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測試結束與暗度陳倉
「測試結束？什麼意思？」
對面沒有對應，鄭咤控制不足自己再次追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到極點的怒意。
化血神刀收入刀鞘，但那股由滔天血海凝結而成的煞氣並沒有消散，殺意化作實質，扎入每一個白塔行動組成員的靈魂，已經有多人承受不住壓力跪地吐血。
灰衣指揮官鄭咤的距離不過十步，面對鄭咤的殺意壓迫，恍若未覺，此刻不緊不慢的說道，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念工作匯報。
「字面意思，剛才的行動，是白塔針對貴方進行的一次預收容可行性驗證。」
「驗證的目的，是檢驗白塔現有程式能否在不造成大規模現實破壞的前提下，對貴方整體建立穩定的觀測、隔離與收容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道：「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失敗。」
「現有特別行動序列，無法在可控成本內完成對貴方的強制穩定收容，因此原方案終止。」
鄭咤怒極反笑。
「拿我們當實驗品？」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之前的約定呢？看來你們白塔做事沒有你們所說的那麼死板啊？」
「我們受到的指令就是這樣子，白塔特殊行動序列，不過問緣由，只負責執行。」灰衣指揮官回答得理所當然。
鄭咤的拳頭攥緊，狂暴的殺意與心境，隱約間與化血神刀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產生共鳴。
王奕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急著開口，目光卻一直在觀察那名灰衣指揮官。
這個人的態度很有意思。
白塔行動組剛被鄭咤一個人碾碎了整個陣型，上百名精銳在不到十息之內全部倒地，連一套完整的反擊動作都沒能做出來。
這名指揮官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先別急著發火。」王奕壓低聲音，用團隊頻道對鄭咤說道，「對方話裡有話。」
鄭咤心中微動，但表面的怒意沒有收斂。
灰衣指揮官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側頭對著耳麥說了幾句外人聽不清的話。
數秒後，他重新看向鄭咤。
「真正需要向諸位解釋的事情，並不是剛才的測試。」
「有人和你們通話。」
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一個眾人熟悉的面孔出現。
顧維城。
此刻，他臉上那副標誌性的和藹表情收斂了起來，臉上滿是鄭重之色。
「鄭隊長。」顧維城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味道，「剛才的行動，我可以解釋，但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現在有另一件事需要告知你們。」
鄭咤一副怒極而笑的表情，質問道：「什麼事？」
顧維城沒有直接回答鄭咤的問題，轉頭對著畫面外的某個方向道：「開啟證據匣，三級核驗版本。」
畫面一分為二，左側是顧維城，右側則是一份被密封在透明容器中的紙質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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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維城的聲音從光屏中傳來，眼神死死盯著眾人：「這份檔案的原件，封存於白塔的絕密資料庫，距今二十三年零四個月，此後二十三年間，檔案處於完全封存狀態，中間沒有人借閱，查詢和觸碰。」
「但就在此前，白塔覆核長青大廈的問題時發現了問題。」
通訊畫面中檔案的一邊開始出現變化，上面的文字讓中洲隊眾人眉頭緊皺。
【性別：男性（疑似）】
【身份：無法確認】
【社會記錄：無】
【姓名：蕭九命】
【身份：夜班人員（長青大廈）】
「他媽的！我們到這個鬼地方才幾天？！」鄭咤眼中血光翻湧，聲音帶著暴怒，對顧維城怒吼道。「你們告訴我，蕭九命在二十三年前的檔案里就有記錄了？你們白塔的意思是，他穿越回去當異常？」
「鄭隊長，我理解你的反應。」顧維城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白塔目前沒有得出蕭九命二十三年前就在這裡這個結論。」
