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假本事
瞅著鞋底又磨出了幾個大洞，轉眼間，兩周又過去了。
每周任務持續刷新，韓陌依舊選擇了李布衣作為扮演模板，以便獲得招式齊全的【貓蝶杖法】。
雖是算卦看相，要求卻略有不同。
從「獲得一位武者的認可」，變成了「替腳夫力工算卦」「替老弱婦孺看相」。
不消說，這些天來韓陌就沒有收過一文錢的卦金、相禮。
一來，他也沒什麼真本事傍身，連自己的前路都瞧不真切，哪能替鄉親們排憂解難呢？
無非就是說一些吉祥話、喜慶語，鄉親們聽著樂呵樂呵，騰起少許對未來的盼頭罷了。
若是收了卦金、相禮，反倒心裡不踏實。
二來，嗯，咱也是傍上富婆了。
也是沒想到，少東家那隨身佩戴的香囊里，不僅能取出碎銀子，還能翻出金葉子！
世道越亂，銅錢貶值得快，金子可就越來越值錢了。
於是乎，這番北上赴京，兩人且停且走，時不時尋個縣城、村鎮歇個大半天，韓陌豎起那根「也非仙」的幌布，就開始算卦看相。
沈歸雁也頗感興趣，就在旁邊乖乖看著，連日風餐露宿，無心梳洗，沿途風塵早已將她那清麗的容顏盡數遮掩，與農家女子無異。
等到明月升起，無論露宿荒山，還是暫居客棧，韓陌都雷打不動地站樁，一個時辰起步，兩個時辰也不嫌多。
好在啊，他倆畢竟都有武功在身，韓陌進步得又快，哪怕途中歇息個一兩日，腳程也絕不算慢。
這不，才走了兩周，都快走出江淮丘陵，快要踏入北方平原了。
且說這一日。
毗鄰徐州，一座規模不小的市鎮。
大槐樹下，幌布迎風飄蕩，鄉親們密密匝匝團成一圈。
「諸位鄉親們好，『也非仙』初來此地，不為求財，只為廣結善緣、累積福田，故而看相算卦，決不收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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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兒，鄉親們七嘴八舌地叫嚷，都說自己要算。
準不準另說，他們來這兒，也就是看個熱鬧，這小鎮上好久沒什麼新鮮事兒了。
韓陌微微一笑，抬手虛按了幾下，從袖中摸出五張紙條兒：
「我這兒有五張紙條，誰願意讓我白送相法，誰就伸手，接著一張紙條，便算誰有一相。接著的也別歡喜，接不著的也別惱。」
瞬息之間，五張紙條被瓜分殆盡。
這搶到頭一張紙條的，是個肚大腰圓、重眉毛、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大漢，身上漫著豬肉腥味，似是個屠戶。
他哈哈一笑，擠開眾人，踱到韓陌身前：
「嘿，我老李搶到了。小先生，你來相相我，可莫要說我是屠戶，這地界誰不知道！」
韓陌虛著眼，笑著道了聲「好」，又看向那群翹首以盼的鄉親們：
「這位李屠夫莫急，我先給諸位接了紙條的，相相家中有弟兄幾個。
「若是不對，便算我經師不明、學藝不高，鄉親們也不必在我這兒消磨光陰，是這個理不？」
不用一個個排隊等著，那些個接了紙條的、想看熱鬧的，自然連連叫好。
韓陌挑起左手大拇指，右手提起蘸墨毛筆：
「我看哪位的相貌對應家中弟兄幾個，便在指頭肚上先寫好，弟兄一個畫一道，有幾個就畫幾道。
「等我畫完了，叫他說弟兄幾個，而後我再給諸位展示指腹上邊究竟畫著幾道，若是分毫不差，便算我對了。」
說罷，韓陌眯著眼，上上下下瞅了瞅李屠夫，在指腹上畫了畫。
手舉得高，身後又是老槐樹，圍著的鄉親們自然是看不清。
