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與白塔的正面衝突
「說話！守多久了？」血海倒懸，覆蓋蒼穹，鄭咤再次喝問。
仍舊沒人回答。
上百名白塔特殊行動序列成員只是繼續站在原地，既不攻擊，也不談判，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移。
鄭咤眉頭漸漸擰緊，上百名灰衣人站位的縫隙之間，每一個點位與另一個點位之間都存在著某種看似鬆散的連線。
心中有了猜測，猛然擴大血海的範圍，灰衣人在第一時間調整了站位。
鄭咤心中瞭然，這些人的站位是在測量自己的血海範圍。
此時的零點站在長青大廈北側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梯上，槍口垂向地面。
零點的視線沒有鎖定任何一個具體目標，心靈之光·靜軸已經展開，眼前的現實褪去了顏色，只剩下座標、節點、作用關係和軸線。
每一個灰衣人都變成了一組持續更新的空間位置資料，每一個裝備都變成了可被定義的測量工具。
「三百一十七。」零點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王奕立刻接話：「什麼？」
「可觀測關係，目前已經成立的三百一十七條可觀測關係，其中一百四十二條基於光學觀察，六十三條基於熱訊號定位，五十一條基於空間位置標定，二十二條基於生命體徵監測，三十九條基於異常能量波動追蹤。」零點頓了一下，「持續增加中。」
鄭咤的眉頭壓得更低了：「他們真敢收容我們？」
「不知但。」零點說，「但大機率是的，上述行為符合白塔公理收容文件的建立方式完全一致，他們正在把我們的存在狀態拆成了不同的測量維度，分別記錄，再交叉印證。」
零點突然急切的說道：「存在一個無法歸類的特殊節點。」
「位置？」鄭咤立刻追問。
「陣型中央偏東三點五米，位於一名灰衣成員身後的密封箱內部，點正在以極低頻率向外傳送某種訊號，訊號不攜帶能量，不產生空間波動，不觸發常規異常感知，但與周圍所有可觀測關係之間，存在隱蔽的同步關聯。」
「那東西在收束我們和這些觀測關係之間的對應一致性。」王奕低聲說道，「白塔在試探。」
鄭咤毫無徵兆的爆發。
血海猛然翻湧，猩紅色的浪濤卷向四面八方的灰衣人。
有人後退了半步，有人抬起了武器，有人低身蹲伏，但始終沒有人發起攻擊，也沒有脫離突破血海的覆蓋範圍，調整了下站位，繼續維持著包圍圈的完整性。
王奕看著那些沉默的身影，忽然覺得他們不像一支正在準備交火的戰術隊伍，更像是一群正在執行既定程式的人形終端。
「如果我現在直接砍翻他們湖怎麼樣？」鄭咤突然露齒一笑，反射著森森冷光。
王奕還沒有回答，零點先說了話。
「根據觀測，他們已經有七十三個備份節點分散在不同位置，即使核心節點全滅，備份節點依然能夠在一分鐘內重建超過六成的觀測關係。」
鄭咤暗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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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銘煙薇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朱雯！零點！」
朱雯手中突然出現幾枚水晶算籌，指尖翻轉，無形之弦已經在虛空中被撥動。
閉著眼，朱雯「看」向那些弦，此時中洲隊與白塔行動組之間正在形成無數的關係鏈。
「動手！」銘煙薇突然厲喝道。
砰！砰！砰！
子彈無視數百米的距離，幾乎是槍響的同一瞬間。
遠處一輛不起眼麵包車內部的機械計時器，正在建立的時間同步關係出現了一瞬間的錯位。
樓頂一組光學基準鏡從固定支架上脫落，碎裂的鏡片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肉眼觀察鏈出現缺口。
