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常青藤心事
【溫馨提示：本章涉及到第一卷第二章《相交的世界》里部分細節】
倫敦的春日多綿綿細雨，但華生結婚的這天是個好天氣。
臨近傍晚，粉藍漸染碧落。浮雲悠悠，橘紅的餘暉柔軟地灑向教堂的穹頂。
華生和瑪麗邀請諸多親朋，高朋滿座，共享明媚春景。
喬安和茉莉許久未見，一時有說不完的話；夏洛克身姿筆挺地站著，攝影師要按下快門時，潔琳忽然闖進鏡頭，與偵探合影一張。
「Oh,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先生嗎？」拍照間隙，潔琳笑說，「很高興見到您。」
「但別想和我上床。」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夏洛克極快地皺了皺眉，終於望向她：「Sorry?」
茉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無法強裝鎮定。她拉住喬安的手腕，遠離正在拍照的兩人。
喬安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夏洛克托著帽子，向潔琳示意，並低聲說著什麼。
基於對偵探的了解，喬安認為，他大概率在通過演繹法，給潔琳推薦戀愛對象。
但茉莉不知道，以至於兩人走到僻靜無人的角落了，她仍嘴角向下。似乎生怕被喬安知曉情緒，茉莉還背對喧譁，把臉躲在常青藤的陰影里。
喬安也沒問，安靜地站在一旁。透過層層常青藤星星點點的縫隙，她看見茉莉的未婚夫湯姆正和雷斯垂德聊天。兩人笑容滿面，想必他們相談甚歡。
湯姆和夏洛克，一樣又不一樣。
若是後者，他絕不會和雷斯垂德談笑風生。通常來說，雷斯垂德都是被氣得翻白眼的那個人。
「如你所見，他們其實很不同，對吧？」
喬安「嗯」了一聲，仍注視著湯姆和雷斯垂德：「是啊，湯姆非常健談。」
「實不相瞞，親愛的喬安，」茉莉的腔調似乎沾染了些鼻音，「我的父母很喜歡他。」
「包括我的朋友，他們都認為湯姆是不錯的結婚對象。」
「你呢？喬安，你怎麼認為？」茉莉偏頭，一段爍爍餘暉點綴於亞麻淺金的髮絲上。亮閃閃的，一如她眼裡隱忍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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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無言。
情之一事，最難勘破。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再理性的人，也難免在染指時亂了分寸。
她的思維宮殿裡，關於愛情，鮮少有精準記錄。最初的文件，源於薇薇安的情感生活，結局是成為了犯罪藝術家的刀下亡魂。
最鮮明的，當屬艾琳·艾德勒。那抹深藏於理智下的曖昧，是她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唯一的好結局，莫過於當下，華生和瑪麗的婚禮。但喬安心底，隱有一絲擔憂。
除此之外，便是茉莉的暗戀。她和湯姆已見過雙方父母、訂下婚約，是目前最有希望進入婚姻殿堂的伴侶。可喬安知道，對於茉莉而言，這一步尤為艱難。
從前，茉莉問過類似的問題，喬安多選擇迴避。現在，或許因歷經某些磨鍊，她豁達了許多。
「當你問出問題的時刻，茉莉，你的心裡，已經產生了答案。」茉莉此舉為尋求支持，所以喬安沒有停頓，繼續道，「茉莉，我的朋友，請隨心而動。」
「別負美好。」
/
婚禮之前，不光夏洛克心不在焉，作為準新郎的華生也同樣不適。
瑪麗宛如平衡器，完美地制動了兩位焦慮的男士。看見他們終於各司其職，瑪麗轉頭望向喬安，示意她陪自己出去走走。
喬安懂了，身為準新娘的瑪麗也藏著一份屬於自己的壓力。
兩人一路說笑不停，徐徐步行至櫻草山。該地平緩遼闊，十里春風輕柔，許多大人領著小孩，鳶飛戾天。
「Ah,風箏。」喬安看著滿天的紙鳶，思緒不自覺飄散，「悄悄告訴你，瑪麗。大學時，我還翹課去參觀過斯特雷瑟姆公地的風箏節。」
「Wow,翹課？」瑪麗挑眉，「你居然也有『不務正業』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打娘胎開始，就在背誦《大英百科全書》了。」
喬安聞言，忍不住莞爾一笑。瑪麗性格直爽，這話帶些調侃，卻並不讓她感到冒犯。
