劉禪神色一笑：「卿事漢久，還是事魏久？」
楊阜面無異色，冷哼道：「我事漢久，然漢天命移魏。」說著，打量了一眼劉禪：「國主之父非漢家正朔，國主亦然。」
劉禪腳步停下，蹙眉道：「卿是魏家死忠？」
楊阜臉色突然憋悶，他在天水曾敗馬超，今日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整個武都郡只兩千多戶，下辯城中僅數百戶，從前敬服他的羌氐盡皆遷走。
今日他被擒，簡直冤枉。
羌氐圍城，他還未反應，蜀漢大軍出現城外，內應開城門。
「要殺就殺，我願意為魏國盡忠！」楊阜慨然道。
劉禪淡淡一笑，搖頭道：「卿非凡人，殺之害賢，朕又不是養不起你。」回頭道：「押下去！」
柳隱使人押送楊阜。
劉禪又對左右道：「求死不是這般，若得天水，此人必降！」
董允、柳隱等人立刻看向楊阜。
楊阜腳下一頓，卻沒反駁。
董允見此，不覺又看劉禪。
劉禪性格大變，他每日都把劉禪所說所為，告知諸葛亮。
諸葛亮似乎知曉緣由，卻未告知他，面對突然明睿起來的天子，他真有些不適應。
來到廳中坐下，劉禪笑道：「又要接見了吧！」
董允亦道：「唯。」
此後一連十數日，劉禪持續接見羌氐豪酋。
除此之外，劉禪也找了事情做，巡視營房，慰問軍士。
見從幽州追隨先帝的突騎，劉禪不覺顫然，執手落淚。
眾將見此，士氣復振。
這一日，時間到了閏十二，二十八。
諸葛亮再召軍議。
武都太守府正廳。
劉禪高坐主位。
諸葛亮沉聲開口：「此次兵出隴右，魏國無防，我軍當疾馳攻占險要，魏文長領本部兼兩千羌氐義從為先鋒，過建威直撲上邽，順便派出哨探，打探郭淮所在，此人目下當在洛門巡查，聞我軍來，必歸上邽，若知郭淮，可暫放上邽，以擒殺郭淮為要！」
命令一出，魏延等人無不瞪大眼睛，諸葛亮竟然連雍州刺史的行蹤都掌握了？
「諾！」魏延聽自己為先鋒，壓下好奇，高聲應下。
諸葛亮再道：「吳子遠領兵後進，隨時支援魏文長。」
「諾！」吳懿應道。
諸葛亮目光掃視，「除閻芝留守武都外，餘部隨陛下及孤再後推進。」
眾人應聲：「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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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騎在馬上，主動找諸葛亮閒聊。
「馬幼常果有口舌之能，竟能說降申儀？再歷練或可大用。」劉禪笑道。
諸葛亮敏銳發現了劉禪變化。
在漢中，劉禪一直等著他的答案。
出了漢中，劉禪似乎全然看開。
和他相處，仿佛忘了三世為人之事。
「謹慎觀察，現在談大用還為之過早。」諸葛亮道。
劉禪笑了笑，這觀察，似乎也在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