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不可見者的海
【溫馨提示：微福華向！存在私設！本篇有關感情的部分與正文無關，部分關於三人關係的界定伏筆來自第二卷第42章《疑竇叢生》】
[神祇向來被世人仰望。
可她宛如阿法伊婭，被信徒遺忘，掩埋於記憶的浪潮下，層層的砂土裡。]
「Oh,親愛的約翰，你在寫什麼？」喬安端著咖啡杯，卡布奇諾的甜味在鼻尖縈繞。
彼時萬事尚未發生，夏洛克沒有假死，她沒有隱瞞華生，瑪麗亦未出現。
貝克街221B里，仍住著三個性格迥異的年輕人，和一位精神抖擻的老太太。
廚房裡，華生無視了桌上亂七八糟的儀器和器皿，倒了半杯水，淺抿一口潤喉，聲音愈發靠近客廳：「練筆。你知道的，文筆不練易生疏。我不想兩天打魚，三天曬網。」
「Whoa.」喬安剛想說些什麼，某道平靜且理性的嗓音在沙發一角幽幽飄出：「吵——」
「現在是下午5點37分，你已經昏睡一天一夜。夏洛克，恕我冒昧，你能規律作息嗎？我可不想家裡出現一位大英政府。」華生放下水杯，頗為無奈。
喬安噗嗤一笑。
什麼陰間笑話。
「是5點38分42秒，約翰。在此之前，我已經連續工作72小時36分42秒。一場避免引發死亡的睡眠，正是24小時12分47秒之前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需要的。」
笑臉牆前的沙發上，縮成一團的人舒展開來，蹬開身上的被子，一個鯉魚打挺，蹦下沙發。
午夜藍的睡袍在半透明的天光里浮動，黑色的捲髮翹起一根呆毛，給夏洛克平添一分……萌？
華生見狀，莫名語塞。
喬安淺呷一口咖啡：「案子如何？」
「7分，貝克街的流浪狗就能偵破的案子，實在不必浪費我的時間。」夏洛克抄起桌上的水杯，華生剛發出「誒」的音，偵探就已咕嚕咕嚕飲盡。
喬安淡然地挪開視線，儘管清楚夏洛克和華生的關係，但她心裡仍舊樂開了花。
這並不妨礙什麼，而且她還可以逗逗他們：「夏洛克，你故意的吧？」
華生板臉：「你的杯子在廚房。」
夏洛克不解：「這和我喝水有什麼關係？」
喬安「好心」解釋：「你用的是約翰的杯子。」
夏洛克怔愣片刻，然後作恍然大悟狀：「Oh,家裡的杯子還有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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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越發臭臉：「不然呢？」
喬安幸災樂禍，結果下一秒，夏洛克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咖啡杯，說：「這個杯子曾參與過一項偉大的實驗。」
「……我替杯子謝謝你。」她的牙立刻縮回，然後默默放下咖啡杯。一想到夏洛克用這個杯子做過各類非人實驗，喬安不禁反胃。
待她清理乾淨再次進入客廳，夏洛克和華生儼然更換了話題。
「阿法伊婭是誰？」
「古希臘神話里的一位神祇。」
「這和你的文章有什麼關係？」
「隱喻，這是隱喻。」
為防止夏洛克問出「隱喻是什麼」，喬安適時開口：「約翰打算寫什麼故事呢？」
夏洛克躺回沙發，弓腰對著兩人，耳尖卻支棱得高高的。
呆毛跟隨主人的動作顫顫巍巍，喬安被吸引。此刻恰有一束陽光點綴那一撮呆毛，折射出柔和的光。
她聯想到了虛浮的泡沫，於海面上空徐徐上升，脆弱、美麗。
「《海的女兒》。」於是，她喃喃自語。
華生聞言，雙眼一亮：「好主意！你們知道的，我的夥計們，阿法伊婭縱身一躍，和小美人魚不願入海形成鮮明對比！Oh,你們等著。」
華生是個極為專注的人，靈感來臨時，他可以屏蔽周遭的一切。喬安注視著夏洛克的呆毛，陷入某種未知情緒；偵探先生倒是異乎尋常的安靜，蜷在沙發角落，一聲不響。
