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煤氣燈下的紳士·上
【溫馨提示：背景設定為維多利亞時代，夏洛克第一視角惡人塑，與正文邏輯無關，請丟掉腦子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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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沉得可怕，慘白的月光闖入落地窗，灑在一架燃燒的鋼琴上。
火蛇舞動，月色尖叫。
潮水漫過鞋底，鋼琴靜默燃燒，火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晃動的斑點。我默數懷表的秒針，估算他們抵達的時間。
皮質的扶手椅質量上乘，若以十分為計，我大約可為其給予七分評判。盥洗室的浴缸里，可憐的先生正酩酊大醉，我於心不忍，替他擰開水龍頭，並貼心地關閉照明，沒有打擾他來之不易的安眠。
「嘀嗒，嘀嗒，嘀嗒。」
指針發出無禮的噪音，朦朧的月色下，我將親眼見證，一台鋼琴如何從完整演變至殘缺的全過程。
我垂下手臂，指尖觸碰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水紋緩緩蕩漾，燃燒的鋼琴出現褶皺；等波紋滑過，鋼琴仍舊筆直挺立，無聲接納殘暴的火焰。
火焰舔舐琴蓋，鋼琴厲聲尖嘯。我雙腿交疊，潮水倒映出猩紅的鞋底，輕點鞋尖，一下、又一下，就像沒有聲響的節拍，無聊地等待正義的步伐降臨。
冰冷攀上指尖，刺骨感絲絲往上蔓延。支離破碎的試管從暗處漂來，輕輕碰撞鋼琴腿，然後悠悠蕩開。我細數它在視野里停留的時長，不多不少，恰好七秒。
那是我去年冬天使用過的試管，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吱呀——」
木門咿咿呀呀地閉合，隨即木質地板發出穩重的呼喚。划水聲響，我塞回懷表，指針的躁動越過長長的睡袍，「嘀嗒嘀嗒」，演繹某種不平靜的協奏。
「噢，福爾摩斯，我想家裡是發水災了，否則不會如此糟糕。」我的醫生朋友匆匆閃進廚房，擰緊水龍頭，沒有半分怨言地開始收拾殘局。
我點燃菸斗，火星躍入火光，火舌細微的動靜，似乎只有我的耳朵捕捉得到。
「華生，你剛從弓街回來？」
「正是。福爾摩斯，你是否考慮伸出援手？雷斯垂德探長這兩日因為連環殺人案，壓力倍增。噢，你應當知道，他的同事——同時也是他的死對頭，葛萊森已找到關鍵證據，打算今晚將兇手拘捕歸案。」
醫生非常勤懇，收拾房間的同時，還頗為盡責地向我提供弓街的現狀。
雷斯垂德……
我記得這個夥計，比起葛萊森，他更踏實、做事更細緻，是一個很討人歡心的好苗子。白天時他好像找過我？
不過，葛萊森找到了關鍵證據？我深吸一口，濃煙過肺，然後吐出一個個完美的煙圈。其輕飄飄地起伏，幽幽掠過正在焚燒的鋼琴。
琴蓋只剩下燒毀的支架，火勢徐徐向下，火焰在黑白的琴鍵上翩躚起舞。
請耐心傾聽，安靜的夜需要一點孟德爾頌的《無詞歌》。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啊，華生。這是一個無趣的案件，不值得我花費精力。或許我應該指出，你是醫生，而非探員。」
「恕我直言，」華生轉向我，順手撈出那支破碎的試管，「雷斯垂德探長已然走投無路，他聯繫不上你，故拍電報至診所處，我才得知此事。」
「還有，福爾摩斯，我衷心希望你戒菸，煙對你的身體並無益處。」
正直的醫生嘮叨幾句，又俯身拖去地上濕漉漉的痕跡。
是音樂太放鬆，還是月色太溫柔？鋼琴就像一位真正的紳士，沉穩地承受滾燙的熱烈。也許我不該拒絕華生，因為樂於助人是紳士的必修課。
