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放縱單身夜
「……女士們，先生們，請你們想想，兇手可以翻牆進出，兇器能消失。所有的這一切中，真正不可思議的只有一件事。」
「有人願意猜猜嗎？」
喬安雙眼逐漸聚焦，縹緲思緒緩緩歸矣。
夏洛克滔滔不絕地談論案件，一連請出雷斯垂德和湯姆猜測所謂的「不可思議之事」。華生下頜微抬，臉上的神色表明他也在思考。
喬安不動聲色地夾出賀詞卡片，熟悉的筆跡、詭異的祝福以及難以察覺的留痕，似乎與衛兵案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同樣奇怪的祝福、瑪麗相同的不適反應，還有目前未知發送意圖的亡人簡訊，冥冥之中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她按下賀詞卡片，在夏洛克讚揚華生的祝辭中，隱晦地望向瑪麗。
美麗的新娘正含笑注視華生，或許察覺到不善，她的目光短暫一凜，注意到是喬安時，瑪麗又莞爾一笑，微表情挑不出一點失誤。
喬安反應亦迅速，臉上復刻出夏洛克慣有的假笑表情。她順勢把目光落在華生身上，神情自然得仿佛方才只是盯著瑪麗在發呆。
「……但我今天不只是要表揚約翰，也要讓他尷尬。」
夏洛克低頭看著華生的頭頂，嘴角噙笑，剛要推進議程，身為探長的雷斯垂德雙臂環胸，朗聲截斷他的話：「不，等等，怎麼做到的？」
「恐怕我不知道，我沒能破解那個案子。」夏洛克把玩桌上的餐叉，喬安見狀，笑道：「他故意留置懸念，因為你們猜錯的表情比答案本身更有趣。」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難得沒反駁：「確實，人類的表情豐富程度遠超於答案。」
華生垂頭，筆直的肩線不停抖動。
瑪麗輕輕拍他一下，示意他笑得別太過分。
潔琳依舊秉持得體的笑，目光鮮少從夏洛克身上挪開。
雷斯垂德吃癟，倒也沒糾結，而是灑脫地示意夏洛克繼續。
「接下來，是《蜉蝣案》。」
茉莉聞言，眉心微動。
/
【溫馨提示：以下為夏洛克第一視角。部分伏筆來自第一卷《喬安日記：慘白的思慮》。請注意，不要相信所有人的說辭以及心理活動，請保持判斷】
四月中旬，貝克街的流浪狗開始躁動。
我否認喧鬧，但溫暖的風和新婚夫婦整日上門，一向安靜的221B逐漸翻騰。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人是群居性哺乳動物，無論我多麼標榜特立獨行，喬安、約翰和瑪麗總用他們的存在，無聲地擠占我的生存空間。
我不討厭，甚至認為，221B過於狹窄。
「謀殺地點？」茉莉一邊看顯微鏡，一邊問。
我眉頭微皺：「No,我們要去每一條街喝酒。」
喬安懶懶道：「這是什麼流程？單身夜？」
依據我對她的了解，她即將要嘲諷我。
於是我說：「你不去就守家，聽哈德森太太講述她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
喬安果然閉嘴，轉身拿器皿。我凝視她的背影，聽見黑色的長捲髮下掩蓋的心跳，每一下都是對我的「不必要的信息附帶意見」。
用約翰的話來定義這個概念，就是吐槽。
「那為什麼不去地鐵站？」茉莉抬頭問。
喬安拿來燒杯放在實驗台上，摘下護目鏡，脫下實驗服，什麼都沒說，表情卻道盡一切。
我懶得理睬她，從大衣夾層掏出一沓資料。那是我翻遍整個谷歌，依據人體微醺臨界點反覆確定的劑量演算。
「茉莉，我需要你驗證一下這個臨界點劑量。」
「在你眼裡我很會喝酒？」茉莉反問。
喬安換上大衣，舉手投足間全是熟悉的影子：「他需要的是驗證上限，不是你的能力，你只需告訴他喝到第幾杯能穩定輸出判斷即可。」
茉莉噎了一下，藍色的眼睛掃過她。喬安有意低頭，沒有觀察茉莉。
喬安在逃避，為什麼？
我不解，可茉莉未置一詞。我認為，如果沒有喬安方才的那番話，茉莉將會說一些沒頭沒尾的話。
我沒有深想，從大衣夾層里拿出量筒，遞給茉莉。
喬安的面部忽然凝滯，茉莉亦然。
/
定好臨界值，我火速聯繫約翰。
——有空速來The Globe,就算沒空，也務必趕來。
「夏洛克。」
「Hmm?」我塞回手機，走在前面。
風速正在緩慢降低，某些商鋪前的彩旗飄動幅度逐漸減小。喬安的聲音飄過來，我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非比尋常。
她問我：「那串密碼，你怎麼看？」
跳舞的小人？
我眨眨眼，快速將其解碼。
LONG TIME NO SEE JOAN..