下水系統的位置標定裝置在彈頭貫穿的瞬間發出電流尖嘯，隨即空間定位系統中失去一組關鍵參照點。
兩名負責交叉記錄的灰衣成員之間，一隻正在運轉的錄音裝置被打成碎片，紙質記錄和人工口述之間失去了一個備份節點。
每一次槍響，特別行動組建立的觀測關係的連線點都會被破壞一處。
他的靜軸如同一張不斷更新的座標系地圖，白塔建立的觀測關係在上面都以具體的點和線呈現，每一槍都精確命中某一個環路的節點，讓相應的鏈路斷裂。
幾乎是同意瞬間，開出五十餘槍後，零點停止射擊後，說道：「目前可觀測部分已經斷開。」
才剛說完，零點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還有。」
眾人順著零點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看到。
「剩下那些關係不依賴於裝置。」零點解釋道，「它們依賴於更高層級的邏輯結構，比如程式本身的存在性、系統之間的交接關係、人員在執行過程中建立的習慣性關聯。」
朱雯摘下了墨鏡，露出全白的眼球，一抹黑色在瞳孔位置出現，迅速擴散，直死魔眼開啟！
心光隨之啟動，她的視野中，萬事萬物變成了由無數絲線交錯而成的命弦。
朱雯的指尖輕輕搭上一根弦，感受它的振動頻率，在第三次切換所搭的弦後，指尖微動。
嗡。
一聲只有朱雯自己能聽見的崩斷聲響起，緊接著，兩根，三根……
朱雯以指尖為刃，精準斬斷那些來自靈性層面的連線關係。
但不到三秒，第一根弦重新接續。
新的連線關係從白塔的系統中延伸出來，與中洲隊重新連線。
被斬斷第二根，第二根也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接續，斬斷的速度在加快，重新接續的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白塔組織成立以來，碰到過的無數種類的異常和情況，朱雯的能力雖然罕見，但並不是沒辦法處理，設定可以說，特別行動小組的每一個人都是應對這方面的專家。
「有東西在維持這些弦。」朱雯的聲音微微發緊，「那套系統本身的邏輯結構在自動修復被切斷的連線，弦的終點，全部指向同一個位置，而且白塔的這些人，在不斷修改自己的一些引數資訊，直死魔眼的觀測速度下降。」
零點在朱雯行動之後，收束感知範圍，遮蔽了所有已經被破壞的觀測節點，最後剩下的一個模糊點浮現在他的靜軸座標系中。
「白塔沒有發現？」銘煙薇問道。
「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帶著那東西出來，記憶里完全沒有。」王奕強行利用心光，映照了其中一個特別行動小組的人，讀取完記憶後，說道，「那件物品應該是被嵌入了他們的執行流程中，成了他們操作邏輯的一部，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會自然出現。」
朱雯繼續斬斷那些弦，拖住對方的注意力，轉頭看向銘煙薇：「能做到嗎。」
此時的銘煙薇雙眼緊閉，金紅色的火焰從她體表升騰而起，所有熱力都被收束在皮膚表面那層薄薄的光暈之中。
第七感小宇宙在體內轟然點燃，無數星塵在她的意識深處炸裂、重組，鳳凰的鳴叫在腦海中不斷迴蕩。
她睜開眼。
轟——
一隻巨大的火鳳橫跨天空，雙翅一展，覆蓋住半邊天穹，每一根羽毛都是燃燒的金紅色能量凝聚而成。
火鳳在空中短暫懸停，隨後猛然收束，千萬片赤金色的羽毛如同一場倒流的火雨，層層疊疊地向內壓縮、合攏。
火焰消失的地方，甲冑成型，鳳凰座神聖衣在瞬息間完成著裝。
銘煙薇站在原地，雙臂舒展，背後的鳳凰雙翼猛然展開後隨即脫落，無數金色和赤色的羽片旋轉重組，拼接成一張修長而華麗的弓。
弓身線條如同鳳凰收攏的尾羽，弓臂兩端延伸出細長的金紅色翎羽。
銘煙薇右手搭上弓弦，小宇宙的力量開始沿著她的經脈向弓弦匯聚，金色的光芒在弓弦上凝聚成一顆逐漸膨脹的光點，隨後心力覆蓋，落在金光表面。
緊接著心靈之光猛然綻放！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銘煙薇甚至不知道自己射的究竟是什麼，閉著雙眼自語道，「我只知道，它必須消失。」
