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破陣救人
城南的廢棄廠房比城西那個更偏。
這一片從前是紡織廠的廠區，倒閉了七八年。
圍牆塌了大半，野草從廠房的窗戶里長出來，掛滿了整面牆。
夜風穿過廢墟，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呼吸。
陸塵沿著那條越來越淡的陰冷氣息一路找過來。
每走一步，那股氣息就濃一分。
仙識在前方五百米左右捕捉到了兩個鍊氣期的波動。
一個二層，一個一層巔峰。
氣息陰冷黏膩，血煞氣很濃。
他放慢腳步，借著廠房外牆的陰影貼了過去。
仙識鋪開，廠房內部的結構立刻在腦海中成形。
空間很大，中間是一片空地，地面被挖開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的黃土。
黃土坑裡插著黑色的布幡，布幡之間連著暗紅色的細線。
線上掛著一些黑乎乎的小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空地中央放著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一隻銅盆，盆里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兩個邪修一左一右站在桌子兩側。
左邊那個矮胖，穿件髒兮兮的黑色道袍，手裡捏著一面小旗。
右邊那個高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嘴角的舊疤，正低頭往銅盆里倒什麼東西。
銅盆旁邊的地上，蜷縮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人，手腳被綁著，臉色蒼白，手腕上有幾道已經乾涸的血痕。
她還活著，但氣息很弱。
矮胖邪修往銅盆里撒了一把黑灰，嘴裡嘟囔了一句。
「趙家那邊說的人什麼時候到？這女的都快不行了，再放血就死透了。」
高瘦邪修頭都沒抬。
「急什麼。死了也一樣用，屍體煉出來的陰氣更純。」
矮胖邪修嘿嘿笑了一聲。
「也是。反正趙家給錢，咱們辦事。那個叫什麼陸塵的，聽說把趙天雄都廢了，結果連自家女人都看不住，還得讓咱們替他收拾。」
高瘦邪修冷笑了一聲。
「廢趙天雄算什麼本事。趙天雄就是個剛入門的宗師，根基都沒穩。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要我說，江南這地方就沒幾個真能打的。
等把這票幹完，咱們兄弟倆拿了錢換個地方，照樣吃香喝辣。」
矮胖邪修點了點頭，臉上肥肉直顫。
「那倒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趙家被嚇成那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輕蔑和不耐煩。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身後十幾米外的廢棄紡機後面，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陸塵蹲在陰影里，屏息不動。
他的仙識已經把這個廠房裡里外外掃了一遍。
沒有埋伏，沒有暗哨。
就這兩個人。
聚陰陣。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陣法的類型。
用活人精血做引子，匯聚周圍陰煞之氣，煉化之後可以用來養邪功、煉邪器。
在太虛古道，這是連最下等的散修都不屑用的手段。
在地球上，卻有人拿它來害普通人。
陸塵從側面翻進了廠房，借著廢棄紡機的遮擋，無聲無息地靠近了空地邊緣。
矮胖邪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朝廠房門口看了一眼。
陸塵已經不在那裡了。
「看什麼呢？」
高瘦邪修注意到矮胖邪修的異常，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好像有風。」
矮胖邪修嘟囔了一句，正要低頭繼續手裡的活。
旁邊的高瘦邪修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陸塵的手指從他後頸收回來，元力已經震碎了他的顱腦。
高瘦邪修的身體軟軟癱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矮胖邪修猛地轉身，臉上的肥肉瞬間繃緊了。
「誰——」
他的目光落在陸塵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雙手插兜站在三步之外。
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看不出任何修為。
可他的同伴已經倒在了地上，後頸一個紅點，氣息全無。
矮胖邪修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狠厲壓了下去。
「你是什麼人？」
「你們剛才不是在說我嗎？」
陸塵的聲音很淡。
矮胖邪修的臉色瞬間變了。
陸塵。
那個廢了趙天雄的陸塵。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趙家情報里說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沒什麼特別的。
他剛才還跟同伴嘲笑趙家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可地上躺著的高瘦邪修告訴他，情報錯了。
矮胖邪修咬了咬牙，手裡的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從旗面上炸開，朝陸塵席捲而來。
見到自己同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對方手上，他直接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手段，化血毒霧，鍊氣二層以下沾上就死。
陸塵抬手一揮。
掌風裹著元力，直接把那股霧氣拍散了大半。
那一掌，就像拍開一團蒼蠅似的。
矮胖邪修臉色再次劇變，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不慢，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朝廠房後面的缺口衝去。
陸塵沒追。
他彎腰從地上隨意撿起一顆石子，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破空聲響起。
石子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人右腿膝彎處。
「咔嚓。」
矮胖邪修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右腿詭異地反向彎折。
他掙扎著翻過身，雙手撐著地面往後縮。
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全沒了，臉上的肥肉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
