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你師姐來帶你去水雲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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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雲殿內。

  那張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玉桌,通體瑩潤,寒氣逼人。

  但倘若細心一點,便能發現。

  在這玉桌之上,有幾條微不可察的裂痕。

  正是由於白修竹和水母陰姬而造成的。

  水母陰姬此時端坐在白玉座椅上。

  她抬眸看向站在殿下的宮南燕,指尖輕輕摩挲著座椅扶手。

  用帶著幾分詫異的語氣緩緩開口:「你是說......打算讓司徒靜來水雲殿?」

  宮南燕垂手立於殿下,神情恭謹。

  她身為神水宮之中。

  除卻水母陰姬之外,唯一一個知曉司徒靜隱秘身世的人。

  此刻聽聞水母陰姬發問,也不免有些慌亂。

  但無論如何。

  話既然已經說了出去,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畢竟這事關她今後的日子,還能否在神水宮擁有這般地位。

  「是的。」

  水母陰姬看著眼前的宮南燕,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波瀾。

  她望著水雲殿外瀰漫的水汽,眼神漸漸放空。

  身為司徒靜的生母,這份被掩埋了十餘年的隱秘,一直是她不願觸碰的軟肋。

  包括她對司徒靜的態度,也無比複雜,滿心都是掙扎與兩難。

  一方面。

  她是堂堂神水宮宮主,執掌整個神水宮,一言一行都關乎宮中規矩與顏面。

  神水宮自創立以來,規矩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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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來不收納男子,宮中上下皆是女弟子。

  毫不誇張地說。

  但凡踏入神水宮,成為宮中弟子。

  便等同於斬斷了世間塵緣,一心修行,與出家修行的尼姑並無二致。

  這規矩。

  並非水母陰姬所立,而是從初代白水宮傳承下來。

  歷經至此,早已根深蒂固。

  水母陰姬身為宮主,自當恪守宮規。

  可另一方面。

  司徒靜終究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

  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也害怕。

  若是將司徒靜留在身邊,日日相見。

  自己會不會按捺不住心底的惻隱之心,忍不住對其多加照拂?

  這麼多年來。

  她正是因為這般糾結,才一直選擇逃避,從未與司徒靜相認。

  甚至刻意減少與其見面的機會。

  任由她獨自住在林深苑,不聞不問。

  殿內陷入片刻沉默,只剩瀰漫的水霧在緩緩流動。

  在那水霧間,似乎裹挾著幾分難言的壓抑。

  宮南燕靜靜站在原地,不敢開口打擾。

  她了解水母陰姬的心思。

  如今只等對方消化完這番話,再細細道明緣由。

  良久。

  水母陰姬才緩緩收回飄散的思緒,重新看向宮南燕,淡淡吐出兩個字。

  「原因。」

  得到水母陰姬的回應,宮南燕微微上前一步。

  她輕聲開口解釋。

  「宮主,那人近日一直在暗中打探司徒師妹的下落,更是特意讓沙曼前去林深苑尋她,您身為一宮之主,日理萬機,還要打理神水宮上下諸多事務,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林深苑,盯著司徒師妹的一舉一動。」

  她字字句句都斟酌再三。

  生怕因為那句話不對,而觸怒了水母陰姬。

  稍稍頓了頓,宮南燕抬眼看向水母陰姬。

  見對方依舊在靜靜聆聽,便繼續說道。

  「既然那人要尋找司徒師妹,與其被動等待,我們不如主動出擊,直接將司徒師妹招來水雲殿,留在宮主您眼皮子底下?如此一來,只要那人敢現身尋她,便等同於自投羅網,有宮主您在,那人必然無所遁形。」

  水母陰姬聞言,指尖再次輕輕敲擊著白玉扶手,垂眸細細思索起來。

  宮南燕所言,確實沒有半分差錯。

  對方處心積慮尋找司徒靜,必定有所圖謀。

  與其放任司徒靜留在林深苑。

  不如將人放在自己身邊,牢牢掌控住局面。

  甚至她反倒能順著這條線索,追查對方。

  想到能將那人抓到手。

  水母陰姬也不免心生暢想。

  她眼底的猶豫徹底散去,朝著宮南燕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此事。

  「就按你說的辦。」

  見水母陰姬終於答應,宮南燕心頭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

  她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也多了幾分輕快,連忙躬身應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

