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的日常
壁燈亮著暖黃的光，壁爐燃著橘紅的火。瑪麗和華生的對面，是蓬頭垢面的安德森。他低著頭，渾身透著不可名狀的自責，哽咽道：「我本以為，只要我道歉就好了。」
「可當我看見你臉上的那道疤，報上和網上對夏洛克的污名化，還有你說的那句話，我、我……」
華生對最後一句話感到不解，皺眉偏頭，看向喬安：「什麼？」
喬安應道：「聖誕那天發生的事，你沒來。」
華生沒再說話，瑪麗見狀，默默地握住他的手。
安德森抬頭，僵硬地掃視面前的四人，眉內側輕抬、外側下壓，眉間細紋一閃而過。
喬安咬唇，有些懊悔聖誕那天晚上失態了。
「安德森，那晚是我酒後失言，你……」
「喬安，我們算半個同事，都知道酒後失言意味著什麼。」安德森說，「我表示認同。」
喬安啞口無言，倒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她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良心備受譴責的前法醫。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給你們說——」
半秒之後，除了喬安，其他三人都面露不忍。哈德森太太、華生和瑪麗心裡大概盤旋著，類似於「他都自責到出現了幻覺」的想法。
因為安德森對他們說，他成立了一個名叫「空靈柩」的粉絲小組，專門研究夏洛克的假死之謎。
假死？這怎麼可能呢。華生曾親眼所見，儘管喬安的話偶爾引起他的懷疑，可全都被洶湧的悲傷所淹沒。
哈德森太太不喜安德森，卻被其所作所為而感動。老太太很感性，夏洛克去世了一年，她思念了他一年。如今有人跑來，似神志不清地告訴她，夏洛克沒死，一時情難自已，眼淚滑出了眼角。
瑪麗輕拍哈德森太太的後背，輕言細語地安撫她。
喬安沒有明顯的反應，只是看了看時間，對安德森下了逐客令：「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我送你下去吧。」
華生望了喬安一眼，後者穿上外套，眼神落在了瑪麗和哈德森太太身上。他瞬間意會，說：「那你早點回來。」
喬安點了點頭，推門而出，然後輕掩玄關處的門，將安德森送到了221B的門前。
樓道搖曳著昏暗的光，門外大雪紛飛，整個世界靜謐得仿佛被人摁下了靜音鍵。
安德森頂著蓬亂的頭髮，有些神經質地反覆向喬安闡述，他對夏洛克假死的推論。她耐心地聽著，揣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摩挲著那塊硬硬的U盤，覺得為夏洛克正名的時機到了。
在安德森又要重複一遍時，喬安及時開口打斷：「安德森，我這裡有個東西，能替夏洛克正名。」
男人頓時怔愣。她伸出右手，U盤靜靜地躺在掌心裡。
晦暗的光線落在U盤上，就像無盡的黑暗終於迎來了一縷微弱的曙光。
安德森接過了U盤，重重地向喬安點了點頭。他沒問她裡面裝有什麼，因為至少在這刻，他們屬於同一戰壕。而後，他拿起靠在門邊的傘，身影消失在了漫天大雪裡。
/
喬安折回客廳，發現哈德森太太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困意席捲，她不由地打了個哈欠，拿起放在書桌上的卸妝水和小鏡子，坐在笑臉牆前對鏡卸妝。
「現在很晚了，」壁爐那邊，哈德森太太徵求華生和瑪麗的意見，「你們就在這裡住一晚，好嗎？」
華生掙扎了一下，瑪麗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一雙漂亮的眼裡盛放著快要溢出的溫柔。
喬安卸妝的間隙瞟到兩人的互動，再定睛一看，華生和瑪麗偶爾繾綣的對視，讓她隱隱明白了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她暗自疑惑，卻也豎著耳朵，聆聽華生的回覆。
比起八卦，其實她更想華生願意同瑪麗一起，留下來讓冷清了一年的221B恢復往日的熱鬧。
「……好。」
哈德森太太聞言，一掃方才的難過，高興地下樓，說要去給兩人拿一床合適的棉被。
不大不小的客廳頓時只剩下三人，喬安扔掉幾張廢棄的卸妝棉，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用頭髮擋住那條駭人的疤痕。
她收拾著桌面，餘光瞄到華生不自然地靠近，期間還不斷回頭看瑪麗。
他們有事要跟她說。
喬安顧及著臉上的傷，沒有抬頭，而是目光盯著茶几，平淡地問：「你們有事要說？」
華生撓了撓頭：「啊，對。是有事要說的。聖誕那天……」
「你和瑪麗一起過的，並且她答應了你的告白，對吧？」
瑪麗驚嘆：「Oh,天哪，親愛的喬安，難道當時你在現場？」