可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狠勁。
「你……你敢動我？」
矮胖邪修咬著牙，聲音發顫但還在硬撐。
「我告訴你，我是暗殿的人！你殺了趙天雄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暗殿在江南的勢力不是你惹得起的！」
陸塵沒說話，腳步緩緩朝他走了一步。
矮胖邪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往後縮了縮，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常三娘！你聽說過常三娘沒有？城南老街區的常三娘，那是暗殿在江南的代理人！
你要是敢殺我，常三娘不會放過你的！她手底下養著好幾個鍊氣期的修士，還有一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底牌全亮出來。
「還有一個鍊氣五層的大人物！你一個毛頭小子，想要活命，就趕緊放了我！」
陸塵在他面前停住了，蹲下來，和他平視。
「常三娘住在城南老街哪裡？」
矮胖邪修愣了一下。
他以為搬出常三娘的名字能讓陸塵忌憚，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淡，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你不怕？」
「我問你，她住在哪裡。」
陸塵的聲音很平，可矮胖邪修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度。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撐著說。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殺了我，常三娘會替我報仇的！」
陸塵看著他，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矮胖邪修被這目光盯著，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就沒打算放過他。
不管他說不說，不管他搬出誰來，今天他走不出這個廠房。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他最後那點硬撐的狠勁徹底澆滅了。
「你……你要殺我？」
陸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一指點在了他的額頭。
矮胖邪修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尖又細，此時他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我說了！我什麼都說了！常三娘住在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她手底下有五六個鍊氣期的散修，還有一個鍊氣五層的坐鎮！我都說了！你別殺我！」
他的眼淚鼻涕一起湧出來，混著臉上的肥肉，狼狽得不像個人樣。
「求你了！我就是個外圍跑腿的，我什麼壞事都沒幹過！都是趙家的人逼我的！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以後再也不幹這個了！」
陸塵低頭看著他，目光沒什麼變化。
他的腦子裡在過剛才那些信息。
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五六個鍊氣期散修，一個鍊氣五層坐鎮。
暗殿在江南的據點，比趙家透露出來的更深。
「趙家讓你們布陣，是誰牽的線？」
「常三娘！是常三娘牽的線！趙天壽前天去找的她，說要對付一個叫陸塵的人，還要把太陰女抓來。常三娘給了他們兩張符籙，就是布陣用的那種！」
矮胖邪修被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麼多！你放過我吧！」
陸塵聽完，站起身。
矮胖邪修仰著頭，眼裡全是哀求，整個人蜷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我真的都說了……真的都說了……」
陸塵低頭看著他。
這個人剛才還在嘲笑他，說他是毛頭小子，說趙家被嚇破了膽。
現在卻跪在地上求他放過。
前後不過幾分鐘。
「你剛才說，死了也一樣用，屍體煉出來的陰氣更純。」
陸塵的聲音很淡。
矮胖邪修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塵抬起右手，一掌拍下。
矮胖邪修的眼睛猛地瞪圓，隨即失去了焦距，整個人軟在地上，再沒了氣息。
陸塵走到銅盆前，一腳踢翻。
暗紅色的液體潑在地上，腥臭撲鼻。
他蹲下來查看了一下被綁的年輕女人，還有呼吸，脈搏雖然弱但還算穩定。
他解開繩子，把她扶起來靠在一台舊紡機上。
女人的眼皮動了動，沒醒過來，但呼吸平緩了些。
陸塵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廠房。
地上那些黑色布幡還在微微晃動，陰冷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他走到陣中，抬腳踏碎了幾個關鍵陣點。
布幡一根接一根倒下，暗紅色的細線崩斷，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氣息漸漸消散。
做完這些，他掏出手機準備打急救電話。
屏幕剛亮起來，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陌生號碼，只有八個字。
「南城有陣，北城有局。你選哪邊？」
陸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南城的陣他已經破了。
北城的局是什麼，他不知道。
可發簡訊的人知道他在南城，也知道他破了陣。
對方在實時跟蹤他的動向。
仙識猛然鋪開，三千米內一切如常。
廠房外只有夜風和野貓。
發簡訊的人不在附近，但對方掌握的信息比在場的人更清楚。
陸塵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去追查號碼。
對方既然主動發消息過來，就一定會再次聯繫。
現在著急的是對方，不是他。
他撥通了急救電話，報了地址，然後走到廠房門口，靠著門框等救護車來。
夜風吹過來，把廠房裡殘留的血腥氣一點點帶走。
陸塵抬起頭，看著遠處城南老街方向的燈火。
常三娘。
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
趙家請邪修的事，這個女人在中間牽線。
暗殿在江南的眼線，她大概是最清楚的一個。
有時間，該去城南老街走一趟了。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陸塵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沾了些灰，他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北城有局。
