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又要親征
西北大捷的戰報，足足晚了北京的康熙兩天，才送到衡州。
這很正常，因為清軍那邊到底入關超過三十年，在北方已經擁有穩定的驛站傳遞系統。
八百里加急，那真的就是八百里速遞，晝夜不停。
大周才剛建制連五年都沒有，而且四川相較陝甘，真可謂人口凋敝，哪來的成熟驛站轉運，這點奏報還是通過雲貴的地方系統，藉助軍隊騎兵快馬加鞭送過來。
有關這些問題，目前幾乎沒有辦法解決，因為解決需要錢糧，需要人口，這些大周都沒有。
好在這次的四川軍報，不是什麼要緊的壞消息，而是天大的好消息。
西北大捷之下，清軍敗走，雖然受限於兵力和後勤補給，王屏藩難盡全功，但也確實給清軍造成重創。
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收復了漢中、興安兩府全境，等於整個陝南都已經籠罩在大周的軍事威脅之下。
從現在開始，起碼短時間內，西北清軍都沒有能力再南下了，即便沒有康熙在北京下旨要求西北固守，那光是嘉峪關外的準噶爾都夠滿清喝一壺的。
實際上，這也是康熙感到最為恐懼的，他是真的害怕大周跟他大清的老祖宗學，與準噶爾聯手來夾擊大清。
當年的大明就是這麼死的，滿清和起義軍來回反覆，搞得明軍疲於奔命，最終死的死，散的散，還有的乾脆加入義軍。
康熙剛解決鰲拜，掌權親政的時候，還覺得崇禎昏庸無能，現在卻是真能體會到崇禎難處，亂世的大局威壓下，無論幹什麼似乎都是錯的。
他調西北強兵南下，是為了湖廣戰場，可就是調過之後，西北兵力不足，導致吃了敗仗。
而不調西北精銳，湖廣戰場的目前局面，那也別指望勒爾錦他們能有什麼建樹。
康熙現在儼然已經是在賭了，他要跟大周賭國運，賭大周撐不起湖廣戰局，那大清在西北的暫時停滯，就只是暫時停滯，湖廣贏了，大清就還能從容收拾爛攤子，只是時間會長些，沒有預期那麼快。
當然，要是大清賭輸了……這個結果康熙還沒有想過。
衡州行宮。
吳世璠正看著四川來的捷報，召集內閣中樞的眾臣們開會。
「我大周的東寧侯，朕的三寶將軍，沒有讓朕、讓大周失望啊！西北大捷，清軍敗走，漢中、興安兩府之地，全都復歸我大周掌控。」
吳世璠滿臉笑意，高興說道：「經此一役，西北清軍已無再度南下威脅我大周可能，朕已決議，調四川總督王屏藩從速發兵北上，將戰線全面推至秦嶺一線，以秦嶺為我大周西北邊疆防線。諸卿以為如何？」
吳國貴當先說道：「陛下此議甚妙！眼下我大周斬獲西北大捷，正是清軍疲敝恐懼、士氣衰落，該當趁勝追擊，但清軍雖敗未覆，而我大周於川蜀後勤艱難，糧道綿長，也不適合追擊太甚。陛下以漢中、興安為依託，防線北推至秦嶺，卻也合適，起碼可保我大周西北邊疆三年安穩。」
嗯，也就是三年了，不能再多，因為大周馬上要跟滿清在湖廣開戰，西北確實不能再打，也沒有精力時間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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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湖廣戰局出現結果，不論大周、滿清誰勝誰負，滿清都得在西北跟大周重啟戰端。
大周贏了湖廣之戰，那西北就會迅速變成死局，滿清必須要在此之前，搶先在西北打一場局部大戰，穩住西北局勢。
滿清贏了湖廣之戰……什麼都不用說了，歷史時間線收束。
