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軍醫之怒
這種情景下，聽到夏洛克的冷幽默，喬安無奈地閉了閉眼，卻沒有後退，依舊橫亘在兩人中間。
說實話，她怕夏洛克被打。
那邊瑪麗難掩驚訝，「死而復生」這樣的戲碼，就算放在戲劇里都顯得俗套，更何況是現實。
華生怒目而視，一直沒有說話。喬安被前軍醫瞪得心裡發毛，剛想說點什麼，身後的夏洛克為了向瑪麗證明他沒有墜樓，沾濕了餐布，擦去嘴唇上方，那兩撇可笑的印記，並對華生道：
「你的鬍子要不要也擦掉？」
「天哪，天哪，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瑪麗低聲呵斥，喬安更是抬腳，狠狠踩下去，「別說了，夏洛克。」她同樣低聲阻止某個作死的偵探。
夏洛克一時吃痛，悶聲一哼。他不理解，瑪麗和喬安究竟基於何種邏輯，執意阻攔他；更不理解，華生為何始終沉默地凝視著他和喬安，周身都透著壓抑的慍怒。
但他清楚一件事：於他而言，墜樓從不是賭氣；可在華生、喬安、瑪麗這些人眼裡，二者早已被劃上了等號。
於是夏洛克低頭，直視華生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說：「好吧，約翰，或許我應該向你道歉。」
華生一拳砸向餐桌。桌子震了震，瑪麗趕緊輕聲勸慰：「別激動，約翰。」
喬安驚了驚，空著的左手下意識攥緊了身側的衣角。
方才那一腳已是她情急之下的警告，此刻華生的怒意外露，沉悶的聲響震得她指尖發顫。搬進221B的五年來，她司空見慣了許多暴力、血腥、殘忍的事件。如今卻在面對華生的怒氣時，她反倒手足無措了起來。
喬安一邊擔心華生會突然失控徹底爆發，一邊又憂心夏洛克會被他傷到。左右為難的她垂眼，餘光死死鎖著華生的肩線，發現他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兩年了。」華生雙手撐桌，音量壓得極低，字字句句如鯁在喉。
兩年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瞬間鮮活了起來。夏洛克假死前，喬安的提醒；夏洛克假死當天，他被一通電話支走；夏洛克假死後，喬安身負重傷，至今都沒人告訴他兇手是誰，包括喬安本人。
原來從來都不是巧合。就連華生自己，兩年來都在刻意欺騙大腦，強迫自己不去深究那些疑點。
可現如今夏洛克突然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喬安的隱瞞、夏洛克的欺騙，他厭透了他們總打著「為他好」的旗號。他們將他蒙在鼓裡，看他痛苦，在他快要迎接新生活時，又跳出來，狡黠地告訴他，他被騙了。
這不是玩笑，是猜忌、戲弄、不信任。
「我本以為，你已經死了。」華生眉頭下壓，眼神朝上，掃過喬安，然後盯向夏洛克。喬安欲伸手，夏洛克卻上前，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別插手。
「Hmm（是不是）?」華生反問。瑪麗拉住喬安，個子嬌小的女人力氣倒不小，竟讓喬安無法動彈。
急得她回頭看瑪麗，瑪麗向她微微搖頭，「別過去。」
話落，兩個女人便聽到，夏洛克打斷了華生的質問，並玩笑似的詢問他：「你的鬍子真的要留著嗎？」
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曾在伊頓廣場附近，夏洛克要求華生朝他臉上揮拳；如今，華生憤怒地揪住夏洛克的衣領，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將其迅速按倒在地。
瑪麗反應敏捷，快速上前；沒有了桎梏，喬安也迅捷地拉住了華生。周圍的人都反應了過來，一起拉開了暴怒中的軍醫。
/
另一家餐館。
四人裹著大衣，在沒有暖氣的餐館裡兩兩相對而坐。夏洛克雙手合十，手肘抵在桌上，冷靜客觀地重現了假死畫面。