他倒要看看，暗殿給他準備了什麼。
這一片從前是紡織廠的廠區，倒閉了七八年。
圍牆塌了大半，野草從廠房的窗戶里長出來，掛滿了整面牆。
夜風穿過廢墟，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呼吸。
陸塵沿著那條越來越淡的陰冷氣息一路找過來。
每走一步，那股氣息就濃一分。
仙識在前方五百米左右捕捉到了兩個鍊氣期的波動。
一個二層，一個一層巔峰。
氣息陰冷黏膩，血煞氣很濃。
他放慢腳步，借著廠房外牆的陰影貼了過去。
仙識鋪開，廠房內部的結構立刻在腦海中成形。
空間很大，中間是一片空地，地面被挖開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的黃土。
黃土坑裡插著黑色的布幡，布幡之間連著暗紅色的細線。
線上掛著一些黑乎乎的小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空地中央放著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一隻銅盆，盆里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兩個邪修一左一右站在桌子兩側。
左邊那個矮胖，穿件髒兮兮的黑色道袍，手裡捏著一面小旗。
右邊那個高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嘴角的舊疤，正低頭往銅盆里倒什麼東西。
銅盆旁邊的地上，蜷縮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人，手腳被綁著，臉色蒼白，手腕上有幾道已經乾涸的血痕。
她還活著，但氣息很弱。
矮胖邪修往銅盆里撒了一把黑灰，嘴裡嘟囔了一句。
「趙家那邊說的人什麼時候到？這女的都快不行了，再放血就死透了。」
高瘦邪修頭都沒抬。
「急什麼。死了也一樣用，屍體煉出來的陰氣更純。」
矮胖邪修嘿嘿笑了一聲。
「也是。反正趙家給錢，咱們辦事。那個叫什麼陸塵的，聽說把趙天雄都廢了，結果連自家女人都看不住，還得讓咱們替他收拾。」
高瘦邪修冷笑了一聲。
「廢趙天雄算什麼本事。趙天雄就是個剛入門的宗師，根基都沒穩。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要我說，江南這地方就沒幾個真能打的。
等把這票幹完，咱們兄弟倆拿了錢換個地方，照樣吃香喝辣。」
矮胖邪修點了點頭，臉上肥肉直顫。
「那倒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趙家被嚇成那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輕蔑和不耐煩。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身後十幾米外的廢棄紡機後面，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陸塵蹲在陰影里，屏息不動。
他的仙識已經把這個廠房裡里外外掃了一遍。
沒有埋伏，沒有暗哨。
就這兩個人。
聚陰陣。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陣法的類型。
用活人精血做引子，匯聚周圍陰煞之氣，煉化之後可以用來養邪功、煉邪器。
在太虛古道，這是連最下等的散修都不屑用的手段。
在地球上，卻有人拿它來害普通人。
陸塵從側面翻進了廠房，借著廢棄紡機的遮擋，無聲無息地靠近了空地邊緣。
矮胖邪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朝廠房門口看了一眼。
陸塵已經不在那裡了。
「看什麼呢？」
高瘦邪修注意到矮胖邪修的異常，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好像有風。」
矮胖邪修嘟囔了一句，正要低頭繼續手裡的活。
旁邊的高瘦邪修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陸塵的手指從他後頸收回來，元力已經震碎了他的顱腦。
高瘦邪修的身體軟軟癱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矮胖邪修猛地轉身，臉上的肥肉瞬間繃緊了。
「誰——」
他的目光落在陸塵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雙手插兜站在三步之外。
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看不出任何修為。
可他的同伴已經倒在了地上，後頸一個紅點，氣息全無。
矮胖邪修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狠厲壓了下去。
「你是什麼人？」
「你們剛才不是在說我嗎？」
陸塵的聲音很淡。
矮胖邪修的臉色瞬間變了。
陸塵。
那個廢了趙天雄的陸塵。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趙家情報里說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沒什麼特別的。
他剛才還跟同伴嘲笑趙家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可地上躺著的高瘦邪修告訴他，情報錯了。
矮胖邪修咬了咬牙，手裡的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從旗面上炸開，朝陸塵席捲而來。
見到自己同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對方手上，他直接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手段，化血毒霧，鍊氣二層以下沾上就死。
陸塵抬手一揮。
掌風裹著元力，直接把那股霧氣拍散了大半。
那一掌，就像拍開一團蒼蠅似的。
矮胖邪修臉色再次劇變，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不慢，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朝廠房後面的缺口衝去。
陸塵沒追。
他彎腰從地上隨意撿起一顆石子，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破空聲響起。
石子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人右腿膝彎處。
「咔嚓。」
矮胖邪修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右腿詭異地反向彎折。
他掙扎著翻過身，雙手撐著地面往後縮。
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全沒了，臉上的肥肉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
