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洛書菡萏
聞言，韓陌點點頭，眼皮也未抬，瞧不出悲喜，只是淡淡回了句：
「嗯，雷鏢頭請說。」
雷震虎斟酌言語，緩緩道：
「約莫是四五日前，有鏢師曾在大江邊見到過天順鏢局的沈愷沈鏢頭。
「沈鏢頭孤身一人，身旁並未有鏢師隨行，至於押送鏢物的大車，更是不曾見到。」
韓陌語氣不變：
「可知曉沈鏢頭來此所為何事？」
雷震虎搖頭：
「這就不知了。萍水相逢，唐突上前詢問，也太過冒昧。」
韓陌「嗯」了一聲，眼皮一掀，抱拳道：
「多謝雷鏢頭告知。相逢便是有緣，我還有一句斷語相告。」
雷震虎一愣，趕忙道：
「您說，您請說！」
韓陌偏頭看了那不遠處的江面：
「江上水匪已滅，過段時日，鏢局生意興許會更好做一些，總鏢頭或可早做準備。」
聽此，雷震虎不疑有他，自是狂喜，卻又道：
「仙師，我身旁這位蘇九先生，有些話想請教請教您，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你說罷。」
蘇九先生踱步上前，略顯遲緩地拱手：
「這位小先生，老朽想同您盤道盤道，這戧盤看相的活兒，您是尖盤，還是腥盤啊？」
聽到這話，韓陌心頭一跳，卻依舊面不改色。
這老頭兒，是在以江湖黑話試探自己！
「盤道」，意思是「對切口」。
「尖盤」，是指看過相書，得過真傳，有真本事在身上；至於「腥盤」，則是指那些只會說些含糊卦語，誆騙人的傢伙。
不消說，韓陌從師父那兒學來的怎會是真本事？不過是些混江湖門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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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混口飯吃，「尖盤」也罷，「腥盤」也好，都不丟臉，放在平日，直說也無妨。
可如今卻當著雷震虎的面兒。
難辦啊。
忽然，韓陌笑了笑，盯著蘇九先生說：
「俗話說，一天能賣十石假，十天賣不了一石真。
「混這江湖兒，若想要吃口飽飯，定是要尖盤、腥盤混在一起，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蘇九先生也笑了，讚賞道：「小先生看得通透！」
韓陌微笑不語。
蘇九先生又道：「我這兒有一樁好事兒，不知小先生可願試試？」
韓陌搖頭道：「怕是不行。明兒一早，我便要離開此地，拖不得。」
蘇九先生指了指長風鏢局：「無妨。隨我到鏢局裡走一趟就好了，費了不了幾刻鐘。」
韓陌還是搖頭：「人心鬼蜮深似海，知人知面不知心。蘇九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卻沒想到蘇九先生仍未放棄：
「呵呵，小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這樣吧，你就坐在這兒，等我倆一會，如何？」
「嗯。」
若是蘇九先生、雷震虎存有歹心，倒也不必說那麼多廢話，直接動手就是了。
見韓陌答應，他倆便轉身走入鏢局。
待到鏢局大門關上，沈歸雁才開口道，她盯著韓陌，美眸光華流轉：
「懂得的東西很多嘛！方才你倆說話，我啥都聽不懂。」
韓陌笑了笑，並未多解釋：
「都是我師父教的。
「一人知識原有限，天下道理本無窮。比如那鏢行里的規矩，我便不如少東家這般清楚。」
這話中聽，沈歸雁眉眼彎彎，因打扮奇醜所產生的壞心情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過了約莫半刻鐘，雷震虎捧著一個大布囊走了過來，很是小心翼翼，蘇九先生緊隨其後。
布囊解開，裡面放著一個棋盤也似的矩形木盤。
其上放置著九十九個大小一致、外觀相同的小木盒，呈九行九列。
蘇九先生上前半步，指著這玩意，解釋道：
「這是本朝宜春郡主，閒暇時間搗鼓出的小玩意兒，喚作『璇璣盒』。