「看，我說吧。就算不告訴她，她也知道。」華生的耳尖稍稍透紅。
「約翰！」瑪麗不贊同地看了華生一眼。
喬安話音剛落，哈德森太太就抱著一床厚厚的被子進門。她一躍而起，從老太太手裡接過棉被，順理成章地擋住了臉。
哈德森太太：「哎，喬安……」
喬安撂話：「我來吧，哈德森太太，小心你的腰。」
她和哈德森太太風風火火地跑向華生的臥室，留下華生和瑪麗在客廳對視。
華生先開口：「她還是在意那道疤。」
瑪麗擁上前，挽住了戀人的手臂：「別擔心，約翰。注意到喬安身上的晚禮服了嗎？能參加宴會，說明她慢慢地在自我療愈了。」
暖意在空氣里寧靜地漂浮，鼻腔充斥著戀人慣用的香水味。華生眷戀地與瑪麗頭抵頭，相互依偎。
喬安站在走廊里，注視兩人的剪影，嘴角微微上揚。
華生有了新的情感錨點，其名為瑪麗·摩斯坦。
/
次日，喬安睡眼惺忪地抱著電腦，蜷進沙發，盯著空白文檔，腦子尚未清醒。
電腦突然「嘀」了一聲，熟悉的提示音讓她精神一振。
時隔一年，華生的博客更新了。而這次，博客的主角變成了「她」。
他沒有提及瑪麗的信息，以樸實的文筆，通篇用「她」來描寫何為羅曼蒂克。
喬安津津有味地閱讀，當看到聖誕的片段時，她更是險些尖叫出聲。
天哪！太甜蜜了！
她全程姨母笑地瀏覽完，點開評論，發現大家紛紛留言。
哈利·華生：什麼時候帶瑪麗回來，讓我瞧瞧？
茉莉·琥珀：瑪麗好有魅力！約翰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誒。
格雷格·雷斯垂德：Bless you（祝福你們）!
邁克·史丹佛：老同學，什麼時候帶瑪麗出來我們聚聚？瑪麗是護士，我們還可以就醫學交流。
接下來還有十幾條華生追隨者的留言。喬安想了想，也留下了評論。
喬安·韋爾：只恨聖誕那天我不在現場。
留完言，她退出博客，重新調出空白文檔，開始了忙碌。
拿錢辦事，這是喬安一以貫之的實用主義。
哎，誰讓大英政府出手如此闊綽呢，一筆委託費足以讓她再宅家半年了。
「可當我看見你臉上的那道疤，報上和網上對夏洛克的污名化，還有你說的那句話，我、我……」
華生對最後一句話感到不解，皺眉偏頭，看向喬安：「什麼？」
喬安應道：「聖誕那天發生的事，你沒來。」
華生沒再說話，瑪麗見狀，默默地握住他的手。
安德森抬頭，僵硬地掃視面前的四人，眉內側輕抬、外側下壓，眉間細紋一閃而過。
喬安咬唇，有些懊悔聖誕那天晚上失態了。
「安德森，那晚是我酒後失言，你……」
「喬安，我們算半個同事，都知道酒後失言意味著什麼。」安德森說，「我表示認同。」
喬安啞口無言，倒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她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良心備受譴責的前法醫。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給你們說——」
半秒之後，除了喬安，其他三人都面露不忍。哈德森太太、華生和瑪麗心裡大概盤旋著，類似於「他都自責到出現了幻覺」的想法。
因為安德森對他們說，他成立了一個名叫「空靈柩」的粉絲小組，專門研究夏洛克的假死之謎。
假死？這怎麼可能呢。華生曾親眼所見，儘管喬安的話偶爾引起他的懷疑，可全都被洶湧的悲傷所淹沒。
哈德森太太不喜安德森，卻被其所作所為而感動。老太太很感性，夏洛克去世了一年，她思念了他一年。如今有人跑來，似神志不清地告訴她，夏洛克沒死，一時情難自已，眼淚滑出了眼角。
瑪麗輕拍哈德森太太的後背，輕言細語地安撫她。
喬安沒有明顯的反應，只是看了看時間，對安德森下了逐客令：「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我送你下去吧。」
華生望了喬安一眼，後者穿上外套，眼神落在了瑪麗和哈德森太太身上。他瞬間意會，說：「那你早點回來。」
喬安點了點頭，推門而出，然後輕掩玄關處的門，將安德森送到了221B的門前。
樓道搖曳著昏暗的光，門外大雪紛飛，整個世界靜謐得仿佛被人摁下了靜音鍵。
安德森頂著蓬亂的頭髮，有些神經質地反覆向喬安闡述，他對夏洛克假死的推論。她耐心地聽著，揣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摩挲著那塊硬硬的U盤，覺得為夏洛克正名的時機到了。
在安德森又要重複一遍時，喬安及時開口打斷：「安德森，我這裡有個東西，能替夏洛克正名。」
男人頓時怔愣。她伸出右手，U盤靜靜地躺在掌心裡。
晦暗的光線落在U盤上，就像無盡的黑暗終於迎來了一縷微弱的曙光。
