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決戰
正月十五，元宵節。
清軍這邊等了三天，都沒等回來魏士曾，基本可以確定千總魏士曾已經被殺。
不過，雖然派出去的離間人員死了，但萬正色並不覺得離間計失敗了。
相反，他又特地按兵不動地等了兩天，一邊給士卒們過節休息，恢復士氣，一邊也是派出探子瘋狂刺探岳州城的情報。
經過連續兩日的打探，真正的核心軍情沒能知道多少，就連魏士曾的屍首和死訊都難以確定，但也正是如此，萬正色敏銳察覺到這裡面有問題。
尤其派出去的探子發覺，之前的賊軍水寨豎的一直都是杜字旗，而這幾天不知怎麼的，都給換成江字旗。
而且，面對他們的小船刺探，賊軍水師明顯士氣不是很高，甚至他們靠的不夠近，賊軍戰船都是愛答不理，頂多就是象徵性驅趕。
君山大營內，萬正色聽著探子回報消息，頓時大喜道：「哈哈，魏老弟啊魏老弟，你這一去倒是當真給我軍破了局了。傳我軍令，所有千總、守備都來帳中開會，賊軍臨陣換將，顯然軍心已亂，此時攻取賊營，必可大獲全勝！」
「是。」
清軍水師上下，隨著總兵萬正色的調令，迅速開始了集結調動，君山島、扁山島湖面到處都是遊走開動的清軍戰船。
不只是水師在動，九貴山大營也很快得到萬正色的報告，親自坐鎮大營指揮的提督周邦寧，還有後方協調布防（划水混軍功）的察尼貝勒，幾乎當機立斷決定盡出主力，配合水師猛攻岳州城。
清軍從正式開戰至今，不到十天時間，就擺出要發動總攻，一戰定岳州的態勢。
與之相對，岳州城這邊對於清軍的戰爭動員，反而顯得相當「有氣無力」，就連水寨的水師都相當懶散，明顯是不太想打的樣子。
這些連續的匯報頓時給了萬正色更充足的信心，堅信自己的離間計成功了，岳州城必然軍心渙散，內部不穩，只要他稍微猛攻一下，就能攻破水寨。
沒有水寨的水師策應，岳州城就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淪為瓮中之鱉，變成自己獻給周軍門和察尼貝勒的大功。
「咚！咚！咚！」
洞庭湖面，清軍水師的戰鼓擂動，數百艘大小戰船雲集，黑帆有如烏雲蔽日，好不威風。
只看這架勢，就跟前幾日的試探進攻不一樣，明眼都能看出清軍水師這是要動真格，不惜代價猛攻了。
「轟！轟！轟！「
岳州城的江防大炮依舊率先開炮。
只是，似乎是岳州城內彈藥已經消耗得差不多，炮火的覆蓋打擊明顯削弱不少，已經無法覆蓋整個湖面。
清軍水師頂著江防大炮的削弱火力，士氣無比高漲，十餘艘鳥船、沙船當先衝出，就要殺進周軍水寨。
水寨內依港據守的周軍戰船，雖然數量上不如清軍戰船，但戰船噸位、火力都要比清軍更大更猛。
「轟！轟！轟！」
雙方甫一接戰，清軍沖前的戰船就被數發炮彈命中。
兩艘鳥船、一艘沙船當場被擊沉，另有一艘被撞斷桅杆，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轟！轟！轟！」
清軍戰船見勢不妙，其他戰船連忙開炮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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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岳州港湖面炮火喧天。
清軍水師雖然發動猛攻，但岳州城剛好卡在長江到洞庭湖口，能容納開戰的地方就那麼點大。
周軍水師數量不多，勝在占據港口地利優勢，而且周軍水師多為老兵，清軍水師這邊則清一色都是新兵。
加之新換主將江義，其水戰能力或許不如杜輝，但遭遇清軍來攻直接親自上陣搖旗助威。