緊接著，他皺了皺眉，用沾了水的手帕擦去，又畫了幾筆，旋即將左手往袖袍里一藏，問道：
「李屠夫，你說說，家裡弟兄幾位？」
「哥仨。」
「諸位聽清了吧？家裡哥仨！」
說完，韓陌把左手伸出，展露手指頭。
果然是畫了三道黑槓！
鄉親們連連點頭叫好。
可韓陌卻又按了按手：
「我才相對一位，不作數，保不準是我蒙對的呢。來，我再給諸位算算。」
緊接著，接連不斷地相了五人，全都對了。
鄉親們自然是十分佩服，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咋可能都是這小先生的托呢？
見韓陌相得如此靈驗，李屠夫有些坐不住了，挺身向前，正要開口問道。
卻被韓陌擺手制止，他搶白道：
「你家裡有人臥病在床，並且啊，病得還不輕，藥喝了好多副，卻始終沒有斷根。」
聽了這話，李屠夫一怔，重重點頭：
「真准！真准！老娘臥病在床，身體骨日漸衰弱，已有大半年啦！」
先前那番推算弟兄數量，已然鎮住了場，圍觀的鄉親們無一人懷疑韓陌是蒙的，抑或是察言觀色瞧出來的。
李屠夫身上那股濃濃的草藥味，連豬肉腥味都蓋不住，絕非抓熬了一兩副藥那麼簡單。
韓陌面色淡然，似乎一切早已知曉：
「你是想問我，你老娘的病兒，還能不能治好，要不要治，多久能治好，對吧？」
「正是！正是！」
韓陌脊背一挺，注視著李屠夫的眼睛，正色道：
「彈打無命鳥，病治有緣人。
「若是你問少年人害了病，可否痊癒，我倒能告訴你。可老年人得了病，能否痊癒，干係到壽元幾何，此乃天機，絕不可泄露。
「但我有一席話相勸，不知你可願聽啊？」
李屠夫連連點頭：「願聽願聽，還請您賜言！」
韓陌嘆了口氣，似是無奈道：
「那我今兒，便破個例，同你好好說道說道。
「你如今生得肚大腰圓，是小時候你娘照料得好，沒傷著你先天的底子。
「這是份大恩，你要牢記。
「只要家裡還能掀開鍋，你老娘的病，就要治！
「趁著臥病在床的時候，多多慰問，多多照料，莫要嫌棄擦身繁瑣、屎尿污穢，你小時候，也這樣。
「哪怕壽元盡了，去了那西方極樂，你舉辦葬禮也莫要鋪張浪費，心意到了，哀思盡了，便足矣。
「須知酒席百桌，都是做給活人看的，若想要替你老娘積累善功，還是得去施粥濟貧，這才是正道。」
李屠夫眼眶微紅，聲音也啞了，似是想起幼時老母親帶他的辛勞，連連道謝：「多謝多謝，我定會牢牢記下！」
韓陌淡淡點頭，便接著幫剩下四人看相算卦……
流雲移轉，烈日當頭，轉眼便到了正午時分。
見哪怕出錢相邀，這小先生也不再算卦看相，鄉親們便紛紛散去了。
韓陌收拾好雜物，又從左手袖管中摸出一隻短短的墨筆。
沈歸雁瞧見了，頓時心頭瞭然：「你就是靠著這個，等那些人說了兄弟幾人，你再在袖袍中畫上黑槓？」
「嗯，畢竟我哪有看相的本事啊。」
沈歸雁歪歪腦袋：「這算不算騙人呢……不過我倆連錢都沒收，應當是不算的吧。」
韓陌笑了笑：
「真有真的本事，假也有假的功用。
「能給人一兩分心理上的慰藉，也就足夠了，何必探尋是真是假。
「我勸那李屠夫，是在做好事兒，哪怕手段不太光彩。
「就像是學武，武功本身無善惡，端在人為之用。」
就像韓陌上輩子那些盛行的星座理論、塔羅牌占卜，也不好說有幾分真，但只要能給快要被繁重工作壓垮的人們，幾分慰藉、幾分盼頭，便有其存在的價值。
沈歸雁也頗為認可這個理兒，卻還是不免擔憂：
「可是，這樣下去，保不準會有識破的一日。
「就比如說，那推算兄弟數量的招數，萬一那人謊報了咋辦？
「就比如，他說『雖然我說錯了，但你卻不能相錯，說錯是我口誤，相錯則是你功夫不到家！』」
