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調虎離山
簡訊上的八個字，陸塵只看了兩遍就收起了手機。
南城有陣，北城有局。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局。
發簡訊的人想讓他往南城跑，把北城讓出來。
蘇清寒在醫院，陳虎和他母親也在醫院。
如果陸塵被引到南城，北城就空了。
只要北城一空，暗殿的人就會撲向醫院。
蘇清寒落在他們手裡，一切都完了。
這個念頭在陸塵腦子裡只轉了一瞬，他就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陳虎的電話。
「你聽我說，現在馬上把蘇清寒和你媽轉到城東人民醫院。不要坐救護車，找輛計程車，走小路。到了之後不要開手機，等我聯繫你。」
電話那頭陳虎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一聲好。
他跟著陸塵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不問為什麼。
陸塵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掛了電話，陸塵撥了另一個號碼。
特九局的舉報專線，他之前存過。
響了兩聲，電話便被接起。
「城南紡織廠廢棄廠區，有兩具邪修屍體，一名被綁人質已送醫。趙家涉嫌勾結邪修布置聚陰陣，證據在廠房內，你們最好天亮之前處理掉。」
對面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個接線員的聲音忽然變了，從公事公辦的平淡變成了一種壓不住的緊張。
「你再說一遍？兩具邪修屍體？聚陰陣？」
「對。」
「你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特九局的專線？」
陸塵沒回答，直接把電話掛了。
特九局江南分局，值夜班的接線員放下電話，手還懸在半空。
他叫孫浩，在特九局幹了六年，接過的舉報電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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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那個聲音，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他後背發涼。
孫浩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迅速調出通話記錄，把號碼輸入系統。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該號碼已被標註為「優先關注對象」。
孫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直接撥通了值班組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優先關注名單？誰？」
「沒有備註名，只有一個代號。代號是——」
孫浩咽了口唾沫。
「陸塵。」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值班組長叫周德明，在特九局幹了二十年，什麼案子沒見過。
可「陸塵」這兩個字，最近一個月已經在特九局的內部通報里出現了三次。
第一次，趙家別院化勁武者被廢。
第二次，城西廢廠二十多人一夜之間全滅，現場有鍊氣期修士的骸骨。
第三次，趙天雄被廢，宗師隕落。
每一次，這個叫陸塵的人都在場。
每一次，特九局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地狼藉和滿肚子疑問。
「通知行動組。」
周德明的聲音沉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城南紡織廠，立刻出發。帶上鑑證組，天亮之前把現場全部封存。還有——」
他停了一下。
「把陸塵的檔案調出來。所有相關材料，全部升級為最高關注級別。」
掛了電話，周德明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腦子裡翻湧著同一個問題。
這個陸塵，到底是什麼人？
掛了電話，陸塵把手機揣回口袋，朝南城方向走去。
他知道南城不會有大事，但戲要做足。
對方既然盯著他的行蹤，他就讓對方以為他上鉤了。
可他的心裡很清楚，真正的戰場不在南城。
城南老街區離紡織廠不遠，巷子窄而深，兩側是連片的舊民居和關了門的鋪面。
陸塵走進巷子的時候，仙識已經鋪開了。
三千米範圍內，除了幾個醉漢和幾隻野貓，只有前面五百米處有三道暗勁武者的氣息。
氣息雜亂，帶著一股淡淡的陰寒味，跟之前在廢廠遇到的那些趙家弟子如出一轍。
三個人。
埋伏在巷子盡頭一個廢棄的自行車棚里。
陸塵走得不快，步子散漫，像在散步。
走到車棚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車棚里堆滿了生鏽的自行車和廢紙箱，三個人擠在最裡面，手裡各攥著一枚暗黃色的符籙，符面上畫著扭曲的紋路。
陰煞符。
品級很低，引爆之後能釋放一小團陰煞之氣，讓人短暫頭暈目眩。
對普通人有效，對凝元境的陸塵來說，跟放個屁差不多。
三個人看見陸塵走進來，同時捏碎了符籙。
灰色的霧氣在車棚里炸開，腥臭撲鼻。
陸塵連屏息都沒屏，右手探出，在灰霧中精準地扣住左邊那人的手腕，一擰一送。
那人慘叫一聲撞在牆上，腦袋磕在鐵架上，當場沒了聲。
中間那個還沒來得及反應，陸塵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小腹上，他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倒在地。
右邊那個轉身想跑，陸塵隨手撿起地上半截鐵管擲出去，打在他小腿上，那人撲通摔了個嘴啃泥。
從頭到尾，十秒不到。
陸塵蹲下來，看著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那個人。
「趙無極讓你們來的？」