貓。
喬安不止一次產生這個念頭。
貓崇尚自由、不受規則束縛。它高興時，就沖人居高臨下地「喵」兩聲；不高興時，便別過臉，任憑人類怎麼呼喚，愣是頭也不回。
就像夏洛克，按照自己心意而活，本來就是世上最困難的活法。
比如阿法伊婭，面對無情的海浪縱身一躍，究竟是她保全自身的手段，還是心甘情願的選擇？
連神祇都無法抵擋世間的惡意，寧願採取自毀的方式，也要讓世人將其遺忘。
純粹的生活，向來艱難。
那么小美人魚呢？
她明明能活下去，只需縱海即可；卻甘願化為泡影，成全一段虛無的感情。
獻祭，可她在意的人根本不在意她的貢獻。
冥冥之中，喬安忽然想起了艾琳，那個曾把歐洲幾個國家高層戲弄得團團轉的女人。
她欽佩她的勇氣，正如那位「不可見」的神祇，她敬佩她們孤注一擲的野心。
至於小美人魚，喬安尊重她的抉擇。
「好了！」華生按下最後一個句號，「看看？」他望向喬安。
[破碎、凌亂，世人難解神祇。神壇之下，他們仰望，卻唯見一片虛無。
「我們的神消失了。」他們叫嚷。
不，沒有消失。她隱身，曖昧地俯瞰她的子民，Oh,不是子民，是所謂信徒，大肆宣揚著一位神祇的「失蹤」。
愚不可及，她想。
阿法伊婭的消失，是對抗、周旋與保全；而她，是無奈、被迫與驅逐。
無人懂她，她難以施展屬於抱負。
她的志向很簡單，這個世界，若少點愚蠢，多點智慧，那麼她想，蠻荒也會文明化。
某些愚鈍將不復存在。
比如，她向來欽佩小美人魚為愛甘願奉獻的勇氣。可平心而論，小美人魚的所作所為，究竟是自我感動，還是萬人矚目？
愚蠢至極。
事實上，小美人魚的消失，沒有換來王子的驚鴻一瞥。他仍舊住在華麗的城堡，迎娶了美麗的鄰國公主，然後統率兩個國家，穩坐兩國的國王高台。
迄今為止，誰人知曉小美人魚的姓名？
愛麗兒？Oh,親愛的，別鬧了，請允許我告訴你：那是後人賦予她的名字。]
/
盪氣迴腸。
華生的文章與喬安的想法不謀而合。
喬安抬頭，眼睛亮亮的：「我的朋友，我非常喜歡你的行文。」
華生得到誇讚，咧開嘴角，嘴上卻說：「真有這麼好？」
夏洛克從沙發上彈起，睡袍透明的帶子輕輕低垂搖擺。他快速瀏覽後，又縮回沙發：「無聊。」
「夏洛克！」喬安瞄了一眼華生，所幸正直的醫生沒有生氣。她判斷，大概是因為夏洛克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內。
果然，華生問：「哪一塊？」
「Hmm?」夏洛克翻了一個身，側縮在沙發上看著坐在扶手椅上的華生，「你問我？」
喬安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華生環抱電腦，走到笑臉牆前，坐在夏洛克腿側，非常耐心地再次詢問：「哪一個部分讓你覺得無聊？」
陽光穿窗而入，映得身穿薑黃色毛衣的華生熠熠生輝。
壁爐噼里啪啦地燃燒火星，咖啡杯里的卡布奇諾熱氣裊裊。
喬安看得分明，夏洛克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Ah,我忽然想起，麥考夫有事找我。」她穿上厚厚的大衣，頗有眼力見地離開221B。
「哎，喬……」
「約翰，我認為是這一塊。」夏洛克及時打斷華生。
/
陽光真好，是倫敦冬季少有的晴天。
她漫無目的地走到攝政公園，挑一處無人的長椅坐下，寒風吹散了高高束起的長髮。
黑髮覆上臉頰，喬安將髮絲別在耳後，活躍的思緒在眼前呈現出一幅接一幅的畫面。
故事，各種各樣的故事。
《海的女兒》、阿法伊婭和艾琳，她們的事跡宛如過山車，在她的腦子裡蕩來蕩去，然後盪到一個未知的角落。
那裡一直是灰濛濛的一片。
模糊的雲影正在休眠，她漫步在未開放的記憶書架間，入眼的全是封鎖在玻璃門後蒙塵的資料。
灰塵厚重，她隱約間，只看清幾個字母。
E…u…s?
