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新致命遊戲
深夜，貝克街221B。
喬安晃了晃尚不清醒的腦袋，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一邊，打開錄音鍵，然後按下紅色手機的接聽鍵。
「Hello?」她聲音乾澀，不過才說一個普通的單詞，便惹得嗓子一陣發癢。
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隱約還聽見了女人的哭泣聲。喬安的心突然一緊，想到下午沒接的那通電話，心裡竟荒謬地升起了「薇薇安該不會又有危險」的想法。
片刻，一道雌雄莫辨的機械聲音傳來：「好戲開場囉～」
「晚上好，親愛的莎士比亞小姐。劇院裡正在排一齣戲劇，第一幕，演員的台詞是『我看見你了』。請根據台詞找到劇院，Hmm,它位於倫敦哪裡呢……滋……」
正在通話的手機突然傳出電流聲，似乎信號不好。
喬安皺眉，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很快，通話正常，機械聲繼續道：「……限時一小時，別想著不來哦，薇薇安·洛根小姐在終幕等你呢。遊戲開始嘍～」
通話自動終止，喬安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在電話的刺激下，她的腦子頓時清醒。
她再次想要叫夏洛克和華生，可他們現在應該也被「炸彈人」纏住了吧？若她叫上他們，那下一個受害人是否會……
她不敢想。但喬安知道，不能賭，也賭不起。
她否決了這個念頭，並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薇薇安的電話。果然，薇薇安的手機關機。
此刻喬安不得不信「炸彈人」，不能不參加這場可能威脅薇薇安性命的遊戲。
她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忽然停住。
如果……她回不來了呢？
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過她的脊背。喬安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部許久沒用過的備用手機，按下錄音鍵，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錄了下來，並放在了枕頭上。
屏幕的亮光微弱地閃了一下。
然後她關燈，推門而出。經過走廊時，她隨意掃了兩眼：夏洛克和華生的房間開著門，沒亮燈，裡面空無一人。
她走進客廳，燈亮著，廚房也是空的。顯然，他們又出門了。
她穩下心神，關閉家裡所有的燈，不顧後背的傷，便飛奔了出去。
計程車上，司機一直在詢問喬安地址。
地址？她閉上雙眼，置身在水晶城堡前。「炸彈人」明確地在電話里告訴了她，首幕演員的台詞是「我看見你了」。
「我看見你了」，是什麼意思？「炸彈人」的意思是指TA看見她了嗎？還是……
「晚上好，親愛的莎士比亞小姐。」思維宮殿突然播放了一段音頻，那是「炸彈人」對她的稱呼。TA喚她莎士比亞小姐，是否說明……
是戲劇！她還記得，專業課教授在課上說的話：「《等待戈多》在英國的首演，是在皇家宮廷劇院。貝克特的戲，只在那裡演。」緊接著畫面浮現：黑板上寫著「皇家宮廷劇院，切爾西區，1955年」。
喬安睜眼，語速飛快：「皇家宮廷劇院，快！」
司機得到地址，一腳油門，朝切爾西區沖了過去。
時值凌晨，馬路上鮮有車輛，因此喬安只花了十八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她付了錢跳下車，忽覺後背一陣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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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滲出來了。
可喬安現在根本顧不上創傷，就算疼得直抽氣，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家宮廷劇院沒關門，她輕而易舉地走進內場。莊嚴的劇場內，觀眾席上空空如也，唯有舞台之上，幾個面露恐懼的演員重複演繹著，一出名為《鳩那羅的眼睛》的戲劇。
他們像被困在時間裡，像被詛咒的唱片，永遠轉不出同一部戲劇。
