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完美的婚禮
一杯甜到牙疼的卡布奇諾下肚，女人面不改色地提包，行至吧檯，結帳出門。
她出門時，風鈴微微晃動，午後和煦的陽光滑過髮絲，輕盈地落在墨鏡邊沿上。
女人的身後傳來諾亞和服務生的恭送聲。她沒有回頭，而是拿出鏡子，對鏡整理髮髻。
鏡子精巧，女人只需隨意調整角度，一些無法直觀的場景便能一清二楚。
她看見瘦削似猴臉的面龐上，兩隻淺灰色的眼睛，猶如兩粒葡萄，死死凝視她離開的方向。
詭異的、非人的質感。
又是一個異常。
女人收下鏡子，目光透過墨鏡，輕巧地掃過街道對面、鍍有221B的墨綠色大門。視線流轉，她得以瞥見二樓落地窗上纖細的身影。
黑長捲髮、淺咖色皮衣，白皙的側臉微微發亮。
然後，她取下墨鏡，摘下假髮套，將原本深棕色的捲髮慵懶地分搭兩肩，展平了咖色大衣上的褶皺。
同一時刻，站在落地窗前的喬安似有所感，回頭觀看，卻只見一輛黑車緩緩啟動，最後消失在貝克街的盡頭。
Hmm?錯覺？
「甜心，過來喝茶。」
「Oh,來啦。」
/
夏洛克關閉錄音，利落轉圈落座，駝色衣擺舞動，一如偵探慣有的優雅舞姿。
他接過哈德森太太遞來的杯子，淺呷一口濃茶，耐住性子傾聽片刻老太太的嘮叨，而後耐心漸失，放下茶杯，「以買餅乾」為藉口，想要離開此地。
喬安雙手捧杯，縮在一旁的扶手椅里笑得狡黠。夏洛克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走到門邊對哈德森太太說：「不管怎麼說，你還有事做。」
他目光挪移，精準鎖定喬安。果然，哈德森太太轉而望向扶手椅里咖色的一團，灰藍色的眼閃過精光。
喬安縮了縮脖子，頓覺不妙，立刻放下茶杯：「或許是該準備餅乾了。」
她說著就要往屋外走，哈德森太太明顯不願放過她：「還有你，喬安。你也別像我的好友瑪格麗特那樣，提前離開婚禮現場。」
「餅乾！」夏洛克叫。
哈德森太太癟了癟嘴，從扶手椅上彈了起來。老太太腳步飛快，邊走邊抱怨：「我真得跟你母親好好談談了。」
喬安關門，夏洛克嘟囔：「當然，但她未必聽得懂。」
門扉緊閉，喬安斜睨了偵探幾眼：「你故意的？」
「你眼睛彎曲的程度太吵，哈德森太太的念叨向來以半小時為計時單位。此舉能中和你們的反應，從而達到我想要的結果。」夏洛克往走廊里去，高挑的背影喬安怎麼看都覺得欠扁。
夏洛克什麼時候被自己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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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無語地盯著那抹背影走進臥室，乾脆地脫掉大衣，站在暖和的光里，用近乎嚴肅的態度，對黑白兩色的塔士多禮服道：
「好吧，準備上戰場。」
他總是詞不達意。
她轉身，望向華生慣用的那把扶手椅，安靜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
華生和瑪麗快要結婚，有什麼東西好像在發生變化。
比如華生。他是一個熱愛戰場、嚮往刺激的軍人，婚姻之於他，真的算「童話結局」嗎？
還有瑪麗。喬安不會忘記初見時，她的敏捷與機警。在後續相處中，瑪麗某些下意識的反應，著實不太像一個普通的護士。
至於夏洛克，最近這段時日，總用邏輯包裝緊張，張口便是毒舌，整日懟天懟地懟喬安，偶爾連哈德森太太都難以倖免。
大家都處在平淡里，似乎這樣的日子，也還不錯。
/
第歐根尼俱樂部里，最後一個清冷克制的單詞在半空消散，偌大的地下辦公室，唯有塵埃懸浮於光線中。