  話音落下。

  宮南燕再次對著水母陰姬微微躬身行禮。

  隨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轉身,快步走出了水雲殿。

  ————

  與此同時。

  林深苑內。

  司徒靜獨自坐在房間之中,內心滿是惶恐與迷惘。

  此前白修竹突然現身,給了她尋親的希望。

  可對方又毫無徵兆地消失,讓她瞬間跌入谷底。

  她腦海里一遍遍回想白修竹的話語,想要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生怕這來之不易的希望,化為一場泡影。

  可即便把她自己和白修竹的對話再回憶幾次。

  司徒靜也依然對白修竹的身份一無所知,對他消失去了何處毫無線索。

  就在司徒靜內心無比懊惱。

  認為自己錯過絕好機會之時。

  一陣清脆卻沉穩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房間內的死寂。

  「砰,砰,砰。」

  敲門聲不大,卻像是重重敲在司徒靜的心上。

  她猛地一顫,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僵住。

  隨即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期待,甚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忐忑。

  用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朝著門外問道。

  「誰?!」

  這一聲詢問。

  她幾乎是憋著一口氣問出的。

  同時心中還不斷的在一遍遍祈禱。

  緊接著。

  一道平靜無波的男聲,從門外緩緩傳來,清晰地傳入司徒靜的耳中。

  「我。」

  僅僅一個字。

  卻讓司徒靜瞬間紅了眼眶。

  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迷惘,在這一刻轉化為欣喜。

  畢竟這道聲音。

  此刻在她耳中,如同天籟。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甚至顧不得整理剛剛因為胡思亂想而凌亂的衣衫。

  司徒靜快步衝到門前,快速撥動門栓。

  用最快的速度拉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

  陽光傾瀉而入,灑在門外男子的身上,似乎也灑在司徒靜的心裡。

  她仰頭看著白修竹,眼睛裡閃爍著光。

  「你去哪了?」

  白修竹看著眼前的女子,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直截了當地開口吩咐。

  「做好準備,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帶你前往水雲殿,到了那裡,你需要幫我取一樣水母陰姬的東西。」

  司徒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底的委屈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堅定。

  方才白修竹失蹤的那段時間。

  她獨自承受著希望破滅的痛苦,那種無助迷惘的滋味,她再也不想體會第二遍。

  此刻白修竹再次歸來,還給出了明確的安排。

  她心中再沒有半分猶豫。

  此前對水母陰姬的害怕,以及事情敗露的膽怯,已然全都被她拋之腦後。

  「什麼東西?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拿到!」

  白修竹看著她這般急切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只是她平日裡貼身使用的床單被褥而已。」

  「啊?」

  司徒靜瞬間僵在原地,滿眼都是錯愕。

  整個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她愣愣地看著白修竹,眼神里滿是不解。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詭異與難為情。

  她實在想不通。

  眼前這位公子,費盡心思布局。

  居然只是為了求取水母陰姬日常使用的床單被褥。

  一個成年男子,冒著來到神水宮這種要命的風險,居然只是要拿到一位女子的貼身床品?

  這般舉動,實在太過怪異。

  即便司徒靜心系尋親,此刻也不免會開始聯想。

  她心底暗自嘀咕。

  難不成此人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可看著白修竹神色端正的模樣。

  司徒靜又實在和那些不堪的字眼聯絡不到一起。

  白修竹自然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與異樣,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

  或者說,他也懶得去管司徒靜心中如何揣測自己。

  畢竟他很忙,還有很多事要做。

  此行目的明確,只需達成目標即可。

  至於旁人的看法,現在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

  不等司徒靜回過神。

  白修竹再次開口,用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除此之外,把神水宮的修煉功法,默寫一篇給我。」