什麼……
Hmm?
「哈哈哈哈，你追不上我，姐姐笨！」
哪來的小孩子？
喬安猛地睜眼，攝政公園窮風刺骨，華燈初上。
臉上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她氣喘吁吁地抬頭。昏黃的路燈下，剔透的雪花徐徐下落，掉在她的頭頂、臉上和手心裡。
天黑了。
聖誕將至。
該回家了。
她沿著街邊，不同於步履匆匆的路人，喬安走得很慢，慢得好像要把這條路上的一花一草刻進骨血。
走進貝克街，221B二樓的落地窗溢出暖黃的光。
她站在樓下，沐浴著初雪與路燈，在孤寂的貝克街上，抬頭注視那扇光明。
喬安好像一直在黑暗裡，因為華生，她才能觸及夏洛克的熾熱。
一光，一界，一暗。
似乎，這並非她的錯覺。
她天生該屬陰暗，可偏生崇尚光明。
逐光是喬安的天性，正如華生熱愛刺激，她難以割捨。
她是阿法伊婭，本該隱匿在黑暗裡，但奈何接觸過光明，她怎願捨棄？
「Hmm?喬安？你站樓下幹嘛？」華生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喬安雙眼聚焦，輕抿唇角：「我馬上上來！」
——媽媽，我不是小美人魚。
上樓時，加速的心跳告訴她，她正在靠近光明。
——我想，我找到黑暗的意義了。
推開門，哈德森太太剛好解下圍裙，夏洛克和華生坐在桌邊，齊齊看向她。
——仰望星空。
「Oh,甜心，你回來得剛好，我們一起吃飯吧。」
喬安脫下外套，莞爾一笑說：
「好。」
/
註：
1.阿法伊婭：Aphaia,一位古希臘神話的地方女神，其名意為「不可見者」或「消失者」。
[神祇向來被世人仰望。
可她宛如阿法伊婭，被信徒遺忘，掩埋於記憶的浪潮下，層層的砂土裡。]
「Oh,親愛的約翰，你在寫什麼？」喬安端著咖啡杯，卡布奇諾的甜味在鼻尖縈繞。
彼時萬事尚未發生，夏洛克沒有假死，她沒有隱瞞華生，瑪麗亦未出現。
貝克街221B里，仍住著三個性格迥異的年輕人，和一位精神抖擻的老太太。
廚房裡，華生無視了桌上亂七八糟的儀器和器皿，倒了半杯水，淺抿一口潤喉，聲音愈發靠近客廳：「練筆。你知道的，文筆不練易生疏。我不想兩天打魚，三天曬網。」
「Whoa.」喬安剛想說些什麼，某道平靜且理性的嗓音在沙發一角幽幽飄出：「吵——」
「現在是下午5點37分，你已經昏睡一天一夜。夏洛克，恕我冒昧，你能規律作息嗎？我可不想家裡出現一位大英政府。」華生放下水杯，頗為無奈。
喬安噗嗤一笑。
什麼陰間笑話。
「是5點38分42秒，約翰。在此之前，我已經連續工作72小時36分42秒。一場避免引發死亡的睡眠，正是24小時12分47秒之前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需要的。」
笑臉牆前的沙發上，縮成一團的人舒展開來，蹬開身上的被子，一個鯉魚打挺，蹦下沙發。
午夜藍的睡袍在半透明的天光里浮動，黑色的捲髮翹起一根呆毛，給夏洛克平添一分……萌？
華生見狀，莫名語塞。
喬安淺呷一口咖啡：「案子如何？」
「7分，貝克街的流浪狗就能偵破的案子，實在不必浪費我的時間。」夏洛克抄起桌上的水杯，華生剛發出「誒」的音，偵探就已咕嚕咕嚕飲盡。
喬安淡然地挪開視線，儘管清楚夏洛克和華生的關係，但她心裡仍舊樂開了花。
這並不妨礙什麼，而且她還可以逗逗他們：「夏洛克，你故意的吧？」
華生板臉：「你的杯子在廚房。」
夏洛克不解：「這和我喝水有什麼關係？」
喬安「好心」解釋：「你用的是約翰的杯子。」
