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危險的直覺
夏洛克一時語塞。
但他反應迅速，立刻否認剛才的結論，並向吉姆打了聲招呼。
吉姆很激動，一不小心打翻了擱在桌上的搪瓷盤。他趕緊俯身拾撿，嘴裡不停說著抱歉。
華生撫額搖頭，轉身發現喬安一臉不適。
「回病房休息嗎？」他問。
「不用。我不是背疼，只是有些……」喬安思索著該如何組織語言告訴華生，她只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因為吉姆。
猶豫之後，她決定不告訴華生：「沒事，我只是站久了。」
她話音剛落，一個凳子被人輕輕推到腳邊。喬安低頭說了一聲「謝謝」，坐下後，才發現那人是吉姆。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他克制地沒去看她的傷口，「可惜，我不太了解醫學，或許茉莉可以幫你看看。」
喬安搖頭拒絕。
雖然吉姆在示好，但她仍心存戒備，她還不能平靜待他。
吉姆似乎察覺到空氣里沉浮的排斥，停頓片刻，笑著對茉莉說：「好吧，我最好還是走吧，福克斯劇院見，六點左右。」
茉莉微笑地回應了「好」。吉姆拍了拍她的後背，揚起靦腆的笑，沖還在看顯微鏡的夏洛克打招呼：「再見，很高興見到你。」
一旁的華生把自己的嘴捏成了「O」型。他看著夏洛克，夏洛克好像沒聽見吉姆的聲音一般，繼續盯著顯微鏡。
吉姆沒有生氣，而是又看向坐在一邊的喬安，語氣帶著關心：「希望你能早日康復。再見，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喬安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算作回應。
華生雙手抱胸，見夏洛克和喬安都對吉姆愛搭不理的樣子，立刻進行公關補救：「我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
吉姆走了，化驗室開始了一輪盤問。主要是茉莉針對夏洛克的那句「Gay」，夏洛克用演繹法快速推理，最後從搪瓷盤下拿出一張留有號碼的紙條，遞給了茉莉。
邏輯閉環，茉莉無話可說。
喬安推測，她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應該去找吉姆對峙了。
/
分析那雙球鞋後，三人離開巴茨醫院，坐上了計程車。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路上，夏洛克給兩人科普了一下「卡爾·鮑爾斯」的生平。坐在前排的喬安聽得心不在焉，儘管偵探一直沉浸其中，但她覺得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
夏洛克和華生沒回來前的奇怪響動，薇薇安那條莫名其妙的簡訊，一部透露著不祥的紅色手機，以及茉莉那疑似同性戀的男友……
戲劇理論家彼得·布魯克在《空的空間》提出一個核心觀點，為「重複即死亡」，意思是同樣的把戲玩第二次就失去了意義。
可在中國的《韓非子·難一》里，又有「戰陣之間，不厭詐偽」之語，其意為「兵不厭詐」。想著想著，喬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朝夏洛克伸出手：「那部手機，給我。」
夏洛克正說得興起，突然被打斷，不滿地皺了皺眉。華生也不贊同地看著喬安，「喬安，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思考。」
「那我此刻不該在車上，而該在家裡。」她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你們好像忘了，在你們回來之前，家裡就已經有奇怪的動靜。我問過哈德森太太，她否認了是她所為。」
喬安的話讓夏洛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看著她，聲音很平：「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目前我拿不出證據，也沒有邏輯證明。這只是一種感覺，可以劃分到你們思考的範疇。」喬安頓了一下，語速飛快道。