「你的老友？」我並非開玩笑，而是基於對她基本的了解，通過問詢進行一一排除。
喬安追上來，與我並排向前。我側頭觀察，發現她嘴角短暫下撇，又迅速趨於平靜。
她說：「除了你們這幫人，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老友的名字。」
有，比如薇薇安·洛根。
這話我沒說，因為對於當前對話環境無益。
我淡然道：「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有所懷疑，不如說，你覺得答案很荒謬。」話落，我停下腳步。
此刻正值紅燈，紅色的大巴越過馬路，幾輛小車隨行，路口聚集了不少要過馬路的人。
我不擅長文學描述，當下的確是這幅場景。喬安定定地直視我，很明顯，她在考慮是否說出心裡的答案。
我忽然想到，一周前的衛兵案。當時喬安滿手鮮血地捧起手機，不知看到什麼，穩健的雙手竟然顫抖，手機「啪」地落在血泊中。
她只會對一件事反應劇烈，加上她特別依賴記憶，所以那條簡訊，不，是那兩條簡訊，應該都出自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號碼……
「號碼。」綠燈亮，人群倏忽向前。人聲喧沸里，我聽見她低聲道，「是莫里亞蒂常用來聯繫我的號碼。」
「他死了。」我很冷靜。
「莫里亞蒂餘孽……」喬安道出另一種假設。
「那兩年，我剿滅了所有莫里亞蒂殘黨。」假扮方丈逮捕女毒販的記憶不合時宜地閃爍。我垂眸，繼續否認了這一假設。
我們跟隨人潮越過馬路，勻速走向貝克街。
喬安沒再說話，我平淡望向她的側臉，只見她眉心微動，嘴角緊繃。
從前某些細節串聯，在低於基線的溫度里，部分商鋪前的彩旗飄動。我抿起嘴唇，一種非理性因素擠占胸腔。
險些忘了，我離開的兩年，所有人的生活沒有停滯不前。
約翰是，所以五月我即將參加他和瑪麗的婚禮；喬安亦是，所以她和麥考夫之間多了某些未知聯繫。
可我分明錄製了錄像帶，遞交格雷厄姆，要求他……
無關。
The Globe的標誌出現，約翰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前，雙手後背，閒適地掃視路邊往來的路人。
我的朋友總是這般正直而忠誠。他極擅用耐心來澆灌我的焦躁，不可否認，看見約翰，我的內心瞬間平靜。
「約翰！」喬安跑過去，約翰聞聲轉頭，面容頗為平和。
「白天喝酒？」我走過去，聽見他問喬安。
「放心，不會醉。」喬安狡黠道。
當然不會醉，我對我的演算和茉莉的驗證充滿信心，因此只需執行即可。
/
當我拿出三隻量筒，告知老闆務必將啤酒容量精確到「443.7毫升」時，我看見他的臉上，出現與喬安、茉莉兩人同款凝滯的神情。
無妨，作為顧客，我不需要解釋。
約翰見狀，放下手機，愣了一下，然後拿過其中一隻量筒。我按下計時器，喬安拿起量筒搖晃，漂浮的白沫掛在了筒壁上。
「我們趕時間？」約翰問。
我說：「你會感謝我的。」言落，我見喬安也想說些什麼，不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一一碰杯後，率先喝下一量筒的啤酒。
我的朋友們也仰頭喝下。一量筒落肚，我們沒有任何反應，最多的變化不過喉間有幾道酒味的氣體，不斷外冒。
貝克街是一條宜居街道，生活與娛樂兩不誤。不算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失態，按照事先設計的路線，我帶領著約翰和喬安，從貝克街開始，在每一家酒吧飲盡相同劑量。
漸漸的，我們遠離了貝克街，去到了第一次一起飲酒的酒館。
那次是喬安請客，理由是為了撫慰約翰被當作「收藏圖鑑」而受傷的心靈。我認為感情，尤其是愛情，比古柯鹼還要腐壞，但顯然，約翰視其為救贖。
我能理解，因為必要情況下，我也會採取必要手段，藉助古柯鹼激發某些潛能。
/
註：
1.The Globe:貝克街上的一家清吧。
「有人願意猜猜嗎？」
喬安雙眼逐漸聚焦，縹緲思緒緩緩歸矣。
夏洛克滔滔不絕地談論案件，一連請出雷斯垂德和湯姆猜測所謂的「不可思議之事」。華生下頜微抬，臉上的神色表明他也在思考。
