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方風動
翌日。
小鎮歸復往日狀貌。
韓陌做的事兒固然暢快人心，但世道如此，鄉親們的生活依舊一潭死水，好在倒也多了幾分盼頭。
李屠夫仍像往常那樣，殺豬，賣肉，買藥，熬藥，親手將其送到母親床前。
李老太太喝乾淨，擦了擦嘴，閉目垂簾，說了一句讓李屠夫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從今天起，加練五十組抖麻辮、二十組捶沙袋、十組扛擰子。」
李屠夫愣在原地，吶吶道：
「娘，你前陣子不是才說，咱娘倆就好好過安穩日子，犯不著摻和江湖上的是是非非麼？犯不著加練吧……」
李老太太緩緩搖頭：
「江湖風浪太大，哪怕咱娘倆不主動去摻和，保不准哪天一個浪頭冷不丁就打到咱身上！」
李屠夫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前些天不就莫名其妙被捲入了嘛。
說了聲好，便掩上門，去前院練跤法。
李老太太半倚著腰枕，聽著那啪啪啪的抖麻辮響動，嘴角微揚，欣慰一笑。
「老李啊，若是你回來見著二牛，想必也會感到欣慰的。
「以二牛的根骨，只要肯沉下心練武，不說歸真境，至少開丹田氣海、打通十二正經是絕無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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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陌、沈歸雁繼續北上，途經齊魯之地，入了直隸，便踏上被稱之為「九省御路」的寬闊官道。
一路上可謂是風平浪靜，只遇到了幾波剪徑蟊賊，都被已突破明勁的沈歸雁三下兩下解決了。
韓陌也一直沿途算卦看相，以獲取完整的貓蝶杖法，「也非仙」的招牌也越來越響亮。
每日苦練不懈，加之李老太太賜予的「赤芝丸」協助，韓陌已鍛體大成、氣血充盈，距離蘊養出勁力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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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體大成已是那套極為粗劣的【站馬樁】的極限了。
若要更進一步，唯有更換功法。
沈歸雁自然也瞧出來了，三番五次問道：
「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家傳的【沈氏心法秘要】麼？」
韓陌總是笑著搖搖頭，打趣道：
「畢竟是家傳心法，不宜泄露給外人。萬一學會了，沈鏢頭讓我當上門女婿咋辦？」
以他倆的關係，開個這種程度的玩笑倒是無關痛癢。
沈歸雁偏過頭不看他，細弱蚊蚋地囁嚅著「那你也不虧啊……」
聲音實在太小，韓陌壓根沒聽清，「你說啥？」
沈歸雁美眸一揚，出奇正色道：「你是我救命恩人，哪怕爹爹知道了，也不會說些什麼的。」
韓陌又笑了笑，只是說，「再等等吧。」
自然是等周任務刷新。
若是有得選，韓陌還是希望能揀擇一門上限較高、不必中途更換的內功心法。
哪怕有著頂級悟性，絕無領悟理解功法的阻礙，但頻頻更換內功心法，朝秦暮楚，終究還是無益於武道。
不遠處，已能瞧見那永定河畔的長辛店。
這是距離京城最近的集鎮。
在此地略加休整，翌日起早些，快馬加鞭，半日便能入京。
與此同時，武俠扮演系統也刷新了：
【請選擇你本周的武俠扮演模板】
甲.【俞佩玉：溫良而不軟弱，旁人說你多管閒事活不長，你卻成了這江湖上最後一抹仁義。完成獎勵，無相神功！】
乙.【梅二先生：治病救人，而診金不先付不治、禮貌不周不治、強盜小偷不治。完成獎勵，百草通識！】
丙.【葉孤城：潛入京城，與天下第一劍客決戰紫禁之巔。完成獎勵，天外飛仙！】
韓陌直接選了甲。
甚至沒來得及去想，為什麼乙、丙會再度重複出現。
要內功，便來內功，當真是剛想著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啊！
-----------------
臨安內城，正衡院駐地，密室。
兩位老者相對而坐，皆身披緋紅袍服，胸前補子上繡著虎豹，官職不低於四品。
左邊那位是統管長江以南的正衡同知袁仁存，枯瘦身材，腰佩金鈒花帶，白眉修長垂落而下，從三品官。
右邊那位則是分管江南地區的正衡僉事侯松，滿面皺紋，頭戴烏紗帽，正四品官。
袁仁存抿了一口茶，淡淡問道：「姝雪也快到京城了吧？」
侯松恭謹道：「最遲不超過一周。」
袁仁存點點頭又問：「你可知我為何來臨安？」
侯松搖頭，沉吟片刻，又道：「屬下斗膽猜測，這是因為近來竟出現了衝撞衙門、劫獄之事？」
袁仁存點頭：「雖是個例，卻極為值得警惕，故而我專程南下。」
侯松迷惑不解道：「屬下愚笨，還請您指點迷津。」
袁仁存緩緩轉動茶盞，看著那淡黃茶湯泛起波瀾，輕輕道：
「意味著江湖人敢反抗了，這絕不是一個好跡象。
