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IF線：萬事終安
【時間線為S2E3~S3E1期間，涉及部分伏筆，溫馨提示：注意甄別！注意甄別！注意甄別！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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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路人甲，女，在2013年11月底，初冬的某個星期六上午，目睹一場玫瑰的壯烈隕落。
火紅的花瓣鋪滿天際，像倫敦的落雪，冰涼，刺骨。
嗯，諷刺，沒想到有一天我能用上如此詩意的表達。畢竟在他人普遍的轉述里，我是一個麻木的操控者，以及於歷史的長河中，冰冷鮮少與火紅掛鉤。
熙熙攘攘的人群、跌跌撞撞的男人，還有一個古井無波的高個子捲毛。
灰綠色的眼、挺拔的鷹鉤鼻，一件暗沉的大衣籠罩清瘦的身影，脖間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掩去此人絕大部分情緒；另一個踉蹌擠進人群的金髮男人，眉眼沉浮萬分哀慟。
我走得近些，滿地殷紅躍入眼帘，初冬的天，地上的人反常地輕束薄裙。咖色的裙角印染暗紅的血跡，了無聲息地垂落在唏噓的街頭。
有人說是自殺；立刻有另一道聲音反駁，說不對，天台上肯定還有其他人。
我聽著那些人的猜測，看著溫和的男人跌在血泊上。忽的臉上傳來冷冷的觸感，我攤開掌心，接住一片碎裂的雪花。
下雪了。
冬風起，耳邊的捲髮翻飛，髮絲揚起的縫隙里，我視線流轉，平淡地落在街邊沉默的捲毛男人身上。
他很平靜，但他不該平靜。
我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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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原因，天台轟動當日，我便搬到了貝克街221C。貨運卡車剛走，我攬抱兩箱重疊在一起的易碎品，正要進門，隔壁221B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高亢的女聲：「約翰！冷靜！夏洛克說得沒錯！」
「沒錯？」早上才見過的金髮男人顯然在氣頭上。他指向二樓，厲聲沖眼前乾巴巴的老太太吼道：「是他那通電話，讓我誤以為你出事！如果不是這樣，喬安她怎會……」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直白，被稱作「約翰」的男人瞄了我一眼，聲音立即低了下去。我無所謂地進屋，放下懷裡的箱子，掩門，卻沒關死。
兩人的對話聲摻雜在冬風裡幽幽飄進屋內。我漫不經心地拿出紙筆，記錄下他們頻繁提及的兩個人名。
喬安、夏洛克。
很有意思。
/
往後幾天，221B像極廢墟，一片死寂。約翰那天走後再也沒回來，夏洛克則從那天開始，從未踏足221B以外的世界。
我放下紙筆，把零零散散的單詞統統裝進上鎖的柜子。
然後我梳妝打扮，直到全身鏡里出現一個柔弱、焦慮的女子時，我才滿意點頭，戴上一副用於偽裝的平光眼鏡，手執一柄黑傘，優雅卻虛浮地扣響隔壁的大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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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簌簌下落，倒顯得敲門聲喧鬧。
乾瘦的老太太開門，我認出是前幾天勸阻約翰的女士。「Hello,你是來找夏洛克的嗎？」她此刻的音色平和，細聽之下，我能聽出其極力掩蓋的沙啞。
我不禁眼一熱，微微頷首。老太太表情略怔，麻利地開門，領我走向二樓。
一樓到二樓，幾步樓梯的距離，她絮叨——或是提醒，說近日家裡出事，大名鼎鼎的偵探已幾日無話，甚至整日窩在房裡，脾氣不明。
「感謝。」老太太替我高呼「有委託人上門」後，我低聲道。