包括莫里亞蒂的陰謀、假死計劃，期間喬安也講出了臉上傷痕的由來：「……我計算過開槍角度，頜面部火器傷，看起來嚴重，實則對我影響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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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在我意料之外，但也算歪打正著，畢竟一個親歷全程的人活了下來，對莫里亞蒂殘黨來說，不算好事。」
瑪麗雙臂環胸，目光在對面兩人身上來回流轉；華生橫眉怒視，一言不發。
喬安住嘴了，但夏洛克沒有。他仍在滔滔不絕十三種逃生方式，講到第二種日式摔跤時，華生開口將他打斷：「對於天才來說，你確實是個笨蛋。」
「什麼？」夏洛克費解地皺了皺眉。
華生雙臂環胸，背挺得筆直：「我不想知道你如何編造了死亡現場，我只想知道……」
「為什麼？」最後一個單詞被他重重道出。
「因為必須阻止莫里亞蒂。」夏洛克話落，桌下，喬安用手拽了拽他的風衣衣角。他頓了一下，「Oh,我為什麼隱瞞你……」
「是你們。你，和喬安，為什麼都隱瞞我？」華生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點了點兩人。
喬安張口結舌：「呃……」她「呃」了半天也沒個下文，於是乾脆閉嘴。
夏洛克就不同了，直接把原因推到麥考夫頭上：「其實，那是麥考夫的主意。」
「這麼說，都是你哥哥的計劃？」華生忍氣反問。
瑪麗恍然大悟：「Oh,他連一個可以傾訴衷腸的人都沒有？」
夏洛克輕輕地「嗯哼」一聲，瑪麗聞言，看著華生，認真地說了句「抱歉」。
「除了麥考夫和喬安，還有誰知情？」華生問。
喬安揪著衣角，生怕夏洛克下一句話會踩到華生雷區。她悄悄瞄了瑪麗一眼，見對面這位金髮的女士，完全沒有求婚被一個「亡人」打斷的憤怒；相反，瑪麗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聽一個精彩絕倫的故事。
「有幾個人知情，因為必須得保證這個計劃完美實施……」
華生的心被狠狠一擊，震盪得只覺麻木：「還有誰知情？」他反覆問，似乎在做某種確定。
他自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此生最好的朋友，他們並肩闖過無數生死險境，理應擁有知曉夏洛克所有秘密、所有計劃的知情權。
可夏洛克本人似乎並不這樣認為，他認真地將知情人一一羅列：「茉莉，還有我的流浪漢線人。」
華生笑了，笑里蘊含著悲涼與寒心，還有即將爆表的氣憤。
「麥考夫、喬安、茉莉，以及一百個流浪漢線人知情，對吧？」華生看似平靜地質問。
喬安眉心一跳。基於她對華生的了解，這是前軍醫動手的前兆——
「約翰，夏洛克或許腦子有點……」
「沒有一百個，最多二十五個。」
喬安和夏洛克異口同聲，後者更是玩味地笑著回應。
氣憤閾值爆了。電光火石間，華生隔著桌子「騰」地起身，滿臉通紅，雙手準確而大力地鉗住夏洛克的脖子。
瑪麗一聲驚呼，連忙阻攔華生；喬安倒吸一口涼氣，方才在高檔餐廳里的那一幕與眼前的畫面重合。她將手伸進大衣口袋，條件反射地起身，迎向一臉震怒的老闆。
「實在抱歉，老闆，相關損失您核算一下，一切由我承擔。」
算了，毀滅吧，他倆愛咋咋地。喬安看了看單薄的錢包，心想明天該去趟銀行了。
/
中東烤肉小吃店。
四人站在窄道上，喬安、華生和瑪麗三人背倚沙威瑪櫃檯，夏洛克一人面對三人站立，右手攥著紙巾，擦拭下唇，幾人相對無言。
華生一拳不輕，直接讓夏洛克負傷。他輕按患處，皺眉，側頭詢問華生：「說真的，你的鬍子不是畫著玩的嗎？」
「是真打算留著了？」他繼續問。
瑪麗聞言，嘴角不禁上揚。喬安抱著夏洛克的外套，把頭髮攏到肩前，一雙藍眸里全是麻木。
夏洛克，你就作死吧。她暗想，這個天才是怎樣遊刃有餘地挑起他人怒火？
大概這就是他不通人性的表現之一吧。
華生看了夏洛克一眼，迅速挪開視線：「瑪麗喜歡。」
喬安瞥向瑪麗，瑪麗敏銳地回望喬安，白皙的臉閃過了勉強。
Oh,親愛的約翰，瑪麗不喜歡。她想。
夏洛克抿唇，直言不諱：「Hmm,我覺得她不喜歡。」
「她喜歡。」華生不甘示弱。
「她不喜歡。」夏洛克寸步不讓。
華生扭頭看向喬安，忽然就憶起她之前讓他剃鬍子的提議。他又不甘心地轉頭，望向瑪麗，瑪麗直白地搖頭閉眼：「別生氣。」
「Oh,我真自作多情！」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瑪麗道歉道。
