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趙家震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塵離開以後,趙天壽再次回到碼頭。

  他把趙天雄從碎石地上拖起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趙天雄渾身是血,臉色青灰,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皮囊。

  趙天壽把他背上車,一路開回趙家祖宅,油門踩到了底。

  而趙天雄被廢的消息,比趙天雄本人先一步傳回了趙家。

  傳消息的人是碼頭附近的一個趙家眼線,遠遠看見趙天雄倒下就跑了。

  那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嘴裡只喊了一句話:「家主被廢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趙天壽打電話通知大長老趙傳山的時候,聲音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趙傳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把人帶回來」,就掛了。

  趙天雄被放在正堂,渾身是血,臉色青灰。

  趙家正堂,趙無極看著昏迷不醒的趙天雄,目眥欲裂。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心脈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父親被廢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抓著趙傳山的衣擺,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爺爺……那個陸塵……他不是人……」

  趙傳山站在正堂中央,八十多歲的人了,頭髮全白,背駝得像一張弓。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一種老而不死的陰狠。

  他拄著一根黃銅拐杖,拐杖頭上磨得鋥亮,在趙家正堂的地磚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趙傳山看著蜷在地上的趙無極,腦子裡翻湧著幾十年前的畫面。

  趙無極剛出生的時候,他親手抱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孩子小時候聰明得很,三歲就能扎馬步,五歲開始練拳。

  他把自己這輩子沒練成的功夫全教給了這個孫子。

  可現在,這孩子像一攤爛泥一樣縮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殺了他」。

  殺誰?

  殺那個叫陸塵的年輕人。

  趙傳山攥緊了拐杖,指節發白。

  他活了八十多年,見過太多風浪。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覺得趙家真的要完了。

  「叫人來。」

  趙家幾個上了年紀的長老連夜被叫到了正堂。

  趙天壽把江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說到趙天雄被一指破罡、一掌碎丹田的時候,正堂里幾個老頭的臉色全都變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趙天雄是趙家唯一的宗師,趙家在江南立足的根基,現在這根柱子斷了。

  趙天壽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

  他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趙天雄一掌拍過去,掌風能把水泥地打裂。

  可那個年輕人就伸了一根手指。

  就一根手指。

  趙天雄整個人就飛出去了,罡氣碎得乾乾淨淨。

  趙天壽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人,可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

  「大長老。」

  趙天壽聲音發啞。

  「趙海的仇沒報,無極廢了,現在家主也……這個陸塵,我們趙家拿什麼跟他斗?」

  趙傳山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手指在拐杖上摩挲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盤算。

  趙家在江南經營了五代人,根基深厚,人脈廣布。

  可那些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不是。

  趙天雄倒了,趙家就像一間被抽了頂樑柱的房子。

  外面的風一吹,就會塌。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豪門世家,明天就會變成餓狼。

  他必須找到一根新的柱子。

  哪怕那根柱子是毒蛇變的。

  「你去找城南的常三娘。」

  趙天壽一愣:「常三娘?那個……邪修?」

  「她是暗殿在江南的外圍代理人。三年前暗殿找上趙家的時候,就是通過她牽的線。」

  趙傳山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剔出來的。

  「趙天雄當年跟暗殿做了交易,用蘇清寒的下落換取突破宗師的資源。現在趙家到了這個地步,那筆帳,該讓暗殿還了。」

  趙天壽臉色有些發白:「大哥,暗殿的人不是善茬。跟他們打交道,稍有不慎……」

  他的心裡在打鼓。

  他見過常三娘一面。

  那女人住在城南一棟老宅里,白天不出門,晚上窗戶里透著綠光。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讓你渾身發冷。

  趙天壽知道,跟那種人打交道,就是在跟鬼做買賣。

  之前趙家和暗殿打交道,只是單純的利益交換。

  如果這次直接請暗殿出手,就是把整個趙家交給暗殿了。

  「趙家還有得選嗎?」

  趙傳山抬起渾濁的眼,目光掃過正堂里每一個人。

  「天雄廢了,趙家的武力折了八成。江南那些豪門,周家、王家,哪個不是牆頭草?趙家一旦倒下去,他們就會撲上來分肉。到了這一步,要麼請暗殿出手滅了陸塵,要麼等著被江南那群人吃干抹淨。沒有第三條路。」

  趙天壽咬了咬牙,沒再勸。

  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趙家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身後沒有退路。

  只能往前跳。

  哪怕前面是火坑。

  趙傳山撐著拐杖站起來,走到趙無極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被廢了兩次的孫子。

  趙無極仰著臉,眼淚和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

  「爺爺……殺了他……殺了他……」

  趙傳山伸手在他頭上拍了拍。

  他的手很乾,很瘦,像一截老樹皮。

  「你放心。」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趙家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把那小子的人頭提來給你。」

  趙無極聽不見這句話。

  他還在念叨,一遍一遍地念叨。

  趙傳山抬起頭,看著正堂牆上掛著的趙家歷代先祖畫像。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祖宗們,別怪我不孝。