中途有一發流彈險些擊中座艦，江義也是臨危不亂，仍舊奮力舉旗振奮軍心。
彼時內陸水戰雖已用上火炮，但主力決戰還是跳幫接舷為主，火炮技術遠沒有近代那麼成熟，就連很喜歡用炮的歐洲佬，這會同樣也喜歡玩跳幫搶船。
兩軍在洞庭湖口持續交戰一個多時辰，清軍水師愣是推不進去。
小小的周軍水寨，完全變成銅牆鐵壁，湖面到處都是兩軍水師的沉船，還有飄浮的屍體，而且是清軍居多，周軍更少。
水戰打到這份上，就算再遲鈍，也該發現問題不對了。
這能是士氣低落、軍心渙散？周軍水師的抵抗實在太過猛烈，雖然始終沒有殺出港口，但萬正色也不是初出茅廬的蠢貨，這擺明了是在誘自己深入。
他中計了，離間計壓根沒成功，甚至還反過來被賊軍利用，以至於自己大意發動總攻……不對，應該沒那麼簡單，他的戰船還有很多，這次大意總攻失敗，大不了就是退回去，對他而言損失並不是真的難以接受，只要最後能打下岳州，現在的損失都可以接受。
賊軍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所以……不好！
賊軍目標壓根就不是他這邊，他的水師靈活，即便中了埋伏，也可以憑藉龐大戰船突圍，但九貴山的陸師大營就不一樣了。
那裡不只是此次南下的三萬大軍營盤，還是大軍的後勤糧草中樞，最關鍵的是……察尼貝勒還在九貴山大營「坐鎮」。
萬正色瞬間反應過來，只覺手腳冰涼，九貴山大營被賊軍突襲還不算最嚴重，要是察尼貝勒「戰死」大營，那他們這些漢將不死都得脫層皮。
沒辦法，察尼貝勒不只是他們的大將軍，還是姓愛新覺羅，身上有著貝勒爵位的滿人貴胄，比一般的滿人大將死了還嚴重。
萬正色匆忙喊道：「快……快傳令，撤出去，全部戰船撤出去！能撤多少撤多少，立刻北上去九貴山大營！」
「咚！咚！咚！」
撤退的擂鼓聲在清軍戰船中震響。
可惜，這會雙方水師戰船都已經殺紅眼，再說撤退顯然已經有些來不及。
清軍水師多為新兵新船，聽到撤退擂鼓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就算有一些戰船反應過來，想著往後撤，反而擾亂了原本清軍水師的陣型。
「嘭！」
巨響聲下，一艘清軍沙船和兩艘清軍鳥船居然撞在了一起。
其中一艘鳥船當場被撞翻過來，船上清兵都沒反應過來，就紛紛落水餵了洞庭湖裡的魚。
亂，太亂了！
洞庭湖口，想要撤退的清軍戰船，正在跟周軍死死咬住的清軍戰船，以及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戰船互相衝撞。
整個水戰戰場霎時間陷入一片混亂，總兵萬正色連續下達撤退收軍命令，卻也於事無補。
戰場上大軍陷入混亂，這可是天大的敗筆，就是兵仙韓信來了，該控制不住照樣控制不住。
更何況這還是水戰，萬正色盡力收攏，也只勉強收攏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戰船，其餘戰船全被混亂給拖在了洞庭湖口，動彈不得。
清軍水師這邊亂成一團同時，另一邊，九貴山大營。
提督周邦寧已經親率8000清軍主力傾巢而出，沿陸路南下攻打岳州城。
整個九貴山大營，還剩下的清軍兵力只有不足2萬人。
2萬人看起來還很多，占據清軍總兵力的三分之二，但這些都是不能打仗的，確切地說就是民夫和炮灰（輔兵）。
正常的一支軍隊，實際可戰兵力基本都在五分之一上下浮動，然後就是炮灰、民夫、伙夫這些雜眾。
還有的還得算上號稱的虛數兵力，清軍南下的這3萬大軍，四捨五入算上提督的標營，能戰之兵也不會超過一萬人。
