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西北敗仗
正月初二。
「明相，明相！這全國各省才剛征完新稅，如今又要再行加派，還如此繁重，恐怕會出大問題啊！」年輕的戶部員外郎馬齊，急匆匆拿著一挪文書，找到明珠的位置急切說道。
馬齊便是幾年前剛病死的米思翰次子，現在的他還不是未來康熙朝首屈一指的重臣奴才，傳聞還跟康熙互毆打過架（朝鮮史書記載）。
如今馬齊只是作為米思翰之子，康熙心腹奴才的家生奴才，而得到死後恩蔭，得以快速晉升戶部歷練。
所以，當明珠於新年第二天來到戶部，來了就以內閣下令要對全國各省重新加派，讓年紀輕輕的馬齊瞬間十分震撼。
馬齊是真以為明珠搞錯了，國庫確實很缺錢，但也不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加派，萬一加派出問題，那戶部可是要全體吃掛落的。
明珠見到來人是馬齊，本著米思翰家出來的，又非是索額圖一派，倒是沒有生氣，反而耐心道：「富察·馬齊，米思翰米尚書家的次子，現任戶部員外郎？」
馬齊聞言連忙表現受寵若驚：「明相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明珠語氣溫和，微微點頭：「這戶部既被本相接手，自然是要先明晰人事，否則不就是相不識官，那還怎麼替皇上看管好這戶部，連戶部都管不好，又怎麼治得好這大清的江山祖業？」
這話說的似乎是在為皇上和大清著想，但顯然話里行間都帶著一些逾矩之嫌。
「額……」
馬齊聽出來了，有些不太敢接，神色也是略顯尷尬。
「呵呵……」
明珠笑而不語，對此全無在意。
現在的大清朝局，雖然已經沒了鰲拜一家獨大，但卻又轉而變成兩班分庭抗禮。
索額圖、明珠，兩位康熙的好奴才，相互拉攏朝臣，結黨營私，瘋狂傾軋。
只不過，索額圖更喜歡以勢壓人，索額圖的侄女是康熙皇后、太子胤礽生母，天然就屬於皇親國戚，外加太子胤礽的娘家勢力。
所以索額圖掌握大權後，一面瘋狂以勢迫使朝臣屈服，又同時以太子黨的未來利益，迅速結黨籠絡班底。
明珠則恰恰相反，明珠是早年先迎娶阿濟格之女，得以跟愛新覺羅扯上宗親關係，接著以這層關係開始步入晉升之階。
而後，明珠雖為清初時代的滿人，但本身漢文儒學造詣頗高，甚至能比得上一般大儒，由此被康熙看中，作為平衡朝堂滿漢關係的重要紐帶。
雖然都是結黨，但明珠走的路子與索額圖不同，索額圖以勢壓人、以利結黨，明珠則待人謙和、重視漢學，以此籠絡朝堂新進，同時排擠太子黨。
馬齊是米思翰的兒子，又不是太子黨，還是朝中新進滿臣，本身可謂前途無量。
明珠對馬齊頗為看好，因此還耐得住性子解釋：「馬齊員外郎，本相昨日得皇上御賜一粒反季白杏，細嘗過後倒是別有一番滋味。故而連夜派人去買來一些，雖趕不上皇上恩賞，卻也勉強可用，你也嘗嘗吧？」
馬齊有些疑惑，怎麼突然提到白杏了？但還是乖乖伸手，接過白杏，咬了一口。
嘶~溜~！
馬齊當場痛苦面具，忍不住就吐了，還好用手下意識捂住。
明珠沒有在意，淡淡說道：「反季白杏未熟，故而酸澀難咽，但卻也能解我等燃眉之急，提神解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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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這些大佬們說話，還真就是雲裡霧裡，喜歡藏著掖著。