吳國貴這位大將軍已經率先贊同皇帝，內閣六部的眾臣基本摸清皇帝態度。
兵部尚書王端說道：「陛下，臣以為四川戰線之急，除開大軍必須推至秦嶺，拱衛我大周西北邊防外，還應再度派遣使者細作，前往西北重啟聯絡那些西北的反清義士。清軍兵敗四川，內部必然震撼，清軍平陝不過經年，其勢不穩，我大周完全可以此威逼利誘，哪怕不能真的策反，也可讓西北韃虜睡不安穩。」
吳世璠微微點頭，對王端意見倒是頗為認同。
好歹也是兵部尚書，曾經的兵曹二把手，被他考核過後，直接提拔上來，原來的兵曹一把手則被無情踹下去。
反清爭天下呢，沒能力的就下去，有能力的上來。
吳國貴、王端起了頭，其餘眾臣也紛紛發表意見。
戶部尚書馮敬說道：「四川防線既已安穩，那接下來朝廷主見便當在渡江北伐了。暹羅、安南的舶來糧戶部已陸續接收，各地賦稅也已到庫，可再支撐大軍新戰。」
工部尚書董觀附道：「沿江防線也已修築差不多，洞庭湖水師、長江水師框架都已構建，雖還不能久戰大打，但只是渡江威壓，還是能夠辦到。」
禮部尚書王崇光：「北伐討虜檄文，禮部定當竭盡全力！」
「……」
六部眾臣你一言我一語，哪怕沒什麼關係的刑部、吏部，都在踴躍發言。
中書舍人方學潛忽然適時插話道：「陛下，臣以為除了渡江大役，還應當立即向四川去令，再往西北秘密聯絡王輔臣！」
嚴格來說，現在這種御前會議場合，一個內閣中書舍人應該沒什麼資格發言插嘴，但誰讓他是方光琛的長子。
而且，方學潛本身的能力也還不錯，能力不行也不會被老父方光琛拿來推薦，作為跟吳世璠這皇帝表忠心綁定的紐帶。
而跟方學潛一起的，還有方光琛的侄子方光范，不過兩兄弟肯定不能一起待在內閣辦事歷練，所以方光范則是被下放到貴州，做了個地方縣官。
現在還在熬資歷，管的還算平穩，沒有犯什麼錯誤，但也沒啥大功績。
吳世璠聽著眾臣建言，略一思忖後做出決斷道：「諸卿所言都有道理，那就擬旨吧！傳令四川總督王屏藩，接下來以固守四川為要，不可使清軍過境秦嶺，同時可進行局部襲擾，牽扯清軍防線精力，不令西北清軍有喘息之機。」
「還有，再令徐大使（之前派去勸反王輔臣）密信聯絡王輔臣，不要求他一定能夠勸反，更不用親自與之會面，只要讓這個消息小規模在西北傳播。」
西北清軍在入川之役大敗而歸，不僅短時間喪失南下可能，而且內部軍心肯定也會不穩。
西北安定不過幾年，內部許多都是曾經反過清的降軍降將，就連王輔臣這個反清「馬鷂子」，都還好好的活在西北，跟王進寶一起兼著平涼提督的官職。
王輔臣雖然被清軍嚴防死守，實際權力微弱，但不代表王輔臣真的就半分權力都沒了。
歷史上，王輔臣自殺前都有親信部將，勸說王輔臣要不要找機會再反，免得遭到康熙清算慘死。
只不過王輔臣覺得贏不了，心氣也被磨的差不多，就沒有同意，而是乾脆利落選擇自殺。
而現在嘛，滿清在四川吃了大敗仗，又被康熙抽走過半精銳，這種時候王輔臣面對大周的招攬，還會不會再反就真不好說了。
畢竟，可以的話誰又甘願鬱郁久居人下，還是明知道滿清會清算自己，哪怕王輔臣最後反叛不成功，對大周也沒什麼損失。
勸反王輔臣，能成可以給滿清製造麻煩，牽扯住滿清的兵力的糧草，不能成那就不能成，犧牲掉一個王輔臣罷了。
先說好西北決策，吳世璠接著又說及湖北渡江：「禮部從速擬寫一道渡江北伐的討虜檄文，內閣會同兵部、工部、戶部，負責渡江北伐的糧草後勤、民夫調度，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內閣、六部眾臣連忙拱手應命。
「大將軍！」
「臣在。」
「這次渡江北伐，朕要御駕親征！」