夏洛克掏出紅色手機，扔給了喬安。她顧及傷口，艱難地接過手機，按了按開機鍵，屏幕毫無反應。
「沒電了？」華生探頭問。
喬安將手機扔到儀表台上，心情異常複雜。
不安、煩悶、焦躁、恐懼。
現在就像「與魔鬼共進晚餐，需要一把長勺」，那種懸而未決的感覺快要讓她窒息。
計程車停在貝克街221B前，夏洛克一下車就飛奔上了二樓，留下華生攙著喬安，在後面慢慢地走。
進入客廳，華生給喬安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喬安此刻情緒極不穩定，他生怕她再次激動，背後的傷口又將開裂。
距離女人給的倒計時還剩五小時。夏洛克翻著桌上亂七八糟的資料，華生一邊監測著喬安，一邊時不時地和夏洛克交流。喬安則趴在沙發上，手裡緊攥著紅色手機。
注射鎮定劑後，她的意識逐漸渙散，很快睡了過去。手漸漸鬆開，手機滑進了沙發縫隙里。
喬安徹底安靜後，華生拉開廚房的門，問正在查找線索的夏洛克：「我能幫上什麼嗎？」
/
等喬安再醒來時，距離女人給的倒計時只剩三小時了。她的頭很沉，嘴裡幹得像含了一把沙，那是注射了鎮定劑的後遺症。恰好此時哈德森太太端著托盤上樓，她沙啞地喚了一聲：「哈德森太太，勞駕，一杯水。」
「天哪，寶貝。」哈德森太太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洛克興奮的聲音打斷：「肉毒桿菌！」聲音大得嚇得哈德森太太手裡的托盤晃了晃。
華生穿戴整齊地進入客廳，喬安掃了一眼，敏銳地意識到在她淺眠的這段時間裡，華生出了一趟門。
或許他替夏洛克跑腿去了。
喬安慢吞吞地下了沙發，從沙發縫裡掏出手機，另一隻手裡拿著水杯。她見哈德森太太下了樓，才開口說：「夏洛克，你嚇著哈德森太太了。」
「喬安！肉毒桿菌，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藥之一！」夏洛克激動地說著新發現。華生拐進廚房，一臉不解。
「卡爾·鮑爾斯。」夏洛克起身，向另一邊掛著幾根鞋帶的地方走去，噼里啪啦地向華生陳述推理。喬安慢慢挪到廚房，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倚著，又按了按開機鍵，手機仍然沒有動靜。
廚房有充電的地方，喬安從亂糟糟的櫥櫃裡掏出一根數據線，連上手機，插上電源，屏幕依舊沒亮。
那邊，夏洛克確認了答案，對著電腦進行最後的輸入。等待期間，他和華生確認，留下粉色手機的主人正是那個「炸彈人」。
紅色手機亮了。正好，夏洛克放在餐桌上的粉色手機響了起來。
他趕緊接通電話，女人顫抖的哭聲瞬間傳遍整個廚房：「做得好啊，來……來救我吧。」
得到女人所在位置後，夏洛克致電蘇格蘭場，發動警力去解救女人。
喬安看著手裡的手機，正準備開口提醒夏洛克和華生手機亮了，屏幕上便彈出一條簡訊：Active silence（保持沉默）.
這是戲劇的專業術語，意為「Shut up（閉嘴）」。專業課老師的話忽然在她耳畔迴響：「真正的控制，是讓對方保持沉默。因此，不是『Shut up』，而是『Active silence』。」
這是……「炸彈人」的控制，TA在禁止她開口說話。
為什麼？她的臉上突然出現空白。難道……這是要她獨自行動？
TA不希望他們三人一起，是這個意思嗎？
手機閃了閃，一行字跳了出來：號碼已屏蔽。
她該說「炸彈人」貼心，還是周到？為不引起夏洛克和華生的注意，手機竟被調成靜音模式。若非她一直盯著屏幕，也極不可能接到這通電話。
短暫猶豫後，她平靜地拔掉了充電器，趁夏洛克和華生正放鬆時，面色如常地離開廚房。回到房間，她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一邊，按下錄音鍵，然後接通了紅色手機的電話。
既然讓她單獨接電話，那她便接吧。更何況，「炸彈人」會就此停歇嗎？萬一等會又出現了一個倒計時呢？
若夏洛克也面臨選擇，她將此事告訴了他們，干擾了他們，有人因此喪命怎麼辦？
斂下心神，喬安決定獨自面對這通未知來電。