不對，明相說是皇上昨日御賜，那就說明這是皇上的意思，白杏酸澀，卻也止渴解乏……這白杏便是百姓啊！
怪不得明相突然今日來戶部就下令要全國加派，這分明是國庫沒錢了，皇上要想著法的搞錢啊！
哪怕百姓手裡已經沒有多少餘糧，為了大清的江山祖業著想，些許「酸澀」也是在所難免，只要能解大清的燃眉之急。
而且，這明顯也是皇上在拿他們戶部、拿明相來背鍋，反正下令加派是明珠提的，又是戶部執行，康熙從來沒有說過，他依舊還是那個年輕的大清聖君，愛民如子。
明珠相當了解這位年輕的大清皇帝，極端好面子，為了面子可以什麼都不顧。尤其到了康熙晚期，真就為了一點點麵皮名聲，完全不管吏治上的貪污腐敗、國庫虧空，就想著平穩過渡，當一把虛偽的「千古一帝」。
馬齊沒有問題了，皇上那邊都已經暗示了，明相也帶頭表態站隊了，他們還能怎麼辦？
只能猛猛執行皇上和明相的命令，對全國各省的百姓瘋狂加派，加派，還是加派！
反正大清從十三年，就已經開始賣官鬻爵，現在無非再升一級，加派和賣官並行，必須搞錢，不搞錢就沒錢打仗，也沒錢給那些滿洲貴族、大清根基們繼續發放鐵桿莊稼。
……
就在滿清這邊新年都沒過完，便開始想辦法加派加稅的搞錢。
西北的最新戰報，也是悄然遞送京師。
正月初九，一道八百里加急軍報，從西安送達京師。
康熙是在太和殿拆開的軍報，雖然拆開之前，就已經知道八百里加急，肯定不可能會是什麼好消息。
「啪~嗒！」
但等看完軍報，還是控制不住的一把將軍報摔在地上，嚇得殿中滿漢大臣紛紛跪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息怒！」
滿漢文武低著頭，齊聲高呼。
息怒？這讓康熙怎麼息怒？
雖然圖海在加急軍報中，寫的還算比較克制，甚至用上了一些春秋筆法，但康熙年輕，還沒有後來圓滑，哪能看不出這些克制里掩蓋的真相。
西北局勢已經再度糜爛了！
就在去年九月，圖海按照預定戰略，大軍南下正式入川，因為畢力克圖、董額、趙良棟、孫思克都被調走，還抽走了上萬戰兵精銳，導致圖海沒辦法再搞什麼分兵四路，讓周軍首尾不能相顧。
原定四路，直接干成兩路，一路圖海親率，一路由僅剩的悍將王進寶統轄。
圖海親率將軍佛尼勒走興安路線，穿過大巴山和鳳凰山，而王進寶則統轄延綏總兵高孟，進軍棧道，快速突進。
兩路合圍，先攻漢中。
戰術聽起來還湊活，可實際操作起來，很快就不行了。
原定計劃里王進寶可以單刀直入，突破漢中，進逼保寧，逼死王屏藩，靠的是有趙良棟、孫思克兩路清軍，分別在略陽、徽州牽制突進，讓王屏藩沒法集中兵力，只能被清軍活生生肢解干碎。
現在，王屏藩沒了兩路牽制，已經可以從容集中兵力，優先堵住王進寶大軍。
而圖海的興安清軍，那就更不是問題，圖海的優點是能知人善任，勉強算是會用人，敢用人，但他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不太會打仗。
這貨跟所有滿將都有共同特點，輪到自己帶兵打仗，就會變得畏縮不前。
因為沒了趙良棟、孫思克、畢力克圖這些老將漢將，圖海完全不敢真的全力進軍，而是單方面讓王進寶在漢中突進，他則慢吞吞的繞開大巴山路，等著王進寶打開局面以後，再趁機跟進摘桃子。
如此，西路清軍突進確實夠快了，但也就只剩下快了。
王進寶不愧為河西四將，沒有浪得虛名，但因為進軍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變成孤軍深入，糧道被拖得綿延百里。
王屏藩派遣吳之茂、鄭蛟麟、譚弘等一眾四川降將，前往率軍阻擊東線的圖海，自己則親軍掛帥，去路上圍堵截斷西線的王進寶糧道。