「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性。」王奕突然向前邁了半步，與顧維城對視。「這份二十三年前的檔案，是某些東西把蕭九命的相關資訊補寫進去。」
顧維城看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極淡的讚許，解釋道。
「白塔目前能夠確認的客觀事實有四項。」
「第一，檔案的物理封存狀態完好，沒有找到任何開啟痕跡。」
「第二，紙張老化程度、墨水氧化程度與封存時間一致，不存在新近新增或篡改的物理跡象。」
「第三，版本記錄、交接記錄、儲存記錄沒有發現普通意義上的斷裂或缺失。」
「第四。」
顧維城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
「白塔針對最高風險級別的紙質資料，設定過一套人工見證機制。」
「由多個相關人員接觸檔案，分別記憶頁數、關鍵欄位、封存日期，以及隨機抽取的若干資訊點，用作事後校驗的參照系。」
「白塔已經重新核對了仍然存活的所有相關見證人員。」
「結果是。」
「所有人的長期記憶，同樣支援現在這份檔案。」
王奕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繼續說著自己的意見：「過去有被改寫的可能。」
顧維城微微點頭，解釋道：
「白塔過去處理過倒果為因類的異常，包括歷史逆向補全、結果先於原因出現的情況。」
「但那些案例中，從未發生過白塔的絕密檔案被篡改。」
「因此，目前唯一能夠確認的結論是——」
顧維城的目光掃過通訊畫面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鄭咤身上。
「蕭九命存在於長青大廈的過去，你們在長青大廈里遇到的、發生的，或許比你們人之中的要多。」
鄭咤沉默片刻，忽然轉過頭，看向蕭九命。
蕭九命就站在隊伍的後方，胸前那塊工牌還在，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了許多，但「夜班人員」幾個字仍然隱約可見。
感受到鄭咤的目光，蕭九命抬起頭，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我沒事。」蕭九命簡短地說了一句。
鄭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通訊畫面中的顧維城。
「就這些？」
「還有一件事。」顧維城說道，「和蕭九命同行的李帥西，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畫面再次切換。
這次顯示的是白塔在這次行動中收集的現場記錄。
多角度影象、異常能量波動頻譜、以及某個隱約可見的灰藍色工牌輪廓。
「李帥西在長青大廈行動中，同樣被建立了身份關聯。」顧維城說道，「目前只停留在現場同化階段，沒有出現跨時間歷史寫入。」
「白塔對此的初步判斷是，兩人都屬於長青大廈異常力量的穩定關聯物件，因此白塔給出兩個不同等級的處置方案。」
顧維城的聲音冷了下來。
「蕭九命暫定為異常收容，需要阻斷其與長青大廈的聯絡。」
「李帥西暫定為隔離觀察，檢查身份附著是否會自行衰退，是否會向外擴散，是否出現歷史記錄補全等現象。」
「如果觀察期間一切恢復正常，自然解除隔離。」
「白塔並不把李帥西直接定性為異常本體。」
鄭咤的笑容冰冷得像是從深淵裡吹出來的寒風，神色中帶著不屑，說道：「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你們不還是要收容我的人？」
「白塔和你們在之前達成的臨時外勤協作協議里有過約定。」質問的語氣依舊平穩，「不能越過協議內的約定，單方面啟動收容程式，整個白塔組織也不能利用存在任何主觀或客觀上的陷阱。」
「只有在合作之後，重新出現超出協議範圍的異常證據，白塔才能啟動收容行動。」
「蕭九命的歷史問題與李帥西現在的身份問題，已經符合達成協議的論外情況，因此從白塔的角度，我們只是在履行雙方此前定下的規則。」
鄭咤沒有立刻回應，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理說完了？」
顧維城點頭。
鄭咤平靜的看著顧維城說道：「我沒有把自己人交出去、讓別人關起來研究的習慣。」
鄭咤化血神刀出鞘，刀尖遙指那名灰衣指揮官的方向。
王宗超踏前一步，落下的瞬間萬法封禁之感襲來，萬化聖訣已然發動。
零點心光涌動，所有白塔行動組成員被靜軸標記。
銘煙薇閉上雙眼，第七感小宇宙點燃，鳳凰的鳴叫在虛空中迴蕩。
王奕的心光開始運轉，洞天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中洲隊眾人，在瞬間完成了戰鬥姿態的切換。