一團火在華生心底聚攏，一絲微妙的窘迫被摻雜進火里。他吐字清晰，語速飛快：「算了，不深究了，現在我要深究的是他。」
「一句話，夏洛克，我只要你一句話，告訴我你還活著就行！」華生壓低嗓音怒吼，同時也沒放過喬安，「還有你，事事都瞞我，夏洛克沒死、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我一概不知。」
「我不想讓你再次經歷大喜大悲。」喬安輕輕地說，沒有迴避華生的生氣。夏洛克仍克製冷靜道：「有很多次我差點想要聯繫你，但——」
夏洛克繼續解釋：「我擔心你會說不該說的話。」
「什麼？」
瑪麗預感不妙：「這已經是第三家餐館了。朋友們，冷靜些！」她話音剛落，那邊夏洛克理性到誅心的話直接砸向華生：「我擔心你會泄密。」
這話一出，喬安抱外套的雙臂一緊，下一秒，華生怒吼，對於夏洛克和喬安的反應和行為模式感到費解。角落的客人紛紛側目，偏夏洛克還糾正華生的說辭，惹得瑪麗發出一聲無奈的笑。
華生越來越生氣，將積攢了一晚的怒火盡數釋放。夏洛克也拔高音量，直言假死是個秘密。
「你不會告訴別人吧。」夏洛克雙手揣兜，淡漠地掃了一圈周遭的人。
華生大喊：「我發誓！」
喬安嘆氣：「老兄們，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這個秘密。」
瑪麗無奈地扶額：「天哪。」
她算見識了，一直活在華生口中的天才是何種模樣。
高智、情感淡漠，似乎永遠分不清當下的場合。
就比如此刻，他直接對尚處慍怒的華生提出請求：倫敦有場恐怖襲擊，他需要他的幫助。
華生額上細紋層層疊疊，夏洛克的話引得他發笑：「需要我的幫助？No,夏洛克，你和喬安兩人可以轟炸整個倫敦，恐怖組織都甘拜下風，我就更幫不上你們什麼忙了。」
喬安：？
不是，約翰？
夏洛克倒沒惱，而是信誓旦旦地說出對華生的側寫，並道：「我們三個人一起對抗整個世界……」
須臾間，軍醫利落揪住夏洛克的衣領，敏捷而猛力地用頭狠狠一擊，堅硬的頭骨精準命中偵探的鼻樑。
這次沒有給店鋪造成任何損失，但因為他們四人的動靜太大，善良的老闆還是將他們「客氣地請出了」餐館。
說實話，她怕夏洛克被打。
那邊瑪麗難掩驚訝，「死而復生」這樣的戲碼，就算放在戲劇里都顯得俗套，更何況是現實。
華生怒目而視，一直沒有說話。喬安被前軍醫瞪得心裡發毛，剛想說點什麼，身後的夏洛克為了向瑪麗證明他沒有墜樓，沾濕了餐布，擦去嘴唇上方，那兩撇可笑的印記，並對華生道：
「你的鬍子要不要也擦掉？」
「天哪，天哪，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瑪麗低聲呵斥，喬安更是抬腳，狠狠踩下去，「別說了，夏洛克。」她同樣低聲阻止某個作死的偵探。
夏洛克一時吃痛，悶聲一哼。他不理解，瑪麗和喬安究竟基於何種邏輯，執意阻攔他；更不理解，華生為何始終沉默地凝視著他和喬安，周身都透著壓抑的慍怒。
但他清楚一件事：於他而言，墜樓從不是賭氣；可在華生、喬安、瑪麗這些人眼裡，二者早已被劃上了等號。
於是夏洛克低頭，直視華生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說：「好吧，約翰，或許我應該向你道歉。」
華生一拳砸向餐桌。桌子震了震，瑪麗趕緊輕聲勸慰：「別激動，約翰。」
喬安驚了驚，空著的左手下意識攥緊了身側的衣角。
方才那一腳已是她情急之下的警告，此刻華生的怒意外露，沉悶的聲響震得她指尖發顫。搬進221B的五年來，她司空見慣了許多暴力、血腥、殘忍的事件。如今卻在面對華生的怒氣時，她反倒手足無措了起來。
喬安一邊擔心華生會突然失控徹底爆發，一邊又憂心夏洛克會被他傷到。左右為難的她垂眼，餘光死死鎖著華生的肩線，發現他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兩年了。」華生雙手撐桌，音量壓得極低，字字句句如鯁在喉。
兩年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瞬間鮮活了起來。夏洛克假死前，喬安的提醒；夏洛克假死當天，他被一通電話支走；夏洛克假死後，喬安身負重傷，至今都沒人告訴他兇手是誰，包括喬安本人。
