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成功便成仁
正月十二，清軍已經連續三日對岳州城發動猛攻。
因為清軍的火炮口徑、射程確實都跟不上周軍火炮，在付出了一定傷亡代價後，清軍水師主將萬正色果斷改變戰略，不再一股腦壓上去強攻。
而是將戰船分散開來，利用更多的火炮數量，密集轟擊周軍水寨，同時在九貴山大營坐鎮的清軍提督周邦寧，也採取兵分兩路的策略。
三萬清軍分成兩股，分別自城東、城南交叉發動攻城，目的不在於破城，而在於分散岳州城內的周軍兵力。
岳州周軍兵力雖然總數是清軍的兩倍，但全部困在一座孤城裡面，能夠發揮的戰力很有限，再加上圍城多日，士氣也不是很高。
要不是吳世播給了吳應麒這大將軍皇太叔的名位，把他釘在了岳州城走不掉，同時又讓夏國相、方光琛兩位大周丞相分別進駐長沙、岳州，以為奧援和穩固人心，岳州城怕是早就已經扛不住了。
歷史上的吳周對抗滿清，從來都不是因為實力弱勢而敗亡，而是純粹內訌加各自為戰，才給了清軍逐個擊破的機會。
現在局面顯然不同，吳世璠提前做了諸多部署，岳州城軍心還算穩固，南邊又有長沙奧援，吳應麒這主帥也被迫死戰不退。
清軍水陸俱下，猛攻岳州三天，愣是沒能攻破岳州防線，反而自身傷亡頗大，軍卒怨憤，士氣浮動。
君山島水師大營。
岳州水師千總魏士曾，此時此刻正與總兵萬正色拱手道：「總兵大人，連續三天攻城下來，我軍戰船折損頗大，已近十之一二，士卒傷亡無算，已有不少將士心生畏戰，這該怎麼辦？」
萬正色皺著眉，雙手攤在洞庭湖輿圖上，目光來回在岳州、君山、扁山三處游移，試圖尋找破局之法，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然而，看了半天，軍事上破局幾乎沒有辦法，或者短時間內壓根破不了局，自己這邊的火炮口徑太小，射程太近，雖然數量奇多，但能造成的殺傷力很有限。
而且，清軍的這些戰船都屬於內河戰船，還是蔡毓榮這湖廣總督為了戴罪立功，趕工打造出來，質量上不說有多壞，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好船。
優勢大概就只有戰船數量足夠多，遠比周軍水師艦船多得多，可以作為消耗品來使用。
因此，這次清軍看似聲勢浩大南下，還出動接近500多艘戰船，但實際戰力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強大。
即便是在原本時空的清軍進攻中，岳州城也不是被攻破，而是清軍圍困岳州城半個多月，吳應麒害怕被圍死主動棄城南逃，岳州城失去主將後，城中將官士卒紛紛降清。
現在，吳應麒不跑了，清軍猛攻又攻不下來，局面反而就這麼僵住了。
萬正色思慮半晌，基本確定硬打應該是打不下來，要是圍的話沒有幾個月，怕是也很難破城。
而幾個月……察尼將軍那裡交不了差不說，捅到京師皇上那裡也難交差。
打一座城都要幾個月，那偽周還有多少座城，這都要幾個月幾個月的去啃，偽周能不能耗死不說，大清就先完蛋了。
偽周滿打滿算只是四省半的地盤，養了十幾萬戰兵，大清可是養了起碼幾十萬戰兵，還有那麼多八旗老爺的鐵桿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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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正色沉吟半晌，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魏千總！」
「總兵大人有何吩咐？」
「魏千總，你的老母應該還健在吧？」
「蒙總兵大人掛念，家母還健在，隨總兵大人南下前，家母還跟末將於廟裡求得過一枚平安符呢。」
「呵呵，好，好……魏千總，本官決定與你結為陣前兄弟，如此今後魏千總的老母便也是本官的老母……」
聽到這裡，魏士曾本來還只是有些疑惑，這下哪還不明白萬正色是準備幹什麼。
魏士曾眼裡下意識冒出恐懼，但恐懼過後看到萬正色意味深長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咬著牙單膝跪下，說道：「蒙總兵大人不嫌棄，末將當然願意……總兵大人若有什麼差遣，還請總兵大人明示！」
「好！從今日起，魏千總……不，魏老弟，你我就是兄弟了，魏老弟的老母，今後便是我萬正色的老母。若魏老弟此番前往賊軍大營，不幸回不來，那魏老弟的老母，為兄自會為之贍養，汝勿慮也！」