白塔行動組也做出相應的反應，調整陣型，傷者被拖到後方，剩餘戰力向核心靠攏，裝備重新啟用。
氣氛再次繃緊。
就在這時，顧維城忽然開口了，「等一下，我接通楚軒。」
鄭咤的腳步頓住。
通訊光幕閃爍了一下。
畫面並沒有出現楚軒的身影。
只有眾人所熟悉冰冷的聲調，從通訊頻道中傳出來，「說。」
顧維城用最快的速度將情況複述了一遍。
從二十三年前的檔案開始變化，到蕭九命出現跨時間歷史寫入，到李帥西的現場關聯，到白塔要求一個收容加一個隔離觀察，到鄭咤拒絕配合。
楚軒聽完之後，直接說道，「鄭咤，配合顧維城。」
現場安靜了。
鄭咤明顯愣住，他的拳頭還攥著化血神刀的刀柄，血能在經脈中翻湧，整個人還處於戰鬥準備狀態。
「楚軒，你確定？」
「確定。」
通訊隨即切斷。
這種異常乾脆的態度，反而讓中洲隊所有人心中一動。
楚軒從來不會毫無理由地退讓。
王奕微微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楚軒已經開始了第二階段的布局，看似占據上風的白塔馬上要吃大虧了，不知道在哪裡要被楚軒坑到底褲都沒。
「行。」鄭咤的聲音帶著壓抑後的平靜，「我配合。」
鄭咤的視線落在顧維城身上，話中充滿了殺意，「人出了問題，我會直接殺到白塔總部找你們。」
緊接著，灰衣人分成兩組。
一組走向蕭九命，將其帶入臨時異常收容設施。
一組走向李帥西，開始隔離觀察流程。
蕭九命和李帥西沒有反抗。
兩人甚至主動配合灰衣人的指引，將隨身物品逐一交出，像是早就在等待這一刻。
白塔的程式執行得很快。
蕭九命被帶入一台密閉式隔離艙中，艙體由多層異常衍生材料構築，能夠阻斷大部分已知的身份追溯和因果關聯。
李帥西則被送入一間獨立觀察室，室內沒有任何異常干擾裝置，只是純粹的物理隔離。
兩具替代體本身擁有完整生理結構、能量經脈以及虛擬靈魂。
甚至在功能上，也能有限度地使用本體對應的心靈之光的表層能力。
尤其是在心靈之光的遮掩下，短時間內，白塔的檢測手段很難鑑別出問題。
「走。」
鄭咤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眾人離開。
中洲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長青大廈恢復了平靜。
灰衣人回到各自的崗位，隔離艙和觀察室的監測資料開始在終端上跳動，一切看起來都在按流程執行。
沒人注意到，更沒人想到。
就在剛才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這場衝突吸引的時候，結束通訊的楚軒，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預設的資訊節點突然釋放，一道只有中洲隊成員才能識別的暗碼。
意思只有一個。
第二階段，開始。
與此同時，長青大廈附近。
一片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街角。
一個穿著深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蹲在路邊，雙目無神的地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五官、身高、穿著都是讓人過目即忘的普通。
真正的李帥西！
他維持著心靈之光·反客為主的狀態、身份、職業三重路人加持，任何人的注意力都會自然而然地跳過他的存在。
而在街道另一側，一個剛剛從地鐵口出來的年輕男人，維持著無名卒狀態的蕭九命。
兩人在這個世界的沒多久，就開始執行潛伏計劃。
本體卻始終隱藏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默默記錄、靜靜觀察。
兩人始終不在白塔正常觀測體系里。
現在。
楚軒的暗碼已經啟用。
行動開始了。
兩人沒有透過長青大廈現實入口進入。
正門、走廊、值班室以及周圍所有現實空間，現在必然處於白塔的重點監控之下。
九曲黃河陣並沒有隨著中洲隊返回現實，一直留在長青大廈異常世界中持續執行，負責壓制異常，維持收容程式。
陣法存在用於補充能量、調整陣眼、檢修結構、緊急進入的維護陣門。
但沒有超越陣法和布置者兩個大層級的陣道修為，壓根別想找到正確路徑。
在這個沒有任何陣法基礎的世界，幾乎不存在這種可能。
蕭九命與李帥西按照楚軒暗碼提供的次序，逆行九曲。
兩人跨過最後一道陣門。
嘩啦——
十七年前的暴雨。
十七年前的街道。
以及盤繞整個異常世界的九曲黃河。
李帥西看著前方，雨水從臉上滑落，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任由暴雨沖刷。