那人疼得直冒冷汗，咬著牙不說話。
陸塵沒跟他客氣，伸手在他後頸一按，元力透入，那人整條脊椎像被電了一下，渾身抽搐著把什麼都說了。
「是……是趙少主……讓我們在這兒堵你……拖住你半小時就行……」
半小時。
陸塵看了一眼時間。
從醫院到這裡打車要二十分鐘，如果他真的被拖在這裡半小時，北城那邊就徹底空了。
趙無極算得挺准。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陸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南城浪費時間。
陸塵站起身，把三個人挨個搜了一遍。
除了幾枚陰煞符和一點零錢，什麼都沒有。
「還真是窮，看來靈石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還真是稀缺資源。」
他不再耽擱，出了巷子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城東人民醫院的地址。
北城，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
趙無極坐在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部手機和一張手繪的城區地圖。
地圖上畫滿了紅圈和箭頭，醫院的標註被反覆描了好幾遍。
趙無極盯著地圖，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叩著。
他的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完全沒了當初趙家少主的風光。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發瘋。
他在等一個電話。
準確地說，他在等陸塵上鉤。
南城那三個人只是誘餌，拖住陸塵半小時就夠了。
半小時足夠他派人把陳虎的母親從市三院帶走。
只要捏住那個老太太，陸塵就得乖乖聽話。
趙無極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這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
每次閉上眼睛，就看見陸塵站在他面前，一根手指點在他胸口。
那個畫面反覆出現，像一把刀在他腦子裡來回拉。
他爹趙天雄也廢了。
趙家完了。
這一切都是陸塵害的。
他要報仇。
可他打不過陸塵。
他派去的人打不過陸塵。
他爹也打不過陸塵。
所以他只能捏陸塵的軟肋。
只要能抓住陳虎的母親，或者蘇清寒，他就能讓陸塵跪在他面前。
到時候，他要親眼看著陸塵一點一點被折磨死。
手機響了。
趙無極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
「少主……他不在南城……他回城東了……醫院……對，城東人民醫院……」
趙無極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手裡的手機差點滑下去。
城東。
陸塵去了城東。
他不在南城。
他沒有被拖住。
趙無極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廢物！三個廢物！」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陸塵沒有上鉤。
他算準了陸塵會被南城的陣吸引過去。
可陸塵根本沒在南城停留。
他去了城東。
城東人民醫院。
陳虎的母親不在市三院了，被轉到了城東。
趙無極站在窗前，雙手撐著窗台，指節發白。
他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輸了。
又一次。
他所有的算計，在陸塵面前都像小孩子玩泥巴。
趙無極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這雙手已經廢了。
他的武功廢了。
他派出去的人全廢了。
他爹也廢了。
趙家也廢了。
他拿什麼跟陸塵斗？
趙無極緩緩抬起頭，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東西。
仇恨、恐懼、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瘋狂。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陸塵，你厲害。」
他對著窗外的夜色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厲害又怎麼樣？你一個人，能擋得住暗殿嗎？」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一個沙啞的女聲傳過來，帶著一種陰柔的慵懶。
「趙少主，這麼晚了，什麼事？」
「常三娘。」
趙無極的聲音平靜下來了，平靜得不像他。
「陸塵在城東人民醫院。你們的人，可以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常三娘輕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你倒是比我想的果斷。」
趙無極沒有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他知道，暗殿的人出手，陸塵今天未必能活著走出來。
可他的心裡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空蕩蕩的冷。
他回到醫院時，蘇清寒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她換回了白大褂，頭髮重新紮了起來，臉色還是偏白，但精神比前兩天好了些。
看見陸塵回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陸塵走到她身邊，靠在窗台上。
「趙無極身邊的人，跟暗殿有關。」
「今晚我故意放了一個回去報信。趙無極收到消息後，要麼自己來，要麼讓暗殿的人來。不管哪種，我都能順藤摸瓜。」