喬安不動聲色地夾出賀詞卡片，熟悉的筆跡、詭異的祝福以及難以察覺的留痕，似乎與衛兵案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同樣奇怪的祝福、瑪麗相同的不適反應，還有目前未知發送意圖的亡人簡訊，冥冥之中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她按下賀詞卡片，在夏洛克讚揚華生的祝辭中，隱晦地望向瑪麗。
美麗的新娘正含笑注視華生，或許察覺到不善，她的目光短暫一凜，注意到是喬安時，瑪麗又莞爾一笑，微表情挑不出一點失誤。
喬安反應亦迅速，臉上復刻出夏洛克慣有的假笑表情。她順勢把目光落在華生身上，神情自然得仿佛方才只是盯著瑪麗在發呆。
「……但我今天不只是要表揚約翰，也要讓他尷尬。」
夏洛克低頭看著華生的頭頂，嘴角噙笑，剛要推進議程，身為探長的雷斯垂德雙臂環胸，朗聲截斷他的話：「不，等等，怎麼做到的？」
「恐怕我不知道，我沒能破解那個案子。」夏洛克把玩桌上的餐叉，喬安見狀，笑道：「他故意留置懸念，因為你們猜錯的表情比答案本身更有趣。」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難得沒反駁：「確實，人類的表情豐富程度遠超於答案。」
華生垂頭，筆直的肩線不停抖動。
瑪麗輕輕拍他一下，示意他笑得別太過分。
潔琳依舊秉持得體的笑，目光鮮少從夏洛克身上挪開。
雷斯垂德吃癟，倒也沒糾結，而是灑脫地示意夏洛克繼續。
「接下來，是《蜉蝣案》。」
茉莉聞言，眉心微動。
/
【溫馨提示：以下為夏洛克第一視角。部分伏筆來自第一卷《喬安日記：慘白的思慮》。請注意，不要相信所有人的說辭以及心理活動，請保持判斷】
四月中旬，貝克街的流浪狗開始躁動。
我否認喧鬧，但溫暖的風和新婚夫婦整日上門，一向安靜的221B逐漸翻騰。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人是群居性哺乳動物，無論我多麼標榜特立獨行，喬安、約翰和瑪麗總用他們的存在，無聲地擠占我的生存空間。
我不討厭，甚至認為，221B過於狹窄。
「謀殺地點？」茉莉一邊看顯微鏡，一邊問。
我眉頭微皺：「No,我們要去每一條街喝酒。」
喬安懶懶道：「這是什麼流程？單身夜？」
依據我對她的了解，她即將要嘲諷我。
於是我說：「你不去就守家，聽哈德森太太講述她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
喬安果然閉嘴，轉身拿器皿。我凝視她的背影，聽見黑色的長捲髮下掩蓋的心跳，每一下都是對我的「不必要的信息附帶意見」。
用約翰的話來定義這個概念，就是吐槽。
「那為什麼不去地鐵站？」茉莉抬頭問。
喬安拿來燒杯放在實驗台上，摘下護目鏡，脫下實驗服，什麼都沒說，表情卻道盡一切。
我懶得理睬她，從大衣夾層掏出一沓資料。那是我翻遍整個谷歌，依據人體微醺臨界點反覆確定的劑量演算。
「茉莉，我需要你驗證一下這個臨界點劑量。」
「在你眼裡我很會喝酒？」茉莉反問。
喬安換上大衣，舉手投足間全是熟悉的影子：「他需要的是驗證上限，不是你的能力，你只需告訴他喝到第幾杯能穩定輸出判斷即可。」
茉莉噎了一下，藍色的眼睛掃過她。喬安有意低頭，沒有觀察茉莉。
喬安在逃避，為什麼？
我不解，可茉莉未置一詞。我認為，如果沒有喬安方才的那番話，茉莉將會說一些沒頭沒尾的話。
我沒有深想，從大衣夾層里拿出量筒，遞給茉莉。
喬安的面部忽然凝滯，茉莉亦然。
/
定好臨界值，我火速聯繫約翰。
——有空速來The Globe,就算沒空，也務必趕來。
「夏洛克。」
「Hmm?」我塞回手機，走在前面。
風速正在緩慢降低，某些商鋪前的彩旗飄動幅度逐漸減小。喬安的聲音飄過來，我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非比尋常。
她問我：「那串密碼，你怎麼看？」
跳舞的小人？
我眨眨眼，快速將其解碼。
LONG TIME NO SEE JOAN..