「終於輪到我們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
蕭九命沒有接話。
只是看向暴雨中的長青大廈。
兩人邁步。
真正的調查。
從這一刻才開始。
對面沒有對應，鄭咤控制不足自己再次追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到極點的怒意。
化血神刀收入刀鞘，但那股由滔天血海凝結而成的煞氣並沒有消散，殺意化作實質，扎入每一個白塔行動組成員的靈魂，已經有多人承受不住壓力跪地吐血。
灰衣指揮官鄭咤的距離不過十步，面對鄭咤的殺意壓迫，恍若未覺，此刻不緊不慢的說道，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念工作匯報。
「字面意思，剛才的行動，是白塔針對貴方進行的一次預收容可行性驗證。」
「驗證的目的，是檢驗白塔現有程式能否在不造成大規模現實破壞的前提下，對貴方整體建立穩定的觀測、隔離與收容關係。」
他頓了頓，補充道：「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失敗。」
「現有特別行動序列，無法在可控成本內完成對貴方的強制穩定收容，因此原方案終止。」
鄭咤怒極反笑。
「拿我們當實驗品？」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之前的約定呢？看來你們白塔做事沒有你們所說的那麼死板啊？」
「我們受到的指令就是這樣子，白塔特殊行動序列，不過問緣由，只負責執行。」灰衣指揮官回答得理所當然。
鄭咤的拳頭攥緊，狂暴的殺意與心境，隱約間與化血神刀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產生共鳴。
王奕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急著開口，目光卻一直在觀察那名灰衣指揮官。
這個人的態度很有意思。
白塔行動組剛被鄭咤一個人碾碎了整個陣型，上百名精銳在不到十息之內全部倒地，連一套完整的反擊動作都沒能做出來。
這名指揮官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先別急著發火。」王奕壓低聲音，用團隊頻道對鄭咤說道，「對方話裡有話。」
鄭咤心中微動，但表面的怒意沒有收斂。
灰衣指揮官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側頭對著耳麥說了幾句外人聽不清的話。
數秒後，他重新看向鄭咤。
「真正需要向諸位解釋的事情，並不是剛才的測試。」
「有人和你們通話。」
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一個眾人熟悉的面孔出現。
顧維城。
此刻，他臉上那副標誌性的和藹表情收斂了起來，臉上滿是鄭重之色。
「鄭隊長。」顧維城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味道，「剛才的行動，我可以解釋，但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現在有另一件事需要告知你們。」
鄭咤一副怒極而笑的表情，質問道：「什麼事？」
顧維城沒有直接回答鄭咤的問題，轉頭對著畫面外的某個方向道：「開啟證據匣，三級核驗版本。」
畫面一分為二，左側是顧維城，右側則是一份被密封在透明容器中的紙質檔案。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顧維城的聲音從光屏中傳來，眼神死死盯著眾人：「這份檔案的原件，封存於白塔的絕密資料庫，距今二十三年零四個月，此後二十三年間，檔案處於完全封存狀態，中間沒有人借閱，查詢和觸碰。」
「但就在此前，白塔覆核長青大廈的問題時發現了問題。」
通訊畫面中檔案的一邊開始出現變化，上面的文字讓中洲隊眾人眉頭緊皺。
【性別：男性（疑似）】
【身份：無法確認】
【社會記錄：無】
【姓名：蕭九命】
【身份：夜班人員（長青大廈）】
「他媽的！我們到這個鬼地方才幾天？！」鄭咤眼中血光翻湧，聲音帶著暴怒，對顧維城怒吼道。「你們告訴我，蕭九命在二十三年前的檔案里就有記錄了？你們白塔的意思是，他穿越回去當異常？」
「鄭隊長，我理解你的反應。」顧維城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白塔目前沒有得出蕭九命二十三年前就在這裡這個結論。」
「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性。」王奕突然向前邁了半步，與顧維城對視。「這份二十三年前的檔案，是某些東西把蕭九命的相關資訊補寫進去。」