王屏藩也知道打不過王進寶，那就生拉硬拖，包括但不限於突襲糧道、毀壞山路、製造堵口，給清軍直接拖到了冬天，拖到清軍糧道補給困難，拖到清軍彈盡糧絕。
王進寶這位河西悍將完全沒有任何辦法，他孤軍深入沒有援軍，圖海大將軍的軍隊又遲遲不到，實在缺糧無比的他只能無奈退兵。
這一仗，打得王進寶是真憋屈，他是被周軍給活生生拖垮。
雖然沒什麼太大損失，但糧草損耗極大，還沒有任何戰果。
當然，他這邊還算好的，只是被迫北返，興安府那邊才叫麻煩。
圖海的畏縮不前，在面對大雪封山，吳之茂、譚弘等人的分兵埋伏，糧道切斷的檔口，沒有及時做出正確抉擇，導致圖海主力遭遇深山伏擊，差點就被打了個全軍覆沒。
雖然後來僥倖遁逃出來，卻也無力再戰，鄭蛟麟分兵坐守峽關，譚弘、吳之茂則率軍趁勢突襲興安府，就這麼把興安給吞了。
漢中、興安連成一片，王屏藩又順勢把戰線北推，直接推到寶雞和終南山一帶。
王進寶知道現在退走會出事，可為了防止圖海被滅，自己也被牽連受罰，只能冒險出兵去救。
再之後……
救援的詳情在加急軍報里沒有寫，但想來肯定是救到了，就是代價必然巨大。
反正圖海的軍報里，完全沒敢提王進寶有什麼功勞，也沒敢提寶雞、終南山現在什麼情況。
康熙就只能進行推測，寶雞可能有事，也可能沒事，但興安、漢中肯定沒有再奪回來的可能了。
沒有漢中、興安，再失去寶雞，整個西北都得震動。
而圖海呢？敗了這一次，他還剩下多少兵，又能有多少士氣戰力，能不能守住偽周叛軍北上的幾個關口都是問題。
怎麼一轉眼，這大清天下就變成這副鬼樣子？
康熙冷靜許久，看了眼殿下還在跪趴著的滿漢文武，還是很快做出決斷：「擬旨，陝甘入川之役，非戰之罪，不可再議。撫遠大將軍、三等公圖海勞苦功高，特賜太子少保仍兼太子太傅。平涼提督王進寶，果敢堅毅，不顧危難，戰時能及援救友軍，賜封三等精奇尼哈番（子爵），以作表彰！」
幾句封賞下去，這件事便算定了性，西北就不算「戰敗」，而是入川之役受阻。
康熙把賞賜和定性先說完，接著又給西北下旨令，接下來務必以防守為主，不能再主動南下進軍。
一切問題都先等南方戰局有了結果再說。
……
「明相，明相！這全國各省才剛征完新稅，如今又要再行加派，還如此繁重，恐怕會出大問題啊！」年輕的戶部員外郎馬齊，急匆匆拿著一挪文書，找到明珠的位置急切說道。
馬齊便是幾年前剛病死的米思翰次子，現在的他還不是未來康熙朝首屈一指的重臣奴才，傳聞還跟康熙互毆打過架（朝鮮史書記載）。
如今馬齊只是作為米思翰之子，康熙心腹奴才的家生奴才，而得到死後恩蔭，得以快速晉升戶部歷練。
所以，當明珠於新年第二天來到戶部，來了就以內閣下令要對全國各省重新加派，讓年紀輕輕的馬齊瞬間十分震撼。
馬齊是真以為明珠搞錯了，國庫確實很缺錢，但也不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加派，萬一加派出問題，那戶部可是要全體吃掛落的。
明珠見到來人是馬齊，本著米思翰家出來的，又非是索額圖一派，倒是沒有生氣，反而耐心道：「富察·馬齊，米思翰米尚書家的次子，現任戶部員外郎？」
馬齊聞言連忙表現受寵若驚：「明相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明珠語氣溫和，微微點頭：「這戶部既被本相接手，自然是要先明晰人事，否則不就是相不識官，那還怎麼替皇上看管好這戶部，連戶部都管不好，又怎麼治得好這大清的江山祖業？」
這話說的似乎是在為皇上和大清著想，但顯然話里行間都帶著一些逾矩之嫌。
「額……」
馬齊聽出來了，有些不太敢接，神色也是略顯尷尬。
「呵呵……」
明珠笑而不語，對此全無在意。