但他反應迅速，立刻否認剛才的結論，並向吉姆打了聲招呼。
吉姆很激動，一不小心打翻了擱在桌上的搪瓷盤。他趕緊俯身拾撿，嘴裡不停說著抱歉。
華生撫額搖頭，轉身發現喬安一臉不適。
「回病房休息嗎？」他問。
「不用。我不是背疼，只是有些……」喬安思索著該如何組織語言告訴華生，她只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因為吉姆。
猶豫之後，她決定不告訴華生：「沒事，我只是站久了。」
她話音剛落，一個凳子被人輕輕推到腳邊。喬安低頭說了一聲「謝謝」，坐下後，才發現那人是吉姆。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他克制地沒去看她的傷口，「可惜，我不太了解醫學，或許茉莉可以幫你看看。」
喬安搖頭拒絕。
雖然吉姆在示好，但她仍心存戒備，她還不能平靜待他。
吉姆似乎察覺到空氣里沉浮的排斥，停頓片刻，笑著對茉莉說：「好吧，我最好還是走吧，福克斯劇院見，六點左右。」
茉莉微笑地回應了「好」。吉姆拍了拍她的後背，揚起靦腆的笑，沖還在看顯微鏡的夏洛克打招呼：「再見，很高興見到你。」
一旁的華生把自己的嘴捏成了「O」型。他看著夏洛克，夏洛克好像沒聽見吉姆的聲音一般，繼續盯著顯微鏡。
吉姆沒有生氣，而是又看向坐在一邊的喬安，語氣帶著關心：「希望你能早日康復。再見，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喬安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算作回應。
華生雙手抱胸，見夏洛克和喬安都對吉姆愛搭不理的樣子，立刻進行公關補救：「我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
吉姆走了，化驗室開始了一輪盤問。主要是茉莉針對夏洛克的那句「Gay」，夏洛克用演繹法快速推理，最後從搪瓷盤下拿出一張留有號碼的紙條，遞給了茉莉。
邏輯閉環，茉莉無話可說。
喬安推測，她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應該去找吉姆對峙了。
/
分析那雙球鞋後，三人離開巴茨醫院，坐上了計程車。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路上，夏洛克給兩人科普了一下「卡爾·鮑爾斯」的生平。坐在前排的喬安聽得心不在焉，儘管偵探一直沉浸其中，但她覺得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
夏洛克和華生沒回來前的奇怪響動，薇薇安那條莫名其妙的簡訊，一部透露著不祥的紅色手機，以及茉莉那疑似同性戀的男友……
戲劇理論家彼得·布魯克在《空的空間》提出一個核心觀點，為「重複即死亡」，意思是同樣的把戲玩第二次就失去了意義。
可在中國的《韓非子·難一》里，又有「戰陣之間，不厭詐偽」之語，其意為「兵不厭詐」。想著想著，喬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朝夏洛克伸出手：「那部手機，給我。」
夏洛克正說得興起，突然被打斷，不滿地皺了皺眉。華生也不贊同地看著喬安，「喬安，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思考。」
「那我此刻不該在車上，而該在家裡。」她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你們好像忘了，在你們回來之前，家裡就已經有奇怪的動靜。我問過哈德森太太，她否認了是她所為。」
喬安的話讓夏洛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看著她，聲音很平：「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目前我拿不出證據，也沒有邏輯證明。這只是一種感覺，可以劃分到你們思考的範疇。」喬安頓了一下，語速飛快道。
