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理諮詢
「……南肯辛頓區凱南斯·繆斯巷發現一具屍體。死者為女性，中國人，曾任東方最大黑幫黑蓮幫幫主……」
單的臉出現在新聞上。喬安按下開關，將電視關閉。一旁的夏洛克閱讀手中的報紙，那枚價值900萬玉簪的照片占據了頭版頭條的位置。
一切都結束了。
「單幫主死了？」華生感到荒謬。前幾天這個女人還拿槍抵著他的頭，今天突然得知其死訊，難免讓人有種世事無常的感覺。
「荒唐。」喬安有些感慨。
臨近上班，喬安轉身進入盥洗室。夏洛克架起小提琴，拉出一曲優雅的琴曲；華生面對電腦，敲了幾個字後又按下Delete鍵，寫了半天，博客沒有留下一個單詞。
「叮叮叮——」
桌上的手機響了。
「喬安，你的手機響了。」華生沖盥洗室方向叫。
「你接一下吧，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喬安的聲音飄了過來。
華生得到授意，拿起了喬安的手機。屏幕上，一串數字跳動著，沒有備註，華生按下了接聽鍵，「Hello?」
「你是……華生？」很熟悉的聲音。華生皺了皺眉，想起來了聲音的主人：「雷斯垂德？」
琴音漸小。華生見狀，按下免提。
「Oh,你知道也無妨，有勞轉告韋爾一聲，上次案件讓她寫一份報告，今天之內送到蘇格蘭場來，迪莫克探長急用。」
「我一定轉告。」
電話掛斷，喬安剛好回到客廳。
華生見喬安出來了，把手機遞給了她，「蘇格蘭場需要你的案件報告，今日之內要送過去，說迪莫克急用。」
喬安接過手機，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拿上包：「各位，我上班去了。」
回應她的，是夏洛克悠揚的琴聲以及華生說的「拜拜」。
/
喬安掐掉鬧鐘，準時推開咖啡館大門。
風鈴晃動，薇薇安回頭，見是喬安，笑著打招呼：「晨安，今天很準時哦。」
喬安左右瞅了瞅，令人討厭的領班不在，於是她放下心來，慢慢說：「再不準時就不止扣200英鎊這麼簡單了。」
薇薇安噗嗤一笑，顯然明白喬安在陰陽領班。喬安將包放進員工儲物櫃後，穿上工作服，走到吧檯後，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直至中午，領班都沒來。
饒是討厭領班，喬安也忍不住在吃午飯時詢問薇薇安：「都中午了，猴子怎麼還沒來？」
「猴子」是喬安私下用來回敬「烏龜小姐」的別稱。
薇薇安忍不住笑了出來：「好貼切的稱呼。至於他怎麼沒來，興許請假了？畢竟我昨天聽他說，他妻子生產後，身體很不好。」
喬安聞言，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那個動不動就沖她大吼大叫的領班，想不到對妻子倒好，還專門請假去照顧她。
「他對妻子還不錯。」喬安說。
/
下午，店裡的客人很少。喬安拿出電腦，開始寫報告。
她大學學的是戲劇與文學研究，畢業論文關於莎士比亞悲劇結構分析能寫四千字，現在卻面對蘇格蘭場的報告模板發呆。
她一向不喜枯燥的文書工作，因此報告寫得像流水帳一樣。不過想必蘇格蘭場不會介意，畢竟他們看中的從來不是她寫報告的文學性。
「你在寫什麼？」薇薇安湊了上來。
喬安按下保存，輕輕合上電腦：「生活太無聊了，寫些東西打發一下時間。」
「好吧。對了，」薇薇安想到了什麼，「親愛的，忘記告訴你，我和大衛談上了。」
喬安眨了眨眼，鬍子拉碴的臉浮現在眼前。她望向薇薇安，金髮藍眸，皮膚吹彈可破，一雙眼睛自帶風情。
她停頓良久，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恭喜呀。」
大衛的臉與薇薇安的臉重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但她沒有說出口，現在的薇薇安至少看起來很幸福。
「寶貝，我就知道你會祝福我的。你知道嗎，我其他朋友全是『見鬼』的反應，就算我告訴他們大衛對我很好……」薇薇安打開了話匣子，向喬安傾訴這段時間來的委屈。
喬安默默聽著。忽然，放在電腦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起手機，見是茉莉發來的簡訊。
——體檢結果出來了，看你什麼時候有空來醫院一趟。
「……你有什麼暱稱嗎，喬安？」薇薇安又換了個話題。