而周邦寧這一波就帶走了8000人，相當於是把大營能動的兵力都給帶走，剩下的不是民夫就是輔兵炮灰，還有一些不能輕易亂動的滿大爺（察尼親軍）。
九貴山大營外圍，一片較為隱蔽的椿林（周軍去年種的）。
「大帥，已經探查明白，清軍主力盡出，現在大營就是個空殼，就連崗哨都沒幾個穿甲的。」
「很好。」
聽到斥候回報，昨天半夜就冒險帶著2000人偷偷出城，已經在這蹲了好幾個時辰的吳應麒瞬間精神一振。
他沒有繼續遲疑，果斷拔刀下令：「傳我帥令，全軍出擊，攻打九貴山！殺韃子，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的時候到了！」
「將士們，給我殺！」
「嗚！嗚！嗚！」
周軍衝鋒的號聲下，2000人埋伏已久的周軍精銳，迅速衝出椿林，朝著九貴山大營就殺了過去。
「殺韃子！」
「殺韃子！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嗷嗷嗷……」
2000人的軍勢已經不算少，而且這還是周軍精銳，又是趁著清軍大營空虛，毫無防備突然殺出。
清軍大營的崗哨甚至都忘記示警，見到周軍的甲冑氣勢，當場就嚇得潰散逃跑。
「賊軍來了！」
「賊軍殺來了，快跑！」
純粹的精銳打炮灰民夫，兩軍都來不及真正接戰，清軍大營便一觸即潰。
這樣大的優勢下，吳應麒感覺自己好似變成真正的猛將，帶著2000人的突襲軍隊，在清軍大營內如入無人之境。
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清軍大營就被他打了對穿。
吳應麒也沒忘記自己這次突襲要幹什麼，殺穿清軍大營，放火焚燒清軍的營帳和糧草物資。
全部燒光，清軍後勤斷絕，這一戰就算他們贏了。
清軍大營2萬多人，就這麼硬生生被2000人殺穿，整個大營一片混亂。
大營留守坐鎮的察尼貝勒，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來襲的是什麼軍隊。
然後……
這貨親率自己的滿八旗親軍，坐上幾條大船果斷棄營逃跑，連派人通知已經出戰的周邦寧都不管。
察尼這邊一跑，九貴山大營再無主將坐鎮指揮，軍心徹底渙散，大營內外很快燒起來熊熊大火。
大火燒得又快又旺，濃煙滾滾，很快就被遠處岳州城方向發覺。
正在城樓代替吳應麒坐鎮督戰的方光琛，連忙高喊呼應：「將士們！我軍已經攻克清軍大營，截斷清軍後路，清軍完了，我們勝了！」
說完，又讓親兵護衛跟著呼喊傳達，自己更是取出佩劍，作勢就要上陣殺敵。
親兵們來回高呼擴散，傳到最後，就剩下兩句：清軍完了，我們勝了！
再加上遠處九貴山方向確實濃煙沖天，又有幾名督戰將官率領親兵，主動出戰殺敵，鼓舞士氣。
「殺！」
「韃子敗了！」
原本已經有些堅持不住的守軍瞬間士氣高漲，還不時呼喊清軍敗了。
守軍這邊在喊，城下攻城的清軍在慌，城牆上能看到沖天濃煙，他們當然也能看見。
正在中軍指揮的周邦寧，臉色已經極為難看，大營方向現在濃煙沖天，不用想都知道大營肯定出事了，總不能是察尼貝勒帶著士兵們搞野炊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萬正色給他遞信，岳州城軍心渙散，正是發動總攻的好時機。
現在不僅水師那邊被牽制住，動彈不得，連他的這8000精兵同樣也打得很辛苦。
岳州賊軍不說上下一心，但也絕沒有到士氣渙散的地步，如今更是連後方大營都出事了。
周邦寧麾下標營千總，滿臉焦急問道：
「軍門，我軍戰局不利，現在該怎麼辦？是否要標營出動？」
「不，立刻傳令，全軍後撤，撤回大營！」
周邦寧沒有選擇孤注一擲，果斷下令大軍撤退。