  趙家不能斷在我手裡。

  江邊的事處理完,陸塵把陳虎母親送回了醫院。

  老太太受了驚嚇,但身體沒有大礙。

  醫生給打了鎮靜劑,安排住院觀察兩天。

  陳虎守在病床邊,握著母親的手,眼眶紅了一圈。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陸哥,他媽今晚就回不來了。

  趙天雄那個老東西,堂堂宗師,拿一個住院的老太太要挾。

  陳虎攥緊了母親的手,指節發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陸塵站在病房門口,給蘇清寒發了條消息,就兩個字。

  「沒事。」

  蘇清寒來得比陸塵預想中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出現在了病房走廊的盡頭。

  白大褂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頭髮有些亂,臉色比平時更白,眼底那層青很明顯,一看就是這兩天沒怎麼睡好。

  她走到陸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受傷了?」

  「沒有。」

  蘇清寒盯著他左肩看了一眼。

  那裡的衣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有一片火辣辣的紅,是趙天雄的掌風擦過的痕跡。

  陸塵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傷口。

  「皮外傷。」

  見陸塵不想說,蘇清寒也沒再追問。

  可她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多停了一秒。

  她的心裡在翻湧著什麼。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陸塵去江邊的時候,她站在病房的窗邊看著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很瘦,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跟個普通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可就是這個人,要去跟一個武道宗師拼命。

  她當時想叫住他。

  可她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

  可能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有些事叫了也沒用。

  她偏過頭,看向病房裡面的陳虎和他母親,沉默了幾秒。

  「趙天雄呢?」

  「廢了。」

  蘇清寒的目光收回來,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她沒有吃驚,也沒有多問。

  她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可她的心裡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胸口壓著的一塊石頭,忽然被搬開了。

  「你一個人打的?」

  「嗯。」

  蘇清寒移開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黑沉沉的窗戶。

  江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晃了晃。

  她沒再說話,可陸塵注意到她肩膀比剛來的時候鬆了一些。

  「你那邊怎麼樣?」

  陸塵開口問道。

  「趙天雄的人之前來過公寓樓下,被蘇家幾個護衛攔回去了。」

  蘇清寒輕聲說道。

  「趙家現在亂成一團,應該顧不上我這邊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想另一件事。

  蘇家那幾個護衛,以前從來不會替她擋人。

  他們只聽族裡的命令。

  可今天趙家的人來的時候,他們擋了。

  這說明蘇萬川已經下了命令,要保她。

  那個老東西,被陸塵拿功法換了之後,終於肯做一回人事了。

  陸塵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

  那是從趙天雄身上搜來的半張符籙殘片。

  符籙被撕成了兩半,只剩左下角的一小片,暗黃色紙面上殘留著半截硃砂紋路。

  紋路彎曲盤繞,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陸塵把符籙湊近鼻尖聞了聞。

  有血腥味,很淡,混著硃砂和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氣息跟暗殿的令牌有幾分相似,但更雜、更陰,像是邪修常用的東西。

  蘇清寒看了一眼他掌心的殘片。

  「這是什麼?」

  「半張符籙。」

  陸塵把殘片翻過來,背面還有一道極細的紅色紋路。

  「趙天雄身上搜到的,跟暗殿有關。」

  蘇清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暗殿這個名字,她最近聽得太多了。

  「你想做什麼?」

  陸塵把殘片收進口袋,抬頭看向窗外。

  江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汽。

  他的仙識向外鋪展,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周圍的街區。

  然後他停住了。

  城南方向。

  三千米外的城南方向,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熟悉的波動。

  陰冷、黏膩,帶著血煞氣的味道。

  跟之前在醫院和廢廠遇到的邪修氣息屬於同一類,但要更遠、更淡,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滲上來的。

  有人在布陣。

  而且那個陣的規模,比之前在蘇家祖祠見到的陰煞陣大了十倍不止。

  陸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暗殿的動作比他想的快。

  趙天雄剛被廢,那邊就開始動了。

  這說明暗殿在江南的眼線不止趙家一條線。

  趙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盯著他的人,還一直藏在暗處。

  「南邊有邪修在布陣。」

  蘇清寒的表情一凝。

  陸塵收回仙識,轉身朝走廊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蘇清寒一眼。

  「你留在醫院,陪著陳虎和他媽。我過去看看。」

  蘇清寒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她只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陸塵點了點頭,腳步沒停,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裡。

  蘇清寒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那枚護身玉符還在她口袋裡,貼著大腿,有一點溫熱。

  她忽然想起陸塵說過的話。

  「你練了我教的呼吸法。我教的東西,不允許被糟蹋。」

  她把手插進口袋,攥住了那枚玉符。

  城南方向,夜風忽然變得黏稠而冰冷。

  陸塵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仙識已經鎖定了那個波動的位置。

  三千米外,一座廢棄的紡織廠。

  廠房地下埋著一座大陣,品級不低,布陣的人至少鍊氣五層以上。

  暗殿。

  終於要見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