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窮途劍遇
今天本是大魏十年一舉的定邦節大典，而欽天監也早在三日前便預判今日必然雲薄無雨。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本是一片艷陽天的蒼穹竟在頃刻間烏雲密布，更有稀零小雨隨風而落。
雨冷，風更冷。
但冷雨澆不滅服部春藏目中的怒火，冷風也吹不去他心裡的憤恨。
他穿梭在魏武大道東側的街巷之間，滿腹怒火幾乎要點燃周圍的細雨。
為了今日這場刺殺行動，他在兩年前潛入大魏，按太閤宮臣秀勝的指示與六賢王李雪清成功接頭。
在接下來的兩年裡，服部春藏成功接入陸續潛入大魏的服部家忍者，且在李雪清的安排下，為這些家臣製造出不同的魏人身份。
一切的計劃與安排，只是為了今日。
然而，今日的結果卻是不盡人意。
大魏女皇沒有死。
至少在服部春藏倉惶逃離之時，李雪娥還有一口氣——沒有親眼看到李雪娥咽下這一口氣，服部春藏就不能自豪地認定自己已完成太閤交予自己的使命。
更可氣的是，此番來到大魏的忍者無一不是服部家的精銳，而服部春藏完全不能確定有幾個精銳可如自己這般成功撤離。
換言之，這位東瀛「鬼忍」已成孤家寡人，想要再次刺殺李雪娥已是難如登天。
念及此處，他又不禁心生疑惑。
先前李雪娥行至魏武大道中心時，忽有一位手持太刀的蒙面刺客率先發難——正是因為這名刺客的出現，今日的刺殺行動被迫提前發動。
是的。
提前。
按服部春藏與李雪清的計劃，發動刺殺的地點本該在魏武大道的中後段。
在服部春藏的記憶里，服部家上下沒有任何一人的刀法可比那名刺客，就是他這位東瀛「鬼忍」也不能與其相較。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既然助我們刺殺大魏女皇，為什麼又要殺了六賢王？
服部春藏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通這些問題，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那名刺客使用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東瀛劍道，也因為這名刺客的出現，崛田德郎才有如此完美的時機發動那一記背刺。
正當服部春藏滿腹狐疑之時，忽然腳步驟停，接著用力抽了抽鼻子，在空氣中嗅到一絲淡淡的血腥。
服部春藏面色微寒，跟著氣味飄來的方向追去，在一個不算太狹隘的巷子裡發現一具老人的屍體。
小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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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位死不瞑目的自家老臣，以及那頸側的血洞，服部春藏面色一沉再沉，視線移至小野木身旁的那根拐杖。
小野木雖然年事已高，但身骨依然強健，完全不需要使用拐杖借力行走，所以這根拐杖只是他暗藏太刀的偽裝。
只看這根拐杖完好無損，服部春藏已推斷出小野木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於兇手的偷襲，以至於來不及亮出拐杖中的太刀。
小野木的武功或許只算二流，但勝在活的足夠久，從事忍者的經驗足夠豐富，要想如此簡單地偷殺他絕非易事。
也就是說，殺死小野木的必然是一個十分狡猾的兇手。
服部春藏漠然拾起那根倒在地上的拐杖，然後繼續前行，沒有再看小野木一眼。
失去六賢王李雪清的庇護後，他顯然不能繼續潛伏在京城，更不可能繼續刺殺李雪娥，所以留給他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離開大魏、回到東瀛向太閤如實匯報自己在京城搜羅到的一切情報，然後接受太閤對自己的處置。
實現這一選擇的前提是——服部春藏可以活過今日。
可是，這絕不是一件容易事。
因為危險已然到來。
服部春藏再一次駐足，目光森冷地看向三丈之外的巷口。
那裡有什麼？
一個人。
一個身穿墨黑勁裝、面戴烏黑無紋面具的人。
或許是巧合，又或許是天意。
冷見心離開那條暗巷之後，為了避免與六扇門的追兵相遇，選擇沿著方才走過的老路前行，最後再次回到他偷殺小野木的這條巷子。
然後，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身形瘦小的少年，而少年的手裡居然拿著小野木使用的拐杖。
