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二幕戲
凌晨兩點，倫敦切爾西區，皇家宮廷劇院。
喬安點開簡訊，內容是一張薇薇安的生活照。照片之下，唯有一句話：倒計時兩小時，找到第二幕在倫敦哪裡上演哦？
她收回手機。她心神緊繃，竟察覺不到一絲後背的疼痛，或許是腎上腺素飆升了吧。
但喬安沒空關注自己的健康，而是垂頭，思考紙片上的台詞。
「第二幕，演員的台詞是：『我抓住你了』。」有了經驗，她很快想到這句台詞也和戲劇相關，在思維宮殿進行了一番檢索，大腦成功匹配出與台詞相應的地點。
是位於泰晤士河南岸的國家劇院。
喬安衝出劇院，發現計程車竟然沒走，並未多想，連忙鑽了上去。
「國家劇院，快！」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喬安一眼，一腳油門衝上切爾西橋。
泰晤士河在橋下黑沉沉的，像一面沒有反光的鏡子。風裹著雨灌進車窗，全都拍打在她的臉上。
一時之間，喬安分不清臉上淌著的是雨還是淚。
現在的她，可以輕易推出一句台詞下隱藏的地點。就像「我抓住你了」，在倫敦範圍內，只有國家劇院上演過莎翁的《哈姆雷特》，可她依然無法庇護朋友，再次讓薇薇安置身於危險之中。
真失敗，不過是一個瘋子藝術家的遊戲，居然能把你玩得團團轉。她自嘲自諷，然後伸出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水漬。
現在還沒找到薇薇安，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烏雲密布，大雨滂沱，註定今晚是個不眠夜。
/
十九分鐘後，計程車在國家劇院門口停下。喬安剛下車，司機探頭詢問：「小姐，我還等在這兒嗎？」
「當然。放心，你的酬勞不會少。」她丟下這句話，三步並作兩步邁進劇院。
內場無人，這次連被脅迫的演員也沒有。恢宏的劇院內，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首排觀眾席上。舞台上，燈光大亮，多媒體正播放著卡雷拉斯的《Around the World（世界巡禮/環遊世界）》。
音樂風格浪漫、懷舊，大有撫慰人心之意，可喬安根本聽不下去。
她不需要安慰，現在她只想快些救出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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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在幹什麼？拖延她的時間嗎？
這首歌共計時長七十一分鐘，足夠讓喬安在倒計時內完整地聽一遍。
曲畢，音樂再次驟響。喬安在同樣的位置，找到了同樣的硬紙片。
「泰晤士河南岸，國家劇院。」
喬安發送了簡訊，在等待回復的時間裡，她把整件事情從頭至尾地想了一遍。
不對，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從她被砸傷開始，每一步都像設計好的劇本，只需用薇薇安威脅她即可，她自會一步一步甘願踏進他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而且她覺得，他讓她看戲劇、聽音樂的行為很多餘。若只為展示戲劇和音樂與台詞的關聯性，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但不符合喬安本人的實用主義，也不符合資源置換的邏輯。
該不會是……戲劇和音樂里，藏著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她在記憶宮殿裡重新看了一遍《鳩那羅的眼睛》，耳邊重複播放著《Around the World》。
當旁白那一聲「這是欲望的看見，是占有欲的開始」出來時，她的心顫了顫，用演繹法推算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結論。
喬安幾乎是下意識否定這種推測。
太離譜了，怎麼會？
但夏洛克說過，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如果這真是答案，那莫里亞蒂這個男人……太過可怕了。
她面色蒼白，拿著手機和卡片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您有一條新簡訊。」機械的簡訊提示音驟響。
/
凌晨兩點二十一分，廢棄碼頭這邊，夏洛克檢查完車內後，朝雷斯垂德丟下一句「取樣後送到實驗室」後，便徑直向一個女人走去。
「蒙福德夫人嗎？」他在女人面前站定，問。
女人神情悲傷地承認了，並說她已和兩個警官談過了具體情況。很顯然，她此刻不想與警方對話。
華生見狀，立刻說：「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
他話才說一半，夏洛克就接過話頭，搶在華生說出下一個單詞前，難過地開口：「夏洛克·福爾摩斯，」他伸出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哀，「是您先生的老朋友。」
他聲音哽塞，瘦削的臉頰迅速滑過一滴清淚：「我們……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蒙福德夫人的臉色出現鬆動，她回握了夏洛克，問：「抱歉，你是誰？我不記得他提起過您啊。」