喬安愣了一下才從簡訊內容抽離出來，等她在心底過了一遍薇薇安的問題後，有些羞恥：「喬喬。」從小到大，只有母親這樣喚過她。
「好可愛的暱稱！我馬上換備註。」
薇薇安忙活了起來，喬安趕緊收了電腦，「薇薇安，我要先走了。」
「啊……好吧，我們下周見？」
喬安「嗯」了一聲，整理好著裝後，她拿起電腦和包，離開了咖啡館。
她剛走，一個男人推門，進入了咖啡館。
薇薇安笑：「歡迎光臨咖啡館，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黑咖啡，加兩塊糖，不加奶。」男人抖了抖菸灰色的西裝，盯著薇薇安，笑容優雅，「美麗的女士，或許您願意賞個臉，與我共赴浪漫之約嗎？」
他說話時，連咖啡館裡的光線都暗了一度，原本嘩啦作響的風鈴也停止了晃動。
隔著玻璃，站在街邊的喬安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側影。他吻了吻薇薇安的手背，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奇怪，怎麼會有一上來就吻人手背的人？難道是大衛？喬安沒有多想，轉身就走了。
但喬安不知道，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咖啡館裡的男人抬頭，隔著玻璃，遠遠朝著她的背影冷淡地笑了笑。
/
蘇格蘭場。
喬安把列印好的流水帳報告遞給迪莫克後，雷斯垂德出現：「你上周沒來做心理諮詢啊。」
心理諮詢？四個字觸發了喬安的記憶開關，那份「保密協議」在她眼前自動展開，條款一行行掠過，最後停在某一處。
「每周一次心理諮詢」被著重標紅。
啊……上周忙著上課和查案，她壓根就沒記起這回事。
「抱歉，探長。不過今天我來了，現在方便做諮詢嗎？」
「當然。不過，蘇格蘭場這邊做不了。雖然你和蘇格蘭場簽的協議，但心理諮詢走的是NHS（國家醫療服務體系）的路子。你知道的，蘇格蘭場與NHS有合作項目。」
「NHS那邊給你就近安排的是巴茨醫院，往後你提前約好時間，直接去巴茨醫院就行了。今天我可以給那邊打個電話，這樣你我都方便。」雷斯垂德解釋道。
「多謝探長。」喬安謝過雷斯垂德，離開了忙碌的大都會警察局，直奔巴茨醫院。
初冬的倫敦街頭，乾枯的落葉被風捲起。她裹緊咖色風衣，加快了腳步。
說起心理諮詢這回事，喬安一點不牴觸。對於她來講，這是協議附贈的福利，不用白不用，更遑論完全免費，符合她的實用主義。
路上，喬安回復了茉莉的簡訊：我等會就到。
/
巴茨醫院，心理科。
諮詢室內呈圓形，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爐靜靜燃燒著火焰，房間正中的位置擺著兩張靠椅和一張圓形的藤編藝術桌。
桌上正燃著淡淡的香薰，兩張靠椅對著一面寬闊的落地窗，從里往外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喬安喜歡這樣的房間布局。舒適，的確適合談心。
「喬安·韋爾？」聲音從喬安身後飄來，喬安轉身，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好巧，負責她的醫生竟然就是心理學老師，艾拉·湯普森。
「我還當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的是你。」艾拉醫生同樣覺得驚喜，「選張你喜歡的椅子坐下吧。」
喬安認真地看了看，最後選擇了更靠近壁爐的藤編躺椅。
艾拉落座另一張躺椅，在就診本上寫了幾筆，然後輕柔地詢問：「上一周過得怎樣？」
上一周？有枯燥的日常，有激烈的衝突，有刺激的查案，有死亡的威脅……隨著艾拉的提問，上一周發生過的點滴像倒帶般在喬安眼前重現。
良久，她回答道：「很……充實。」
「喬安，這裡只有我和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們可以暢所欲言。當然，若你不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終止諮詢，這完全取決於你。」
喬安咬了咬唇，垂下眼，沉默了幾秒。上一周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不知從何講起。