蘇清寒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靜，可陸塵注意到她攥在袖口裡的手指輕輕收緊了。
「你拿自己當餌。」
「魚太大了，網不夠用。」
陸塵笑了笑，淡淡說道。
「只能把線放長一點。」
南城有陣，北城有局。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局。
發簡訊的人想讓他往南城跑，把北城讓出來。
蘇清寒在醫院，陳虎和他母親也在醫院。
如果陸塵被引到南城，北城就空了。
只要北城一空，暗殿的人就會撲向醫院。
蘇清寒落在他們手裡，一切都完了。
這個念頭在陸塵腦子裡只轉了一瞬，他就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陳虎的電話。
「你聽我說，現在馬上把蘇清寒和你媽轉到城東人民醫院。不要坐救護車，找輛計程車，走小路。到了之後不要開手機，等我聯繫你。」
電話那頭陳虎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一聲好。
他跟著陸塵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不問為什麼。
陸塵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掛了電話，陸塵撥了另一個號碼。
特九局的舉報專線，他之前存過。
響了兩聲，電話便被接起。
「城南紡織廠廢棄廠區，有兩具邪修屍體，一名被綁人質已送醫。趙家涉嫌勾結邪修布置聚陰陣，證據在廠房內，你們最好天亮之前處理掉。」
對面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個接線員的聲音忽然變了，從公事公辦的平淡變成了一種壓不住的緊張。
「你再說一遍？兩具邪修屍體？聚陰陣？」
「對。」
「你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特九局的專線？」
陸塵沒回答，直接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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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孫浩，在特九局幹了六年，接過的舉報電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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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直接撥通了值班組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優先關注名單？誰？」
「沒有備註名，只有一個代號。代號是——」
孫浩咽了口唾沫。
「陸塵。」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值班組長叫周德明，在特九局幹了二十年，什麼案子沒見過。
可「陸塵」這兩個字，最近一個月已經在特九局的內部通報里出現了三次。
第一次，趙家別院化勁武者被廢。
第二次，城西廢廠二十多人一夜之間全滅，現場有鍊氣期修士的骸骨。
第三次，趙天雄被廢，宗師隕落。
每一次，這個叫陸塵的人都在場。
每一次，特九局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地狼藉和滿肚子疑問。
「通知行動組。」
周德明的聲音沉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城南紡織廠，立刻出發。帶上鑑證組，天亮之前把現場全部封存。還有——」
他停了一下。
「把陸塵的檔案調出來。所有相關材料，全部升級為最高關注級別。」
掛了電話，周德明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腦子裡翻湧著同一個問題。
這個陸塵，到底是什麼人？
掛了電話，陸塵把手機揣回口袋，朝南城方向走去。
他知道南城不會有大事，但戲要做足。
對方既然盯著他的行蹤，他就讓對方以為他上鉤了。
可他的心裡很清楚，真正的戰場不在南城。
城南老街區離紡織廠不遠，巷子窄而深，兩側是連片的舊民居和關了門的鋪面。
陸塵走進巷子的時候，仙識已經鋪開了。
三千米範圍內，除了幾個醉漢和幾隻野貓，只有前面五百米處有三道暗勁武者的氣息。
氣息雜亂，帶著一股淡淡的陰寒味，跟之前在廢廠遇到的那些趙家弟子如出一轍。
三個人。
埋伏在巷子盡頭一個廢棄的自行車棚里。
陸塵走得不快，步子散漫，像在散步。
走到車棚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車棚里堆滿了生鏽的自行車和廢紙箱，三個人擠在最裡面，手裡各攥著一枚暗黃色的符籙，符面上畫著扭曲的紋路。
陰煞符。
品級很低，引爆之後能釋放一小團陰煞之氣，讓人短暫頭暈目眩。
對普通人有效，對凝元境的陸塵來說，跟放個屁差不多。
三個人看見陸塵走進來，同時捏碎了符籙。
灰色的霧氣在車棚里炸開，腥臭撲鼻。
陸塵連屏息都沒屏，右手探出，在灰霧中精準地扣住左邊那人的手腕，一擰一送。
那人慘叫一聲撞在牆上，腦袋磕在鐵架上，當場沒了聲。
中間那個還沒來得及反應，陸塵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小腹上，他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倒在地。
右邊那個轉身想跑，陸塵隨手撿起地上半截鐵管擲出去，打在他小腿上，那人撲通摔了個嘴啃泥。
從頭到尾，十秒不到。
陸塵蹲下來，看著趴在地上直哼哼的那個人。
「趙無極讓你們來的？」
那人疼得直冒冷汗，咬著牙不說話。
陸塵沒跟他客氣，伸手在他後頸一按，元力透入，那人整條脊椎像被電了一下，渾身抽搐著把什麼都說了。
「是……是趙少主……讓我們在這兒堵你……拖住你半小時就行……」
半小時。
陸塵看了一眼時間。
從醫院到這裡打車要二十分鐘，如果他真的被拖在這裡半小時，北城那邊就徹底空了。