賊軍士氣高漲，己方士氣浮動，所謂彼竭我盈，此戰繼續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
清軍這邊等了三天，都沒等回來魏士曾，基本可以確定千總魏士曾已經被殺。
不過，雖然派出去的離間人員死了，但萬正色並不覺得離間計失敗了。
相反，他又特地按兵不動地等了兩天，一邊給士卒們過節休息，恢復士氣，一邊也是派出探子瘋狂刺探岳州城的情報。
經過連續兩日的打探，真正的核心軍情沒能知道多少，就連魏士曾的屍首和死訊都難以確定，但也正是如此，萬正色敏銳察覺到這裡面有問題。
尤其派出去的探子發覺，之前的賊軍水寨豎的一直都是杜字旗，而這幾天不知怎麼的，都給換成江字旗。
而且，面對他們的小船刺探，賊軍水師明顯士氣不是很高，甚至他們靠的不夠近，賊軍戰船都是愛答不理，頂多就是象徵性驅趕。
君山大營內，萬正色聽著探子回報消息，頓時大喜道：「哈哈，魏老弟啊魏老弟，你這一去倒是當真給我軍破了局了。傳我軍令，所有千總、守備都來帳中開會，賊軍臨陣換將，顯然軍心已亂，此時攻取賊營，必可大獲全勝！」
「是。」
清軍水師上下，隨著總兵萬正色的調令，迅速開始了集結調動，君山島、扁山島湖面到處都是遊走開動的清軍戰船。
不只是水師在動，九貴山大營也很快得到萬正色的報告，親自坐鎮大營指揮的提督周邦寧，還有後方協調布防（划水混軍功）的察尼貝勒，幾乎當機立斷決定盡出主力，配合水師猛攻岳州城。
清軍從正式開戰至今，不到十天時間，就擺出要發動總攻，一戰定岳州的態勢。
與之相對，岳州城這邊對於清軍的戰爭動員，反而顯得相當「有氣無力」，就連水寨的水師都相當懶散，明顯是不太想打的樣子。
這些連續的匯報頓時給了萬正色更充足的信心，堅信自己的離間計成功了，岳州城必然軍心渙散，內部不穩，只要他稍微猛攻一下，就能攻破水寨。
沒有水寨的水師策應，岳州城就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淪為瓮中之鱉，變成自己獻給周軍門和察尼貝勒的大功。
「咚！咚！咚！」
洞庭湖面，清軍水師的戰鼓擂動，數百艘大小戰船雲集，黑帆有如烏雲蔽日，好不威風。
只看這架勢，就跟前幾日的試探進攻不一樣，明眼都能看出清軍水師這是要動真格，不惜代價猛攻了。
「轟！轟！轟！「
岳州城的江防大炮依舊率先開炮。
只是，似乎是岳州城內彈藥已經消耗得差不多，炮火的覆蓋打擊明顯削弱不少，已經無法覆蓋整個湖面。
清軍水師頂著江防大炮的削弱火力，士氣無比高漲，十餘艘鳥船、沙船當先衝出，就要殺進周軍水寨。
水寨內依港據守的周軍戰船，雖然數量上不如清軍戰船，但戰船噸位、火力都要比清軍更大更猛。
「轟！轟！轟！」
雙方甫一接戰，清軍沖前的戰船就被數發炮彈命中。
兩艘鳥船、一艘沙船當場被擊沉，另有一艘被撞斷桅杆，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轟！轟！轟！」
清軍戰船見勢不妙，其他戰船連忙開炮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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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岳州港湖面炮火喧天。
清軍水師雖然發動猛攻，但岳州城剛好卡在長江到洞庭湖口，能容納開戰的地方就那麼點大。
周軍水師數量不多，勝在占據港口地利優勢，而且周軍水師多為老兵，清軍水師這邊則清一色都是新兵。
加之新換主將江義，其水戰能力或許不如杜輝，但遭遇清軍來攻直接親自上陣搖旗助威。