夏洛克聞言，表情更加悲傷。他看了看沉默的華生，持續發揮演技，說伊恩一定提過他，並且難以置信地表示，伊恩的死是一件恐怖的事，因為他前兩天才見過他。
「抱歉，」蒙福德夫人懷疑地搖頭，「但我丈夫已經沮喪好幾個月了，你到底是誰？」
華生看了夏洛克一眼。這傢伙不愧是出色的演員，就算對手已經起疑，他依舊能眼含熱淚，不斷輸出：「他去租車真是太奇怪了，他為什麼這麼做呢？有點可疑，不是嗎？」
甚至他還能做到滿臉疑惑下，讓眼淚緩緩滑過臉頰。
蒙福德夫人反駁了夏洛克的話：「沒有啊，他忘了續交車稅了，僅此而已。」
夏洛克臉上掛著眼淚，抬頭看了看天，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Ah,這就是伊恩，他總是這樣。」
蒙福德夫人皺了皺眉：「不，之前沒有。」
話落，夏洛克臉色驟變。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防拆封證物袋，提著向蒙福德夫人展示：「這朵花，你有印象嗎？」
女人飛快地掃了證物袋一眼，然後直直地盯著夏洛克。
她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右手不自覺地晃動起來：「什麼玫瑰？我和伊恩從不會在車上放玫瑰的。」
這下，就連安靜站在一旁的華生都察覺出了不對。
夏洛克恢復了聲色：「真有意思。」不等蒙福德夫人的反應，他轉身就走，華生也跟著一起，將女人拋至身後。
夏洛克掀起警戒線，和華生一起穿過。起身時，華生問他：「她在撒謊，對吧？」
「眼神不自然、呼吸變得急促、手部動作變多、語言重複，典型的撒謊表現。而且，」夏洛克站定，看了看後面正在質問警察的女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她怎知這是車裡的那朵玫瑰？說明她一定知道這朵花的來歷，但又必須隱瞞。」
「還有，」夏洛克往前走，一邊抹去眼淚，一邊飛速解釋，「人們不喜歡告訴你一些事情，但他們喜歡反駁你。過去時，你注意到了嗎？」
華生沒跟上：「抱歉，什麼？」
「我是用過去時談及她的丈夫，她也是，有點為時過早，畢竟他們剛剛發現車子。」夏洛克解釋。
「所以你認為她謀殺了自己的丈夫？」華生問。
「謀殺犯才不會犯這種錯誤。」
兩人朝坡上走去，多諾萬在後面叫：「釣魚，試試釣魚。」
華生往後看了一眼，沒有搭話，而是快速跟上夏洛克：「現在去哪兒？」
夏洛克看了看剛從車裡順出來的卡片，說：「傑納斯車行。」
喬安點開簡訊，內容是一張薇薇安的生活照。照片之下，唯有一句話：倒計時兩小時，找到第二幕在倫敦哪裡上演哦？
她收回手機。她心神緊繃，竟察覺不到一絲後背的疼痛，或許是腎上腺素飆升了吧。
但喬安沒空關注自己的健康，而是垂頭，思考紙片上的台詞。
「第二幕，演員的台詞是：『我抓住你了』。」有了經驗，她很快想到這句台詞也和戲劇相關，在思維宮殿進行了一番檢索，大腦成功匹配出與台詞相應的地點。
是位於泰晤士河南岸的國家劇院。
喬安衝出劇院，發現計程車竟然沒走，並未多想，連忙鑽了上去。
「國家劇院，快！」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喬安一眼，一腳油門衝上切爾西橋。
泰晤士河在橋下黑沉沉的，像一面沒有反光的鏡子。風裹著雨灌進車窗，全都拍打在她的臉上。
一時之間，喬安分不清臉上淌著的是雨還是淚。
現在的她，可以輕易推出一句台詞下隱藏的地點。就像「我抓住你了」，在倫敦範圍內，只有國家劇院上演過莎翁的《哈姆雷特》，可她依然無法庇護朋友，再次讓薇薇安置身於危險之中。
真失敗，不過是一個瘋子藝術家的遊戲，居然能把你玩得團團轉。她自嘲自諷，然後伸出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水漬。
現在還沒找到薇薇安，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烏雲密布，大雨滂沱，註定今晚是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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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鐘後，計程車在國家劇院門口停下。喬安剛下車，司機探頭詢問：「小姐，我還等在這兒嗎？」
「當然。放心，你的酬勞不會少。」她丟下這句話，三步並作兩步邁進劇院。
內場無人，這次連被脅迫的演員也沒有。恢宏的劇院內，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首排觀眾席上。舞台上，燈光大亮，多媒體正播放著卡雷拉斯的《Around the World（世界巡禮/環遊世界）》。
音樂風格浪漫、懷舊，大有撫慰人心之意，可喬安根本聽不下去。
她不需要安慰，現在她只想快些救出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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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在幹什麼？拖延她的時間嗎？
這首歌共計時長七十一分鐘，足夠讓喬安在倒計時內完整地聽一遍。
曲畢，音樂再次驟響。喬安在同樣的位置，找到了同樣的硬紙片。
「泰晤士河南岸，國家劇院。」
喬安發送了簡訊，在等待回復的時間裡，她把整件事情從頭至尾地想了一遍。