她沒聽見，因為她風風火火地進入客廳，毫不客氣地去拉遮天蔽日的窗簾。
黑壓壓的客廳頓時明亮，正對玄關的扶手椅上，一團蜷曲的人微動，抱怨如期而至：「刺眼！哈德森太太，我需要黑暗！」
「不，你不想要，你需要振作。」老太太剛靠近沙發，夏洛克就一躍而起，踉蹌兩三步，渙散的眼神精準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不自在地含胸低頭，雙手交疊，死死摁住傘柄。
「……」
他沒說話，而是在打量我——不，觀察。那是偵探應有的銳利，仿佛我方才看見的渙散只是錯覺。
我適時輕微晃動身體，慢慢抬頭，沒有迎上夏洛克探究的目光。大拇指下意識摩挲傘柄，我略微窘迫地盯著某一處，盡力屏蔽隱藏在空氣里微妙的不安。
「我的上帝，這屋子亂得只有約翰和喬安能忍受，夏洛克你一點都不適合獨……」老太太喋喋不休，後面的音調卻漸漸下沉。夏洛克忽然大叫：「出去！」
話音剛落，他趿拉著拖鞋，驀地跳上沙發，褶皺的系帶凌亂飄搖，沒有半分報導的精英的形象。
我大驚，渾身一顫，快速回神；哈德森太太嘮叨離去，路過我時，我聽見她輕嘆「謝天謝地」。
哈德森太太一走，整個客廳安安靜靜。夏洛克又從沙發上彈起，身形晃蕩走向廚房：「隨便坐。」他端起燒杯倒水，我見狀咬牙，猶豫片刻還是出聲制止：「不、不用，福爾摩斯先生，我不渴。」
「Oh,oh,不渴，可以，可以。」夏洛克毫不介意地一飲而盡，三兩步邁出廚房，翻進背靠玄關的扶手椅里，「放輕鬆，小姐，雖然你手裡的雨傘能帶給你安全感，但我必須提醒你，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傘，並不是你日常用來防身的武器。」
瞬間，我的後背覆上一層薄汗。
「……福爾摩斯先生，這就是我的委託。」良久，我顫聲道。
全英敬仰的偵探一個鯉魚打挺，猛地上前，輕嗅我的發間。靠得近了，我才發現他的不正常。
眼神渙散，鼻翼頻動，整個人興奮異常。
他……
/
天才應該都有怪癖。
我道出委託後，他一言不發地蜷回扶手椅，雙手合十抵在嘴前。
安靜擠滿客廳，我緊握傘柄，想到什麼，又微微鬆開。
「噠、噠、噠——」
我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幾日不見的約翰推門而入。他沒有料想到有外人在場：「夏洛克！是莫里亞蒂……嗯？有客人？」
約翰掃了我一眼，沒有在意，視線投向沙發上的一團。片刻，我聽見他的呼吸忽然急促，大步流星地奔向夏洛克：「夏洛克！你又注射……？」
「你想多了，約翰，這是保持興奮的必要。」
「閉嘴！喬安也不想看見你這樣！」
「關喬安什麼事？」
「……」
氣氛尷尬了起來。
我敏銳意識到，接下來不該有我在場。
於是我起身，拿起雨傘：「福爾摩斯先生，我的事就拜託你了。」
無人搭理我，我走出客廳，腳步放得很慢、很慢。
「莫里亞蒂？」
「我去了天台，根據現場推測，莫里亞蒂當時也在場！」
「結果呢？」
「……」
長久的沉默。
我邁開步伐，緩緩下樓。
/
晚上，我記錄下今日所有見聞。
如若不是工作，我險些要被兩人的錯位矇騙。
約翰·華生，善良而正直的醫生，好友離奇死亡，竟取代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本能，企圖以事實拼湊出好友死亡的真相。
至於偵探先生……
他居然沉迷刺激帶來的幻境，用以——逃避？
你們看吧，我是否開始就提及，這很有意思？
一陣冬風襲來，碎發浮動。
我扭頭望向鏡子。鏡子裡，一個黑髮碧眼的女孩與我對視，我微微一笑，她亦如此。
好有意思。
洋洋灑灑近三千字，我不加思索地寫下「萬事終安」的標題。
萬事終安，等明日雪來之時，他們終能相逢。
我？
只是一個路人甲罷了。
/
註：
1.萬事終安：出自英國作家、神學家C.S.劉易斯的《卿卿如晤》，原句為「萬事終會安好，萬事終會安好，世間一切終將圓滿」，原意為妻子離世後，劉易斯對死後重逢的精神期盼。文里用來指華生和夏洛克對死去的朋友能相逢的精神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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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路人甲，女，在2013年11月底，初冬的某個星期六上午，目睹一場玫瑰的壯烈隕落。