韓陌伸了個懶腰，笑道：「那就跑唄！習武不就是為了能跑得更快一些麼？」
沈歸雁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緊接著，兩人尋地方吃了頓午飯，又在小鎮上逛了逛，便準備動身北上了。
還沒走出小鎮，途經一家破舊小客棧，韓陌停下了腳步。
按理說，這年景大傢伙都沒錢，客棧生意應當是不好做的。
可如今卻見這客棧門前堆滿了人兒，烏泱泱一大片，都快擠到街上了。
活脫脫像是上輩子網紅奶茶店開業時的情景。
韓陌本不願多事，隨意掃了一眼，卻在人群中見到了李屠夫。
心裡陡然浮起一個猜想，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駐足停步，他隨意抓了個街旁看熱鬧的老漢：「老丈，你可知這客棧里，是啥子情況啊？」
那老漢見到是韓陌，語氣都熱絡了不少：
「喲，是您啊。
「今兒可真熱鬧啊，早上您剛看完相，下午啊，又有一個陳神醫來咱小鎮，也說是免費散藥，絕不收錢。」
韓陌眼神一凝，拉著沈歸雁往外走了幾步，低語道：
「我恐怕得去看看了，依我所見，這什麼陳神醫，十有八九是騙子。
「這本來同我無關，但李屠戶人卻在裡邊，他是聽了我的勸，才如此熱衷尋醫問藥，可不能害了他老娘。」
更何況，一路走來民生多艱，他深有感觸。
百姓生活不易，竟還有這種歹人，假借開方買藥，騙人錢財，病越治越不好。
這心裡頭可真髒啊！
沈歸雁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耽擱半天也無妨。
「只是，你連看都沒看一眼，怎麼知道那陳神醫是騙子呢？」
韓陌摸摸下巴，訕訕一笑：
「不收錢的，十個里有九個半是騙子，至於我倆，算是那半個……」
每周任務持續刷新，韓陌依舊選擇了李布衣作為扮演模板，以便獲得招式齊全的【貓蝶杖法】。
雖是算卦看相，要求卻略有不同。
從「獲得一位武者的認可」，變成了「替腳夫力工算卦」「替老弱婦孺看相」。
不消說，這些天來韓陌就沒有收過一文錢的卦金、相禮。
一來，他也沒什麼真本事傍身，連自己的前路都瞧不真切，哪能替鄉親們排憂解難呢？
無非就是說一些吉祥話、喜慶語，鄉親們聽著樂呵樂呵，騰起少許對未來的盼頭罷了。
若是收了卦金、相禮，反倒心裡不踏實。
二來，嗯，咱也是傍上富婆了。
也是沒想到，少東家那隨身佩戴的香囊里，不僅能取出碎銀子，還能翻出金葉子！
世道越亂，銅錢貶值得快，金子可就越來越值錢了。
於是乎，這番北上赴京，兩人且停且走，時不時尋個縣城、村鎮歇個大半天，韓陌豎起那根「也非仙」的幌布，就開始算卦看相。
沈歸雁也頗感興趣，就在旁邊乖乖看著，連日風餐露宿，無心梳洗，沿途風塵早已將她那清麗的容顏盡數遮掩，與農家女子無異。
等到明月升起，無論露宿荒山，還是暫居客棧，韓陌都雷打不動地站樁，一個時辰起步，兩個時辰也不嫌多。
好在啊，他倆畢竟都有武功在身，韓陌進步得又快，哪怕途中歇息個一兩日，腳程也絕不算慢。
這不，才走了兩周，都快走出江淮丘陵，快要踏入北方平原了。
且說這一日。
毗鄰徐州，一座規模不小的市鎮。
大槐樹下，幌布迎風飄蕩，鄉親們密密匝匝團成一圈。
「諸位鄉親們好，『也非仙』初來此地，不為求財，只為廣結善緣、累積福田，故而看相算卦，決不收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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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兒，鄉親們七嘴八舌地叫嚷，都說自己要算。