夏洛克怔愣片刻，然後作恍然大悟狀：「Oh,家裡的杯子還有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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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越發臭臉：「不然呢？」
喬安幸災樂禍，結果下一秒，夏洛克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咖啡杯，說：「這個杯子曾參與過一項偉大的實驗。」
「……我替杯子謝謝你。」她的牙立刻縮回，然後默默放下咖啡杯。一想到夏洛克用這個杯子做過各類非人實驗，喬安不禁反胃。
待她清理乾淨再次進入客廳，夏洛克和華生儼然更換了話題。
「阿法伊婭是誰？」
「古希臘神話里的一位神祇。」
「這和你的文章有什麼關係？」
「隱喻，這是隱喻。」
為防止夏洛克問出「隱喻是什麼」，喬安適時開口：「約翰打算寫什麼故事呢？」
夏洛克躺回沙發，弓腰對著兩人，耳尖卻支棱得高高的。
呆毛跟隨主人的動作顫顫巍巍，喬安被吸引。此刻恰有一束陽光點綴那一撮呆毛，折射出柔和的光。
她聯想到了虛浮的泡沫，於海面上空徐徐上升，脆弱、美麗。
「《海的女兒》。」於是，她喃喃自語。
華生聞言，雙眼一亮：「好主意！你們知道的，我的夥計們，阿法伊婭縱身一躍，和小美人魚不願入海形成鮮明對比！Oh,你們等著。」
華生是個極為專注的人，靈感來臨時，他可以屏蔽周遭的一切。喬安注視著夏洛克的呆毛，陷入某種未知情緒；偵探先生倒是異乎尋常的安靜，蜷在沙發角落，一聲不響。
貓。
喬安不止一次產生這個念頭。
貓崇尚自由、不受規則束縛。它高興時，就沖人居高臨下地「喵」兩聲；不高興時，便別過臉，任憑人類怎麼呼喚，愣是頭也不回。
就像夏洛克，按照自己心意而活，本來就是世上最困難的活法。
比如阿法伊婭，面對無情的海浪縱身一躍，究竟是她保全自身的手段，還是心甘情願的選擇？
連神祇都無法抵擋世間的惡意，寧願採取自毀的方式，也要讓世人將其遺忘。
純粹的生活，向來艱難。
那么小美人魚呢？
她明明能活下去，只需縱海即可；卻甘願化為泡影，成全一段虛無的感情。
獻祭，可她在意的人根本不在意她的貢獻。
冥冥之中，喬安忽然想起了艾琳，那個曾把歐洲幾個國家高層戲弄得團團轉的女人。
她欽佩她的勇氣，正如那位「不可見」的神祇，她敬佩她們孤注一擲的野心。
至於小美人魚，喬安尊重她的抉擇。
「好了！」華生按下最後一個句號，「看看？」他望向喬安。
[破碎、凌亂，世人難解神祇。神壇之下，他們仰望，卻唯見一片虛無。
「我們的神消失了。」他們叫嚷。
不，沒有消失。她隱身，曖昧地俯瞰她的子民，Oh,不是子民，是所謂信徒，大肆宣揚著一位神祇的「失蹤」。
愚不可及，她想。
阿法伊婭的消失，是對抗、周旋與保全；而她，是無奈、被迫與驅逐。
無人懂她，她難以施展屬於抱負。
她的志向很簡單，這個世界，若少點愚蠢，多點智慧，那麼她想，蠻荒也會文明化。
某些愚鈍將不復存在。
比如，她向來欽佩小美人魚為愛甘願奉獻的勇氣。可平心而論，小美人魚的所作所為，究竟是自我感動，還是萬人矚目？
愚蠢至極。
事實上，小美人魚的消失，沒有換來王子的驚鴻一瞥。他仍舊住在華麗的城堡，迎娶了美麗的鄰國公主，然後統率兩個國家，穩坐兩國的國王高台。
迄今為止，誰人知曉小美人魚的姓名？
愛麗兒？Oh,親愛的，別鬧了，請允許我告訴你：那是後人賦予她的名字。]
/
盪氣迴腸。
華生的文章與喬安的想法不謀而合。
喬安抬頭，眼睛亮亮的：「我的朋友，我非常喜歡你的行文。」
華生得到誇讚，咧開嘴角，嘴上卻說：「真有這麼好？」
夏洛克從沙發上彈起，睡袍透明的帶子輕輕低垂搖擺。他快速瀏覽後，又縮回沙發：「無聊。」
