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準備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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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又要御駕親征!?

  對於吳世璠的乾綱獨斷,大周的內閣中樞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也確實沒什麼招了。

  沒辦法,御駕親征這件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自從去年皇帝親征大勝過後,皇帝在御前親軍和衡州駐軍,乃至民間的政治威望都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不要小看了這一次親征,起碼在衡州以及湘南這一塊,吳世璠已經是個正兒八經的實權皇帝。

  最多就是雲貴川桂還有些權勢不夠,要靠他的好岳丈,進行一定程度的牽制籠絡。

  所以,當吳世璠現在再度提出要御駕親征,不論從實權威望,還是政治法理上,內閣中樞的眾臣們都已經沒了勸諫的藉口。

  畢竟,上次御駕親征以少打多都能大獲全勝,那就說明陛下是確實有著天命加身,也就是真龍天子。

  別管他們這些文臣信不信,反正御前親軍、衡州軍的士兵軍官,這些人全都信了。

  而且,皇帝的這次親征又與上次不同,這次是要渡江北伐,真正發布北伐討虜檄文的,皇帝能御駕親征,那就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

  眼看眾臣都沒人反對,吳世璠微微點頭,他倒也不是御駕親征上癮了,而是這次是大周立國後的首次渡江北伐。

  只要大周能夠成功過江,拿下荊州,站穩腳跟,大周才算真正邁出爭霸天下的最艱難一步。

  要知道,吳三桂可是到死都沒能過江,最後也被徹底困死在西南一隅,而他不能也犯這個錯。

  因此,吳世璠必須要親征,不只是掌握大軍指揮權,不給他那好皇太叔吳應麒任何機會,同時也是防止吳應麒這傢伙亂了大事。

  老實說,吳應麒的能力確實不怎麼樣,軍事能力有一點,但遠沒有指揮大軍團的北伐作戰經驗,之前是實在沒辦法,只能先給個皇太叔,穩住他,栓住他。

  最後還有,吳世璠這次也準備動用大周的秘密武器,既然要北伐,肯定要用全力,猶猶豫豫只會一敗塗地。

  「嗯,既然眾卿都沒有意見,那便從速下去準備吧!尤其是兵部、工部和戶部,務必準備妥當,不可使我軍後勤糧道受阻。」

  「臣等遵旨!」

  ……

  大周的北伐大戰要起,準備的時間就不會短。

  正月做出的最終決議,實際年前就已經有所安排,現在無非加快籌備進度。

  同時,大周的禮部方面也加入其中,而且分工明確,一邊負責草擬北伐討虜的檄文,一邊則負責地方上的輿論造勢。

  宣傳的大致內容,除了北伐討虜檄文,就是告知地方官紳百姓,大周的北伐渡江是為討虜滅清、復漢華夏,是絕對正義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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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反清義士不該再斥責大周,而應該與大周共舉反清義旗!

  要是換成之前的吳三桂,這番輿論造勢說出去,就是讓天下人恥笑,但現在大周的皇帝已經換成了吳世璠。

  這位大周皇帝的戰績就先不談,光是祭祀大明宗廟,把他跟二月二的農桑祭祀放在一起,作為大周常祀,這就已經頗為難得。

  不亞於皇帝下了罪己詔,還把自己罵的相當難聽,罵完之後又誠懇認錯。

  而且,就連東南的明鄭都跟大周遙結同盟,這可是有著真正的大明宗藩,還有大明賜授的國姓、王爵,等於又給大周法理加了一層。

  大周禮部的輿論造勢下,首先還只是大周內部民心振奮,接著又迅速傳至兩廣、江西、湖廣多省。

  江西這邊還算比較鎮定,似乎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湖廣、兩廣卻是儼然如同沸騰的開水,隨時都有可能要炸開鍋了。

  這不奇怪,兩廣雖然是最南邊省份,一般亂世都很難影響到這裡,但這裡的內卷也是相當厲害,土客矛盾、民族矛盾極為嚴峻。

  這裡的人很多都不是喜歡反清復明,而只是單純矛盾疊加激化後,需要通過造反來宣洩不滿情緒。

  清廷都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清廷就好了。

  湖廣就更好理解了,勒爾錦、蔡毓榮乾的破事,導致湖廣的文字獄幾乎席捲湖北大半地方,大批地方官員遭到攻訐牽連落馬。

  湖北過半地方州縣,都因此陷入到了行政癱瘓或者半癱瘓,還是康熙任命的新提督徐治都(漢軍旗)來了後,發現情況不對,力勸過後才總算把這場鬧劇暫時消停下來。

  但因為鬧得太久,湖北的行政官僚系統想要恢復,短時間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先盡力恢復原來的江防工事,連堅壁清野都被迫先停下,以免越做越亂。