顧維城看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極淡的讚許，解釋道。
「白塔目前能夠確認的客觀事實有四項。」
「第一，檔案的物理封存狀態完好，沒有找到任何開啟痕跡。」
「第二，紙張老化程度、墨水氧化程度與封存時間一致，不存在新近新增或篡改的物理跡象。」
「第三，版本記錄、交接記錄、儲存記錄沒有發現普通意義上的斷裂或缺失。」
「第四。」
顧維城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
「白塔針對最高風險級別的紙質資料，設定過一套人工見證機制。」
「由多個相關人員接觸檔案，分別記憶頁數、關鍵欄位、封存日期，以及隨機抽取的若干資訊點，用作事後校驗的參照系。」
「白塔已經重新核對了仍然存活的所有相關見證人員。」
「結果是。」
「所有人的長期記憶，同樣支援現在這份檔案。」
王奕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繼續說著自己的意見：「過去有被改寫的可能。」
顧維城微微點頭，解釋道：
「白塔過去處理過倒果為因類的異常，包括歷史逆向補全、結果先於原因出現的情況。」
「但那些案例中，從未發生過白塔的絕密檔案被篡改。」
「因此，目前唯一能夠確認的結論是——」
顧維城的目光掃過通訊畫面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鄭咤身上。
「蕭九命存在於長青大廈的過去，你們在長青大廈里遇到的、發生的，或許比你們人之中的要多。」
鄭咤沉默片刻，忽然轉過頭，看向蕭九命。
蕭九命就站在隊伍的後方，胸前那塊工牌還在，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了許多，但「夜班人員」幾個字仍然隱約可見。
感受到鄭咤的目光，蕭九命抬起頭，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我沒事。」蕭九命簡短地說了一句。
鄭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通訊畫面中的顧維城。
「就這些？」
「還有一件事。」顧維城說道，「和蕭九命同行的李帥西，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畫面再次切換。
這次顯示的是白塔在這次行動中收集的現場記錄。
多角度影象、異常能量波動頻譜、以及某個隱約可見的灰藍色工牌輪廓。
「李帥西在長青大廈行動中，同樣被建立了身份關聯。」顧維城說道，「目前只停留在現場同化階段，沒有出現跨時間歷史寫入。」
「白塔對此的初步判斷是，兩人都屬於長青大廈異常力量的穩定關聯物件，因此白塔給出兩個不同等級的處置方案。」
顧維城的聲音冷了下來。
「蕭九命暫定為異常收容，需要阻斷其與長青大廈的聯絡。」
「李帥西暫定為隔離觀察，檢查身份附著是否會自行衰退，是否會向外擴散，是否出現歷史記錄補全等現象。」
「如果觀察期間一切恢復正常，自然解除隔離。」
「白塔並不把李帥西直接定性為異常本體。」
鄭咤的笑容冰冷得像是從深淵裡吹出來的寒風，神色中帶著不屑，說道：「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你們不還是要收容我的人？」
「白塔和你們在之前達成的臨時外勤協作協議里有過約定。」質問的語氣依舊平穩，「不能越過協議內的約定，單方面啟動收容程式，整個白塔組織也不能利用存在任何主觀或客觀上的陷阱。」
「只有在合作之後，重新出現超出協議範圍的異常證據，白塔才能啟動收容行動。」
「蕭九命的歷史問題與李帥西現在的身份問題，已經符合達成協議的論外情況，因此從白塔的角度，我們只是在履行雙方此前定下的規則。」
鄭咤沒有立刻回應，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理說完了？」
顧維城點頭。
鄭咤平靜的看著顧維城說道：「我沒有把自己人交出去、讓別人關起來研究的習慣。」
鄭咤化血神刀出鞘，刀尖遙指那名灰衣指揮官的方向。
王宗超踏前一步，落下的瞬間萬法封禁之感襲來，萬化聖訣已然發動。
零點心光涌動，所有白塔行動組成員被靜軸標記。
銘煙薇閉上雙眼，第七感小宇宙點燃，鳳凰的鳴叫在虛空中迴蕩。
王奕的心光開始運轉，洞天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中洲隊眾人，在瞬間完成了戰鬥姿態的切換。
白塔行動組也做出相應的反應，調整陣型，傷者被拖到後方，剩餘戰力向核心靠攏，裝備重新啟用。
氣氛再次繃緊。
就在這時，顧維城忽然開口了，「等一下，我接通楚軒。」
鄭咤的腳步頓住。
通訊光幕閃爍了一下。