「後來呢，你支持的家庭贏了嗎？」
喬安點頭：「當然。」
兩人坐上無人的長椅，沐浴著溫暖的陽光，旁觀春和景明，一時唯春風拂面。
來的路上，瑪麗始終主導話題。喬安此前從未與她單獨相處過，而今一次，卻意外地覺得自在。
難怪華生視她為救贖，喬安想。
「事實上，我也有壓力。」滿天風箏下，瑪麗終於道出此行的核心目的。
喬安沉吟片刻，然後輕聲詢問：「因為婚禮？」畢竟就連夏洛克，也因華生的婚禮而整日忐忑不安。
「更多。」瑪麗沒有猶豫，「但實不相瞞，喬安，我很期待這場婚禮。」
喬安歪頭，安靜地看著她。
「你知道的，婚姻是賭局，就算是賭徒，在面對婚姻時，也必須具備梭哈的勇氣。」
瑪麗沒看喬安，而是望向遠處，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尤其是那些……認為自己不配的人。」
「我也悄悄告訴你，」她回頭，目光落在喬安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我對約翰，是一見鍾情。」
「我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決定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沒想到，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紙鳶、微風、草坪、朋友。
喬安覺得，今年春天，宛如美夢，過分祥和。
/
思緒回籠。
眼前的常青藤逐漸清晰，喬安抬手，輕柔地撫摸茉莉的淺金的髮絲，以示安慰。
茉莉聰明，明白朋友的言下之意。
「我們進去吧，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她說。
「好。」
兩人走出那隅僻靜，隔著噴泉，喬安遙遙看見，夏洛克同華生、瑪麗一起，站在教堂門前，接待來客。
湯姆瞧見了茉莉，熱情地向兩人跑來。他沖喬安笑了笑：「Okay,現在茉莉的時間都屬於我了。」
喬安勾起唇角，模仿湯姆說話的腔調：「當然。」
離開了二人，她徑直走向賓客的隊伍。
喬安決定逗逗三個朋友，於是通過溝通，暫且獲得一位女士的禮服外套。
沒等多久，便輪到了她前面這位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叫大衛，是瑪麗的朋友。說來也巧，喬安和大衛，也算半個舊相識。
她如何知道？一切全因夏洛克。就在幾天前，他拆解了華生和瑪麗所有的社交平台，把每一位「潛在威脅」請上門，與他們「開誠布公」地「聊天」。
第一個被「請」上門的，就是大衛。多年未見，喬安發現，一貫邋遢的醫生如今清爽乾淨，這令她有些唏噓。
「Hi,大衛，好久不見。」
大衛吃驚地揚眉：「Oh.喬安，你現在住這兒？」
「停，二位，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夏洛克打斷兩人的寒暄，三言兩語就把大衛這個人剖析得清清楚楚。
大衛臨走時，面色灰白，還不忘把喬安拉到門邊，小聲問她怎麼和一個「精神變態」住在一起。
「因為便宜。」這是核心原因。
「我還以為你因為薇薇安……」大衛還想說些什麼。
喬安禮貌地把他推出了門。
「他和薇薇安什麼關係？」等待下一個「威脅」上門的間隙，夏洛克篤定地問。
喬安回答得很簡單：「前任。」
回到現在，瑪麗向大衛介紹了夏洛克。大衛看到偵探的那一刻，燦爛的笑瞬間消失。
夏洛克倒翹起嘴角，一臉平和地目送快要結巴的賓客冒失地走進教堂。華生碰了碰他，低聲問：「你們認識？」
「Oh.喬安，隱形藥水失效了？」夏洛克沒有回答華生的問題，目光一掃，一眼看穿喬安的偽裝。
華生小聲道：「夏洛克。」而後他又揚聲，咬牙擠出一絲笑，對喬安說，「外套不錯。」
瑪麗含笑：「你怎麼跑賓客隊伍來了？別想抵賴，歡迎賓客你也有份。」
喬安見三人沒有一個被瞞住，故作垂頭喪氣地走到夏洛克旁邊：「OK,OK.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們。」
「『垂頭喪氣』？這次演得不錯。」夏洛克低聲道。
「夠了，夏洛克，比你用『隱形藥水』笑我玩消失要精湛得多。」
「無趣，這分明是個完美的比喻。」
「你們兩個閉嘴。」華生咬牙制止。
兩個祖宗！他們怎麼這麼愛拌嘴？華生無語極了。
喬安沒說話，繞過幾人背後，在瑪麗身邊站定。
但夏洛克有時幼稚得要死，見她遠離，便用修長的手指輕點臂彎里的帽子。喬安看見了，眉心狠狠一跳。