  至於其它地方,只能先暫時擱置,儘量維穩為主。

  湖北的地方官府力量削弱,給了那些地方上的豪強、反清勢力以及野心家,重新鬧動靜的機會和時間。

  當然,現在這些傢伙還處於蟄伏期,他們沒有貿然跳出來,而打算等著大周、滿清大打出手的時候,再趁機發動割據。

  ……

  時間就這麼來到了二月份。

  就在大周忙著籌備渡江戰役,康熙去年八月下旨,在西北抽調的清軍精銳,終於是抵達湖北的荊州府。

  前後接近四個月時間,這倒不是這支西北精銳在故意拖延,而是純粹清軍的軍事動員體系實在太過麻煩。

  康熙確實是八月下的旨,但從圖海核驗聖旨,到確定具體的調兵方略,再到上報康熙,得到康熙回執,那就要快一個月時間。

  等康熙這邊敲定,圖海再整軍調兵,一來一回,能在十月開拔就算不錯。

  而且,陝西距離湖廣地圖上很近,但走起來的路程卻一點不短,再加上沿路的雨雪天氣,還有西北軍不適應南方濕熱氣候,造成的水土不服,又進一步拖慢了行軍時間。

  八月接旨,九月整軍,十月開拔,一萬西北清軍真正抵達湖北,差不多也正好就是兩三個月後了。

  大周速度能更快,則完全是能打的軍隊都在前線了,吳世璠壓根無兵可調,能調的就是前線的軍隊,反而沒那麼麻煩。

  「嘶……這裡就是荊州?這泥地真夠爛的,咱們西北的騎兵在這哪能跑的起來?」趙良棟騎著戰馬踏在岸邊濕地,地上的雪水才化開沒多少天,又濕又黏巴,踩的馬蹄縫全是烏黑爛泥。

  孫思克跟他一樣,也正騎著戰馬在江岸邊遛彎,觀察南方地形平原:「不過這裡平原卻是夠大,若不在爛泥地里,那倒正好適合騎兵衝鋒。」

  「先沖得起來再說吧!」趙良棟沒有多少好臉色道,「坐鎮荊州的勒爾錦大將軍,還有這裡的總督蔡毓榮,他們難道都不會稍微動點腦子想想嗎?那明擺了就是賊寇放出的流言,居然還能真的放任流言四起,還如此大規模的因言抓人,他們怎麼抓文官我不管,關鍵是打仗的糧食現在都湊不出來了。」

  孫思克聽聞連忙低聲勸道:「趙軍門,慎言啊!勒爾錦大將軍既是荊州府的大將軍,又是我大清的順承郡王,而且皇上旨意明確要我等聽命於荊州,這種話私下裡說說也就算了,還是不要公開多言,以免被外人聽去。」

  孫思克不是很喜歡趙良棟,但兩人同出河西漢將,到了荊州就是客軍,自然需要抱團取暖。

  「哼!」

  趙良棟冷哼一聲,很是不屑一顧。

  「……」

  孫思克皺了皺眉,沒有再多言。

  趙良棟在西北就是這樣,誰都敢噴,誰都敢懟,而且習慣性的不服從上級號令。

  明明最後拿了破昆明的首功,但全軍上下,包括圖海這位西北大將軍,都刻意隱瞞不報他的戰功。

  趙良棟還因此當著康熙的面,說圖海在內的所有西北將官,全是什麼尸位素餐、謀奪戰功的貪腐無能之將。

  康熙對別的有功漢將、漢臣,可能是刻意打壓不喜歡,而對趙良棟那應該是真的沒招了。

  頭一次遇到這麼低情商的武將,情商低到後來還跟康熙討價還價,差點還噴上了。

  趙良棟與孫思克沿江看了半天,只看到還在臨時搶修的江防工事,幾乎連一半都沒修完。

  氣的趙良棟這個直性子,又是罵罵咧咧半天,開始還有些收斂,只說勒爾錦不動腦子,後面乾脆直接大罵勒爾錦、蔡毓榮簡直是豬頭。

  而且,連帶繼續留任勒爾錦、蔡毓榮的康熙,都給趙良棟差點罵進去。

  之所以是差點,是還沒開罵,提到了「皇上」二字,就被孫思克嚇得連忙打斷,強拉硬拽把人拽走。

  畢竟,他們才到荊州府,還得先跟荊州府的本地將官認識熟悉一下,尤其是荊州實際的大將軍勒爾錦、總督蔡毓榮、提督徐治都以及察尼等人。

  康熙是調他們來當援軍,扭轉湖廣戰局,不是來罵罵咧咧的。

  而且,軍糧問題也必須儘快解決,他們只是在江岸邊巡視了這麼一會,就不止一次看到陌生的船隻在來回跑。

  通過看守的江防崗哨,他們知道這是來自周軍的哨船。

  哨船派的這麼頻繁密集,顯然是要有大動作,怕是馬上就有大戰要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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