下一秒，銘煙薇拉滿弓弦，在她的視野中所有雜音都在消退，白塔的裝備、灰衣人的站位、街道上的車輛殘骸，一切都在模糊，只剩下遠處某一個位置。
「找到了！」
鬆手。
下一瞬，白塔眾人的包圍圈中，一個懸停在不可知維度的密封箱炸開，一支金紅色的光箭憑空出現，貫穿了箱體內的空白冊子。
冊子沒有任何其他之處，但在冊子被穿透的瞬間，王奕都感知到，所有的觀測在無聲中崩解。
白塔行動組的所有灰衣人動作同時一頓。
有的人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裝備箱，有的人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後頸的皮膚，有的人看向陣型中央那隻已經炸裂的密封箱，神色中出現茫然。
最靠近鄭咤的一名灰衣隊員平舉右手，掌心朝外，其餘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同樣的動作。
「方案一失敗。」一個冷靜到近乎機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目標脫離預收容狀態，轉入強制隔離，授權二級異常裝備。」
幾十名成員同時動作起來。
有人按下腰間的裝置開關，有人從戰術背心中抽出細長的銀色管狀物，有人將手指按在護腕內側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上。
光芒在數十個位置同時亮起。
就在這時，鄭咤動了。
化血神刀的血光在空中遊走。
第一個人手中的武器從中斷裂，斷面平滑如鏡，第二個人動力裝甲的關節鎖被挑開，裝甲變作束縛的囚籠，第三個人後頸處被刀背輕敲，大腦與身體的神經訊號瞬間中斷，第四個人的肩部關節鎧甲被切開一條縫隙，血煞之氣頭肆虐體內，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
鄭咤的身形好似由一化百，速度快到極致之後，近乎同時出現在上百個不同的位置。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能量浪費，每一刀都恰好讓一名灰衣人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
下一瞬間，大半特殊行動序列成員同時倒地，剩餘人員開始向中心主動收縮，呈圓陣排列，互相覆蓋彼此的盲區。
就在這時，一名早就被擊倒，失去行動能力的白塔特殊行動序列成員，猛地捏碎了腕錶內側那枚極不起眼的暗銀色按鈕。
咔。
一聲輕響。
無色光芒從他掌心炸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周圍擴散，將周圍的一切吞沒。
世界驟然翻轉！
左右互換，建築的方向顛倒，文字全部倒置，太陽出現在絕對在相反位置。
鄭咤瞬間完成了對環境的判斷，嘴角緩緩咧開，語氣中帶著殘忍，「這個地方……隔音好嗎？」
沒有人回答。
鏡界之中，白塔剩餘人員迅速拉開距離，準備依託這片被映象化的城市重新組織防線，但鄭咤已經沒有再去看他們了。
因為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在現實世界裡，他最大的限制從來都是怕引起太大動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白塔自己動手，把所有人拉進了一個與現實隔離的空間。
鄭咤仰頭看著那片倒懸的血海，笑得越來越放肆，化血神刀刀尖點地。
「那就別怪老子了。」
東皇鍾自他頭頂浮現。
古樸的青銅小鐘沒，懸浮在鄭咤上方三尺之處，鐘身上的日月星辰浮雕逐一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在以某種極其複雜的頻率輕輕震顫。
鐺——
一聲悠遠、低沉的鐘鳴。