夏洛克掏出紅色手機，扔給了喬安。她顧及傷口，艱難地接過手機，按了按開機鍵，屏幕毫無反應。
「沒電了？」華生探頭問。
喬安將手機扔到儀表台上，心情異常複雜。
不安、煩悶、焦躁、恐懼。
現在就像「與魔鬼共進晚餐，需要一把長勺」，那種懸而未決的感覺快要讓她窒息。
計程車停在貝克街221B前，夏洛克一下車就飛奔上了二樓，留下華生攙著喬安，在後面慢慢地走。
進入客廳，華生給喬安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喬安此刻情緒極不穩定，他生怕她再次激動，背後的傷口又將開裂。
距離女人給的倒計時還剩五小時。夏洛克翻著桌上亂七八糟的資料，華生一邊監測著喬安，一邊時不時地和夏洛克交流。喬安則趴在沙發上，手裡緊攥著紅色手機。
注射鎮定劑後，她的意識逐漸渙散，很快睡了過去。手漸漸鬆開，手機滑進了沙發縫隙里。
喬安徹底安靜後，華生拉開廚房的門，問正在查找線索的夏洛克：「我能幫上什麼嗎？」
/
等喬安再醒來時，距離女人給的倒計時只剩三小時了。她的頭很沉，嘴裡幹得像含了一把沙，那是注射了鎮定劑的後遺症。恰好此時哈德森太太端著托盤上樓，她沙啞地喚了一聲：「哈德森太太，勞駕，一杯水。」
「天哪，寶貝。」哈德森太太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洛克興奮的聲音打斷：「肉毒桿菌！」聲音大得嚇得哈德森太太手裡的托盤晃了晃。
華生穿戴整齊地進入客廳，喬安掃了一眼，敏銳地意識到在她淺眠的這段時間裡，華生出了一趟門。
或許他替夏洛克跑腿去了。
喬安慢吞吞地下了沙發，從沙發縫裡掏出手機，另一隻手裡拿著水杯。她見哈德森太太下了樓，才開口說：「夏洛克，你嚇著哈德森太太了。」
「喬安！肉毒桿菌，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藥之一！」夏洛克激動地說著新發現。華生拐進廚房，一臉不解。
「卡爾·鮑爾斯。」夏洛克起身，向另一邊掛著幾根鞋帶的地方走去，噼里啪啦地向華生陳述推理。喬安慢慢挪到廚房，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倚著，又按了按開機鍵，手機仍然沒有動靜。
廚房有充電的地方，喬安從亂糟糟的櫥櫃裡掏出一根數據線，連上手機，插上電源，屏幕依舊沒亮。
那邊，夏洛克確認了答案，對著電腦進行最後的輸入。等待期間，他和華生確認，留下粉色手機的主人正是那個「炸彈人」。
紅色手機亮了。正好，夏洛克放在餐桌上的粉色手機響了起來。
他趕緊接通電話，女人顫抖的哭聲瞬間傳遍整個廚房：「做得好啊，來……來救我吧。」
得到女人所在位置後，夏洛克致電蘇格蘭場，發動警力去解救女人。
喬安看著手裡的手機，正準備開口提醒夏洛克和華生手機亮了，屏幕上便彈出一條簡訊：Active silence（保持沉默）.
這是戲劇的專業術語，意為「Shut up（閉嘴）」。專業課老師的話忽然在她耳畔迴響：「真正的控制，是讓對方保持沉默。因此，不是『Shut up』，而是『Active silence』。」
這是……「炸彈人」的控制，TA在禁止她開口說話。
為什麼？她的臉上突然出現空白。難道……這是要她獨自行動？
TA不希望他們三人一起，是這個意思嗎？
手機閃了閃，一行字跳了出來：號碼已屏蔽。
她該說「炸彈人」貼心，還是周到？為不引起夏洛克和華生的注意，手機竟被調成靜音模式。若非她一直盯著屏幕，也極不可能接到這通電話。
短暫猶豫後，她平靜地拔掉了充電器，趁夏洛克和華生正放鬆時，面色如常地離開廚房。回到房間，她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一邊，按下錄音鍵，然後接通了紅色手機的電話。
既然讓她單獨接電話，那她便接吧。更何況，「炸彈人」會就此停歇嗎？萬一等會又出現了一個倒計時呢？
若夏洛克也面臨選擇，她將此事告訴了他們，干擾了他們，有人因此喪命怎麼辦？
斂下心神，喬安決定獨自面對這通未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