「你的老友？」我並非開玩笑，而是基於對她基本的了解，通過問詢進行一一排除。
喬安追上來，與我並排向前。我側頭觀察，發現她嘴角短暫下撇，又迅速趨於平靜。
她說：「除了你們這幫人，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老友的名字。」
有，比如薇薇安·洛根。
這話我沒說，因為對於當前對話環境無益。
我淡然道：「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有所懷疑，不如說，你覺得答案很荒謬。」話落，我停下腳步。
此刻正值紅燈，紅色的大巴越過馬路，幾輛小車隨行，路口聚集了不少要過馬路的人。
我不擅長文學描述，當下的確是這幅場景。喬安定定地直視我，很明顯，她在考慮是否說出心裡的答案。
我忽然想到，一周前的衛兵案。當時喬安滿手鮮血地捧起手機，不知看到什麼，穩健的雙手竟然顫抖，手機「啪」地落在血泊中。
她只會對一件事反應劇烈，加上她特別依賴記憶，所以那條簡訊，不，是那兩條簡訊，應該都出自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號碼……
「號碼。」綠燈亮，人群倏忽向前。人聲喧沸里，我聽見她低聲道，「是莫里亞蒂常用來聯繫我的號碼。」
「他死了。」我很冷靜。
「莫里亞蒂餘孽……」喬安道出另一種假設。
「那兩年，我剿滅了所有莫里亞蒂殘黨。」假扮方丈逮捕女毒販的記憶不合時宜地閃爍。我垂眸，繼續否認了這一假設。
我們跟隨人潮越過馬路，勻速走向貝克街。
喬安沒再說話，我平淡望向她的側臉，只見她眉心微動，嘴角緊繃。
從前某些細節串聯，在低於基線的溫度里，部分商鋪前的彩旗飄動。我抿起嘴唇，一種非理性因素擠占胸腔。
險些忘了，我離開的兩年，所有人的生活沒有停滯不前。
約翰是，所以五月我即將參加他和瑪麗的婚禮；喬安亦是，所以她和麥考夫之間多了某些未知聯繫。
可我分明錄製了錄像帶，遞交格雷厄姆，要求他……
無關。
The Globe的標誌出現，約翰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前，雙手後背，閒適地掃視路邊往來的路人。
我的朋友總是這般正直而忠誠。他極擅用耐心來澆灌我的焦躁，不可否認，看見約翰，我的內心瞬間平靜。
「約翰！」喬安跑過去，約翰聞聲轉頭，面容頗為平和。
「白天喝酒？」我走過去，聽見他問喬安。
「放心，不會醉。」喬安狡黠道。
當然不會醉，我對我的演算和茉莉的驗證充滿信心，因此只需執行即可。
/
當我拿出三隻量筒，告知老闆務必將啤酒容量精確到「443.7毫升」時，我看見他的臉上，出現與喬安、茉莉兩人同款凝滯的神情。
無妨，作為顧客，我不需要解釋。
約翰見狀，放下手機，愣了一下，然後拿過其中一隻量筒。我按下計時器，喬安拿起量筒搖晃，漂浮的白沫掛在了筒壁上。
「我們趕時間？」約翰問。
我說：「你會感謝我的。」言落，我見喬安也想說些什麼，不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一一碰杯後，率先喝下一量筒的啤酒。
我的朋友們也仰頭喝下。一量筒落肚，我們沒有任何反應，最多的變化不過喉間有幾道酒味的氣體，不斷外冒。
貝克街是一條宜居街道，生活與娛樂兩不誤。不算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失態，按照事先設計的路線，我帶領著約翰和喬安，從貝克街開始，在每一家酒吧飲盡相同劑量。
漸漸的，我們遠離了貝克街，去到了第一次一起飲酒的酒館。
那次是喬安請客，理由是為了撫慰約翰被當作「收藏圖鑑」而受傷的心靈。我認為感情，尤其是愛情，比古柯鹼還要腐壞，但顯然，約翰視其為救贖。
我能理解，因為必要情況下，我也會採取必要手段，藉助古柯鹼激發某些潛能。
/
註：
1.The Globe:貝克街上的一家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