引得整片鏡界猛烈震盪
鐺——！
第二聲鐘鳴。
血海陣，成。
無窮無盡的血海翻騰湧動，海面上有血蓮盛開凋零，有血雷橫空，海有數不清的巨大影子在深紅色的浪濤下方游弋，如同一整座倒置的猩紅海洋被強行懸掛在城市上方。
揹著一口氣的鄭咤做了一件極為誇張的事情。
萬里血海之中，每一滴血都是一份力量的載體，海量的質量、靈力、煞氣、動量、血能、陣法積累、甚至每一滴血液中蘊藏的微小精氣，全部被東皇鍾與血海陣統合為一體。
萬里血海開始坍縮。
所有的質與量、所有的能量與意志、所有的積累與爆發，全部湧入鄭咤手中那柄化血神刀之中。
刀身沒有絲毫變化，但當坍縮完成的那一刻，天空恢復乾淨，血海消失殆盡，鏡界中只留下那柄普普通通長度的化血神刀。
與此同時，王奕動了。
洞天虛影，映照現實。
心靈之光全面展開，世界樹從他身後升起，然後是群山、兩界湖、大地、星辰、樹根與樹冠之間交織成網的法則。
他所理解和掌控的一切，依次展開，層層疊加。
王奕站在洞天投影的最下方，以整個洞天為錨點，穩穩固拖住鏡界底層的空間結構，封鎖白塔成員逃離可能的同時，也是怕鄭咤一用力就把這個鬼地方捅破了。
鄭咤扛著承載了整個血海大陣的化血神刀，咧嘴一笑，殺意肆虐的說道，「現在，誰收容誰？」
白塔指揮官沉默了以下，看了一眼手中剛剛取出的訊號發射器，終於主動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停止進攻，所有人員解除戰鬥狀態。」
鄭咤沒有收刀，冰冷的殺意覆蓋在所有白塔成員，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出現生理性顫抖的白塔成員。
直到最後一名白塔成員將手中的裝備關閉並放回戰術背心內側。
鄭咤才緩緩收刀入鞘，東皇鍾在頭頂緩緩消散。
王奕也收攏了洞天投影，世界樹與群山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樹重新縮回他的體內。
「測試結束。」指揮官突然說道。
鄭咤的臉頓時黑了，厲聲質問：「什麼？」
仍舊沒人回答。
上百名白塔特殊行動序列成員只是繼續站在原地，既不攻擊，也不談判，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移。
鄭咤眉頭漸漸擰緊，上百名灰衣人站位的縫隙之間，每一個點位與另一個點位之間都存在著某種看似鬆散的連線。
心中有了猜測，猛然擴大血海的範圍，灰衣人在第一時間調整了站位。
鄭咤心中瞭然，這些人的站位是在測量自己的血海範圍。
此時的零點站在長青大廈北側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梯上，槍口垂向地面。
零點的視線沒有鎖定任何一個具體目標，心靈之光·靜軸已經展開，眼前的現實褪去了顏色，只剩下座標、節點、作用關係和軸線。
每一個灰衣人都變成了一組持續更新的空間位置資料，每一個裝備都變成了可被定義的測量工具。
「三百一十七。」零點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王奕立刻接話：「什麼？」
「可觀測關係，目前已經成立的三百一十七條可觀測關係，其中一百四十二條基於光學觀察，六十三條基於熱訊號定位，五十一條基於空間位置標定，二十二條基於生命體徵監測，三十九條基於異常能量波動追蹤。」零點頓了一下，「持續增加中。」
鄭咤的眉頭壓得更低了：「他們真敢收容我們？」
「不知但。」零點說，「但大機率是的，上述行為符合白塔公理收容文件的建立方式完全一致，他們正在把我們的存在狀態拆成了不同的測量維度，分別記錄，再交叉印證。」
零點突然急切的說道：「存在一個無法歸類的特殊節點。」
「位置？」鄭咤立刻追問。
「陣型中央偏東三點五米，位於一名灰衣成員身後的密封箱內部，點正在以極低頻率向外傳送某種訊號，訊號不攜帶能量，不產生空間波動，不觸發常規異常感知，但與周圍所有可觀測關係之間，存在隱蔽的同步關聯。」
「那東西在收束我們和這些觀測關係之間的對應一致性。」王奕低聲說道，「白塔在試探。」