火紅的花瓣鋪滿天際，像倫敦的落雪，冰涼，刺骨。
嗯，諷刺，沒想到有一天我能用上如此詩意的表達。畢竟在他人普遍的轉述里，我是一個麻木的操控者，以及於歷史的長河中，冰冷鮮少與火紅掛鉤。
熙熙攘攘的人群、跌跌撞撞的男人，還有一個古井無波的高個子捲毛。
灰綠色的眼、挺拔的鷹鉤鼻，一件暗沉的大衣籠罩清瘦的身影，脖間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掩去此人絕大部分情緒；另一個踉蹌擠進人群的金髮男人，眉眼沉浮萬分哀慟。
我走得近些，滿地殷紅躍入眼帘，初冬的天，地上的人反常地輕束薄裙。咖色的裙角印染暗紅的血跡，了無聲息地垂落在唏噓的街頭。
有人說是自殺；立刻有另一道聲音反駁，說不對，天台上肯定還有其他人。
我聽著那些人的猜測，看著溫和的男人跌在血泊上。忽的臉上傳來冷冷的觸感，我攤開掌心，接住一片碎裂的雪花。
下雪了。
冬風起，耳邊的捲髮翻飛，髮絲揚起的縫隙里，我視線流轉，平淡地落在街邊沉默的捲毛男人身上。
他很平靜，但他不該平靜。
我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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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原因，天台轟動當日，我便搬到了貝克街221C。貨運卡車剛走，我攬抱兩箱重疊在一起的易碎品，正要進門，隔壁221B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高亢的女聲：「約翰！冷靜！夏洛克說得沒錯！」
「沒錯？」早上才見過的金髮男人顯然在氣頭上。他指向二樓，厲聲沖眼前乾巴巴的老太太吼道：「是他那通電話，讓我誤以為你出事！如果不是這樣，喬安她怎會……」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直白，被稱作「約翰」的男人瞄了我一眼，聲音立即低了下去。我無所謂地進屋，放下懷裡的箱子，掩門，卻沒關死。
兩人的對話聲摻雜在冬風裡幽幽飄進屋內。我漫不經心地拿出紙筆，記錄下他們頻繁提及的兩個人名。
喬安、夏洛克。
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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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幾天，221B像極廢墟，一片死寂。約翰那天走後再也沒回來，夏洛克則從那天開始，從未踏足221B以外的世界。
我放下紙筆，把零零散散的單詞統統裝進上鎖的柜子。
然後我梳妝打扮，直到全身鏡里出現一個柔弱、焦慮的女子時，我才滿意點頭，戴上一副用於偽裝的平光眼鏡，手執一柄黑傘，優雅卻虛浮地扣響隔壁的大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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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簌簌下落，倒顯得敲門聲喧鬧。
乾瘦的老太太開門，我認出是前幾天勸阻約翰的女士。「Hello,你是來找夏洛克的嗎？」她此刻的音色平和，細聽之下，我能聽出其極力掩蓋的沙啞。
我不禁眼一熱，微微頷首。老太太表情略怔，麻利地開門，領我走向二樓。
一樓到二樓，幾步樓梯的距離，她絮叨——或是提醒，說近日家裡出事，大名鼎鼎的偵探已幾日無話，甚至整日窩在房裡，脾氣不明。
「感謝。」老太太替我高呼「有委託人上門」後，我低聲道。
她沒聽見，因為她風風火火地進入客廳，毫不客氣地去拉遮天蔽日的窗簾。
黑壓壓的客廳頓時明亮，正對玄關的扶手椅上，一團蜷曲的人微動，抱怨如期而至：「刺眼！哈德森太太，我需要黑暗！」