趙無極算得挺准。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陸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南城浪費時間。
陸塵站起身，把三個人挨個搜了一遍。
除了幾枚陰煞符和一點零錢，什麼都沒有。
「還真是窮，看來靈石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還真是稀缺資源。」
他不再耽擱，出了巷子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城東人民醫院的地址。
北城，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
趙無極坐在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部手機和一張手繪的城區地圖。
地圖上畫滿了紅圈和箭頭，醫院的標註被反覆描了好幾遍。
趙無極盯著地圖，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叩著。
他的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完全沒了當初趙家少主的風光。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發瘋。
他在等一個電話。
準確地說，他在等陸塵上鉤。
南城那三個人只是誘餌，拖住陸塵半小時就夠了。
半小時足夠他派人把陳虎的母親從市三院帶走。
只要捏住那個老太太，陸塵就得乖乖聽話。
趙無極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這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
每次閉上眼睛，就看見陸塵站在他面前，一根手指點在他胸口。
那個畫面反覆出現，像一把刀在他腦子裡來回拉。
他爹趙天雄也廢了。
趙家完了。
這一切都是陸塵害的。
他要報仇。
可他打不過陸塵。
他派去的人打不過陸塵。
他爹也打不過陸塵。
所以他只能捏陸塵的軟肋。
只要能抓住陳虎的母親，或者蘇清寒，他就能讓陸塵跪在他面前。
到時候，他要親眼看著陸塵一點一點被折磨死。
手機響了。
趙無極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
「少主……他不在南城……他回城東了……醫院……對，城東人民醫院……」
趙無極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手裡的手機差點滑下去。
城東。
陸塵去了城東。
他不在南城。
他沒有被拖住。
趙無極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廢物！三個廢物！」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陸塵沒有上鉤。
他算準了陸塵會被南城的陣吸引過去。
可陸塵根本沒在南城停留。
他去了城東。
城東人民醫院。
陳虎的母親不在市三院了，被轉到了城東。
趙無極站在窗前，雙手撐著窗台，指節發白。
他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輸了。
又一次。
他所有的算計，在陸塵面前都像小孩子玩泥巴。
趙無極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這雙手已經廢了。
他的武功廢了。
他派出去的人全廢了。
他爹也廢了。
趙家也廢了。
他拿什麼跟陸塵斗？
趙無極緩緩抬起頭，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東西。
仇恨、恐懼、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瘋狂。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陸塵，你厲害。」
他對著窗外的夜色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厲害又怎麼樣？你一個人，能擋得住暗殿嗎？」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一個沙啞的女聲傳過來，帶著一種陰柔的慵懶。
「趙少主，這麼晚了，什麼事？」
「常三娘。」
趙無極的聲音平靜下來了，平靜得不像他。
「陸塵在城東人民醫院。你們的人，可以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常三娘輕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你倒是比我想的果斷。」
趙無極沒有接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他知道，暗殿的人出手，陸塵今天未必能活著走出來。
可他的心裡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空蕩蕩的冷。
他回到醫院時，蘇清寒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她換回了白大褂，頭髮重新紮了起來，臉色還是偏白，但精神比前兩天好了些。
看見陸塵回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陸塵走到她身邊，靠在窗台上。
「趙無極身邊的人，跟暗殿有關。」
「今晚我故意放了一個回去報信。趙無極收到消息後，要麼自己來，要麼讓暗殿的人來。不管哪種，我都能順藤摸瓜。」
蘇清寒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靜，可陸塵注意到她攥在袖口裡的手指輕輕收緊了。
「你拿自己當餌。」
「魚太大了，網不夠用。」
陸塵笑了笑，淡淡說道。
「只能把線放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