準不準另說，他們來這兒，也就是看個熱鬧，這小鎮上好久沒什麼新鮮事兒了。
韓陌微微一笑，抬手虛按了幾下，從袖中摸出五張紙條兒：
「我這兒有五張紙條，誰願意讓我白送相法，誰就伸手，接著一張紙條，便算誰有一相。接著的也別歡喜，接不著的也別惱。」
瞬息之間，五張紙條被瓜分殆盡。
這搶到頭一張紙條的，是個肚大腰圓、重眉毛、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大漢，身上漫著豬肉腥味，似是個屠戶。
他哈哈一笑，擠開眾人，踱到韓陌身前：
「嘿，我老李搶到了。小先生，你來相相我，可莫要說我是屠戶，這地界誰不知道！」
韓陌虛著眼，笑著道了聲「好」，又看向那群翹首以盼的鄉親們：
「這位李屠夫莫急，我先給諸位接了紙條的，相相家中有弟兄幾個。
「若是不對，便算我經師不明、學藝不高，鄉親們也不必在我這兒消磨光陰，是這個理不？」
不用一個個排隊等著，那些個接了紙條的、想看熱鬧的，自然連連叫好。
韓陌挑起左手大拇指，右手提起蘸墨毛筆：
「我看哪位的相貌對應家中弟兄幾個，便在指頭肚上先寫好，弟兄一個畫一道，有幾個就畫幾道。
「等我畫完了，叫他說弟兄幾個，而後我再給諸位展示指腹上邊究竟畫著幾道，若是分毫不差，便算我對了。」
說罷，韓陌眯著眼，上上下下瞅了瞅李屠夫，在指腹上畫了畫。
手舉得高，身後又是老槐樹，圍著的鄉親們自然是看不清。
緊接著，他皺了皺眉，用沾了水的手帕擦去，又畫了幾筆，旋即將左手往袖袍里一藏，問道：
「李屠夫，你說說，家裡弟兄幾位？」
「哥仨。」
「諸位聽清了吧？家裡哥仨！」
說完，韓陌把左手伸出，展露手指頭。
果然是畫了三道黑槓！
鄉親們連連點頭叫好。
可韓陌卻又按了按手：
「我才相對一位，不作數，保不準是我蒙對的呢。來，我再給諸位算算。」
緊接著，接連不斷地相了五人，全都對了。
鄉親們自然是十分佩服，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咋可能都是這小先生的托呢？
見韓陌相得如此靈驗，李屠夫有些坐不住了，挺身向前，正要開口問道。
卻被韓陌擺手制止，他搶白道：
「你家裡有人臥病在床，並且啊，病得還不輕，藥喝了好多副，卻始終沒有斷根。」
聽了這話，李屠夫一怔，重重點頭：
「真准！真准！老娘臥病在床，身體骨日漸衰弱，已有大半年啦！」
先前那番推算弟兄數量，已然鎮住了場，圍觀的鄉親們無一人懷疑韓陌是蒙的，抑或是察言觀色瞧出來的。
李屠夫身上那股濃濃的草藥味，連豬肉腥味都蓋不住，絕非抓熬了一兩副藥那麼簡單。
韓陌面色淡然，似乎一切早已知曉：
「你是想問我，你老娘的病兒，還能不能治好，要不要治，多久能治好，對吧？」
「正是！正是！」
韓陌脊背一挺，注視著李屠夫的眼睛，正色道：
「彈打無命鳥，病治有緣人。
「若是你問少年人害了病，可否痊癒，我倒能告訴你。可老年人得了病，能否痊癒，干係到壽元幾何，此乃天機，絕不可泄露。
「但我有一席話相勸，不知你可願聽啊？」
李屠夫連連點頭：「願聽願聽，還請您賜言！」
韓陌嘆了口氣，似是無奈道：
「那我今兒，便破個例，同你好好說道說道。
「你如今生得肚大腰圓，是小時候你娘照料得好，沒傷著你先天的底子。
「這是份大恩，你要牢記。
「只要家裡還能掀開鍋，你老娘的病，就要治！