可惡的偵探！他居然用摩斯密碼嘲諷她逃跑！
倫敦的春日多綿綿細雨，但華生結婚的這天是個好天氣。
臨近傍晚，粉藍漸染碧落。浮雲悠悠，橘紅的餘暉柔軟地灑向教堂的穹頂。
華生和瑪麗邀請諸多親朋，高朋滿座，共享明媚春景。
喬安和茉莉許久未見，一時有說不完的話；夏洛克身姿筆挺地站著，攝影師要按下快門時，潔琳忽然闖進鏡頭，與偵探合影一張。
「Oh,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先生嗎？」拍照間隙，潔琳笑說，「很高興見到您。」
「但別想和我上床。」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夏洛克極快地皺了皺眉，終於望向她：「Sorry?」
茉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無法強裝鎮定。她拉住喬安的手腕，遠離正在拍照的兩人。
喬安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夏洛克托著帽子，向潔琳示意，並低聲說著什麼。
基於對偵探的了解，喬安認為，他大概率在通過演繹法，給潔琳推薦戀愛對象。
但茉莉不知道，以至於兩人走到僻靜無人的角落了，她仍嘴角向下。似乎生怕被喬安知曉情緒，茉莉還背對喧譁，把臉躲在常青藤的陰影里。
喬安也沒問，安靜地站在一旁。透過層層常青藤星星點點的縫隙，她看見茉莉的未婚夫湯姆正和雷斯垂德聊天。兩人笑容滿面，想必他們相談甚歡。
湯姆和夏洛克，一樣又不一樣。
若是後者，他絕不會和雷斯垂德談笑風生。通常來說，雷斯垂德都是被氣得翻白眼的那個人。
「如你所見，他們其實很不同，對吧？」
喬安「嗯」了一聲，仍注視著湯姆和雷斯垂德：「是啊，湯姆非常健談。」
「實不相瞞，親愛的喬安，」茉莉的腔調似乎沾染了些鼻音，「我的父母很喜歡他。」
「包括我的朋友，他們都認為湯姆是不錯的結婚對象。」
「你呢？喬安，你怎麼認為？」茉莉偏頭，一段爍爍餘暉點綴於亞麻淺金的髮絲上。亮閃閃的，一如她眼裡隱忍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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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無言。
情之一事，最難勘破。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再理性的人，也難免在染指時亂了分寸。
她的思維宮殿裡，關於愛情，鮮少有精準記錄。最初的文件，源於薇薇安的情感生活，結局是成為了犯罪藝術家的刀下亡魂。
最鮮明的，當屬艾琳·艾德勒。那抹深藏於理智下的曖昧，是她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唯一的好結局，莫過於當下，華生和瑪麗的婚禮。但喬安心底，隱有一絲擔憂。
除此之外，便是茉莉的暗戀。她和湯姆已見過雙方父母、訂下婚約，是目前最有希望進入婚姻殿堂的伴侶。可喬安知道，對於茉莉而言，這一步尤為艱難。
從前，茉莉問過類似的問題，喬安多選擇迴避。現在，或許因歷經某些磨鍊，她豁達了許多。
「當你問出問題的時刻，茉莉，你的心裡，已經產生了答案。」茉莉此舉為尋求支持，所以喬安沒有停頓，繼續道，「茉莉，我的朋友，請隨心而動。」
「別負美好。」
/
婚禮之前，不光夏洛克心不在焉，作為準新郎的華生也同樣不適。
瑪麗宛如平衡器，完美地制動了兩位焦慮的男士。看見他們終於各司其職，瑪麗轉頭望向喬安，示意她陪自己出去走走。
喬安懂了，身為準新娘的瑪麗也藏著一份屬於自己的壓力。
兩人一路說笑不停，徐徐步行至櫻草山。該地平緩遼闊，十里春風輕柔，許多大人領著小孩，鳶飛戾天。
「Ah,風箏。」喬安看著滿天的紙鳶，思緒不自覺飄散，「悄悄告訴你，瑪麗。大學時，我還翹課去參觀過斯特雷瑟姆公地的風箏節。」
「Wow,翹課？」瑪麗挑眉，「你居然也有『不務正業』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打娘胎開始，就在背誦《大英百科全書》了。」
喬安聞言，忍不住莞爾一笑。瑪麗性格直爽，這話帶些調侃，卻並不讓她感到冒犯。
「後來呢，你支持的家庭贏了嗎？」
喬安點頭：「當然。」
兩人坐上無人的長椅，沐浴著溫暖的陽光，旁觀春和景明，一時唯春風拂面。