「九十九個小木盒中，唯有一個裝有信物，其餘九十八個皆空。
「唯有一次正確選中，木盒方會彈開。若是選錯，精巧的機括裝置會徹底毀壞信物。
「若能成功取出信物，便能赴京去宜春郡主那兒討要賞賜，金銀財寶、寶刀利劍、武學秘籍，應有盡有！」
介紹得倒是很誘人，連沈歸雁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韓陌幾眼。
可韓陌依舊不為所動，宛如老僧入定，淡淡「哦」了一聲，道：
「所以，你倆是希望我能算出這信物藏在哪個小木盒中？」
蘇九先生點頭：「正有此意。」
韓陌笑了：「縱使我能算出，你倆能給我什麼報酬呢？總不可能把信物交給我吧？」
「為何不能呢？」蘇九先生微微一笑，「只需要小先生你念著咱們長風鏢局這份好，便足矣。」
韓陌咧了咧嘴，眼神玩味，語氣揶揄：「若是我換做你，在璇璣盒被解開的那一瞬，就會殺人滅口，你覺得呢？」
蘇九先生仍不為所動：「小先生無需擔憂。這樣，若是你有信心解開，老朽便做主，將璇璣盒贈與你，待你到了京城宜春郡主府里，再取出信物，如何？」
真是好大的誠意！
可韓陌兩世為人，卻始終篤信一個道理——這天底下就從沒有白白掉餡餅的好事兒！
更何況，他也沒把握能解開璇璣盒，誰讓他不會算卦，金手指也與氣運不相干呢。
所以他還是搖頭拒絕了：
「說真的，我蠻心動。只可惜，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沒有解開璇璣盒的能耐，還請您另尋高明吧。」
聞言，蘇九先生明顯流露出失望之色，揮揮手，示意雷震虎將其裝好：
「無妨，無妨。老朽也知此事不易。小先生，再會。」
於是乎，雷震虎、蘇九先生匆匆離去。
韓陌死死盯著這兩人的背影，摩挲著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
長風鏢局，會客廳。
蘇九先生坐在主位，用瓷蓋拂去茶沫，抿了一口，道：
「看這樣兒，那小子身上應當沒有【洛書·菡萏圖】。
「不然，便是心思極為深沉之輩。
「可他若是這樣的性情，定然不會隨意上街算卦看相，平添暴露風險。」
雷震虎居於次位，替蘇九先生倒上了茶，八分滿，不多不少：
「但他算的，卻又准得可怕。某還是頭一回見到說得這般準的看相先生。」
「那是你見識太少。」蘇九先生斜睨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又苦惱道：
「可是這【洛書·菡萏圖】的的確確流入了江湖，我五花門尋了二十多年，卻還是一無所獲。」
雷震虎倒也不惱，憨厚一笑：
「這菡萏圖殘篇可真有那麼神奇麼？竟真能做到趨吉避凶、看相識人，好生奇異！」
蘇九先生「嗤」了一聲：
「自然是可以。
「九張菡萏圖，各有各的奇異。當今聖上武將出身，推翻前朝，定國號為『靖安』，靠的不就是手中握著兩張菡萏圖麼？
「等什麼時候啊，咱們五花門，也能弄到一張，嘿嘿，一切都會不一樣咯！」
雷震虎撓撓頭，忽然話鋒一轉：
「壇主，你說，我真能有兒子嗎？」
蘇九先生冷笑一聲，不屑道：
「呵，這種事兒，本就是天註定，莫聽那孩子瞎說，多做好事，屁用沒有！我看啊，你不如多尋幾個妾室！」
雷震虎是有些不服氣，囁嚅道：
「多找幾個……那我豈不是要天天跪搓衣板了？」
「而且、而且，不結仇肯定是有用的嘛，至少仇家不會在我媳婦懷孕的時候，找上門來嘛。」
-----------------
韓陌、沈歸雁也並未久留於此，略一收拾，便匆匆離去，沿途還刻意繞了幾個彎，免得被人盯上。
山林，草木繁盛，一條清澈小溪旁。
水聲泠泠。
韓陌背對著小溪，盯著山林深處，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溪那兒，傳來嘩啦嘩啦的舀水聲，和頻繁搓動肌膚的響動。
「喂！你這人到底給我抹了多少泥巴？！我足足洗了一刻鐘，都還沒洗掉！」
身後，沈歸雁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似有些惱怒。