「噢，親愛的華生，你總這樣為我的身體著想，」我放下菸斗，「但是你知道的，尼古丁可以使我保持興奮。畢竟，我們的探長需要援助，不是嗎？」
華生站直，擦手：「你能想通最好，請下樓，我已替你叫好了馬車。大概半個時辰，我們就可以抵達蘇格蘭場。屆時，我會在馬車上，仔細向你陳述案情。」
他轉身拉開木門，深冬的風撲面而來。我脫下睡袍，露出裡面筆挺的西裝，然後穿上大衣，將優雅和懷表藏匿在溫暖之下。
「嘩啦。」
啊，水聲。
華生停下腳步：「什麼聲音？」
我瞥向盥洗室，煤氣燈里，它緊閉木門，寧靜地不說話。「風聲。」我關上家門，和他一同下樓。
我們坐上馬車，車夫在凝重的夜驅車前往目的地。路上，華生點亮煤氣燈，拿出一疊《泰晤士報》。
「一周前，鋼琴教師克拉拉·貝內特溺斃在公寓浴缸，現場乾淨，唯有一張手寫樂譜，上面有一個彈錯的降B音符。」說著，他遞給我一份報紙。
「三天前，調律師喬治·尤亞特死於自家浴室，房東發現時，一把刻有『G.Y.』的調音扳手橫穿死者的喉嚨。」
馬車顛簸，我的身體微顫。敬業的華生忽視抖動，念完這些天的報導後，他向我轉述雷斯垂德的原話：「福爾摩斯先生，若蒙賜教，我將不勝感激。」
「就這些了嗎？」
華生把報紙放在一旁：「這些只是公開報導，具體詳情要等我們抵達蘇格蘭場了才會知曉。」
「理解。」
我望向窗外，車夫的速度不算慢，街景一閃而過。那架正沐浴烈火的鋼琴，逐漸顯露露骨的譜面台，幾根支架孤零零地翹在窮風中，微微晃動。
「趁著這片刻閒暇，華生，我認為我們應該談論一些愉快的事。」我看向華生，「比如小提琴，須得是克雷莫納城出產，你應當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優質的小提琴出產地。」
「噢，若你不說，我的確不知。」
「並非你不知，華生，沒有人能通曉萬物。」
「這倒有些像哲學了。」
「哲學？不，老兄，這不過是我的經驗之談罷了。」
華生沒有接話，我仔細審視，發現他的眉心緊縮，嘴角緊繃。
片刻，我正直的朋友終於開口詢問：「福爾摩斯，你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沒什麼可擔心的，醫生。目前我們只有片面信息，這實在不利於推測。不過，我們手頭的東西比看起來更多。」
我不疾不徐地問：「還記得嗎，第一個案發現場遺留的樂譜？」
華生坐了過來：「願聞其詳。」
我抖開報紙：「最核心的區別，在於這份樂譜只有高音譜號。很有意思，鋼琴譜通常會有兩個譜號，除非死者是一位習慣只用高音譜號的小姐。」
「所以說？」華生皺起眉頭。
「恰恰是因為我擅長小提琴。而且，若她是那類接受過完整音樂教育的倫敦女性，那麼她很可能也受過小提琴訓練。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
「這真是太了不起了，福爾摩斯。」
馬車緩緩停下。我們先後下車，一眼就看見一位面色蒼白、頭髮淡黃的高個子男人站在弓街門前。他見到我們，急忙迎上來抓住我的手，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福爾摩斯先生，其實您大可不必跑這一趟。雷斯垂德也真是的，實在不該如此勞煩您。」
各位，這位就是葛萊森。如我前面所說，他是一位自大的警探。我向來不屑職場的沉浮，卻也沒表露出來，而是頗具耐心詢問：「聽說你找到了關鍵證據？」
「是，華生醫生給你說的吧？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那麼勞您大駕，隨我一起去逮捕兇手，可好？」
「我的榮幸。雷斯垂德呢？」
葛萊森轉身，昏暗的燈模糊了他的臉。我聽見他一字一句道：「我們會見到他的，放心，福爾摩斯先生。」
我沒回應，直到他往裡走。華生低聲問：「有什麼不對嗎？」