  這個要求。

  卻是比前一個要稍稍能讓人接受一些。

  畢竟神水宮身為江湖上有名的門派。

  哪怕避世不出。

  其修練功法,也仍然是江湖人眼中的香餑餑。

  勉強算得上是值得來此處冒險的理由。

  司徒靜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到桌案前。

  房間裡本就備著筆墨紙硯。

  司徒靜快速研磨鋪紙,握著毛筆的手雖然依舊帶著幾分緊張,卻沒有絲毫遲疑。

  緩緩靜下心來。

  將自己自幼修煉的神水宮功法。

  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默寫在宣紙上。

  白修竹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此前的消失,對司徒靜這個迫切渴望尋到親生父母的女子而言。

  無疑是進行了一場意外的KFC。

  嘗過那種沒有希望,只剩下無盡惶恐與無助的司徒靜。

  起碼在眼下這段時間。

  必然會對他言聽計從,絕不會有半分違抗。

  隨著司徒靜在宣紙上寫寫停停。

  沒過多久,一篇完整的功法便默寫完畢。

  她拿起宣紙,輕輕吹乾墨跡。

  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白修竹面前。

  其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

  好像生怕自己寫錯一個字,而受到白修竹的責備一般。

  白修竹伸手接過宣紙。

  將其隨意拿在手中,低頭粗略掃了一眼。

  只是片刻。

  他便看穿了這篇功法的門道。

  司徒靜雖然身份按理來說,在這神水宮應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被隱瞞身世的她,如今不過是一介普通弟子。

  其修煉的功法,顯然是經過神水宮刪減過後的版本。

  根本算不上神水宮的真傳。

  白修竹指尖輕輕摩挲著宣紙,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宮南燕的身影。

  宮南燕服侍水母陰姬這麼多年,想必手中應該有神水宮完整的真傳功法。

  想要拿到完整版心法,或許還得從她那裡入手。

  心中暗自盤算好。

  白修竹將宣紙折起,放入懷中收好。

  他抬起頭,正對上司徒靜緊張的目光。

  司徒靜正緊緊攥著雙手,滿眼忐忑地看著他。

  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方才說,我會去水雲殿......這件事,是真的嗎?我......我該怎麼做?」

  此刻的她。

  全然沒有察覺。

  自己對白修竹的稱呼。

  早已從最初隨意的「你」,不知不覺變成了帶著敬重的「您」。

  這份細微的變化,是她心底情感的真實體現。

  也是她在方才那種極度不安的情緒下,抓住唯一救命稻草的本能反應。

  白修竹自然察覺到了這份稱呼的變化。

  擺了擺手後,用安撫的語氣回應道。

  「不用過多操心,到了時辰,自然會有人前來帶你去水雲殿,你只管跟著來人走便是,剩下的事,自有安排。」

  彷佛是為了印證白修竹的話語一般。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

  司徒靜的房門便再次被人敲響,一道女聲清晰地從門外傳來。

  「司徒師妹,師姐特意前來,給你帶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這道聲音傳入耳中。

  司徒靜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

  她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宮南燕師姐此前才離開林深苑不久。

  怎麼會突然去而復返?

  司徒靜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白修竹,眼神里滿是慌亂與疑惑。

  不斷地用眼神詢問他,此刻該如何應對。

  究竟要不要開門?

  身為神水宮弟子,屋子內若是有男性,那勢必要受到門規處罰。

  如果可以的話。

  司徒靜自然不想受這苦。

  可方才正是因為給宮南燕開門。

  而導致白修竹的突然消失。

  司徒靜怕。

  她怕白修竹再次上演一出的消失的戲碼。

  但令司徒靜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白修竹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一臉淡定。

  甚至沖著她輕輕努了努嘴,開口催促道。

  「愣著幹嘛,去開門啊,你師姐來帶你去水雲殿了。」

  「啊?」

  司徒靜臉上的錯愕。

  在她整理完白修竹話語裡蘊含的資訊後,瞬間變為欣喜。

  連忙再次轉身,朝著房門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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