安德森接過了U盤，重重地向喬安點了點頭。他沒問她裡面裝有什麼，因為至少在這刻，他們屬於同一戰壕。而後，他拿起靠在門邊的傘，身影消失在了漫天大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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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折回客廳，發現哈德森太太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困意席捲，她不由地打了個哈欠，拿起放在書桌上的卸妝水和小鏡子，坐在笑臉牆前對鏡卸妝。
「現在很晚了，」壁爐那邊，哈德森太太徵求華生和瑪麗的意見，「你們就在這裡住一晚，好嗎？」
華生掙扎了一下，瑪麗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一雙漂亮的眼裡盛放著快要溢出的溫柔。
喬安卸妝的間隙瞟到兩人的互動，再定睛一看，華生和瑪麗偶爾繾綣的對視，讓她隱隱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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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小的客廳頓時只剩下三人，喬安扔掉幾張廢棄的卸妝棉，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用頭髮擋住那條駭人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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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事要跟她說。
喬安顧及著臉上的傷，沒有抬頭，而是目光盯著茶几，平淡地問：「你們有事要說？」
華生撓了撓頭：「啊，對。是有事要說的。聖誕那天……」
「你和瑪麗一起過的，並且她答應了你的告白，對吧？」
瑪麗驚嘆：「Oh,天哪，親愛的喬安，難道當時你在現場？」
「看，我說吧。就算不告訴她，她也知道。」華生的耳尖稍稍透紅。
「約翰！」瑪麗不贊同地看了華生一眼。
喬安話音剛落，哈德森太太就抱著一床厚厚的被子進門。她一躍而起，從老太太手裡接過棉被，順理成章地擋住了臉。
哈德森太太：「哎，喬安……」
喬安撂話：「我來吧，哈德森太太，小心你的腰。」
她和哈德森太太風風火火地跑向華生的臥室，留下華生和瑪麗在客廳對視。
華生先開口：「她還是在意那道疤。」
瑪麗擁上前，挽住了戀人的手臂：「別擔心，約翰。注意到喬安身上的晚禮服了嗎？能參加宴會，說明她慢慢地在自我療愈了。」
暖意在空氣里寧靜地漂浮，鼻腔充斥著戀人慣用的香水味。華生眷戀地與瑪麗頭抵頭，相互依偎。
喬安站在走廊里，注視兩人的剪影，嘴角微微上揚。
華生有了新的情感錨點，其名為瑪麗·摩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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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喬安睡眼惺忪地抱著電腦，蜷進沙發，盯著空白文檔，腦子尚未清醒。
電腦突然「嘀」了一聲，熟悉的提示音讓她精神一振。
時隔一年，華生的博客更新了。而這次，博客的主角變成了「她」。
他沒有提及瑪麗的信息，以樸實的文筆，通篇用「她」來描寫何為羅曼蒂克。
喬安津津有味地閱讀，當看到聖誕的片段時，她更是險些尖叫出聲。
天哪！太甜蜜了！
她全程姨母笑地瀏覽完，點開評論，發現大家紛紛留言。
哈利·華生：什麼時候帶瑪麗回來，讓我瞧瞧？
茉莉·琥珀：瑪麗好有魅力！約翰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誒。
格雷格·雷斯垂德：Bless you（祝福你們）!
邁克·史丹佛：老同學，什麼時候帶瑪麗出來我們聚聚？瑪麗是護士，我們還可以就醫學交流。
接下來還有十幾條華生追隨者的留言。喬安想了想，也留下了評論。
喬安·韋爾：只恨聖誕那天我不在現場。
留完言，她退出博客，重新調出空白文檔，開始了忙碌。
拿錢辦事，這是喬安一以貫之的實用主義。
哎，誰讓大英政府出手如此闊綽呢，一筆委託費足以讓她再宅家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