鄭咤毫無徵兆的爆發。
血海猛然翻湧，猩紅色的浪濤卷向四面八方的灰衣人。
有人後退了半步，有人抬起了武器，有人低身蹲伏，但始終沒有人發起攻擊，也沒有脫離突破血海的覆蓋範圍，調整了下站位，繼續維持著包圍圈的完整性。
王奕看著那些沉默的身影，忽然覺得他們不像一支正在準備交火的戰術隊伍，更像是一群正在執行既定程式的人形終端。
「如果我現在直接砍翻他們湖怎麼樣？」鄭咤突然露齒一笑，反射著森森冷光。
王奕還沒有回答，零點先說了話。
「根據觀測，他們已經有七十三個備份節點分散在不同位置，即使核心節點全滅，備份節點依然能夠在一分鐘內重建超過六成的觀測關係。」
鄭咤暗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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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銘煙薇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朱雯！零點！」
朱雯手中突然出現幾枚水晶算籌，指尖翻轉，無形之弦已經在虛空中被撥動。
閉著眼，朱雯「看」向那些弦，此時中洲隊與白塔行動組之間正在形成無數的關係鏈。
「動手！」銘煙薇突然厲喝道。
砰！砰！砰！
子彈無視數百米的距離，幾乎是槍響的同一瞬間。
遠處一輛不起眼麵包車內部的機械計時器，正在建立的時間同步關係出現了一瞬間的錯位。
樓頂一組光學基準鏡從固定支架上脫落，碎裂的鏡片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肉眼觀察鏈出現缺口。
下水系統的位置標定裝置在彈頭貫穿的瞬間發出電流尖嘯，隨即空間定位系統中失去一組關鍵參照點。
兩名負責交叉記錄的灰衣成員之間，一隻正在運轉的錄音裝置被打成碎片，紙質記錄和人工口述之間失去了一個備份節點。
每一次槍響，特別行動組建立的觀測關係的連線點都會被破壞一處。
他的靜軸如同一張不斷更新的座標系地圖，白塔建立的觀測關係在上面都以具體的點和線呈現，每一槍都精確命中某一個環路的節點，讓相應的鏈路斷裂。
幾乎是同意瞬間，開出五十餘槍後，零點停止射擊後，說道：「目前可觀測部分已經斷開。」
才剛說完，零點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還有。」
眾人順著零點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看到。
「剩下那些關係不依賴於裝置。」零點解釋道，「它們依賴於更高層級的邏輯結構，比如程式本身的存在性、系統之間的交接關係、人員在執行過程中建立的習慣性關聯。」
朱雯摘下了墨鏡，露出全白的眼球，一抹黑色在瞳孔位置出現，迅速擴散，直死魔眼開啟！
心光隨之啟動，她的視野中，萬事萬物變成了由無數絲線交錯而成的命弦。
朱雯的指尖輕輕搭上一根弦，感受它的振動頻率，在第三次切換所搭的弦後，指尖微動。
嗡。
一聲只有朱雯自己能聽見的崩斷聲響起，緊接著，兩根，三根……
朱雯以指尖為刃，精準斬斷那些來自靈性層面的連線關係。
但不到三秒，第一根弦重新接續。
新的連線關係從白塔的系統中延伸出來，與中洲隊重新連線。
被斬斷第二根，第二根也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接續，斬斷的速度在加快，重新接續的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白塔組織成立以來，碰到過的無數種類的異常和情況，朱雯的能力雖然罕見，但並不是沒辦法處理，設定可以說，特別行動小組的每一個人都是應對這方面的專家。
「有東西在維持這些弦。」朱雯的聲音微微發緊，「那套系統本身的邏輯結構在自動修復被切斷的連線，弦的終點，全部指向同一個位置，而且白塔的這些人，在不斷修改自己的一些引數資訊，直死魔眼的觀測速度下降。」