最後她抬頭，選擇了一些事情進行講述：「上周，我和朋友發生了衝突……」
單的臉出現在新聞上。喬安按下開關，將電視關閉。一旁的夏洛克閱讀手中的報紙，那枚價值900萬玉簪的照片占據了頭版頭條的位置。
一切都結束了。
「單幫主死了？」華生感到荒謬。前幾天這個女人還拿槍抵著他的頭，今天突然得知其死訊，難免讓人有種世事無常的感覺。
「荒唐。」喬安有些感慨。
臨近上班，喬安轉身進入盥洗室。夏洛克架起小提琴，拉出一曲優雅的琴曲；華生面對電腦，敲了幾個字後又按下Delete鍵，寫了半天，博客沒有留下一個單詞。
「叮叮叮——」
桌上的手機響了。
「喬安，你的手機響了。」華生沖盥洗室方向叫。
「你接一下吧，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喬安的聲音飄了過來。
華生得到授意，拿起了喬安的手機。屏幕上，一串數字跳動著，沒有備註，華生按下了接聽鍵，「Hello?」
「你是……華生？」很熟悉的聲音。華生皺了皺眉，想起來了聲音的主人：「雷斯垂德？」
琴音漸小。華生見狀，按下免提。
「Oh,你知道也無妨，有勞轉告韋爾一聲，上次案件讓她寫一份報告，今天之內送到蘇格蘭場來，迪莫克探長急用。」
「我一定轉告。」
電話掛斷，喬安剛好回到客廳。
華生見喬安出來了，把手機遞給了她，「蘇格蘭場需要你的案件報告，今日之內要送過去，說迪莫克急用。」
喬安接過手機，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拿上包：「各位，我上班去了。」
回應她的，是夏洛克悠揚的琴聲以及華生說的「拜拜」。
/
喬安掐掉鬧鐘，準時推開咖啡館大門。
風鈴晃動，薇薇安回頭，見是喬安，笑著打招呼：「晨安，今天很準時哦。」
喬安左右瞅了瞅，令人討厭的領班不在，於是她放下心來，慢慢說：「再不準時就不止扣200英鎊這麼簡單了。」
薇薇安噗嗤一笑，顯然明白喬安在陰陽領班。喬安將包放進員工儲物櫃後，穿上工作服，走到吧檯後，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直至中午，領班都沒來。
饒是討厭領班，喬安也忍不住在吃午飯時詢問薇薇安：「都中午了，猴子怎麼還沒來？」
「猴子」是喬安私下用來回敬「烏龜小姐」的別稱。
薇薇安忍不住笑了出來：「好貼切的稱呼。至於他怎麼沒來，興許請假了？畢竟我昨天聽他說，他妻子生產後，身體很不好。」
喬安聞言，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那個動不動就沖她大吼大叫的領班，想不到對妻子倒好，還專門請假去照顧她。
「他對妻子還不錯。」喬安說。
/
下午，店裡的客人很少。喬安拿出電腦，開始寫報告。
她大學學的是戲劇與文學研究，畢業論文關於莎士比亞悲劇結構分析能寫四千字，現在卻面對蘇格蘭場的報告模板發呆。
她一向不喜枯燥的文書工作，因此報告寫得像流水帳一樣。不過想必蘇格蘭場不會介意，畢竟他們看中的從來不是她寫報告的文學性。
「你在寫什麼？」薇薇安湊了上來。
喬安按下保存，輕輕合上電腦：「生活太無聊了，寫些東西打發一下時間。」
「好吧。對了，」薇薇安想到了什麼，「親愛的，忘記告訴你，我和大衛談上了。」
喬安眨了眨眼，鬍子拉碴的臉浮現在眼前。她望向薇薇安，金髮藍眸，皮膚吹彈可破，一雙眼睛自帶風情。
她停頓良久，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恭喜呀。」
大衛的臉與薇薇安的臉重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但她沒有說出口，現在的薇薇安至少看起來很幸福。
「寶貝，我就知道你會祝福我的。你知道嗎，我其他朋友全是『見鬼』的反應，就算我告訴他們大衛對我很好……」薇薇安打開了話匣子，向喬安傾訴這段時間來的委屈。
喬安默默聽著。忽然，放在電腦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起手機，見是茉莉發來的簡訊。
——體檢結果出來了，看你什麼時候有空來醫院一趟。
「……你有什麼暱稱嗎，喬安？」薇薇安又換了個話題。
喬安愣了一下才從簡訊內容抽離出來，等她在心底過了一遍薇薇安的問題後，有些羞恥：「喬喬。」從小到大，只有母親這樣喚過她。
「好可愛的暱稱！我馬上換備註。」