「……臣領旨！」
……
這很正常，因為清軍那邊到底入關超過三十年，在北方已經擁有穩定的驛站傳遞系統。
八百里加急，那真的就是八百里速遞，晝夜不停。
大周才剛建制連五年都沒有，而且四川相較陝甘，真可謂人口凋敝，哪來的成熟驛站轉運，這點奏報還是通過雲貴的地方系統，藉助軍隊騎兵快馬加鞭送過來。
有關這些問題，目前幾乎沒有辦法解決，因為解決需要錢糧，需要人口，這些大周都沒有。
好在這次的四川軍報，不是什麼要緊的壞消息，而是天大的好消息。
西北大捷之下，清軍敗走，雖然受限於兵力和後勤補給，王屏藩難盡全功，但也確實給清軍造成重創。
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收復了漢中、興安兩府全境，等於整個陝南都已經籠罩在大周的軍事威脅之下。
從現在開始，起碼短時間內，西北清軍都沒有能力再南下了，即便沒有康熙在北京下旨要求西北固守，那光是嘉峪關外的準噶爾都夠滿清喝一壺的。
實際上，這也是康熙感到最為恐懼的，他是真的害怕大周跟他大清的老祖宗學，與準噶爾聯手來夾擊大清。
當年的大明就是這麼死的，滿清和起義軍來回反覆，搞得明軍疲於奔命，最終死的死，散的散，還有的乾脆加入義軍。
康熙剛解決鰲拜，掌權親政的時候，還覺得崇禎昏庸無能，現在卻是真能體會到崇禎難處，亂世的大局威壓下，無論幹什麼似乎都是錯的。
他調西北強兵南下，是為了湖廣戰場，可就是調過之後，西北兵力不足，導致吃了敗仗。
而不調西北精銳，湖廣戰場的目前局面，那也別指望勒爾錦他們能有什麼建樹。
康熙現在儼然已經是在賭了，他要跟大周賭國運，賭大周撐不起湖廣戰局，那大清在西北的暫時停滯，就只是暫時停滯，湖廣贏了，大清就還能從容收拾爛攤子，只是時間會長些，沒有預期那麼快。
當然，要是大清賭輸了……這個結果康熙還沒有想過。
衡州行宮。
吳世璠正看著四川來的捷報，召集內閣中樞的眾臣們開會。
「我大周的東寧侯，朕的三寶將軍，沒有讓朕、讓大周失望啊！西北大捷，清軍敗走，漢中、興安兩府之地，全都復歸我大周掌控。」
吳世璠滿臉笑意，高興說道：「經此一役，西北清軍已無再度南下威脅我大周可能，朕已決議，調四川總督王屏藩從速發兵北上，將戰線全面推至秦嶺一線，以秦嶺為我大周西北邊疆防線。諸卿以為如何？」
吳國貴當先說道：「陛下此議甚妙！眼下我大周斬獲西北大捷，正是清軍疲敝恐懼、士氣衰落，該當趁勝追擊，但清軍雖敗未覆，而我大周於川蜀後勤艱難，糧道綿長，也不適合追擊太甚。陛下以漢中、興安為依託，防線北推至秦嶺，卻也合適，起碼可保我大周西北邊疆三年安穩。」
嗯，也就是三年了，不能再多，因為大周馬上要跟滿清在湖廣開戰，西北確實不能再打，也沒有精力時間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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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湖廣戰局出現結果，不論大周、滿清誰勝誰負，滿清都得在西北跟大周重啟戰端。
大周贏了湖廣之戰，那西北就會迅速變成死局，滿清必須要在此之前，搶先在西北打一場局部大戰，穩住西北局勢。
滿清贏了湖廣之戰……什麼都不用說了，歷史時間線收束。
吳國貴這位大將軍已經率先贊同皇帝，內閣六部的眾臣基本摸清皇帝態度。