麥考夫沉吟不語，辦公桌上的文件，按照時間順序，從左到右、由早到晚整齊排列。
「態度溫和……」瘦長的手指輕觸其中一份資料，思索不過半秒，政客的眉頭極輕地舒展開來。
安西婭見狀，繼續匯報：「他臉色蒼白，顴骨突出，形銷骨立。而且……」
麥考夫微不可察地頷首，安西婭斟酌片刻道：「先生，他的瞳孔呈現頗不正常，我懷疑……」
她沒再說下去，因為麥考夫小臂半舉，儼然讓她不必詳說。
安西婭的觀察無疑佐證了他最初的結論。麥考夫轉移目光，男人張貼在文件上的照片闖入眼帘。
那是一張證件照，年輕的男人因光明璀璨的前途，而渾身意氣風發。全然不似如今這般，蝸居咖啡館一隅，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他的妻子？」
「據調查，瑪蒂爾達一直住在巴茨醫院VIP病房，五年來從未中斷。」
從未中斷……
麥考夫暗忖片刻，指尖忽然迅速敲了敲桌緣：「做好人文關懷，再去調查一下資金來源。」
安西婭應道：「是，先生。」
/
喬安穿上淡紫色的伴娘服，載著身穿伴郎服的夏洛克和盛裝的哈德森太太，驅車趕往教堂。
作為伴娘，她被新婚夫婦分配到的任務最簡單：看好夏洛克，務必保證這是最完美的婚禮。
瑪麗的好友、另一個伴娘潔琳輕輕碰了碰喬安，用眼神示意衝到瑪麗身邊的夏洛克，低聲問：「福爾摩斯先生一直這樣……獨特嗎？」
喬安伸手，拽住夏洛克的伴郎服：「夏洛克，往後站！」沒有停頓，她又偏頭回應潔琳，「也算一種魅力，不是嗎？」
「幹什麼？」
「恕我直言，夏洛克。攝影師先生是為約翰和瑪麗拍照的，而不是為你拍寫真的。您湊這個熱鬧是……？」
夏洛克聞言，假笑似的提了提嘴角：「Oh,抱歉。」說著，他後退一步，站在喬安的身邊。
在攝影師的引導下，華生和瑪麗拍下了各自滿意的新婚照。
哈德森太太挽著喬安，也拍了一張兩人都心儀的照片。
喬安正欣賞相機里的快樂場景，哈德森太太小聲問：「Oh,我親愛的，請告訴我，夏洛克身邊那位年輕女士是哪一位？」
「潔琳，瑪麗的朋友。」喬安對攝影師笑了笑，回應了老太太。而後她隨哈德森太太一起，滑進了熱鬧的人群。
「他們……？」老太太眉目間寫滿了八卦。
喬安故作油膩大叔般，撫摸下巴道：「你希望這樣？」
「我想，這也是他母親的心愿。」哈德森太太說得振振有詞。
話雖如此，喬安卻不認為夏洛克會對某個異性，產生生化反應。
雷斯垂德和茉莉都在。上次被麥考夫叫去陪伴福爾摩斯夫婦，喬安沒有見到茉莉的未婚夫，今天終於得以一見。
這男人和夏洛克好像啊，無論是髮型、穿搭，甚至連身高，都很相似。
這是喬安的第一想法。
一身明黃色的茉莉領著未婚夫，向喬安打招呼：「Hi,喬安，我們好久沒見了。」
「Oh,對了，他是我未婚夫，Hmm,你知道的，我們的感情還算不錯。」
喬安向男人微微點頭，算打了招呼。比起夏洛克，男人很有眼力見。他文質彬彬地離去，將空間留給這對久未見面的朋友。
她們的身邊擺滿了香檳和甜點。茉莉雙手握兩根杯柄，把其中一杯遞給喬安，然後與其輕輕碰杯：「祝約翰和瑪麗新婚快樂。」話落，她輕抿了一口。
喬安很配合：「祝他們快樂。」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喬安看得仔細，尤其是新人，他們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那一刻，她真希望幸福可以永存。
/
註：
1.你眼睛彎曲的程度太吵：人在偷笑時的微表情，通常表現為「下眼瞼上提 + 眼睛變彎 + 抿緊的雙唇 + 短暫嘴角抽動」。
2.中和：化學術語，這裡被夏洛克用來胡說八道。
3.產生生化反應：指愛情。