現在的大清朝局，雖然已經沒了鰲拜一家獨大，但卻又轉而變成兩班分庭抗禮。
索額圖、明珠，兩位康熙的好奴才，相互拉攏朝臣，結黨營私，瘋狂傾軋。
只不過，索額圖更喜歡以勢壓人，索額圖的侄女是康熙皇后、太子胤礽生母，天然就屬於皇親國戚，外加太子胤礽的娘家勢力。
所以索額圖掌握大權後，一面瘋狂以勢迫使朝臣屈服，又同時以太子黨的未來利益，迅速結黨籠絡班底。
明珠則恰恰相反，明珠是早年先迎娶阿濟格之女，得以跟愛新覺羅扯上宗親關係，接著以這層關係開始步入晉升之階。
而後，明珠雖為清初時代的滿人，但本身漢文儒學造詣頗高，甚至能比得上一般大儒，由此被康熙看中，作為平衡朝堂滿漢關係的重要紐帶。
雖然都是結黨，但明珠走的路子與索額圖不同，索額圖以勢壓人、以利結黨，明珠則待人謙和、重視漢學，以此籠絡朝堂新進，同時排擠太子黨。
馬齊是米思翰的兒子，又不是太子黨，還是朝中新進滿臣，本身可謂前途無量。
明珠對馬齊頗為看好，因此還耐得住性子解釋：「馬齊員外郎，本相昨日得皇上御賜一粒反季白杏，細嘗過後倒是別有一番滋味。故而連夜派人去買來一些，雖趕不上皇上恩賞，卻也勉強可用，你也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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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明相突然今日來戶部就下令要全國加派，這分明是國庫沒錢了，皇上要想著法的搞錢啊！
哪怕百姓手裡已經沒有多少餘糧，為了大清的江山祖業著想，些許「酸澀」也是在所難免，只要能解大清的燃眉之急。
而且，這明顯也是皇上在拿他們戶部、拿明相來背鍋，反正下令加派是明珠提的，又是戶部執行，康熙從來沒有說過，他依舊還是那個年輕的大清聖君，愛民如子。
明珠相當了解這位年輕的大清皇帝，極端好面子，為了面子可以什麼都不顧。尤其到了康熙晚期，真就為了一點點麵皮名聲，完全不管吏治上的貪污腐敗、國庫虧空，就想著平穩過渡，當一把虛偽的「千古一帝」。
馬齊沒有問題了，皇上那邊都已經暗示了，明相也帶頭表態站隊了，他們還能怎麼辦？
只能猛猛執行皇上和明相的命令，對全國各省的百姓瘋狂加派，加派，還是加派！
反正大清從十三年，就已經開始賣官鬻爵，現在無非再升一級，加派和賣官並行，必須搞錢，不搞錢就沒錢打仗，也沒錢給那些滿洲貴族、大清根基們繼續發放鐵桿莊稼。
……
就在滿清這邊新年都沒過完，便開始想辦法加派加稅的搞錢。
西北的最新戰報，也是悄然遞送京師。
正月初九，一道八百里加急軍報，從西安送達京師。
康熙是在太和殿拆開的軍報，雖然拆開之前，就已經知道八百里加急，肯定不可能會是什麼好消息。
「啪~嗒！」
但等看完軍報，還是控制不住的一把將軍報摔在地上，嚇得殿中滿漢大臣紛紛跪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息怒！」
滿漢文武低著頭，齊聲高呼。
息怒？這讓康熙怎麼息怒？
雖然圖海在加急軍報中，寫的還算比較克制，甚至用上了一些春秋筆法，但康熙年輕，還沒有後來圓滑，哪能看不出這些克制里掩蓋的真相。
西北局勢已經再度糜爛了！
就在去年九月，圖海按照預定戰略，大軍南下正式入川，因為畢力克圖、董額、趙良棟、孫思克都被調走，還抽走了上萬戰兵精銳，導致圖海沒辦法再搞什麼分兵四路，讓周軍首尾不能相顧。
原定四路，直接干成兩路，一路圖海親率，一路由僅剩的悍將王進寶統轄。