透過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目，以及面對死屍時的淡漠，冷見心十分確定對方絕對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與自己一般精於易容的刺客，或者說……忍者。
短暫的眼神交匯，已足夠二人確認對方的身份。
——是敵人。
細雨微急。
三枚脫手鏢劃破稀薄的雨簾，穿過三丈冷空，徑直打向服部春藏面門！
三聲悶響！
服部春藏橫揮拐杖，一擊打退迎面而來的暗器，同時掌心鼓勁一吐，整根拐杖瞬間破碎，展露內里那把太刀！
太刀甫一亮相，服部春藏已完成踏步、握刀、亮刃！
他的腳步或許邁的不大，但他的身法卻是出奇詭異，竟如潛藏在牆影下的鬼魅一般驟然消失，又在陰影中穿過這三丈距離！
雪亮刀光自牆影中閃出，陰冷刀風已將觸及冷見心的面門！
在這短短瞬間，冷見心已看出這名偽裝成少年的忍者的身份——就在「無心」刺殺袁潤方的當晚，他在那條血巷見過這些忍者的身法，其中造詣最高者莫過於對方的首領。
——果然是你！
冷見心目中閃過一絲厲芒，一直按在腰畔的左手忽如舞鞭一般甩出。
可是，冷見心不曾習過鞭法，也從不帶鞭子在身上，所以他甩出的當然不會是鞭子，而是一柄劍。
斗讖劍！
服部春藏只看到眼前閃過一道墨色暗芒，僅憑多年來的搏殺經驗便做出橫刀格擋、收步急退的正確選擇！
可饒是如此，冷見心這一劍仍是後發先至——服部春藏左肩登時濺起一簇血花！
這一劍可以如此輕易得手，實在冷見心意料之外——他初次與這伙東瀛忍者交手時，就十分確定自己絕不是敵方那名首領的對手。
可是，冷見心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就是這樣簡單合理的得手了。
怎會如此？
冷見心目光閃爍，已從一身澎湃內力中得到答案。
內力薄弱一直是他的弱點之一，以至於他出招不夠快、也不夠重。
以往遇上實力強悍的對手，冷見心只是憑藉提前進行嚴密計算，以及對手絲毫不知自己有多少手段的些許優勢險中求勝。
這就導致冷見心一旦遭遇計算之外的對手，只能憑藉不懼生死的意志去以傷換命。
然而，如今的冷見心已在一朝之間驟增二十年內力，內力薄弱的弱點已不復存在——這就代表冷見心無需太過執著於計算，而是可以放心大膽地施展至今所學。
自信也由此而生。
仿佛是感受到持劍者的心意，斗讖伴著刺耳的破風聲、帶著強烈的殺意再度刺出！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本是一片艷陽天的蒼穹竟在頃刻間烏雲密布，更有稀零小雨隨風而落。
雨冷，風更冷。
但冷雨澆不滅服部春藏目中的怒火，冷風也吹不去他心裡的憤恨。
他穿梭在魏武大道東側的街巷之間，滿腹怒火幾乎要點燃周圍的細雨。
為了今日這場刺殺行動，他在兩年前潛入大魏，按太閤宮臣秀勝的指示與六賢王李雪清成功接頭。
在接下來的兩年裡，服部春藏成功接入陸續潛入大魏的服部家忍者，且在李雪清的安排下，為這些家臣製造出不同的魏人身份。
一切的計劃與安排，只是為了今日。
然而，今日的結果卻是不盡人意。
大魏女皇沒有死。
至少在服部春藏倉惶逃離之時，李雪娥還有一口氣——沒有親眼看到李雪娥咽下這一口氣，服部春藏就不能自豪地認定自己已完成太閤交予自己的使命。
更可氣的是，此番來到大魏的忍者無一不是服部家的精銳，而服部春藏完全不能確定有幾個精銳可如自己這般成功撤離。
換言之，這位東瀛「鬼忍」已成孤家寡人，想要再次刺殺李雪娥已是難如登天。
念及此處，他又不禁心生疑惑。
先前李雪娥行至魏武大道中心時，忽有一位手持太刀的蒙面刺客率先發難——正是因為這名刺客的出現，今日的刺殺行動被迫提前發動。
是的。
提前。
按服部春藏與李雪清的計劃，發動刺殺的地點本該在魏武大道的中後段。
在服部春藏的記憶里，服部家上下沒有任何一人的刀法可比那名刺客，就是他這位東瀛「鬼忍」也不能與其相較。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既然助我們刺殺大魏女皇，為什麼又要殺了六賢王？
服部春藏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通這些問題，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那名刺客使用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東瀛劍道，也因為這名刺客的出現，崛田德郎才有如此完美的時機發動那一記背刺。
正當服部春藏滿腹狐疑之時，忽然腳步驟停，接著用力抽了抽鼻子，在空氣中嗅到一絲淡淡的血腥。