韓陌訕訕一笑，嘴硬道：「啊哈，你想想啊，這不是偽裝得很成功啊，那雷鏢頭和蘇九先生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呵呵，那是因為本姑娘演技好！同你抹得那些爛泥巴，有什麼關係？」
「那你也應該誇誇我，我倆並肩挨著那麼久，我都沒嫌你身上臭！」
「啊啊啊啊啊，韓陌，你去死吧！！！」
伴隨著一聲惱羞成怒的嬌叱，一捧溪水當頭砸下，韓陌成了落湯雞。
無多時。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穿戴整潔，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
走著走著，沈歸雁情緒似有些低落：
「喂，韓陌，你說爹爹會去京城尋我麼？」
韓陌點點頭：
「你想聽哪個回答？」
沈歸雁斜了他一眼：
「都說說吧。」
韓陌略一沉吟，先說出那個沈歸雁最想聽到的回答：
「總鏢頭記掛著你，定然會去京城的。
「方才我等通過天風鏢局傳開水匪被滅的消息，總鏢頭聽到了，便會曉得我倆無恙，當即趕往京城。
「說不準啊，還能在半路上碰到總鏢頭呢！」
沈歸雁柳眉舒展，笑盈盈道：
「那你再說說，另一個回答。」
韓陌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忍住，打趣道：
「嗯，哪怕總鏢頭心裡沒你這個女兒，他也得去趟京城嘛。畢竟鏢物丟失這樣的大事兒，他總得去給人家個交代……」
嘭！
肩頭被錘了一拳，韓陌苦笑連連。
沈歸雁齜牙咧嘴，揚了揚拳頭，威脅道：
「下次再想說這樣的話兒，先想想，你打不打得過我？！」
韓陌有苦難言，只能暗暗腹誹道：
「沈歸雁，你給我等著吧！看我到時候怎麼狠狠……」
「嗯，雷鏢頭請說。」
雷震虎斟酌言語，緩緩道：
「約莫是四五日前，有鏢師曾在大江邊見到過天順鏢局的沈愷沈鏢頭。
「沈鏢頭孤身一人，身旁並未有鏢師隨行，至於押送鏢物的大車，更是不曾見到。」
韓陌語氣不變：
「可知曉沈鏢頭來此所為何事？」
雷震虎搖頭：
「這就不知了。萍水相逢，唐突上前詢問，也太過冒昧。」
韓陌「嗯」了一聲，眼皮一掀，抱拳道：
「多謝雷鏢頭告知。相逢便是有緣，我還有一句斷語相告。」
雷震虎一愣，趕忙道：
「您說，您請說！」
韓陌偏頭看了那不遠處的江面：
「江上水匪已滅，過段時日，鏢局生意興許會更好做一些，總鏢頭或可早做準備。」
聽此，雷震虎不疑有他，自是狂喜，卻又道：
「仙師，我身旁這位蘇九先生，有些話想請教請教您，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你說罷。」
蘇九先生踱步上前，略顯遲緩地拱手：
「這位小先生，老朽想同您盤道盤道，這戧盤看相的活兒，您是尖盤，還是腥盤啊？」
聽到這話，韓陌心頭一跳，卻依舊面不改色。
這老頭兒，是在以江湖黑話試探自己！
「盤道」，意思是「對切口」。
「尖盤」，是指看過相書，得過真傳，有真本事在身上；至於「腥盤」，則是指那些只會說些含糊卦語，誆騙人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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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卻當著雷震虎的面兒。
難辦啊。
忽然，韓陌笑了笑，盯著蘇九先生說：
「俗話說，一天能賣十石假，十天賣不了一石真。
「混這江湖兒，若想要吃口飽飯，定是要尖盤、腥盤混在一起，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蘇九先生也笑了，讚賞道：「小先生看得通透！」
韓陌微笑不語。
蘇九先生又道：「我這兒有一樁好事兒，不知小先生可願試試？」
韓陌搖頭道：「怕是不行。明兒一早，我便要離開此地，拖不得。」