來的路上，瑪麗始終主導話題。喬安此前從未與她單獨相處過，而今一次，卻意外地覺得自在。
難怪華生視她為救贖，喬安想。
「事實上，我也有壓力。」滿天風箏下，瑪麗終於道出此行的核心目的。
喬安沉吟片刻，然後輕聲詢問：「因為婚禮？」畢竟就連夏洛克，也因華生的婚禮而整日忐忑不安。
「更多。」瑪麗沒有猶豫，「但實不相瞞，喬安，我很期待這場婚禮。」
喬安歪頭，安靜地看著她。
「你知道的，婚姻是賭局，就算是賭徒，在面對婚姻時，也必須具備梭哈的勇氣。」
瑪麗沒看喬安，而是望向遠處，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尤其是那些……認為自己不配的人。」
「我也悄悄告訴你，」她回頭，目光落在喬安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我對約翰，是一見鍾情。」
「我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決定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沒想到，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紙鳶、微風、草坪、朋友。
喬安覺得，今年春天，宛如美夢，過分祥和。
/
思緒回籠。
眼前的常青藤逐漸清晰，喬安抬手，輕柔地撫摸茉莉的淺金的髮絲，以示安慰。
茉莉聰明，明白朋友的言下之意。
「我們進去吧，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她說。
「好。」
兩人走出那隅僻靜，隔著噴泉，喬安遙遙看見，夏洛克同華生、瑪麗一起，站在教堂門前，接待來客。
湯姆瞧見了茉莉，熱情地向兩人跑來。他沖喬安笑了笑：「Okay,現在茉莉的時間都屬於我了。」
喬安勾起唇角，模仿湯姆說話的腔調：「當然。」
離開了二人，她徑直走向賓客的隊伍。
喬安決定逗逗三個朋友，於是通過溝通，暫且獲得一位女士的禮服外套。
沒等多久，便輪到了她前面這位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叫大衛，是瑪麗的朋友。說來也巧，喬安和大衛，也算半個舊相識。
她如何知道？一切全因夏洛克。就在幾天前，他拆解了華生和瑪麗所有的社交平台，把每一位「潛在威脅」請上門，與他們「開誠布公」地「聊天」。
第一個被「請」上門的，就是大衛。多年未見，喬安發現，一貫邋遢的醫生如今清爽乾淨，這令她有些唏噓。
「Hi,大衛，好久不見。」
大衛吃驚地揚眉：「Oh.喬安，你現在住這兒？」
「停，二位，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夏洛克打斷兩人的寒暄，三言兩語就把大衛這個人剖析得清清楚楚。
大衛臨走時，面色灰白，還不忘把喬安拉到門邊，小聲問她怎麼和一個「精神變態」住在一起。
「因為便宜。」這是核心原因。
「我還以為你因為薇薇安……」大衛還想說些什麼。
喬安禮貌地把他推出了門。
「他和薇薇安什麼關係？」等待下一個「威脅」上門的間隙，夏洛克篤定地問。
喬安回答得很簡單：「前任。」
回到現在，瑪麗向大衛介紹了夏洛克。大衛看到偵探的那一刻，燦爛的笑瞬間消失。
夏洛克倒翹起嘴角，一臉平和地目送快要結巴的賓客冒失地走進教堂。華生碰了碰他，低聲問：「你們認識？」
「Oh.喬安，隱形藥水失效了？」夏洛克沒有回答華生的問題，目光一掃，一眼看穿喬安的偽裝。
華生小聲道：「夏洛克。」而後他又揚聲，咬牙擠出一絲笑，對喬安說，「外套不錯。」
瑪麗含笑：「你怎麼跑賓客隊伍來了？別想抵賴，歡迎賓客你也有份。」
喬安見三人沒有一個被瞞住，故作垂頭喪氣地走到夏洛克旁邊：「OK,OK.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們。」
「『垂頭喪氣』？這次演得不錯。」夏洛克低聲道。
「夠了，夏洛克，比你用『隱形藥水』笑我玩消失要精湛得多。」
「無趣，這分明是個完美的比喻。」
「你們兩個閉嘴。」華生咬牙制止。
兩個祖宗！他們怎麼這麼愛拌嘴？華生無語極了。
喬安沒說話，繞過幾人背後，在瑪麗身邊站定。
但夏洛克有時幼稚得要死，見她遠離，便用修長的手指輕點臂彎里的帽子。喬安看見了，眉心狠狠一跳。
可惡的偵探！他居然用摩斯密碼嘲諷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