「自從那群江湖人的脊樑被打碎，朝廷的統治也愈發穩固，各地官員再怎麼大肆斂財，也無須憂心晚上被江湖人潛入抹了脖子。
「這正是本朝賦稅始終繳得齊、收得多的緣由。
「此風若是蔓延，各地效仿，後果不堪設想。
「賦稅收不夠，國庫銀子緊缺，皇上那兒交代不了，刀便會落在我等的脖頸上。
「呵呵，畢竟我等身居高位多年，府邸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銀，人一死，家被抄，錢這不就有了？
「皇上啊，哪會管錢是怎麼來的呢？」
侯松聽了這話，面色逐漸鐵青，握住杯子的手猛地一僵，鄭重道：
「屬下曉得了。這就派遣捕快們駐守各地縣衙，若有江湖人敢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袁仁存眯眼成縫，一口飲盡杯中茶水，他知道侯松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
長江北岸，碼頭，長風鏢局。
蘇九先生彎著腰、駝著背、拄著杖，在屋內走來走去，焦躁不安，額上黏滿了冷汗，連連嘆息。
已足足過去了三刻鐘。
體烈骨壯、筋肉虬結的雷震虎雷鏢頭也愁眉苦臉，箕坐在一旁，連連嘆息，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壇主，老陳這麼一死，錢定然是湊不夠的，若是門主怪罪下來……」
蘇九先生終於停步，屋內不熱，他額上卻儘是汗珠，長嘆一聲：
「沒招啊！不知哪個挨千刀的兔崽子殺了老陳！
「唉，躲肯定是躲不掉的，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門主都有法子尋到我們。
「你隨我去趟京城吧！
「說不定能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雷震虎點點頭，他只能同意，心裡卻是充盈著無奈。
此番赴京，本就兇險重重，他們五花門乾的本就是生兒子沒屁眼的腌臢事，能不能活著回來尚且兩說。
他忽然記起那位小仙師的叮囑，無奈更甚。
可上了賊船，身不由己，不是想下來就能下來的……
小鎮歸復往日狀貌。
韓陌做的事兒固然暢快人心，但世道如此，鄉親們的生活依舊一潭死水，好在倒也多了幾分盼頭。
李屠夫仍像往常那樣，殺豬，賣肉，買藥，熬藥，親手將其送到母親床前。
李老太太喝乾淨，擦了擦嘴，閉目垂簾，說了一句讓李屠夫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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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屠夫愣在原地，吶吶道：
「娘，你前陣子不是才說，咱娘倆就好好過安穩日子，犯不著摻和江湖上的是是非非麼？犯不著加練吧……」
李老太太緩緩搖頭：
「江湖風浪太大，哪怕咱娘倆不主動去摻和，保不准哪天一個浪頭冷不丁就打到咱身上！」
李屠夫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前些天不就莫名其妙被捲入了嘛。
說了聲好，便掩上門，去前院練跤法。
李老太太半倚著腰枕，聽著那啪啪啪的抖麻辮響動，嘴角微揚，欣慰一笑。
「老李啊，若是你回來見著二牛，想必也會感到欣慰的。
「以二牛的根骨，只要肯沉下心練武，不說歸真境，至少開丹田氣海、打通十二正經是絕無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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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陌、沈歸雁繼續北上，途經齊魯之地，入了直隸，便踏上被稱之為「九省御路」的寬闊官道。
一路上可謂是風平浪靜，只遇到了幾波剪徑蟊賊，都被已突破明勁的沈歸雁三下兩下解決了。
韓陌也一直沿途算卦看相，以獲取完整的貓蝶杖法，「也非仙」的招牌也越來越響亮。
每日苦練不懈，加之李老太太賜予的「赤芝丸」協助，韓陌已鍛體大成、氣血充盈，距離蘊養出勁力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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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家傳的【沈氏心法秘要】麼？」
韓陌總是笑著搖搖頭，打趣道：
「畢竟是家傳心法，不宜泄露給外人。萬一學會了，沈鏢頭讓我當上門女婿咋辦？」
以他倆的關係，開個這種程度的玩笑倒是無關痛癢。
沈歸雁偏過頭不看他，細弱蚊蚋地囁嚅著「那你也不虧啊……」
聲音實在太小，韓陌壓根沒聽清，「你說啥？」
沈歸雁美眸一揚，出奇正色道：「你是我救命恩人，哪怕爹爹知道了，也不會說些什麼的。」