畫面並沒有出現楚軒的身影。
只有眾人所熟悉冰冷的聲調，從通訊頻道中傳出來，「說。」
顧維城用最快的速度將情況複述了一遍。
從二十三年前的檔案開始變化，到蕭九命出現跨時間歷史寫入，到李帥西的現場關聯，到白塔要求一個收容加一個隔離觀察，到鄭咤拒絕配合。
楚軒聽完之後，直接說道，「鄭咤，配合顧維城。」
現場安靜了。
鄭咤明顯愣住，他的拳頭還攥著化血神刀的刀柄，血能在經脈中翻湧，整個人還處於戰鬥準備狀態。
「楚軒，你確定？」
「確定。」
通訊隨即切斷。
這種異常乾脆的態度，反而讓中洲隊所有人心中一動。
楚軒從來不會毫無理由地退讓。
王奕微微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楚軒已經開始了第二階段的布局，看似占據上風的白塔馬上要吃大虧了，不知道在哪裡要被楚軒坑到底褲都沒。
「行。」鄭咤的聲音帶著壓抑後的平靜，「我配合。」
鄭咤的視線落在顧維城身上，話中充滿了殺意，「人出了問題，我會直接殺到白塔總部找你們。」
緊接著，灰衣人分成兩組。
一組走向蕭九命，將其帶入臨時異常收容設施。
一組走向李帥西，開始隔離觀察流程。
蕭九命和李帥西沒有反抗。
兩人甚至主動配合灰衣人的指引，將隨身物品逐一交出，像是早就在等待這一刻。
白塔的程式執行得很快。
蕭九命被帶入一台密閉式隔離艙中，艙體由多層異常衍生材料構築，能夠阻斷大部分已知的身份追溯和因果關聯。
李帥西則被送入一間獨立觀察室，室內沒有任何異常干擾裝置，只是純粹的物理隔離。
兩具替代體本身擁有完整生理結構、能量經脈以及虛擬靈魂。
甚至在功能上，也能有限度地使用本體對應的心靈之光的表層能力。
尤其是在心靈之光的遮掩下，短時間內，白塔的檢測手段很難鑑別出問題。
「走。」
鄭咤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眾人離開。
中洲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長青大廈恢復了平靜。
灰衣人回到各自的崗位，隔離艙和觀察室的監測資料開始在終端上跳動，一切看起來都在按流程執行。
沒人注意到，更沒人想到。
就在剛才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這場衝突吸引的時候，結束通訊的楚軒，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預設的資訊節點突然釋放，一道只有中洲隊成員才能識別的暗碼。
意思只有一個。
第二階段，開始。
與此同時，長青大廈附近。
一片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街角。
一個穿著深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蹲在路邊，雙目無神的地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五官、身高、穿著都是讓人過目即忘的普通。
真正的李帥西！
他維持著心靈之光·反客為主的狀態、身份、職業三重路人加持，任何人的注意力都會自然而然地跳過他的存在。
而在街道另一側，一個剛剛從地鐵口出來的年輕男人，維持著無名卒狀態的蕭九命。
兩人在這個世界的沒多久，就開始執行潛伏計劃。
本體卻始終隱藏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默默記錄、靜靜觀察。
兩人始終不在白塔正常觀測體系里。
現在。
楚軒的暗碼已經啟用。
行動開始了。
兩人沒有透過長青大廈現實入口進入。
正門、走廊、值班室以及周圍所有現實空間，現在必然處於白塔的重點監控之下。
九曲黃河陣並沒有隨著中洲隊返回現實，一直留在長青大廈異常世界中持續執行，負責壓制異常，維持收容程式。
陣法存在用於補充能量、調整陣眼、檢修結構、緊急進入的維護陣門。
但沒有超越陣法和布置者兩個大層級的陣道修為，壓根別想找到正確路徑。
在這個沒有任何陣法基礎的世界，幾乎不存在這種可能。
蕭九命與李帥西按照楚軒暗碼提供的次序，逆行九曲。
兩人跨過最後一道陣門。
嘩啦——
十七年前的暴雨。
十七年前的街道。
以及盤繞整個異常世界的九曲黃河。
李帥西看著前方，雨水從臉上滑落，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任由暴雨沖刷。
「終於輪到我們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
蕭九命沒有接話。
只是看向暴雨中的長青大廈。
兩人邁步。
真正的調查。
從這一刻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