「夏洛克！」喬安瞄了一眼華生，所幸正直的醫生沒有生氣。她判斷，大概是因為夏洛克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內。
果然，華生問：「哪一塊？」
「Hmm?」夏洛克翻了一個身，側縮在沙發上看著坐在扶手椅上的華生，「你問我？」
喬安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華生環抱電腦，走到笑臉牆前，坐在夏洛克腿側，非常耐心地再次詢問：「哪一個部分讓你覺得無聊？」
陽光穿窗而入，映得身穿薑黃色毛衣的華生熠熠生輝。
壁爐噼里啪啦地燃燒火星，咖啡杯里的卡布奇諾熱氣裊裊。
喬安看得分明，夏洛克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Ah,我忽然想起，麥考夫有事找我。」她穿上厚厚的大衣，頗有眼力見地離開221B。
「哎，喬……」
「約翰，我認為是這一塊。」夏洛克及時打斷華生。
/
陽光真好，是倫敦冬季少有的晴天。
她漫無目的地走到攝政公園，挑一處無人的長椅坐下，寒風吹散了高高束起的長髮。
黑髮覆上臉頰，喬安將髮絲別在耳後，活躍的思緒在眼前呈現出一幅接一幅的畫面。
故事，各種各樣的故事。
《海的女兒》、阿法伊婭和艾琳，她們的事跡宛如過山車，在她的腦子裡蕩來蕩去，然後盪到一個未知的角落。
那裡一直是灰濛濛的一片。
模糊的雲影正在休眠，她漫步在未開放的記憶書架間，入眼的全是封鎖在玻璃門後蒙塵的資料。
灰塵厚重，她隱約間，只看清幾個字母。
E…u…s?
什麼……
Hmm?
「哈哈哈哈，你追不上我，姐姐笨！」
哪來的小孩子？
喬安猛地睜眼，攝政公園窮風刺骨，華燈初上。
臉上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她氣喘吁吁地抬頭。昏黃的路燈下，剔透的雪花徐徐下落，掉在她的頭頂、臉上和手心裡。
天黑了。
聖誕將至。
該回家了。
她沿著街邊，不同於步履匆匆的路人，喬安走得很慢，慢得好像要把這條路上的一花一草刻進骨血。
走進貝克街，221B二樓的落地窗溢出暖黃的光。
她站在樓下，沐浴著初雪與路燈，在孤寂的貝克街上，抬頭注視那扇光明。
喬安好像一直在黑暗裡，因為華生，她才能觸及夏洛克的熾熱。
一光，一界，一暗。
似乎，這並非她的錯覺。
她天生該屬陰暗，可偏生崇尚光明。
逐光是喬安的天性，正如華生熱愛刺激，她難以割捨。
她是阿法伊婭，本該隱匿在黑暗裡，但奈何接觸過光明，她怎願捨棄？
「Hmm?喬安？你站樓下幹嘛？」華生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喬安雙眼聚焦，輕抿唇角：「我馬上上來！」
——媽媽，我不是小美人魚。
上樓時，加速的心跳告訴她，她正在靠近光明。
——我想，我找到黑暗的意義了。
推開門，哈德森太太剛好解下圍裙，夏洛克和華生坐在桌邊，齊齊看向她。
——仰望星空。
「Oh,甜心，你回來得剛好，我們一起吃飯吧。」
喬安脫下外套，莞爾一笑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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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阿法伊婭：Aphaia,一位古希臘神話的地方女神，其名意為「不可見者」或「消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