不對，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從她被砸傷開始，每一步都像設計好的劇本，只需用薇薇安威脅她即可，她自會一步一步甘願踏進他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而且她覺得，他讓她看戲劇、聽音樂的行為很多餘。若只為展示戲劇和音樂與台詞的關聯性，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但不符合喬安本人的實用主義，也不符合資源置換的邏輯。
該不會是……戲劇和音樂里，藏著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她在記憶宮殿裡重新看了一遍《鳩那羅的眼睛》，耳邊重複播放著《Around the World》。
當旁白那一聲「這是欲望的看見，是占有欲的開始」出來時，她的心顫了顫，用演繹法推算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結論。
喬安幾乎是下意識否定這種推測。
太離譜了，怎麼會？
但夏洛克說過，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如果這真是答案，那莫里亞蒂這個男人……太過可怕了。
她面色蒼白，拿著手機和卡片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您有一條新簡訊。」機械的簡訊提示音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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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二十一分，廢棄碼頭這邊，夏洛克檢查完車內後，朝雷斯垂德丟下一句「取樣後送到實驗室」後，便徑直向一個女人走去。
「蒙福德夫人嗎？」他在女人面前站定，問。
女人神情悲傷地承認了，並說她已和兩個警官談過了具體情況。很顯然，她此刻不想與警方對話。
華生見狀，立刻說：「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
他話才說一半，夏洛克就接過話頭，搶在華生說出下一個單詞前，難過地開口：「夏洛克·福爾摩斯，」他伸出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哀，「是您先生的老朋友。」
他聲音哽塞，瘦削的臉頰迅速滑過一滴清淚：「我們……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蒙福德夫人的臉色出現鬆動，她回握了夏洛克，問：「抱歉，你是誰？我不記得他提起過您啊。」
夏洛克聞言，表情更加悲傷。他看了看沉默的華生，持續發揮演技，說伊恩一定提過他，並且難以置信地表示，伊恩的死是一件恐怖的事，因為他前兩天才見過他。
「抱歉，」蒙福德夫人懷疑地搖頭，「但我丈夫已經沮喪好幾個月了，你到底是誰？」
華生看了夏洛克一眼。這傢伙不愧是出色的演員，就算對手已經起疑，他依舊能眼含熱淚，不斷輸出：「他去租車真是太奇怪了，他為什麼這麼做呢？有點可疑，不是嗎？」
甚至他還能做到滿臉疑惑下，讓眼淚緩緩滑過臉頰。
蒙福德夫人反駁了夏洛克的話：「沒有啊，他忘了續交車稅了，僅此而已。」
夏洛克臉上掛著眼淚，抬頭看了看天，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Ah,這就是伊恩，他總是這樣。」
蒙福德夫人皺了皺眉：「不，之前沒有。」
話落，夏洛克臉色驟變。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防拆封證物袋，提著向蒙福德夫人展示：「這朵花，你有印象嗎？」
女人飛快地掃了證物袋一眼，然後直直地盯著夏洛克。
她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右手不自覺地晃動起來：「什麼玫瑰？我和伊恩從不會在車上放玫瑰的。」
這下，就連安靜站在一旁的華生都察覺出了不對。
夏洛克恢復了聲色：「真有意思。」不等蒙福德夫人的反應，他轉身就走，華生也跟著一起，將女人拋至身後。
夏洛克掀起警戒線，和華生一起穿過。起身時，華生問他：「她在撒謊，對吧？」
「眼神不自然、呼吸變得急促、手部動作變多、語言重複，典型的撒謊表現。而且，」夏洛克站定，看了看後面正在質問警察的女人，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她怎知這是車裡的那朵玫瑰？說明她一定知道這朵花的來歷，但又必須隱瞞。」
「還有，」夏洛克往前走，一邊抹去眼淚，一邊飛速解釋，「人們不喜歡告訴你一些事情，但他們喜歡反駁你。過去時，你注意到了嗎？」
華生沒跟上：「抱歉，什麼？」
「我是用過去時談及她的丈夫，她也是，有點為時過早，畢竟他們剛剛發現車子。」夏洛克解釋。
「所以你認為她謀殺了自己的丈夫？」華生問。
「謀殺犯才不會犯這種錯誤。」
兩人朝坡上走去，多諾萬在後面叫：「釣魚，試試釣魚。」
華生往後看了一眼，沒有搭話，而是快速跟上夏洛克：「現在去哪兒？」
夏洛克看了看剛從車裡順出來的卡片，說：「傑納斯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