原來從來都不是巧合。就連華生自己，兩年來都在刻意欺騙大腦，強迫自己不去深究那些疑點。
可現如今夏洛克突然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喬安的隱瞞、夏洛克的欺騙，他厭透了他們總打著「為他好」的旗號。他們將他蒙在鼓裡，看他痛苦，在他快要迎接新生活時，又跳出來，狡黠地告訴他，他被騙了。
這不是玩笑，是猜忌、戲弄、不信任。
「我本以為，你已經死了。」華生眉頭下壓，眼神朝上，掃過喬安，然後盯向夏洛克。喬安欲伸手，夏洛克卻上前，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別插手。
「Hmm（是不是）?」華生反問。瑪麗拉住喬安，個子嬌小的女人力氣倒不小，竟讓喬安無法動彈。
急得她回頭看瑪麗，瑪麗向她微微搖頭，「別過去。」
話落，兩個女人便聽到，夏洛克打斷了華生的質問，並玩笑似的詢問他：「你的鬍子真的要留著嗎？」
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曾在伊頓廣場附近，夏洛克要求華生朝他臉上揮拳；如今，華生憤怒地揪住夏洛克的衣領，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將其迅速按倒在地。
瑪麗反應敏捷，快速上前；沒有了桎梏，喬安也迅捷地拉住了華生。周圍的人都反應了過來，一起拉開了暴怒中的軍醫。
/
另一家餐館。
四人裹著大衣，在沒有暖氣的餐館裡兩兩相對而坐。夏洛克雙手合十，手肘抵在桌上，冷靜客觀地重現了假死畫面。
包括莫里亞蒂的陰謀、假死計劃，期間喬安也講出了臉上傷痕的由來：「……我計算過開槍角度，頜面部火器傷，看起來嚴重，實則對我影響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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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在我意料之外，但也算歪打正著，畢竟一個親歷全程的人活了下來，對莫里亞蒂殘黨來說，不算好事。」
瑪麗雙臂環胸，目光在對面兩人身上來回流轉；華生橫眉怒視，一言不發。
喬安住嘴了，但夏洛克沒有。他仍在滔滔不絕十三種逃生方式，講到第二種日式摔跤時，華生開口將他打斷：「對於天才來說，你確實是個笨蛋。」
「什麼？」夏洛克費解地皺了皺眉。
華生雙臂環胸，背挺得筆直：「我不想知道你如何編造了死亡現場，我只想知道……」
「為什麼？」最後一個單詞被他重重道出。
「因為必須阻止莫里亞蒂。」夏洛克話落，桌下，喬安用手拽了拽他的風衣衣角。他頓了一下，「Oh,我為什麼隱瞞你……」
「是你們。你，和喬安，為什麼都隱瞞我？」華生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點了點兩人。
喬安張口結舌：「呃……」她「呃」了半天也沒個下文，於是乾脆閉嘴。
夏洛克就不同了，直接把原因推到麥考夫頭上：「其實，那是麥考夫的主意。」
「這麼說，都是你哥哥的計劃？」華生忍氣反問。
瑪麗恍然大悟：「Oh,他連一個可以傾訴衷腸的人都沒有？」
夏洛克輕輕地「嗯哼」一聲，瑪麗聞言，看著華生，認真地說了句「抱歉」。
「除了麥考夫和喬安，還有誰知情？」華生問。
喬安揪著衣角，生怕夏洛克下一句話會踩到華生雷區。她悄悄瞄了瑪麗一眼，見對面這位金髮的女士，完全沒有求婚被一個「亡人」打斷的憤怒；相反，瑪麗聽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聽一個精彩絕倫的故事。
「有幾個人知情，因為必須得保證這個計劃完美實施……」
華生的心被狠狠一擊，震盪得只覺麻木：「還有誰知情？」他反覆問，似乎在做某種確定。
他自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此生最好的朋友，他們並肩闖過無數生死險境，理應擁有知曉夏洛克所有秘密、所有計劃的知情權。
可夏洛克本人似乎並不這樣認為，他認真地將知情人一一羅列：「茉莉，還有我的流浪漢線人。」