中途有一發流彈險些擊中座艦，江義也是臨危不亂，仍舊奮力舉旗振奮軍心。
彼時內陸水戰雖已用上火炮，但主力決戰還是跳幫接舷為主，火炮技術遠沒有近代那麼成熟，就連很喜歡用炮的歐洲佬，這會同樣也喜歡玩跳幫搶船。
兩軍在洞庭湖口持續交戰一個多時辰，清軍水師愣是推不進去。
小小的周軍水寨，完全變成銅牆鐵壁，湖面到處都是兩軍水師的沉船，還有飄浮的屍體，而且是清軍居多，周軍更少。
水戰打到這份上，就算再遲鈍，也該發現問題不對了。
這能是士氣低落、軍心渙散？周軍水師的抵抗實在太過猛烈，雖然始終沒有殺出港口，但萬正色也不是初出茅廬的蠢貨，這擺明了是在誘自己深入。
他中計了，離間計壓根沒成功，甚至還反過來被賊軍利用，以至於自己大意發動總攻……不對，應該沒那麼簡單，他的戰船還有很多，這次大意總攻失敗，大不了就是退回去，對他而言損失並不是真的難以接受，只要最後能打下岳州，現在的損失都可以接受。
賊軍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所以……不好！
賊軍目標壓根就不是他這邊，他的水師靈活，即便中了埋伏，也可以憑藉龐大戰船突圍，但九貴山的陸師大營就不一樣了。
那裡不只是此次南下的三萬大軍營盤，還是大軍的後勤糧草中樞，最關鍵的是……察尼貝勒還在九貴山大營「坐鎮」。
萬正色瞬間反應過來，只覺手腳冰涼，九貴山大營被賊軍突襲還不算最嚴重，要是察尼貝勒「戰死」大營，那他們這些漢將不死都得脫層皮。
沒辦法，察尼貝勒不只是他們的大將軍，還是姓愛新覺羅，身上有著貝勒爵位的滿人貴胄，比一般的滿人大將死了還嚴重。
萬正色匆忙喊道：「快……快傳令，撤出去，全部戰船撤出去！能撤多少撤多少，立刻北上去九貴山大營！」
「咚！咚！咚！」
撤退的擂鼓聲在清軍戰船中震響。
可惜，這會雙方水師戰船都已經殺紅眼，再說撤退顯然已經有些來不及。
清軍水師多為新兵新船，聽到撤退擂鼓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就算有一些戰船反應過來，想著往後撤，反而擾亂了原本清軍水師的陣型。
「嘭！」
巨響聲下，一艘清軍沙船和兩艘清軍鳥船居然撞在了一起。
其中一艘鳥船當場被撞翻過來，船上清兵都沒反應過來，就紛紛落水餵了洞庭湖裡的魚。
亂，太亂了！
洞庭湖口，想要撤退的清軍戰船，正在跟周軍死死咬住的清軍戰船，以及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戰船互相衝撞。
整個水戰戰場霎時間陷入一片混亂，總兵萬正色連續下達撤退收軍命令，卻也於事無補。
戰場上大軍陷入混亂，這可是天大的敗筆，就是兵仙韓信來了，該控制不住照樣控制不住。
更何況這還是水戰，萬正色盡力收攏，也只勉強收攏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戰船，其餘戰船全被混亂給拖在了洞庭湖口，動彈不得。
清軍水師這邊亂成一團同時，另一邊，九貴山大營。
提督周邦寧已經親率8000清軍主力傾巢而出，沿陸路南下攻打岳州城。
整個九貴山大營，還剩下的清軍兵力只有不足2萬人。
2萬人看起來還很多，占據清軍總兵力的三分之二，但這些都是不能打仗的，確切地說就是民夫和炮灰（輔兵）。
正常的一支軍隊，實際可戰兵力基本都在五分之一上下浮動，然後就是炮灰、民夫、伙夫這些雜眾。
還有的還得算上號稱的虛數兵力，清軍南下的這3萬大軍，四捨五入算上提督的標營，能戰之兵也不會超過一萬人。
而周邦寧這一波就帶走了8000人，相當於是把大營能動的兵力都給帶走，剩下的不是民夫就是輔兵炮灰，還有一些不能輕易亂動的滿大爺（察尼親軍）。