圖窮匕見！
萬正色大喜過望的把人扶起來，經過適才的反覆分析戰局，單純硬攻已經不可能打下岳州，所以萬正色決定要使點陰招了。
正好按照清軍這邊掌握的情報，偽周內部極不和諧，而岳州如今又被他們水陸大軍團團包圍，城內軍心士氣必然不穩。
只需要順勢往裡面投顆石子，比如派個使者進去勸降，或者乾脆假裝城中已經有人反叛，派人前往假意聯絡。
不論成功與否，岳州城內必生嫌隙，只要岳州軍心混亂，他們再順勢攻城，岳州城必將不攻自破。
說白了就是離間計，而且確實有效，古往今來多少名將梟雄，都是敗在了這一手，導致自己這邊損兵折將，甚至乾脆敗亡。
萬正色這邊敲下離間方略，當天夜裡就遣魏士曾帶了十幾個人，就乘坐小船主動前往岳州水寨，還煞有介事地帶上了萬正色的「密信」。
岳州水寨主將杜輝大吃一驚，匆忙之下就把魏士曾給殺了，殺完了才後知後覺，把人頭和密信連忙上報給吳應麒和方光琛。
吳應麒得到上報，第一時間就要把杜輝在內的水寨諸將誅殺，免得城內有人通敵變亂，只是沒等動手就被及時趕來的方光琛阻攔。
方光琛一眼就看出這是敵將使出的離間計，但凡杜輝他們真想投降，前三天就能投降，幹嘛還等到現在。
而且，水寨投降而已，對岳州城守只是有些麻煩，並不是完全危局，這壓根沒有必要。
再加上，既然都要投降了，又為什麼還要說出來，杜輝甚至還殺了聯絡的使將，這不是有毛病嗎？
方光琛作為大周右丞相，又是岳州城內的後勤軍需主持，在他的分析和力勸下，總算保住了杜輝諸將，沒有釀成陣前殺將慘劇。
而方光琛也不光是來救人，既然清軍敢使離間計，那正好他們就將計就計，杜輝這些原來水寨主將被調回，改由江義去接替，偽造出杜輝等諸將已死的消息。
同時明日江義出戰，方光琛讓他們防守的時候放些水，假裝打得有氣無力，讓清軍誤以為岳州城內已經因為陣前殺將，而導致軍心渙散。
「然後呢？」
吳應麒忍不住接著問道。
「然後……」方光琛沉聲說道，「趁著清軍水陸兩軍皆被吸引，就由大帥您親自率軍，突襲清軍九貴山大營。我軍連日守城作戰，疲憊不堪，而清軍作為攻城方，只會比我軍更加疲憊。屆時，只要突襲成功，哪怕只是焚毀清軍糧草，清軍後勤斷絕，要麼大敗北逃，要麼就困死九貴山。」
「那若是突襲不成功呢？」吳應麒皺眉追問。
方光琛一笑：「不成功便成仁，這還要本相教您嗎，皇太叔？」
「……哈哈！好！好一個不成功便成仁！那我便與方相一起拼一把，成則生，不成就死。」
……
因為清軍的火炮口徑、射程確實都跟不上周軍火炮，在付出了一定傷亡代價後，清軍水師主將萬正色果斷改變戰略，不再一股腦壓上去強攻。
而是將戰船分散開來，利用更多的火炮數量，密集轟擊周軍水寨，同時在九貴山大營坐鎮的清軍提督周邦寧，也採取兵分兩路的策略。
三萬清軍分成兩股，分別自城東、城南交叉發動攻城，目的不在於破城，而在於分散岳州城內的周軍兵力。
岳州周軍兵力雖然總數是清軍的兩倍，但全部困在一座孤城裡面，能夠發揮的戰力很有限，再加上圍城多日，士氣也不是很高。
要不是吳世播給了吳應麒這大將軍皇太叔的名位，把他釘在了岳州城走不掉，同時又讓夏國相、方光琛兩位大周丞相分別進駐長沙、岳州，以為奧援和穩固人心，岳州城怕是早就已經扛不住了。
歷史上的吳周對抗滿清，從來都不是因為實力弱勢而敗亡，而是純粹內訌加各自為戰，才給了清軍逐個擊破的機會。
現在局面顯然不同，吳世璠提前做了諸多部署，岳州城軍心還算穩固，南邊又有長沙奧援，吳應麒這主帥也被迫死戰不退。
清軍水陸俱下，猛攻岳州三天，愣是沒能攻破岳州防線，反而自身傷亡頗大，軍卒怨憤，士氣浮動。
君山島水師大營。
岳州水師千總魏士曾，此時此刻正與總兵萬正色拱手道：「總兵大人，連續三天攻城下來，我軍戰船折損頗大，已近十之一二，士卒傷亡無算，已有不少將士心生畏戰，這該怎麼辦？」
萬正色皺著眉，雙手攤在洞庭湖輿圖上，目光來回在岳州、君山、扁山三處游移，試圖尋找破局之法，試圖尋找破局之法。
然而，看了半天，軍事上破局幾乎沒有辦法，或者短時間內壓根破不了局，自己這邊的火炮口徑太小，射程太近，雖然數量奇多，但能造成的殺傷力很有限。
而且，清軍的這些戰船都屬於內河戰船，還是蔡毓榮這湖廣總督為了戴罪立功，趕工打造出來，質量上不說有多壞，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好船。
優勢大概就只有戰船數量足夠多，遠比周軍水師艦船多得多，可以作為消耗品來使用。
因此，這次清軍看似聲勢浩大南下，還出動接近500多艘戰船，但實際戰力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強大。