她出門時，風鈴微微晃動，午後和煦的陽光滑過髮絲，輕盈地落在墨鏡邊沿上。
女人的身後傳來諾亞和服務生的恭送聲。她沒有回頭，而是拿出鏡子，對鏡整理髮髻。
鏡子精巧，女人只需隨意調整角度，一些無法直觀的場景便能一清二楚。
她看見瘦削似猴臉的面龐上，兩隻淺灰色的眼睛，猶如兩粒葡萄，死死凝視她離開的方向。
詭異的、非人的質感。
又是一個異常。
女人收下鏡子，目光透過墨鏡，輕巧地掃過街道對面、鍍有221B的墨綠色大門。視線流轉，她得以瞥見二樓落地窗上纖細的身影。
黑長捲髮、淺咖色皮衣，白皙的側臉微微發亮。
然後，她取下墨鏡，摘下假髮套，將原本深棕色的捲髮慵懶地分搭兩肩，展平了咖色大衣上的褶皺。
同一時刻，站在落地窗前的喬安似有所感，回頭觀看，卻只見一輛黑車緩緩啟動，最後消失在貝克街的盡頭。
Hmm?錯覺？
「甜心，過來喝茶。」
「Oh,來啦。」
/
夏洛克關閉錄音，利落轉圈落座，駝色衣擺舞動，一如偵探慣有的優雅舞姿。
他接過哈德森太太遞來的杯子，淺呷一口濃茶，耐住性子傾聽片刻老太太的嘮叨，而後耐心漸失，放下茶杯，「以買餅乾」為藉口，想要離開此地。
喬安雙手捧杯，縮在一旁的扶手椅里笑得狡黠。夏洛克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走到門邊對哈德森太太說：「不管怎麼說，你還有事做。」
他目光挪移，精準鎖定喬安。果然，哈德森太太轉而望向扶手椅里咖色的一團，灰藍色的眼閃過精光。
喬安縮了縮脖子，頓覺不妙，立刻放下茶杯：「或許是該準備餅乾了。」
她說著就要往屋外走，哈德森太太明顯不願放過她：「還有你，喬安。你也別像我的好友瑪格麗特那樣，提前離開婚禮現場。」
「餅乾！」夏洛克叫。
哈德森太太癟了癟嘴，從扶手椅上彈了起來。老太太腳步飛快，邊走邊抱怨：「我真得跟你母親好好談談了。」
喬安關門，夏洛克嘟囔：「當然，但她未必聽得懂。」
門扉緊閉，喬安斜睨了偵探幾眼：「你故意的？」
「你眼睛彎曲的程度太吵，哈德森太太的念叨向來以半小時為計時單位。此舉能中和你們的反應，從而達到我想要的結果。」夏洛克往走廊里去，高挑的背影喬安怎麼看都覺得欠扁。
夏洛克什麼時候被自己毒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喬安無語地盯著那抹背影走進臥室，乾脆地脫掉大衣，站在暖和的光里，用近乎嚴肅的態度，對黑白兩色的塔士多禮服道：
「好吧，準備上戰場。」
他總是詞不達意。
她轉身，望向華生慣用的那把扶手椅，安靜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里。
華生和瑪麗快要結婚，有什麼東西好像在發生變化。
比如華生。他是一個熱愛戰場、嚮往刺激的軍人，婚姻之於他，真的算「童話結局」嗎？
還有瑪麗。喬安不會忘記初見時，她的敏捷與機警。在後續相處中，瑪麗某些下意識的反應，著實不太像一個普通的護士。
至於夏洛克，最近這段時日，總用邏輯包裝緊張，張口便是毒舌，整日懟天懟地懟喬安，偶爾連哈德森太太都難以倖免。
大家都處在平淡里，似乎這樣的日子，也還不錯。
/
第歐根尼俱樂部里，最後一個清冷克制的單詞在半空消散，偌大的地下辦公室，唯有塵埃懸浮於光線中。
麥考夫沉吟不語，辦公桌上的文件，按照時間順序，從左到右、由早到晚整齊排列。
「態度溫和……」瘦長的手指輕觸其中一份資料，思索不過半秒，政客的眉頭極輕地舒展開來。
安西婭見狀，繼續匯報：「他臉色蒼白，顴骨突出，形銷骨立。而且……」
麥考夫微不可察地頷首，安西婭斟酌片刻道：「先生，他的瞳孔呈現頗不正常，我懷疑……」
她沒再說下去，因為麥考夫小臂半舉，儼然讓她不必詳說。