可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狠勁。
「你……你敢動我？」
矮胖邪修咬著牙，聲音發顫但還在硬撐。
「我告訴你，我是暗殿的人！你殺了趙天雄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暗殿在江南的勢力不是你惹得起的！」
陸塵沒說話，腳步緩緩朝他走了一步。
矮胖邪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往後縮了縮，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常三娘！你聽說過常三娘沒有？城南老街區的常三娘，那是暗殿在江南的代理人！
你要是敢殺我，常三娘不會放過你的！她手底下養著好幾個鍊氣期的修士，還有一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底牌全亮出來。
「還有一個鍊氣五層的大人物！你一個毛頭小子，想要活命，就趕緊放了我！」
陸塵在他面前停住了，蹲下來，和他平視。
「常三娘住在城南老街哪裡？」
矮胖邪修愣了一下。
他以為搬出常三娘的名字能讓陸塵忌憚，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淡，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你不怕？」
「我問你，她住在哪裡。」
陸塵的聲音很平，可矮胖邪修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度。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撐著說。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殺了我，常三娘會替我報仇的！」
陸塵看著他，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矮胖邪修被這目光盯著，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就沒打算放過他。
不管他說不說，不管他搬出誰來，今天他走不出這個廠房。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他最後那點硬撐的狠勁徹底澆滅了。
「你……你要殺我？」
陸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一指點在了他的額頭。
矮胖邪修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尖又細，此時他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我說了！我什麼都說了！常三娘住在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她手底下有五六個鍊氣期的散修，還有一個鍊氣五層的坐鎮！我都說了！你別殺我！」
他的眼淚鼻涕一起湧出來，混著臉上的肥肉，狼狽得不像個人樣。
「求你了！我就是個外圍跑腿的，我什麼壞事都沒幹過！都是趙家的人逼我的！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以後再也不幹這個了！」
陸塵低頭看著他，目光沒什麼變化。
他的腦子裡在過剛才那些信息。
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五六個鍊氣期散修，一個鍊氣五層坐鎮。
暗殿在江南的據點，比趙家透露出來的更深。
「趙家讓你們布陣，是誰牽的線？」
「常三娘！是常三娘牽的線！趙天壽前天去找的她，說要對付一個叫陸塵的人，還要把太陰女抓來。常三娘給了他們兩張符籙，就是布陣用的那種！」
矮胖邪修被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麼多！你放過我吧！」
陸塵聽完，站起身。
矮胖邪修仰著頭，眼裡全是哀求，整個人蜷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我真的都說了……真的都說了……」
陸塵低頭看著他。
這個人剛才還在嘲笑他，說他是毛頭小子，說趙家被嚇破了膽。
現在卻跪在地上求他放過。
前後不過幾分鐘。
「你剛才說，死了也一樣用，屍體煉出來的陰氣更純。」
陸塵的聲音很淡。
矮胖邪修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塵抬起右手，一掌拍下。
矮胖邪修的眼睛猛地瞪圓，隨即失去了焦距，整個人軟在地上，再沒了氣息。
陸塵走到銅盆前，一腳踢翻。
暗紅色的液體潑在地上，腥臭撲鼻。
他蹲下來查看了一下被綁的年輕女人，還有呼吸，脈搏雖然弱但還算穩定。
他解開繩子，把她扶起來靠在一台舊紡機上。
女人的眼皮動了動，沒醒過來，但呼吸平緩了些。
陸塵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廠房。
地上那些黑色布幡還在微微晃動，陰冷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他走到陣中，抬腳踏碎了幾個關鍵陣點。
布幡一根接一根倒下，暗紅色的細線崩斷，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氣息漸漸消散。
做完這些，他掏出手機準備打急救電話。
屏幕剛亮起來，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陌生號碼，只有八個字。
「南城有陣，北城有局。你選哪邊？」
陸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南城的陣他已經破了。
北城的局是什麼，他不知道。
可發簡訊的人知道他在南城，也知道他破了陣。
對方在實時跟蹤他的動向。
仙識猛然鋪開，三千米內一切如常。
廠房外只有夜風和野貓。
發簡訊的人不在附近，但對方掌握的信息比在場的人更清楚。
陸塵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去追查號碼。
對方既然主動發消息過來，就一定會再次聯繫。
現在著急的是對方，不是他。
他撥通了急救電話，報了地址，然後走到廠房門口，靠著門框等救護車來。
夜風吹過來，把廠房裡殘留的血腥氣一點點帶走。
陸塵抬起頭，看著遠處城南老街方向的燈火。
常三娘。
城南老街柳巷十七號。
趙家請邪修的事，這個女人在中間牽線。
暗殿在江南的眼線，她大概是最清楚的一個。
有時間，該去城南老街走一趟了。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陸塵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沾了些灰，他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北城有局。
他倒要看看，暗殿給他準備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