即便是在原本時空的清軍進攻中，岳州城也不是被攻破，而是清軍圍困岳州城半個多月，吳應麒害怕被圍死主動棄城南逃，岳州城失去主將後，城中將官士卒紛紛降清。
現在，吳應麒不跑了，清軍猛攻又攻不下來，局面反而就這麼僵住了。
萬正色思慮半晌，基本確定硬打應該是打不下來，要是圍的話沒有幾個月，怕是也很難破城。
而幾個月……察尼將軍那裡交不了差不說，捅到京師皇上那裡也難交差。
打一座城都要幾個月，那偽周還有多少座城，這都要幾個月幾個月的去啃，偽周能不能耗死不說，大清就先完蛋了。
偽周滿打滿算只是四省半的地盤，養了十幾萬戰兵，大清可是養了起碼幾十萬戰兵，還有那麼多八旗老爺的鐵桿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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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正色沉吟半晌，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魏千總！」
「總兵大人有何吩咐？」
「魏千總，你的老母應該還健在吧？」
「蒙總兵大人掛念，家母還健在，隨總兵大人南下前，家母還跟末將於廟裡求得過一枚平安符呢。」
「呵呵，好，好……魏千總，本官決定與你結為陣前兄弟，如此今後魏千總的老母便也是本官的老母……」
聽到這裡，魏士曾本來還只是有些疑惑，這下哪還不明白萬正色是準備幹什麼。
魏士曾眼裡下意識冒出恐懼，但恐懼過後看到萬正色意味深長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咬著牙單膝跪下，說道：「蒙總兵大人不嫌棄，末將當然願意……總兵大人若有什麼差遣，還請總兵大人明示！」
「好！從今日起，魏千總……不，魏老弟，你我就是兄弟了，魏老弟的老母，今後便是我萬正色的老母。若魏老弟此番前往賊軍大營，不幸回不來，那魏老弟的老母，為兄自會為之贍養，汝勿慮也！」
圖窮匕見！
萬正色大喜過望的把人扶起來，經過適才的反覆分析戰局，單純硬攻已經不可能打下岳州，所以萬正色決定要使點陰招了。
正好按照清軍這邊掌握的情報，偽周內部極不和諧，而岳州如今又被他們水陸大軍團團包圍，城內軍心士氣必然不穩。
只需要順勢往裡面投顆石子，比如派個使者進去勸降，或者乾脆假裝城中已經有人反叛，派人前往假意聯絡。
不論成功與否，岳州城內必生嫌隙，只要岳州軍心混亂，他們再順勢攻城，岳州城必將不攻自破。
說白了就是離間計，而且確實有效，古往今來多少名將梟雄，都是敗在了這一手，導致自己這邊損兵折將，甚至乾脆敗亡。
萬正色這邊敲下離間方略，當天夜裡就遣魏士曾帶了十幾個人，就乘坐小船主動前往岳州水寨，還煞有介事地帶上了萬正色的「密信」。
岳州水寨主將杜輝大吃一驚，匆忙之下就把魏士曾給殺了，殺完了才後知後覺，把人頭和密信連忙上報給吳應麒和方光琛。
吳應麒得到上報，第一時間就要把杜輝在內的水寨諸將誅殺，免得城內有人通敵變亂，只是沒等動手就被及時趕來的方光琛阻攔。
方光琛一眼就看出這是敵將使出的離間計，但凡杜輝他們真想投降，前三天就能投降，幹嘛還等到現在。
而且，水寨投降而已，對岳州城守只是有些麻煩，並不是完全危局，這壓根沒有必要。
再加上，既然都要投降了，又為什麼還要說出來，杜輝甚至還殺了聯絡的使將，這不是有毛病嗎？
方光琛作為大周右丞相，又是岳州城內的後勤軍需主持，在他的分析和力勸下，總算保住了杜輝諸將，沒有釀成陣前殺將慘劇。
而方光琛也不光是來救人，既然清軍敢使離間計，那正好他們就將計就計，杜輝這些原來水寨主將被調回，改由江義去接替，偽造出杜輝等諸將已死的消息。
同時明日江義出戰，方光琛讓他們防守的時候放些水，假裝打得有氣無力，讓清軍誤以為岳州城內已經因為陣前殺將，而導致軍心渙散。
「然後呢？」
吳應麒忍不住接著問道。
「然後……」方光琛沉聲說道，「趁著清軍水陸兩軍皆被吸引，就由大帥您親自率軍，突襲清軍九貴山大營。我軍連日守城作戰，疲憊不堪，而清軍作為攻城方，只會比我軍更加疲憊。屆時，只要突襲成功，哪怕只是焚毀清軍糧草，清軍後勤斷絕，要麼大敗北逃，要麼就困死九貴山。」
「那若是突襲不成功呢？」吳應麒皺眉追問。
方光琛一笑：「不成功便成仁，這還要本相教您嗎，皇太叔？」
「……哈哈！好！好一個不成功便成仁！那我便與方相一起拼一把，成則生，不成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