零點在朱雯行動之後，收束感知範圍，遮蔽了所有已經被破壞的觀測節點，最後剩下的一個模糊點浮現在他的靜軸座標系中。
「白塔沒有發現？」銘煙薇問道。
「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帶著那東西出來，記憶里完全沒有。」王奕強行利用心光，映照了其中一個特別行動小組的人，讀取完記憶後，說道，「那件物品應該是被嵌入了他們的執行流程中，成了他們操作邏輯的一部，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會自然出現。」
朱雯繼續斬斷那些弦，拖住對方的注意力，轉頭看向銘煙薇：「能做到嗎。」
此時的銘煙薇雙眼緊閉，金紅色的火焰從她體表升騰而起，所有熱力都被收束在皮膚表面那層薄薄的光暈之中。
第七感小宇宙在體內轟然點燃，無數星塵在她的意識深處炸裂、重組，鳳凰的鳴叫在腦海中不斷迴蕩。
她睜開眼。
轟——
一隻巨大的火鳳橫跨天空，雙翅一展，覆蓋住半邊天穹，每一根羽毛都是燃燒的金紅色能量凝聚而成。
火鳳在空中短暫懸停，隨後猛然收束，千萬片赤金色的羽毛如同一場倒流的火雨，層層疊疊地向內壓縮、合攏。
火焰消失的地方，甲冑成型，鳳凰座神聖衣在瞬息間完成著裝。
銘煙薇站在原地，雙臂舒展，背後的鳳凰雙翼猛然展開後隨即脫落，無數金色和赤色的羽片旋轉重組，拼接成一張修長而華麗的弓。
弓身線條如同鳳凰收攏的尾羽，弓臂兩端延伸出細長的金紅色翎羽。
銘煙薇右手搭上弓弦，小宇宙的力量開始沿著她的經脈向弓弦匯聚，金色的光芒在弓弦上凝聚成一顆逐漸膨脹的光點，隨後心力覆蓋，落在金光表面。
緊接著心靈之光猛然綻放！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銘煙薇甚至不知道自己射的究竟是什麼，閉著雙眼自語道，「我只知道，它必須消失。」
下一秒，銘煙薇拉滿弓弦，在她的視野中所有雜音都在消退，白塔的裝備、灰衣人的站位、街道上的車輛殘骸，一切都在模糊，只剩下遠處某一個位置。
「找到了！」
鬆手。
下一瞬，白塔眾人的包圍圈中，一個懸停在不可知維度的密封箱炸開，一支金紅色的光箭憑空出現，貫穿了箱體內的空白冊子。
冊子沒有任何其他之處，但在冊子被穿透的瞬間，王奕都感知到，所有的觀測在無聲中崩解。
白塔行動組的所有灰衣人動作同時一頓。
有的人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裝備箱，有的人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後頸的皮膚，有的人看向陣型中央那隻已經炸裂的密封箱，神色中出現茫然。
最靠近鄭咤的一名灰衣隊員平舉右手，掌心朝外，其餘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同樣的動作。
「方案一失敗。」一個冷靜到近乎機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目標脫離預收容狀態，轉入強制隔離，授權二級異常裝備。」
幾十名成員同時動作起來。
有人按下腰間的裝置開關，有人從戰術背心中抽出細長的銀色管狀物，有人將手指按在護腕內側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上。
光芒在數十個位置同時亮起。
就在這時，鄭咤動了。
化血神刀的血光在空中遊走。
第一個人手中的武器從中斷裂，斷面平滑如鏡，第二個人動力裝甲的關節鎖被挑開，裝甲變作束縛的囚籠，第三個人後頸處被刀背輕敲，大腦與身體的神經訊號瞬間中斷，第四個人的肩部關節鎧甲被切開一條縫隙，血煞之氣頭肆虐體內，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