王后扮相的女演員對飾演鳩那羅的男演員顫抖地說：「我看見你了。」話落，旁白略帶恐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是欲望的看見，是占有欲的開始。」
舞台上的演員們從第一幕演到了最終幕，仿佛被人威脅似的，他們再次從頭開始演戲。
坐在第一排觀眾席的喬安大致看過戲劇後，迅速起身，向舞台靠去。
挨近觀眾席的位置，舞台的地面上放著一張硬紙片。紙片依舊是黑色打底，飾以燙金配色，龍飛鳳舞的花體英文喚起了喬安一些不好的記憶。
燙金名片，燙金信封，再加上這張燙金紙片，無不訴說著，那個她一直不願承認的「炸彈人」是何種身份。
這算挑釁嗎？算。他明知她忌憚他、厭惡他，甚至仇恨他，可他仍舊不斷地激將她，似乎看她難過是一件令他感到愉悅的事。
踩著最後一分鐘，喬安用紅色手機給屏蔽號碼發送：切爾西區，皇家宮廷劇院。
等待回復期間，她看向舞台，舞台上的演員表情驚恐，卻仍在表演。說來奇怪，這齣《鳩那羅的眼睛》僅是為體現「我看見你了」嗎？這說不通，畢竟他從不做多餘的事。
幾秒後，紅色手機傳來機械聲：「您有一條新簡訊。」
/
救下被綁炸彈的女士後，夏洛克接到了雷斯垂德的電話。雷斯垂德叫他速去蘇格蘭場一趟，說要進行消息同步。夏洛克沒有拒絕，比起入眠，他更喜歡大腦不斷思考的感覺。
撂下電話，夏洛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沖，卻被華生一把拉住：「幹什麼，約翰？雷斯垂德叫我們現在去一趟蘇格蘭場。」
「你沒發現喬安不見了嗎？」華生皺了皺眉，「她背上有傷，你打算留她一個人在家裡？」
夏洛克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十二點五十六分，是正常人入眠的時間。按照喬安的作息規律，此刻她早已入睡，因此她不會消失。至於後面這個問題，」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哈德森太太在家，不會發生任何事。」
華生被夏洛克的邏輯說服，聯想到人體注射鎮定劑的後遺症，認為她還沒清醒。於是他沒再執著喬安，而是跟隨夏洛克，共同前往蘇格蘭場。
到了蘇格蘭場後，雷斯垂德將被綁炸彈女士的情況詳細地告訴給夏洛克和華生。
「……念錯一個字的話，狙擊手就把她炸飛。」夏洛克邊走邊說，臉上充滿了沉思的神情。
華生把玩著雷斯垂德遞過來的尋呼機，看了夏洛克一眼，補充道：「或者你沒破案的話。」
「Oh,」夏洛克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聲音低了下去，「真講究。」
雷斯垂德不解：「目的何在？且為什麼有人要這麼做？」
夏洛克的聲音越來越輕：「全世界可能不止我一個人會無聊吧。」
他的腦中忽然閃過221B牆上的笑臉，以及無聊時他嗨了的刺激感。
Oh,這個世界還有和他一樣無聊的人。
粉色手機振動，夏洛克掏出手機，機械的女音傳出：「您有一條新信息。」
華生和雷斯垂德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
/
一個廢棄碼頭旁，警戒線在風雨里翻飛。幾人穿過警戒線，雷斯垂德捧著一個文件夾，向夏洛克和華生介紹：「車是昨天早上伊恩·蒙福德租的。他在銀行工作，城市青年……」
隨著雷斯垂德的介紹，兩人行至車前。夏洛克俯身檢查副駕駛，卻在儀表台上發現了一朵火紅的玫瑰，明顯不屬於這輛車的風格。
「玫瑰？」雷斯垂德也看到了，詢問了一下負責搜車的警察：「這朵玫瑰一直在車裡擱著嗎？」
「是的，探長。我來到現場時，這朵花就已經存在了。」
夏洛克戴著手套的手拿起玫瑰，在路燈的燈光下看了看，像極了薇薇安右手小拇指別的玫瑰。車上怎麼會憑空出現這樣的一朵玫瑰？
「這位城市青年或其妻子很喜歡玫瑰花嗎？」他問雷斯垂德。
「也就是說，這朵花是別人放進來的。」夏洛克喃喃自語，思維飛速運轉：「目的是什麼？難道……」他莫名想到喬安。
很奇怪的聯想，不是嗎？一種陌生的情緒在他胸腔里攪了一下，他竟想向喬安打電話確認一番。很快，他皺了皺眉，將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沒必要。她此刻正安全地在221B，他不能浪費解謎時間去打電話。
後邊，多諾萬看著華生，平淡地問：「你還在圍著他轉啊？」
華生回應：「是啊。」
「我想這就是互相吸引吧。」多諾萬說。
華生聞言，感覺不對。他急著辯駁，卻被多諾萬快言快語地打斷了：「你該有點其他的興趣愛好，或許像集郵、火車模型什麼的。這更安全。」
夏洛克將那朵花放進了防拆封證物袋裡，繼續檢查轎車內部。
風雨交加，凌晨的倫敦冷得刺骨。