「不，我在想，這或許將是一出完美的輕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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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沉得可怕，慘白的月光闖入落地窗，灑在一架燃燒的鋼琴上。
火蛇舞動，月色尖叫。
潮水漫過鞋底，鋼琴靜默燃燒，火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晃動的斑點。我默數懷表的秒針，估算他們抵達的時間。
皮質的扶手椅質量上乘，若以十分為計，我大約可為其給予七分評判。盥洗室的浴缸里，可憐的先生正酩酊大醉，我於心不忍，替他擰開水龍頭，並貼心地關閉照明，沒有打擾他來之不易的安眠。
「嘀嗒，嘀嗒，嘀嗒。」
指針發出無禮的噪音，朦朧的月色下，我將親眼見證，一台鋼琴如何從完整演變至殘缺的全過程。
我垂下手臂，指尖觸碰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水紋緩緩蕩漾，燃燒的鋼琴出現褶皺；等波紋滑過，鋼琴仍舊筆直挺立，無聲接納殘暴的火焰。
火焰舔舐琴蓋，鋼琴厲聲尖嘯。我雙腿交疊，潮水倒映出猩紅的鞋底，輕點鞋尖，一下、又一下，就像沒有聲響的節拍，無聊地等待正義的步伐降臨。
冰冷攀上指尖，刺骨感絲絲往上蔓延。支離破碎的試管從暗處漂來，輕輕碰撞鋼琴腿，然後悠悠蕩開。我細數它在視野里停留的時長，不多不少，恰好七秒。
那是我去年冬天使用過的試管，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吱呀——」
木門咿咿呀呀地閉合，隨即木質地板發出穩重的呼喚。划水聲響，我塞回懷表，指針的躁動越過長長的睡袍，「嘀嗒嘀嗒」，演繹某種不平靜的協奏。
「噢，福爾摩斯，我想家裡是發水災了，否則不會如此糟糕。」我的醫生朋友匆匆閃進廚房，擰緊水龍頭，沒有半分怨言地開始收拾殘局。
我點燃菸斗，火星躍入火光，火舌細微的動靜，似乎只有我的耳朵捕捉得到。
「華生，你剛從弓街回來？」
「正是。福爾摩斯，你是否考慮伸出援手？雷斯垂德探長這兩日因為連環殺人案，壓力倍增。噢，你應當知道，他的同事——同時也是他的死對頭，葛萊森已找到關鍵證據，打算今晚將兇手拘捕歸案。」
醫生非常勤懇，收拾房間的同時，還頗為盡責地向我提供弓街的現狀。
雷斯垂德……
我記得這個夥計，比起葛萊森，他更踏實、做事更細緻，是一個很討人歡心的好苗子。白天時他好像找過我？
不過，葛萊森找到了關鍵證據？我深吸一口，濃煙過肺，然後吐出一個個完美的煙圈。其輕飄飄地起伏，幽幽掠過正在焚燒的鋼琴。
琴蓋只剩下燒毀的支架，火勢徐徐向下，火焰在黑白的琴鍵上翩躚起舞。
請耐心傾聽，安靜的夜需要一點孟德爾頌的《無詞歌》。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啊，華生。這是一個無趣的案件，不值得我花費精力。或許我應該指出，你是醫生，而非探員。」
「恕我直言，」華生轉向我，順手撈出那支破碎的試管，「雷斯垂德探長已然走投無路，他聯繫不上你，故拍電報至診所處，我才得知此事。」
「還有，福爾摩斯，我衷心希望你戒菸，煙對你的身體並無益處。」
正直的醫生嘮叨幾句，又俯身拖去地上濕漉漉的痕跡。
是音樂太放鬆，還是月色太溫柔？鋼琴就像一位真正的紳士，沉穩地承受滾燙的熱烈。也許我不該拒絕華生，因為樂於助人是紳士的必修課。
「噢，親愛的華生，你總這樣為我的身體著想，」我放下菸斗，「但是你知道的，尼古丁可以使我保持興奮。畢竟，我們的探長需要援助，不是嗎？」
華生站直，擦手：「你能想通最好，請下樓，我已替你叫好了馬車。大概半個時辰，我們就可以抵達蘇格蘭場。屆時，我會在馬車上，仔細向你陳述案情。」
他轉身拉開木門，深冬的風撲面而來。我脫下睡袍，露出裡面筆挺的西裝，然後穿上大衣，將優雅和懷表藏匿在溫暖之下。