服部春藏面色微寒，跟著氣味飄來的方向追去，在一個不算太狹隘的巷子裡發現一具老人的屍體。
小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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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位死不瞑目的自家老臣，以及那頸側的血洞，服部春藏面色一沉再沉，視線移至小野木身旁的那根拐杖。
小野木雖然年事已高，但身骨依然強健，完全不需要使用拐杖借力行走，所以這根拐杖只是他暗藏太刀的偽裝。
只看這根拐杖完好無損，服部春藏已推斷出小野木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於兇手的偷襲，以至於來不及亮出拐杖中的太刀。
小野木的武功或許只算二流，但勝在活的足夠久，從事忍者的經驗足夠豐富，要想如此簡單地偷殺他絕非易事。
也就是說，殺死小野木的必然是一個十分狡猾的兇手。
服部春藏漠然拾起那根倒在地上的拐杖，然後繼續前行，沒有再看小野木一眼。
失去六賢王李雪清的庇護後，他顯然不能繼續潛伏在京城，更不可能繼續刺殺李雪娥，所以留給他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離開大魏、回到東瀛向太閤如實匯報自己在京城搜羅到的一切情報，然後接受太閤對自己的處置。
實現這一選擇的前提是——服部春藏可以活過今日。
可是，這絕不是一件容易事。
因為危險已然到來。
服部春藏再一次駐足，目光森冷地看向三丈之外的巷口。
那裡有什麼？
一個人。
一個身穿墨黑勁裝、面戴烏黑無紋面具的人。
或許是巧合，又或許是天意。
冷見心離開那條暗巷之後，為了避免與六扇門的追兵相遇，選擇沿著方才走過的老路前行，最後再次回到他偷殺小野木的這條巷子。
然後，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身形瘦小的少年，而少年的手裡居然拿著小野木使用的拐杖。
透過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目，以及面對死屍時的淡漠，冷見心十分確定對方絕對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與自己一般精於易容的刺客，或者說……忍者。
短暫的眼神交匯，已足夠二人確認對方的身份。
——是敵人。
細雨微急。
三枚脫手鏢劃破稀薄的雨簾，穿過三丈冷空，徑直打向服部春藏面門！
三聲悶響！
服部春藏橫揮拐杖，一擊打退迎面而來的暗器，同時掌心鼓勁一吐，整根拐杖瞬間破碎，展露內里那把太刀！
太刀甫一亮相，服部春藏已完成踏步、握刀、亮刃！
他的腳步或許邁的不大，但他的身法卻是出奇詭異，竟如潛藏在牆影下的鬼魅一般驟然消失，又在陰影中穿過這三丈距離！
雪亮刀光自牆影中閃出，陰冷刀風已將觸及冷見心的面門！
在這短短瞬間，冷見心已看出這名偽裝成少年的忍者的身份——就在「無心」刺殺袁潤方的當晚，他在那條血巷見過這些忍者的身法，其中造詣最高者莫過於對方的首領。
——果然是你！
冷見心目中閃過一絲厲芒，一直按在腰畔的左手忽如舞鞭一般甩出。
可是，冷見心不曾習過鞭法，也從不帶鞭子在身上，所以他甩出的當然不會是鞭子，而是一柄劍。
斗讖劍！
服部春藏只看到眼前閃過一道墨色暗芒，僅憑多年來的搏殺經驗便做出橫刀格擋、收步急退的正確選擇！
可饒是如此，冷見心這一劍仍是後發先至——服部春藏左肩登時濺起一簇血花！
這一劍可以如此輕易得手，實在冷見心意料之外——他初次與這伙東瀛忍者交手時，就十分確定自己絕不是敵方那名首領的對手。
可是，冷見心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劍就是這樣簡單合理的得手了。
怎會如此？
冷見心目光閃爍，已從一身澎湃內力中得到答案。
內力薄弱一直是他的弱點之一，以至於他出招不夠快、也不夠重。
以往遇上實力強悍的對手，冷見心只是憑藉提前進行嚴密計算，以及對手絲毫不知自己有多少手段的些許優勢險中求勝。
這就導致冷見心一旦遭遇計算之外的對手，只能憑藉不懼生死的意志去以傷換命。
然而，如今的冷見心已在一朝之間驟增二十年內力，內力薄弱的弱點已不復存在——這就代表冷見心無需太過執著於計算，而是可以放心大膽地施展至今所學。
自信也由此而生。
仿佛是感受到持劍者的心意，斗讖伴著刺耳的破風聲、帶著強烈的殺意再度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