喬安晃了晃尚不清醒的腦袋，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一邊，打開錄音鍵，然後按下紅色手機的接聽鍵。
「Hello?」她聲音乾澀，不過才說一個普通的單詞，便惹得嗓子一陣發癢。
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隱約還聽見了女人的哭泣聲。喬安的心突然一緊，想到下午沒接的那通電話，心裡竟荒謬地升起了「薇薇安該不會又有危險」的想法。
片刻，一道雌雄莫辨的機械聲音傳來：「好戲開場囉～」
「晚上好，親愛的莎士比亞小姐。劇院裡正在排一齣戲劇，第一幕，演員的台詞是『我看見你了』。請根據台詞找到劇院，Hmm,它位於倫敦哪裡呢……滋……」
正在通話的手機突然傳出電流聲，似乎信號不好。
喬安皺眉，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很快，通話正常，機械聲繼續道：「……限時一小時，別想著不來哦，薇薇安·洛根小姐在終幕等你呢。遊戲開始嘍～」
通話自動終止，喬安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在電話的刺激下，她的腦子頓時清醒。
她再次想要叫夏洛克和華生，可他們現在應該也被「炸彈人」纏住了吧？若她叫上他們，那下一個受害人是否會……
她不敢想。但喬安知道，不能賭，也賭不起。
她否決了這個念頭，並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薇薇安的電話。果然，薇薇安的手機關機。
此刻喬安不得不信「炸彈人」，不能不參加這場可能威脅薇薇安性命的遊戲。
她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忽然停住。
如果……她回不來了呢？
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過她的脊背。喬安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部許久沒用過的備用手機，按下錄音鍵，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錄了下來，並放在了枕頭上。
屏幕的亮光微弱地閃了一下。
然後她關燈，推門而出。經過走廊時，她隨意掃了兩眼：夏洛克和華生的房間開著門，沒亮燈，裡面空無一人。
她走進客廳，燈亮著，廚房也是空的。顯然，他們又出門了。
她穩下心神，關閉家裡所有的燈，不顧後背的傷，便飛奔了出去。
計程車上，司機一直在詢問喬安地址。
地址？她閉上雙眼，置身在水晶城堡前。「炸彈人」明確地在電話里告訴了她，首幕演員的台詞是「我看見你了」。
「我看見你了」，是什麼意思？「炸彈人」的意思是指TA看見她了嗎？還是……
「晚上好，親愛的莎士比亞小姐。」思維宮殿突然播放了一段音頻，那是「炸彈人」對她的稱呼。TA喚她莎士比亞小姐，是否說明……
是戲劇！她還記得，專業課教授在課上說的話：「《等待戈多》在英國的首演，是在皇家宮廷劇院。貝克特的戲，只在那裡演。」緊接著畫面浮現：黑板上寫著「皇家宮廷劇院，切爾西區，1955年」。
喬安睜眼，語速飛快：「皇家宮廷劇院，快！」
司機得到地址，一腳油門，朝切爾西區沖了過去。
時值凌晨，馬路上鮮有車輛，因此喬安只花了十八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她付了錢跳下車，忽覺後背一陣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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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喬安現在根本顧不上創傷，就算疼得直抽氣，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家宮廷劇院沒關門，她輕而易舉地走進內場。莊嚴的劇場內，觀眾席上空空如也，唯有舞台之上，幾個面露恐懼的演員重複演繹著，一出名為《鳩那羅的眼睛》的戲劇。
他們像被困在時間裡，像被詛咒的唱片，永遠轉不出同一部戲劇。
王后扮相的女演員對飾演鳩那羅的男演員顫抖地說：「我看見你了。」話落，旁白略帶恐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是欲望的看見，是占有欲的開始。」