「嘩啦。」
啊，水聲。
華生停下腳步：「什麼聲音？」
我瞥向盥洗室，煤氣燈里，它緊閉木門，寧靜地不說話。「風聲。」我關上家門，和他一同下樓。
我們坐上馬車，車夫在凝重的夜驅車前往目的地。路上，華生點亮煤氣燈，拿出一疊《泰晤士報》。
「一周前，鋼琴教師克拉拉·貝內特溺斃在公寓浴缸，現場乾淨，唯有一張手寫樂譜，上面有一個彈錯的降B音符。」說著，他遞給我一份報紙。
「三天前，調律師喬治·尤亞特死於自家浴室，房東發現時，一把刻有『G.Y.』的調音扳手橫穿死者的喉嚨。」
馬車顛簸，我的身體微顫。敬業的華生忽視抖動，念完這些天的報導後，他向我轉述雷斯垂德的原話：「福爾摩斯先生，若蒙賜教，我將不勝感激。」
「就這些了嗎？」
華生把報紙放在一旁：「這些只是公開報導，具體詳情要等我們抵達蘇格蘭場了才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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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窗外，車夫的速度不算慢，街景一閃而過。那架正沐浴烈火的鋼琴，逐漸顯露露骨的譜面台，幾根支架孤零零地翹在窮風中，微微晃動。
「趁著這片刻閒暇，華生，我認為我們應該談論一些愉快的事。」我看向華生，「比如小提琴，須得是克雷莫納城出產，你應當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優質的小提琴出產地。」
「噢，若你不說，我的確不知。」
「並非你不知，華生，沒有人能通曉萬物。」
「這倒有些像哲學了。」
「哲學？不，老兄，這不過是我的經驗之談罷了。」
華生沒有接話，我仔細審視，發現他的眉心緊縮，嘴角緊繃。
片刻，我正直的朋友終於開口詢問：「福爾摩斯，你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沒什麼可擔心的，醫生。目前我們只有片面信息，這實在不利於推測。不過，我們手頭的東西比看起來更多。」
我不疾不徐地問：「還記得嗎，第一個案發現場遺留的樂譜？」
華生坐了過來：「願聞其詳。」
我抖開報紙：「最核心的區別，在於這份樂譜只有高音譜號。很有意思，鋼琴譜通常會有兩個譜號，除非死者是一位習慣只用高音譜號的小姐。」
「所以說？」華生皺起眉頭。
「恰恰是因為我擅長小提琴。而且，若她是那類接受過完整音樂教育的倫敦女性，那麼她很可能也受過小提琴訓練。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
「這真是太了不起了，福爾摩斯。」
馬車緩緩停下。我們先後下車，一眼就看見一位面色蒼白、頭髮淡黃的高個子男人站在弓街門前。他見到我們，急忙迎上來抓住我的手，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福爾摩斯先生，其實您大可不必跑這一趟。雷斯垂德也真是的，實在不該如此勞煩您。」
各位，這位就是葛萊森。如我前面所說，他是一位自大的警探。我向來不屑職場的沉浮，卻也沒表露出來，而是頗具耐心詢問：「聽說你找到了關鍵證據？」
「是，華生醫生給你說的吧？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那麼勞您大駕，隨我一起去逮捕兇手，可好？」
「我的榮幸。雷斯垂德呢？」
葛萊森轉身，昏暗的燈模糊了他的臉。我聽見他一字一句道：「我們會見到他的，放心，福爾摩斯先生。」
我沒回應，直到他往裡走。華生低聲問：「有什麼不對嗎？」
「不，我在想，這或許將是一出完美的輕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