華生笑了，笑里蘊含著悲涼與寒心，還有即將爆表的氣憤。
「麥考夫、喬安、茉莉，以及一百個流浪漢線人知情，對吧？」華生看似平靜地質問。
喬安眉心一跳。基於她對華生的了解，這是前軍醫動手的前兆——
「約翰，夏洛克或許腦子有點……」
「沒有一百個，最多二十五個。」
喬安和夏洛克異口同聲，後者更是玩味地笑著回應。
氣憤閾值爆了。電光火石間，華生隔著桌子「騰」地起身，滿臉通紅，雙手準確而大力地鉗住夏洛克的脖子。
瑪麗一聲驚呼，連忙阻攔華生；喬安倒吸一口涼氣，方才在高檔餐廳里的那一幕與眼前的畫面重合。她將手伸進大衣口袋，條件反射地起身，迎向一臉震怒的老闆。
「實在抱歉，老闆，相關損失您核算一下，一切由我承擔。」
算了，毀滅吧，他倆愛咋咋地。喬安看了看單薄的錢包，心想明天該去趟銀行了。
/
中東烤肉小吃店。
四人站在窄道上，喬安、華生和瑪麗三人背倚沙威瑪櫃檯，夏洛克一人面對三人站立，右手攥著紙巾，擦拭下唇，幾人相對無言。
華生一拳不輕，直接讓夏洛克負傷。他輕按患處，皺眉，側頭詢問華生：「說真的，你的鬍子不是畫著玩的嗎？」
「是真打算留著了？」他繼續問。
瑪麗聞言，嘴角不禁上揚。喬安抱著夏洛克的外套，把頭髮攏到肩前，一雙藍眸里全是麻木。
夏洛克，你就作死吧。她暗想，這個天才是怎樣遊刃有餘地挑起他人怒火？
大概這就是他不通人性的表現之一吧。
華生看了夏洛克一眼，迅速挪開視線：「瑪麗喜歡。」
喬安瞥向瑪麗，瑪麗敏銳地回望喬安，白皙的臉閃過了勉強。
Oh,親愛的約翰，瑪麗不喜歡。她想。
夏洛克抿唇，直言不諱：「Hmm,我覺得她不喜歡。」
「她喜歡。」華生不甘示弱。
「她不喜歡。」夏洛克寸步不讓。
華生扭頭看向喬安，忽然就憶起她之前讓他剃鬍子的提議。他又不甘心地轉頭，望向瑪麗，瑪麗直白地搖頭閉眼：「別生氣。」
「Oh,我真自作多情！」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瑪麗道歉道。
一團火在華生心底聚攏，一絲微妙的窘迫被摻雜進火里。他吐字清晰，語速飛快：「算了，不深究了，現在我要深究的是他。」
「一句話，夏洛克，我只要你一句話，告訴我你還活著就行！」華生壓低嗓音怒吼，同時也沒放過喬安，「還有你，事事都瞞我，夏洛克沒死、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我一概不知。」
「我不想讓你再次經歷大喜大悲。」喬安輕輕地說，沒有迴避華生的生氣。夏洛克仍克製冷靜道：「有很多次我差點想要聯繫你，但——」
夏洛克繼續解釋：「我擔心你會說不該說的話。」
「什麼？」
瑪麗預感不妙：「這已經是第三家餐館了。朋友們，冷靜些！」她話音剛落，那邊夏洛克理性到誅心的話直接砸向華生：「我擔心你會泄密。」
這話一出，喬安抱外套的雙臂一緊，下一秒，華生怒吼，對於夏洛克和喬安的反應和行為模式感到費解。角落的客人紛紛側目，偏夏洛克還糾正華生的說辭，惹得瑪麗發出一聲無奈的笑。
華生越來越生氣，將積攢了一晚的怒火盡數釋放。夏洛克也拔高音量，直言假死是個秘密。
「你不會告訴別人吧。」夏洛克雙手揣兜，淡漠地掃了一圈周遭的人。
華生大喊：「我發誓！」
喬安嘆氣：「老兄們，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這個秘密。」
瑪麗無奈地扶額：「天哪。」
她算見識了，一直活在華生口中的天才是何種模樣。
高智、情感淡漠，似乎永遠分不清當下的場合。
就比如此刻，他直接對尚處慍怒的華生提出請求：倫敦有場恐怖襲擊，他需要他的幫助。
華生額上細紋層層疊疊，夏洛克的話引得他發笑：「需要我的幫助？No,夏洛克，你和喬安兩人可以轟炸整個倫敦，恐怖組織都甘拜下風，我就更幫不上你們什麼忙了。」
喬安：？
不是，約翰？
夏洛克倒沒惱，而是信誓旦旦地說出對華生的側寫，並道：「我們三個人一起對抗整個世界……」
須臾間，軍醫利落揪住夏洛克的衣領，敏捷而猛力地用頭狠狠一擊，堅硬的頭骨精準命中偵探的鼻樑。
這次沒有給店鋪造成任何損失，但因為他們四人的動靜太大，善良的老闆還是將他們「客氣地請出了」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