九貴山大營外圍，一片較為隱蔽的椿林（周軍去年種的）。
「大帥，已經探查明白，清軍主力盡出，現在大營就是個空殼，就連崗哨都沒幾個穿甲的。」
「很好。」
聽到斥候回報，昨天半夜就冒險帶著2000人偷偷出城，已經在這蹲了好幾個時辰的吳應麒瞬間精神一振。
他沒有繼續遲疑，果斷拔刀下令：「傳我帥令，全軍出擊，攻打九貴山！殺韃子，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的時候到了！」
「將士們，給我殺！」
「嗚！嗚！嗚！」
周軍衝鋒的號聲下，2000人埋伏已久的周軍精銳，迅速衝出椿林，朝著九貴山大營就殺了過去。
「殺韃子！」
「殺韃子！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嗷嗷嗷……」
2000人的軍勢已經不算少，而且這還是周軍精銳，又是趁著清軍大營空虛，毫無防備突然殺出。
清軍大營的崗哨甚至都忘記示警，見到周軍的甲冑氣勢，當場就嚇得潰散逃跑。
「賊軍來了！」
「賊軍殺來了，快跑！」
純粹的精銳打炮灰民夫，兩軍都來不及真正接戰，清軍大營便一觸即潰。
這樣大的優勢下，吳應麒感覺自己好似變成真正的猛將，帶著2000人的突襲軍隊，在清軍大營內如入無人之境。
連半個時辰都不到，清軍大營就被他打了對穿。
吳應麒也沒忘記自己這次突襲要幹什麼，殺穿清軍大營，放火焚燒清軍的營帳和糧草物資。
全部燒光，清軍後勤斷絕，這一戰就算他們贏了。
清軍大營2萬多人，就這麼硬生生被2000人殺穿，整個大營一片混亂。
大營留守坐鎮的察尼貝勒，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來襲的是什麼軍隊。
然後……
這貨親率自己的滿八旗親軍，坐上幾條大船果斷棄營逃跑，連派人通知已經出戰的周邦寧都不管。
察尼這邊一跑，九貴山大營再無主將坐鎮指揮，軍心徹底渙散，大營內外很快燒起來熊熊大火。
大火燒得又快又旺，濃煙滾滾，很快就被遠處岳州城方向發覺。
正在城樓代替吳應麒坐鎮督戰的方光琛，連忙高喊呼應：「將士們！我軍已經攻克清軍大營，截斷清軍後路，清軍完了，我們勝了！」
說完，又讓親兵護衛跟著呼喊傳達，自己更是取出佩劍，作勢就要上陣殺敵。
親兵們來回高呼擴散，傳到最後，就剩下兩句：清軍完了，我們勝了！
再加上遠處九貴山方向確實濃煙沖天，又有幾名督戰將官率領親兵，主動出戰殺敵，鼓舞士氣。
「殺！」
「韃子敗了！」
原本已經有些堅持不住的守軍瞬間士氣高漲，還不時呼喊清軍敗了。
守軍這邊在喊，城下攻城的清軍在慌，城牆上能看到沖天濃煙，他們當然也能看見。
正在中軍指揮的周邦寧，臉色已經極為難看，大營方向現在濃煙沖天，不用想都知道大營肯定出事了，總不能是察尼貝勒帶著士兵們搞野炊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萬正色給他遞信，岳州城軍心渙散，正是發動總攻的好時機。
現在不僅水師那邊被牽制住，動彈不得，連他的這8000精兵同樣也打得很辛苦。
岳州賊軍不說上下一心，但也絕沒有到士氣渙散的地步，如今更是連後方大營都出事了。
周邦寧麾下標營千總，滿臉焦急問道：
「軍門，我軍戰局不利，現在該怎麼辦？是否要標營出動？」
「不，立刻傳令，全軍後撤，撤回大營！」
周邦寧沒有選擇孤注一擲，果斷下令大軍撤退。
賊軍士氣高漲，己方士氣浮動，所謂彼竭我盈，此戰繼續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