蘇九先生指了指長風鏢局：「無妨。隨我到鏢局裡走一趟就好了，費了不了幾刻鐘。」
韓陌還是搖頭：「人心鬼蜮深似海，知人知面不知心。蘇九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卻沒想到蘇九先生仍未放棄：
「呵呵，小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這樣吧，你就坐在這兒，等我倆一會，如何？」
「嗯。」
若是蘇九先生、雷震虎存有歹心，倒也不必說那麼多廢話，直接動手就是了。
見韓陌答應，他倆便轉身走入鏢局。
待到鏢局大門關上，沈歸雁才開口道，她盯著韓陌，美眸光華流轉：
「懂得的東西很多嘛！方才你倆說話，我啥都聽不懂。」
韓陌笑了笑，並未多解釋：
「都是我師父教的。
「一人知識原有限，天下道理本無窮。比如那鏢行里的規矩，我便不如少東家這般清楚。」
這話中聽，沈歸雁眉眼彎彎，因打扮奇醜所產生的壞心情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過了約莫半刻鐘，雷震虎捧著一個大布囊走了過來，很是小心翼翼，蘇九先生緊隨其後。
布囊解開，裡面放著一個棋盤也似的矩形木盤。
其上放置著九十九個大小一致、外觀相同的小木盒，呈九行九列。
蘇九先生上前半步，指著這玩意，解釋道：
「這是本朝宜春郡主，閒暇時間搗鼓出的小玩意兒，喚作『璇璣盒』。
「九十九個小木盒中，唯有一個裝有信物，其餘九十八個皆空。
「唯有一次正確選中，木盒方會彈開。若是選錯，精巧的機括裝置會徹底毀壞信物。
「若能成功取出信物，便能赴京去宜春郡主那兒討要賞賜，金銀財寶、寶刀利劍、武學秘籍，應有盡有！」
介紹得倒是很誘人，連沈歸雁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韓陌幾眼。
可韓陌依舊不為所動，宛如老僧入定，淡淡「哦」了一聲，道：
「所以，你倆是希望我能算出這信物藏在哪個小木盒中？」
蘇九先生點頭：「正有此意。」
韓陌笑了：「縱使我能算出，你倆能給我什麼報酬呢？總不可能把信物交給我吧？」
「為何不能呢？」蘇九先生微微一笑，「只需要小先生你念著咱們長風鏢局這份好，便足矣。」
韓陌咧了咧嘴，眼神玩味，語氣揶揄：「若是我換做你，在璇璣盒被解開的那一瞬，就會殺人滅口，你覺得呢？」
蘇九先生仍不為所動：「小先生無需擔憂。這樣，若是你有信心解開，老朽便做主，將璇璣盒贈與你，待你到了京城宜春郡主府里，再取出信物，如何？」
真是好大的誠意！
可韓陌兩世為人，卻始終篤信一個道理——這天底下就從沒有白白掉餡餅的好事兒！
更何況，他也沒把握能解開璇璣盒，誰讓他不會算卦，金手指也與氣運不相干呢。
所以他還是搖頭拒絕了：
「說真的，我蠻心動。只可惜，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沒有解開璇璣盒的能耐，還請您另尋高明吧。」
聞言，蘇九先生明顯流露出失望之色，揮揮手，示意雷震虎將其裝好：
「無妨，無妨。老朽也知此事不易。小先生，再會。」
於是乎，雷震虎、蘇九先生匆匆離去。
韓陌死死盯著這兩人的背影，摩挲著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
長風鏢局，會客廳。
蘇九先生坐在主位，用瓷蓋拂去茶沫，抿了一口，道：
「看這樣兒，那小子身上應當沒有【洛書·菡萏圖】。
「不然，便是心思極為深沉之輩。
「可他若是這樣的性情，定然不會隨意上街算卦看相，平添暴露風險。」
雷震虎居於次位，替蘇九先生倒上了茶，八分滿，不多不少：
「但他算的，卻又准得可怕。某還是頭一回見到說得這般準的看相先生。」
「那是你見識太少。」蘇九先生斜睨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又苦惱道：
「可是這【洛書·菡萏圖】的的確確流入了江湖，我五花門尋了二十多年，卻還是一無所獲。」