「趁著臥病在床的時候，多多慰問，多多照料，莫要嫌棄擦身繁瑣、屎尿污穢，你小時候，也這樣。
「哪怕壽元盡了，去了那西方極樂，你舉辦葬禮也莫要鋪張浪費，心意到了，哀思盡了，便足矣。
「須知酒席百桌，都是做給活人看的，若想要替你老娘積累善功，還是得去施粥濟貧，這才是正道。」
李屠夫眼眶微紅，聲音也啞了，似是想起幼時老母親帶他的辛勞，連連道謝：「多謝多謝，我定會牢牢記下！」
韓陌淡淡點頭，便接著幫剩下四人看相算卦……
流雲移轉，烈日當頭，轉眼便到了正午時分。
見哪怕出錢相邀，這小先生也不再算卦看相，鄉親們便紛紛散去了。
韓陌收拾好雜物，又從左手袖管中摸出一隻短短的墨筆。
沈歸雁瞧見了，頓時心頭瞭然：「你就是靠著這個，等那些人說了兄弟幾人，你再在袖袍中畫上黑槓？」
「嗯，畢竟我哪有看相的本事啊。」
沈歸雁歪歪腦袋：「這算不算騙人呢……不過我倆連錢都沒收，應當是不算的吧。」
韓陌笑了笑：
「真有真的本事，假也有假的功用。
「能給人一兩分心理上的慰藉，也就足夠了，何必探尋是真是假。
「我勸那李屠夫，是在做好事兒，哪怕手段不太光彩。
「就像是學武，武功本身無善惡，端在人為之用。」
就像韓陌上輩子那些盛行的星座理論、塔羅牌占卜，也不好說有幾分真，但只要能給快要被繁重工作壓垮的人們，幾分慰藉、幾分盼頭，便有其存在的價值。
沈歸雁也頗為認可這個理兒，卻還是不免擔憂：
「可是，這樣下去，保不準會有識破的一日。
「就比如說，那推算兄弟數量的招數，萬一那人謊報了咋辦？
「就比如，他說『雖然我說錯了，但你卻不能相錯，說錯是我口誤，相錯則是你功夫不到家！』」
韓陌伸了個懶腰，笑道：「那就跑唄！習武不就是為了能跑得更快一些麼？」
沈歸雁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緊接著，兩人尋地方吃了頓午飯，又在小鎮上逛了逛，便準備動身北上了。
還沒走出小鎮，途經一家破舊小客棧，韓陌停下了腳步。
按理說，這年景大傢伙都沒錢，客棧生意應當是不好做的。
可如今卻見這客棧門前堆滿了人兒，烏泱泱一大片，都快擠到街上了。
活脫脫像是上輩子網紅奶茶店開業時的情景。
韓陌本不願多事，隨意掃了一眼，卻在人群中見到了李屠夫。
心裡陡然浮起一個猜想，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駐足停步，他隨意抓了個街旁看熱鬧的老漢：「老丈，你可知這客棧里，是啥子情況啊？」
那老漢見到是韓陌，語氣都熱絡了不少：
「喲，是您啊。
「今兒可真熱鬧啊，早上您剛看完相，下午啊，又有一個陳神醫來咱小鎮，也說是免費散藥，絕不收錢。」
韓陌眼神一凝，拉著沈歸雁往外走了幾步，低語道：
「我恐怕得去看看了，依我所見，這什麼陳神醫，十有八九是騙子。
「這本來同我無關，但李屠戶人卻在裡邊，他是聽了我的勸，才如此熱衷尋醫問藥，可不能害了他老娘。」
更何況，一路走來民生多艱，他深有感觸。
百姓生活不易，竟還有這種歹人，假借開方買藥，騙人錢財，病越治越不好。
這心裡頭可真髒啊！
沈歸雁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耽擱半天也無妨。
「只是，你連看都沒看一眼，怎麼知道那陳神醫是騙子呢？」
韓陌摸摸下巴，訕訕一笑：
「不收錢的，十個里有九個半是騙子，至於我倆，算是那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