兵部尚書王端說道：「陛下，臣以為四川戰線之急，除開大軍必須推至秦嶺，拱衛我大周西北邊防外，還應再度派遣使者細作，前往西北重啟聯絡那些西北的反清義士。清軍兵敗四川，內部必然震撼，清軍平陝不過經年，其勢不穩，我大周完全可以此威逼利誘，哪怕不能真的策反，也可讓西北韃虜睡不安穩。」
吳世璠微微點頭，對王端意見倒是頗為認同。
好歹也是兵部尚書，曾經的兵曹二把手，被他考核過後，直接提拔上來，原來的兵曹一把手則被無情踹下去。
反清爭天下呢，沒能力的就下去，有能力的上來。
吳國貴、王端起了頭，其餘眾臣也紛紛發表意見。
戶部尚書馮敬說道：「四川防線既已安穩，那接下來朝廷主見便當在渡江北伐了。暹羅、安南的舶來糧戶部已陸續接收，各地賦稅也已到庫，可再支撐大軍新戰。」
工部尚書董觀附道：「沿江防線也已修築差不多，洞庭湖水師、長江水師框架都已構建，雖還不能久戰大打，但只是渡江威壓，還是能夠辦到。」
禮部尚書王崇光：「北伐討虜檄文，禮部定當竭盡全力！」
「……」
六部眾臣你一言我一語，哪怕沒什麼關係的刑部、吏部，都在踴躍發言。
中書舍人方學潛忽然適時插話道：「陛下，臣以為除了渡江大役，還應當立即向四川去令，再往西北秘密聯絡王輔臣！」
嚴格來說，現在這種御前會議場合，一個內閣中書舍人應該沒什麼資格發言插嘴，但誰讓他是方光琛的長子。
而且，方學潛本身的能力也還不錯，能力不行也不會被老父方光琛拿來推薦，作為跟吳世璠這皇帝表忠心綁定的紐帶。
而跟方學潛一起的，還有方光琛的侄子方光范，不過兩兄弟肯定不能一起待在內閣辦事歷練，所以方光范則是被下放到貴州，做了個地方縣官。
現在還在熬資歷，管的還算平穩，沒有犯什麼錯誤，但也沒啥大功績。
吳世璠聽著眾臣建言，略一思忖後做出決斷道：「諸卿所言都有道理，那就擬旨吧！傳令四川總督王屏藩，接下來以固守四川為要，不可使清軍過境秦嶺，同時可進行局部襲擾，牽扯清軍防線精力，不令西北清軍有喘息之機。」
「還有，再令徐大使（之前派去勸反王輔臣）密信聯絡王輔臣，不要求他一定能夠勸反，更不用親自與之會面，只要讓這個消息小規模在西北傳播。」
西北清軍在入川之役大敗而歸，不僅短時間喪失南下可能，而且內部軍心肯定也會不穩。
西北安定不過幾年，內部許多都是曾經反過清的降軍降將，就連王輔臣這個反清「馬鷂子」，都還好好的活在西北，跟王進寶一起兼著平涼提督的官職。
王輔臣雖然被清軍嚴防死守，實際權力微弱，但不代表王輔臣真的就半分權力都沒了。
歷史上，王輔臣自殺前都有親信部將，勸說王輔臣要不要找機會再反，免得遭到康熙清算慘死。
只不過王輔臣覺得贏不了，心氣也被磨的差不多，就沒有同意，而是乾脆利落選擇自殺。
而現在嘛，滿清在四川吃了大敗仗，又被康熙抽走過半精銳，這種時候王輔臣面對大周的招攬，還會不會再反就真不好說了。
畢竟，可以的話誰又甘願鬱郁久居人下，還是明知道滿清會清算自己，哪怕王輔臣最後反叛不成功，對大周也沒什麼損失。
勸反王輔臣，能成可以給滿清製造麻煩，牽扯住滿清的兵力的糧草，不能成那就不能成，犧牲掉一個王輔臣罷了。
先說好西北決策，吳世璠接著又說及湖北渡江：「禮部從速擬寫一道渡江北伐的討虜檄文，內閣會同兵部、工部、戶部，負責渡江北伐的糧草後勤、民夫調度，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內閣、六部眾臣連忙拱手應命。
「大將軍！」
「臣在。」
「這次渡江北伐，朕要御駕親征！」
「……臣領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