圖海親率將軍佛尼勒走興安路線，穿過大巴山和鳳凰山，而王進寶則統轄延綏總兵高孟，進軍棧道，快速突進。
兩路合圍，先攻漢中。
戰術聽起來還湊活，可實際操作起來，很快就不行了。
原定計劃里王進寶可以單刀直入，突破漢中，進逼保寧，逼死王屏藩，靠的是有趙良棟、孫思克兩路清軍，分別在略陽、徽州牽制突進，讓王屏藩沒法集中兵力，只能被清軍活生生肢解干碎。
現在，王屏藩沒了兩路牽制，已經可以從容集中兵力，優先堵住王進寶大軍。
而圖海的興安清軍，那就更不是問題，圖海的優點是能知人善任，勉強算是會用人，敢用人，但他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不太會打仗。
這貨跟所有滿將都有共同特點，輪到自己帶兵打仗，就會變得畏縮不前。
因為沒了趙良棟、孫思克、畢力克圖這些老將漢將，圖海完全不敢真的全力進軍，而是單方面讓王進寶在漢中突進，他則慢吞吞的繞開大巴山路，等著王進寶打開局面以後，再趁機跟進摘桃子。
如此，西路清軍突進確實夠快了，但也就只剩下快了。
王進寶不愧為河西四將，沒有浪得虛名，但因為進軍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變成孤軍深入，糧道被拖得綿延百里。
王屏藩派遣吳之茂、鄭蛟麟、譚弘等一眾四川降將，前往率軍阻擊東線的圖海，自己則親軍掛帥，去路上圍堵截斷西線的王進寶糧道。
王屏藩也知道打不過王進寶，那就生拉硬拖，包括但不限於突襲糧道、毀壞山路、製造堵口，給清軍直接拖到了冬天，拖到清軍糧道補給困難，拖到清軍彈盡糧絕。
王進寶這位河西悍將完全沒有任何辦法，他孤軍深入沒有援軍，圖海大將軍的軍隊又遲遲不到，實在缺糧無比的他只能無奈退兵。
這一仗，打得王進寶是真憋屈，他是被周軍給活生生拖垮。
雖然沒什麼太大損失，但糧草損耗極大，還沒有任何戰果。
當然，他這邊還算好的，只是被迫北返，興安府那邊才叫麻煩。
圖海的畏縮不前，在面對大雪封山，吳之茂、譚弘等人的分兵埋伏，糧道切斷的檔口，沒有及時做出正確抉擇，導致圖海主力遭遇深山伏擊，差點就被打了個全軍覆沒。
雖然後來僥倖遁逃出來，卻也無力再戰，鄭蛟麟分兵坐守峽關，譚弘、吳之茂則率軍趁勢突襲興安府，就這麼把興安給吞了。
漢中、興安連成一片，王屏藩又順勢把戰線北推，直接推到寶雞和終南山一帶。
王進寶知道現在退走會出事，可為了防止圖海被滅，自己也被牽連受罰，只能冒險出兵去救。
再之後……
救援的詳情在加急軍報里沒有寫，但想來肯定是救到了，就是代價必然巨大。
反正圖海的軍報里，完全沒敢提王進寶有什麼功勞，也沒敢提寶雞、終南山現在什麼情況。
康熙就只能進行推測，寶雞可能有事，也可能沒事，但興安、漢中肯定沒有再奪回來的可能了。
沒有漢中、興安，再失去寶雞，整個西北都得震動。
而圖海呢？敗了這一次，他還剩下多少兵，又能有多少士氣戰力，能不能守住偽周叛軍北上的幾個關口都是問題。
怎麼一轉眼，這大清天下就變成這副鬼樣子？
康熙冷靜許久，看了眼殿下還在跪趴著的滿漢文武，還是很快做出決斷：「擬旨，陝甘入川之役，非戰之罪，不可再議。撫遠大將軍、三等公圖海勞苦功高，特賜太子少保仍兼太子太傅。平涼提督王進寶，果敢堅毅，不顧危難，戰時能及援救友軍，賜封三等精奇尼哈番（子爵），以作表彰！」
幾句封賞下去，這件事便算定了性，西北就不算「戰敗」，而是入川之役受阻。
康熙把賞賜和定性先說完，接著又給西北下旨令，接下來務必以防守為主，不能再主動南下進軍。
一切問題都先等南方戰局有了結果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