雷震虎倒也不惱，憨厚一笑：
「這菡萏圖殘篇可真有那麼神奇麼？竟真能做到趨吉避凶、看相識人，好生奇異！」
蘇九先生「嗤」了一聲：
「自然是可以。
「九張菡萏圖，各有各的奇異。當今聖上武將出身，推翻前朝，定國號為『靖安』，靠的不就是手中握著兩張菡萏圖麼？
「等什麼時候啊，咱們五花門，也能弄到一張，嘿嘿，一切都會不一樣咯！」
雷震虎撓撓頭，忽然話鋒一轉：
「壇主，你說，我真能有兒子嗎？」
蘇九先生冷笑一聲，不屑道：
「呵，這種事兒，本就是天註定，莫聽那孩子瞎說，多做好事，屁用沒有！我看啊，你不如多尋幾個妾室！」
雷震虎是有些不服氣，囁嚅道：
「多找幾個……那我豈不是要天天跪搓衣板了？」
「而且、而且，不結仇肯定是有用的嘛，至少仇家不會在我媳婦懷孕的時候，找上門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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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陌、沈歸雁也並未久留於此，略一收拾，便匆匆離去，沿途還刻意繞了幾個彎，免得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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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泠泠。
韓陌背對著小溪，盯著山林深處，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溪那兒，傳來嘩啦嘩啦的舀水聲，和頻繁搓動肌膚的響動。
「喂！你這人到底給我抹了多少泥巴？！我足足洗了一刻鐘，都還沒洗掉！」
身後，沈歸雁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似有些惱怒。
韓陌訕訕一笑，嘴硬道：「啊哈，你想想啊，這不是偽裝得很成功啊，那雷鏢頭和蘇九先生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呵呵，那是因為本姑娘演技好！同你抹得那些爛泥巴，有什麼關係？」
「那你也應該誇誇我，我倆並肩挨著那麼久，我都沒嫌你身上臭！」
「啊啊啊啊啊，韓陌，你去死吧！！！」
伴隨著一聲惱羞成怒的嬌叱，一捧溪水當頭砸下，韓陌成了落湯雞。
無多時。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穿戴整潔，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
走著走著，沈歸雁情緒似有些低落：
「喂，韓陌，你說爹爹會去京城尋我麼？」
韓陌點點頭：
「你想聽哪個回答？」
沈歸雁斜了他一眼：
「都說說吧。」
韓陌略一沉吟，先說出那個沈歸雁最想聽到的回答：
「總鏢頭記掛著你，定然會去京城的。
「方才我等通過天風鏢局傳開水匪被滅的消息，總鏢頭聽到了，便會曉得我倆無恙，當即趕往京城。
「說不準啊，還能在半路上碰到總鏢頭呢！」
沈歸雁柳眉舒展，笑盈盈道：
「那你再說說，另一個回答。」
韓陌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忍住，打趣道：
「嗯，哪怕總鏢頭心裡沒你這個女兒，他也得去趟京城嘛。畢竟鏢物丟失這樣的大事兒，他總得去給人家個交代……」
嘭！
肩頭被錘了一拳，韓陌苦笑連連。
沈歸雁齜牙咧嘴，揚了揚拳頭，威脅道：
「下次再想說這樣的話兒，先想想，你打不打得過我？！」
韓陌有苦難言，只能暗暗腹誹道：
「沈歸雁，你給我等著吧！看我到時候怎麼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