舞台上的演員們從第一幕演到了最終幕，仿佛被人威脅似的，他們再次從頭開始演戲。
坐在第一排觀眾席的喬安大致看過戲劇後，迅速起身，向舞台靠去。
挨近觀眾席的位置，舞台的地面上放著一張硬紙片。紙片依舊是黑色打底，飾以燙金配色，龍飛鳳舞的花體英文喚起了喬安一些不好的記憶。
燙金名片，燙金信封，再加上這張燙金紙片，無不訴說著，那個她一直不願承認的「炸彈人」是何種身份。
這算挑釁嗎？算。他明知她忌憚他、厭惡他，甚至仇恨他，可他仍舊不斷地激將她，似乎看她難過是一件令他感到愉悅的事。
踩著最後一分鐘，喬安用紅色手機給屏蔽號碼發送：切爾西區，皇家宮廷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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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被綁炸彈的女士後，夏洛克接到了雷斯垂德的電話。雷斯垂德叫他速去蘇格蘭場一趟，說要進行消息同步。夏洛克沒有拒絕，比起入眠，他更喜歡大腦不斷思考的感覺。
撂下電話，夏洛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沖，卻被華生一把拉住：「幹什麼，約翰？雷斯垂德叫我們現在去一趟蘇格蘭場。」
「你沒發現喬安不見了嗎？」華生皺了皺眉，「她背上有傷，你打算留她一個人在家裡？」
夏洛克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十二點五十六分，是正常人入眠的時間。按照喬安的作息規律，此刻她早已入睡，因此她不會消失。至於後面這個問題，」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哈德森太太在家，不會發生任何事。」
華生被夏洛克的邏輯說服，聯想到人體注射鎮定劑的後遺症，認為她還沒清醒。於是他沒再執著喬安，而是跟隨夏洛克，共同前往蘇格蘭場。
到了蘇格蘭場後，雷斯垂德將被綁炸彈女士的情況詳細地告訴給夏洛克和華生。
「……念錯一個字的話，狙擊手就把她炸飛。」夏洛克邊走邊說，臉上充滿了沉思的神情。
華生把玩著雷斯垂德遞過來的尋呼機，看了夏洛克一眼，補充道：「或者你沒破案的話。」
「Oh,」夏洛克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聲音低了下去，「真講究。」
雷斯垂德不解：「目的何在？且為什麼有人要這麼做？」
夏洛克的聲音越來越輕：「全世界可能不止我一個人會無聊吧。」
他的腦中忽然閃過221B牆上的笑臉，以及無聊時他嗨了的刺激感。
Oh,這個世界還有和他一樣無聊的人。
粉色手機振動，夏洛克掏出手機，機械的女音傳出：「您有一條新信息。」
華生和雷斯垂德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
/
一個廢棄碼頭旁，警戒線在風雨里翻飛。幾人穿過警戒線，雷斯垂德捧著一個文件夾，向夏洛克和華生介紹：「車是昨天早上伊恩·蒙福德租的。他在銀行工作，城市青年……」
隨著雷斯垂德的介紹，兩人行至車前。夏洛克俯身檢查副駕駛，卻在儀表台上發現了一朵火紅的玫瑰，明顯不屬於這輛車的風格。
「玫瑰？」雷斯垂德也看到了，詢問了一下負責搜車的警察：「這朵玫瑰一直在車裡擱著嗎？」
「是的，探長。我來到現場時，這朵花就已經存在了。」
夏洛克戴著手套的手拿起玫瑰，在路燈的燈光下看了看，像極了薇薇安右手小拇指別的玫瑰。車上怎麼會憑空出現這樣的一朵玫瑰？
「這位城市青年或其妻子很喜歡玫瑰花嗎？」他問雷斯垂德。
「也就是說，這朵花是別人放進來的。」夏洛克喃喃自語，思維飛速運轉：「目的是什麼？難道……」他莫名想到喬安。
很奇怪的聯想，不是嗎？一種陌生的情緒在他胸腔里攪了一下，他竟想向喬安打電話確認一番。很快，他皺了皺眉，將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沒必要。她此刻正安全地在221B，他不能浪費解謎時間去打電話。
後邊，多諾萬看著華生，平淡地問：「你還在圍著他轉啊？」
華生回應：「是啊。」
「我想這就是互相吸引吧。」多諾萬說。
華生聞言，感覺不對。他急著辯駁，卻被多諾萬快言快語地打斷了：「你該有點其他的興趣愛好，或許像集郵、火車模型什麼的。這更安全。」
夏洛克將那朵花放進了防拆封證物袋裡，繼續檢查轎車內部。
風雨交加，凌晨的倫敦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