薇薇安忙活了起來，喬安趕緊收了電腦，「薇薇安，我要先走了。」
「啊……好吧，我們下周見？」
喬安「嗯」了一聲，整理好著裝後，她拿起電腦和包，離開了咖啡館。
她剛走，一個男人推門，進入了咖啡館。
薇薇安笑：「歡迎光臨咖啡館，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黑咖啡，加兩塊糖，不加奶。」男人抖了抖菸灰色的西裝，盯著薇薇安，笑容優雅，「美麗的女士，或許您願意賞個臉，與我共赴浪漫之約嗎？」
他說話時，連咖啡館裡的光線都暗了一度，原本嘩啦作響的風鈴也停止了晃動。
隔著玻璃，站在街邊的喬安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側影。他吻了吻薇薇安的手背，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奇怪，怎麼會有一上來就吻人手背的人？難道是大衛？喬安沒有多想，轉身就走了。
但喬安不知道，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咖啡館裡的男人抬頭，隔著玻璃，遠遠朝著她的背影冷淡地笑了笑。
/
蘇格蘭場。
喬安把列印好的流水帳報告遞給迪莫克後，雷斯垂德出現：「你上周沒來做心理諮詢啊。」
心理諮詢？四個字觸發了喬安的記憶開關，那份「保密協議」在她眼前自動展開，條款一行行掠過，最後停在某一處。
「每周一次心理諮詢」被著重標紅。
啊……上周忙著上課和查案，她壓根就沒記起這回事。
「抱歉，探長。不過今天我來了，現在方便做諮詢嗎？」
「當然。不過，蘇格蘭場這邊做不了。雖然你和蘇格蘭場簽的協議，但心理諮詢走的是NHS（國家醫療服務體系）的路子。你知道的，蘇格蘭場與NHS有合作項目。」
「NHS那邊給你就近安排的是巴茨醫院，往後你提前約好時間，直接去巴茨醫院就行了。今天我可以給那邊打個電話，這樣你我都方便。」雷斯垂德解釋道。
「多謝探長。」喬安謝過雷斯垂德，離開了忙碌的大都會警察局，直奔巴茨醫院。
初冬的倫敦街頭，乾枯的落葉被風捲起。她裹緊咖色風衣，加快了腳步。
說起心理諮詢這回事，喬安一點不牴觸。對於她來講，這是協議附贈的福利，不用白不用，更遑論完全免費，符合她的實用主義。
路上，喬安回復了茉莉的簡訊：我等會就到。
/
巴茨醫院，心理科。
諮詢室內呈圓形，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爐靜靜燃燒著火焰，房間正中的位置擺著兩張靠椅和一張圓形的藤編藝術桌。
桌上正燃著淡淡的香薰，兩張靠椅對著一面寬闊的落地窗，從里往外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喬安喜歡這樣的房間布局。舒適，的確適合談心。
「喬安·韋爾？」聲音從喬安身後飄來，喬安轉身，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好巧，負責她的醫生竟然就是心理學老師，艾拉·湯普森。
「我還當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的是你。」艾拉醫生同樣覺得驚喜，「選張你喜歡的椅子坐下吧。」
喬安認真地看了看，最後選擇了更靠近壁爐的藤編躺椅。
艾拉落座另一張躺椅，在就診本上寫了幾筆，然後輕柔地詢問：「上一周過得怎樣？」
上一周？有枯燥的日常，有激烈的衝突，有刺激的查案，有死亡的威脅……隨著艾拉的提問，上一周發生過的點滴像倒帶般在喬安眼前重現。
良久，她回答道：「很……充實。」
「喬安，這裡只有我和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們可以暢所欲言。當然，若你不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終止諮詢，這完全取決於你。」
喬安咬了咬唇，垂下眼，沉默了幾秒。上一周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不知從何講起。
最後她抬頭，選擇了一些事情進行講述：「上周，我和朋友發生了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