鄭咤的身形好似由一化百，速度快到極致之後，近乎同時出現在上百個不同的位置。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能量浪費，每一刀都恰好讓一名灰衣人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
下一瞬間，大半特殊行動序列成員同時倒地，剩餘人員開始向中心主動收縮，呈圓陣排列，互相覆蓋彼此的盲區。
就在這時，一名早就被擊倒，失去行動能力的白塔特殊行動序列成員，猛地捏碎了腕錶內側那枚極不起眼的暗銀色按鈕。
咔。
一聲輕響。
無色光芒從他掌心炸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周圍擴散，將周圍的一切吞沒。
世界驟然翻轉！
左右互換，建築的方向顛倒，文字全部倒置，太陽出現在絕對在相反位置。
鄭咤瞬間完成了對環境的判斷，嘴角緩緩咧開，語氣中帶著殘忍，「這個地方……隔音好嗎？」
沒有人回答。
鏡界之中，白塔剩餘人員迅速拉開距離，準備依託這片被映象化的城市重新組織防線，但鄭咤已經沒有再去看他們了。
因為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在現實世界裡，他最大的限制從來都是怕引起太大動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白塔自己動手，把所有人拉進了一個與現實隔離的空間。
鄭咤仰頭看著那片倒懸的血海，笑得越來越放肆，化血神刀刀尖點地。
「那就別怪老子了。」
東皇鍾自他頭頂浮現。
古樸的青銅小鐘沒，懸浮在鄭咤上方三尺之處，鐘身上的日月星辰浮雕逐一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在以某種極其複雜的頻率輕輕震顫。
鐺——
一聲悠遠、低沉的鐘鳴。
引得整片鏡界猛烈震盪
鐺——！
第二聲鐘鳴。
血海陣，成。
無窮無盡的血海翻騰湧動，海面上有血蓮盛開凋零，有血雷橫空，海有數不清的巨大影子在深紅色的浪濤下方游弋，如同一整座倒置的猩紅海洋被強行懸掛在城市上方。
揹著一口氣的鄭咤做了一件極為誇張的事情。
萬里血海之中，每一滴血都是一份力量的載體，海量的質量、靈力、煞氣、動量、血能、陣法積累、甚至每一滴血液中蘊藏的微小精氣，全部被東皇鍾與血海陣統合為一體。
萬里血海開始坍縮。
所有的質與量、所有的能量與意志、所有的積累與爆發，全部湧入鄭咤手中那柄化血神刀之中。
刀身沒有絲毫變化，但當坍縮完成的那一刻，天空恢復乾淨，血海消失殆盡，鏡界中只留下那柄普普通通長度的化血神刀。
與此同時，王奕動了。
洞天虛影，映照現實。
心靈之光全面展開，世界樹從他身後升起，然後是群山、兩界湖、大地、星辰、樹根與樹冠之間交織成網的法則。
他所理解和掌控的一切，依次展開，層層疊加。
王奕站在洞天投影的最下方，以整個洞天為錨點，穩穩固拖住鏡界底層的空間結構，封鎖白塔成員逃離可能的同時，也是怕鄭咤一用力就把這個鬼地方捅破了。
鄭咤扛著承載了整個血海大陣的化血神刀，咧嘴一笑，殺意肆虐的說道，「現在，誰收容誰？」
白塔指揮官沉默了以下，看了一眼手中剛剛取出的訊號發射器，終於主動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停止進攻，所有人員解除戰鬥狀態。」
鄭咤沒有收刀，冰冷的殺意覆蓋在所有白塔成員，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出現生理性顫抖的白塔成員。
直到最後一名白塔成員將手中的裝備關閉並放回戰術背心內側。
鄭咤才緩緩收刀入鞘，東皇鍾在頭頂緩緩消散。
王奕也收攏了洞天投影，世界樹與群山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樹重新縮回他的體內。
「測試結束。」指揮官突然說道。
鄭咤的臉頓時黑了，厲聲質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