韓陌又笑了笑，只是說，「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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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著頂級悟性，絕無領悟理解功法的阻礙，但頻頻更換內功心法，朝秦暮楚，終究還是無益於武道。
不遠處，已能瞧見那永定河畔的長辛店。
這是距離京城最近的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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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武俠扮演系統也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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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來得及去想，為什麼乙、丙會再度重複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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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內城，正衡院駐地，密室。
兩位老者相對而坐，皆身披緋紅袍服，胸前補子上繡著虎豹，官職不低於四品。
左邊那位是統管長江以南的正衡同知袁仁存，枯瘦身材，腰佩金鈒花帶，白眉修長垂落而下，從三品官。
右邊那位則是分管江南地區的正衡僉事侯松，滿面皺紋，頭戴烏紗帽，正四品官。
袁仁存抿了一口茶，淡淡問道：「姝雪也快到京城了吧？」
侯松恭謹道：「最遲不超過一周。」
袁仁存點點頭又問：「你可知我為何來臨安？」
侯松搖頭，沉吟片刻，又道：「屬下斗膽猜測，這是因為近來竟出現了衝撞衙門、劫獄之事？」
袁仁存點頭：「雖是個例，卻極為值得警惕，故而我專程南下。」
侯松迷惑不解道：「屬下愚笨，還請您指點迷津。」
袁仁存緩緩轉動茶盞，看著那淡黃茶湯泛起波瀾，輕輕道：
「意味著江湖人敢反抗了，這絕不是一個好跡象。
「自從那群江湖人的脊樑被打碎，朝廷的統治也愈發穩固，各地官員再怎麼大肆斂財，也無須憂心晚上被江湖人潛入抹了脖子。
「這正是本朝賦稅始終繳得齊、收得多的緣由。
「此風若是蔓延，各地效仿，後果不堪設想。
「賦稅收不夠，國庫銀子緊缺，皇上那兒交代不了，刀便會落在我等的脖頸上。
「呵呵，畢竟我等身居高位多年，府邸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銀，人一死，家被抄，錢這不就有了？
「皇上啊，哪會管錢是怎麼來的呢？」
侯松聽了這話，面色逐漸鐵青，握住杯子的手猛地一僵，鄭重道：
「屬下曉得了。這就派遣捕快們駐守各地縣衙，若有江湖人敢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袁仁存眯眼成縫，一口飲盡杯中茶水，他知道侯松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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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北岸，碼頭，長風鏢局。
蘇九先生彎著腰、駝著背、拄著杖，在屋內走來走去，焦躁不安，額上黏滿了冷汗，連連嘆息。
已足足過去了三刻鐘。
體烈骨壯、筋肉虬結的雷震虎雷鏢頭也愁眉苦臉，箕坐在一旁，連連嘆息，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壇主，老陳這麼一死，錢定然是湊不夠的，若是門主怪罪下來……」
蘇九先生終於停步，屋內不熱，他額上卻儘是汗珠，長嘆一聲：
「沒招啊！不知哪個挨千刀的兔崽子殺了老陳！
「唉，躲肯定是躲不掉的，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門主都有法子尋到我們。
「你隨我去趟京城吧！
「說不定能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雷震虎點點頭，他只能同意，心裡卻是充盈著無奈。
此番赴京，本就兇險重重，他們五花門乾的本就是生兒子沒屁眼的腌臢事，能不能活著回來尚且兩說。
他忽然記起那位小仙師的叮囑，無奈更甚。
可上了賊船，身不由己，不是想下來就能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