安西婭的觀察無疑佐證了他最初的結論。麥考夫轉移目光，男人張貼在文件上的照片闖入眼帘。
那是一張證件照，年輕的男人因光明璀璨的前途，而渾身意氣風發。全然不似如今這般，蝸居咖啡館一隅，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他的妻子？」
「據調查，瑪蒂爾達一直住在巴茨醫院VIP病房，五年來從未中斷。」
從未中斷……
麥考夫暗忖片刻，指尖忽然迅速敲了敲桌緣：「做好人文關懷，再去調查一下資金來源。」
安西婭應道：「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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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穿上淡紫色的伴娘服，載著身穿伴郎服的夏洛克和盛裝的哈德森太太，驅車趕往教堂。
作為伴娘，她被新婚夫婦分配到的任務最簡單：看好夏洛克，務必保證這是最完美的婚禮。
瑪麗的好友、另一個伴娘潔琳輕輕碰了碰喬安，用眼神示意衝到瑪麗身邊的夏洛克，低聲問：「福爾摩斯先生一直這樣……獨特嗎？」
喬安伸手，拽住夏洛克的伴郎服：「夏洛克，往後站！」沒有停頓，她又偏頭回應潔琳，「也算一種魅力，不是嗎？」
「幹什麼？」
「恕我直言，夏洛克。攝影師先生是為約翰和瑪麗拍照的，而不是為你拍寫真的。您湊這個熱鬧是……？」
夏洛克聞言，假笑似的提了提嘴角：「Oh,抱歉。」說著，他後退一步，站在喬安的身邊。
在攝影師的引導下，華生和瑪麗拍下了各自滿意的新婚照。
哈德森太太挽著喬安，也拍了一張兩人都心儀的照片。
喬安正欣賞相機里的快樂場景，哈德森太太小聲問：「Oh,我親愛的，請告訴我，夏洛克身邊那位年輕女士是哪一位？」
「潔琳，瑪麗的朋友。」喬安對攝影師笑了笑，回應了老太太。而後她隨哈德森太太一起，滑進了熱鬧的人群。
「他們……？」老太太眉目間寫滿了八卦。
喬安故作油膩大叔般，撫摸下巴道：「你希望這樣？」
「我想，這也是他母親的心愿。」哈德森太太說得振振有詞。
話雖如此，喬安卻不認為夏洛克會對某個異性，產生生化反應。
雷斯垂德和茉莉都在。上次被麥考夫叫去陪伴福爾摩斯夫婦，喬安沒有見到茉莉的未婚夫，今天終於得以一見。
這男人和夏洛克好像啊，無論是髮型、穿搭，甚至連身高，都很相似。
這是喬安的第一想法。
一身明黃色的茉莉領著未婚夫，向喬安打招呼：「Hi,喬安，我們好久沒見了。」
「Oh,對了，他是我未婚夫，Hmm,你知道的，我們的感情還算不錯。」
喬安向男人微微點頭，算打了招呼。比起夏洛克，男人很有眼力見。他文質彬彬地離去，將空間留給這對久未見面的朋友。
她們的身邊擺滿了香檳和甜點。茉莉雙手握兩根杯柄，把其中一杯遞給喬安，然後與其輕輕碰杯：「祝約翰和瑪麗新婚快樂。」話落，她輕抿了一口。
喬安很配合：「祝他們快樂。」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喬安看得仔細，尤其是新人，他們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那一刻，她真希望幸福可以永存。
/
註：
1.你眼睛彎曲的程度太吵：人在偷笑時的微表情，通常表現為「下眼瞼上提 + 眼睛變彎 + 抿緊的雙唇 + 短暫嘴角抽動」。
2.中和：化學術語，這裡被夏洛克用來胡說八道。
3.產生生化反應：指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