「不，你不想要，你需要振作。」老太太剛靠近沙發，夏洛克就一躍而起，踉蹌兩三步，渙散的眼神精準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不自在地含胸低頭，雙手交疊，死死摁住傘柄。
「……」
他沒說話，而是在打量我——不，觀察。那是偵探應有的銳利，仿佛我方才看見的渙散只是錯覺。
我適時輕微晃動身體，慢慢抬頭，沒有迎上夏洛克探究的目光。大拇指下意識摩挲傘柄，我略微窘迫地盯著某一處，盡力屏蔽隱藏在空氣里微妙的不安。
「我的上帝，這屋子亂得只有約翰和喬安能忍受，夏洛克你一點都不適合獨……」老太太喋喋不休，後面的音調卻漸漸下沉。夏洛克忽然大叫：「出去！」
話音剛落，他趿拉著拖鞋，驀地跳上沙發，褶皺的系帶凌亂飄搖，沒有半分報導的精英的形象。
我大驚，渾身一顫，快速回神；哈德森太太嘮叨離去，路過我時，我聽見她輕嘆「謝天謝地」。
哈德森太太一走，整個客廳安安靜靜。夏洛克又從沙發上彈起，身形晃蕩走向廚房：「隨便坐。」他端起燒杯倒水，我見狀咬牙，猶豫片刻還是出聲制止：「不、不用，福爾摩斯先生，我不渴。」
「Oh,oh,不渴，可以，可以。」夏洛克毫不介意地一飲而盡，三兩步邁出廚房，翻進背靠玄關的扶手椅里，「放輕鬆，小姐，雖然你手裡的雨傘能帶給你安全感，但我必須提醒你，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傘，並不是你日常用來防身的武器。」
瞬間，我的後背覆上一層薄汗。
「……福爾摩斯先生，這就是我的委託。」良久，我顫聲道。
全英敬仰的偵探一個鯉魚打挺，猛地上前，輕嗅我的發間。靠得近了，我才發現他的不正常。
眼神渙散，鼻翼頻動，整個人興奮異常。
他……
/
天才應該都有怪癖。
我道出委託後，他一言不發地蜷回扶手椅，雙手合十抵在嘴前。
安靜擠滿客廳，我緊握傘柄，想到什麼，又微微鬆開。
「噠、噠、噠——」
我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幾日不見的約翰推門而入。他沒有料想到有外人在場：「夏洛克！是莫里亞蒂……嗯？有客人？」
約翰掃了我一眼，沒有在意，視線投向沙發上的一團。片刻，我聽見他的呼吸忽然急促，大步流星地奔向夏洛克：「夏洛克！你又注射……？」
「你想多了，約翰，這是保持興奮的必要。」
「閉嘴！喬安也不想看見你這樣！」
「關喬安什麼事？」
「……」
氣氛尷尬了起來。
我敏銳意識到，接下來不該有我在場。
於是我起身，拿起雨傘：「福爾摩斯先生，我的事就拜託你了。」
無人搭理我，我走出客廳，腳步放得很慢、很慢。
「莫里亞蒂？」
「我去了天台，根據現場推測，莫里亞蒂當時也在場！」
「結果呢？」
「……」
長久的沉默。
我邁開步伐，緩緩下樓。
/
晚上，我記錄下今日所有見聞。
如若不是工作，我險些要被兩人的錯位矇騙。
約翰·華生，善良而正直的醫生，好友離奇死亡，竟取代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本能，企圖以事實拼湊出好友死亡的真相。
至於偵探先生……
他居然沉迷刺激帶來的幻境，用以——逃避？
你們看吧，我是否開始就提及，這很有意思？
一陣冬風襲來，碎發浮動。
我扭頭望向鏡子。鏡子裡，一個黑髮碧眼的女孩與我對視，我微微一笑，她亦如此。
好有意思。
洋洋灑灑近三千字，我不加思索地寫下「萬事終安」的標題。
萬事終安，等明日雪來之時，他們終能相逢。
我？
只是一個路人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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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萬事終安：出自英國作家、神學家C.S.劉易斯的《卿卿如晤》，原句為「萬事終會安好，萬事終會安好，世間一切終將圓滿」，原意為妻子離世後，劉易斯對死後重逢的精神期盼。文里用來指華生和夏洛克對死去的朋友能相逢的精神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