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準備出門闖蕩了
林凡一直覺得，李釗這人挺慘的。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慘，是那種憋憋屈屈的慘。
你說他沒骨氣吧，他有時候還挺講義氣；你說他有骨氣吧，日本人來了他第一個去當翻譯。
所以他在中間受夾板氣，被中國人罵漢奸，被日本人當狗使喚，兩頭不討好。
擱現代，就李釗這機靈勁兒，早成富豪了。可惜生錯了年代。
不過林凡跟李釗處得挺好。
為啥？因為李釗思想新潮啊。林凡那些現代人的想法，跟葉問說，葉問聽不懂；跟李釗說，李釗能接上話。
雖然也有代溝，但起碼溝沒那麼寬。
這天李釗穿著新發的巡警制服來葉家，林凡一見面就吹上了：
「李釗哥，這身行頭可以啊，帥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釗美滋滋地整了整衣領：「是吧？我也覺得。」
葉問在旁邊看著兩人商業互吹，實在受不了：「行了行了，說正事。」
李釗這才正色道：「葉師傅，我剛收到消息，日本跟南京那邊簽了個關稅條約。」
林凡納悶：「這跟我師父有啥關係？」
「關係是不大。」李釗頓了頓，「但簽約地點在廣州。要是以後日本人想幹什麼，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廣州。佛山離廣州多近，您琢磨琢磨。」
葉問眉頭皺了起來。
林凡的眼神卻變了。
那種眼神，像看獵物，又像看仇人。
「小日本……」他咬著牙，擠出三個字。
「小凡。」葉問沉聲喝道。
他知道徒弟為什麼這樣。
兩年前，林凡跪在葉家門口求收徒的時候，把自己怎麼從濟南逃難過來的事都說了。父母死在日本人手裡，村子被燒成白地，二叔帶著他一路逃到佛山，結果剛到地方二叔也病死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親眼看見那麼多死人，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沒事。」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師父，我先出去透透氣。」
他快步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對著木人樁就是一頓輸出。
砰砰砰砰砰——
木人樁被他打得搖搖晃晃，像個小日本在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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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越打越狠，腦子裡全是逃難路上那些畫面：餓死的人，病死的人，被搶的人，被打的人……
「小凡。」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凡停下動作，回頭看見葉問站在身後，眼神里有關心，也有擔憂。
「對不起，師父，我……」
「不用道歉。」葉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恨。但你是習武之人，要學會控制情緒。不然很容易走岔路。」
林凡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師父，我想出去修行。」
葉問愣了一下：「現在？」
「嗯。」
林凡早就想好了。
龍象般若功練到第三層，再待在佛山也就是每天重複那些訓練。進步太慢。
他需要更大的挑戰。
就像《神鵰俠侶》里的楊過，在瀑布底下練功，硬生生練出了一身本事。
他林凡為什麼不行？
「你已經想好了？」葉問問。
「想好了。」
葉問看著自己這個徒弟。
十二歲。一米六幾的個子，看著像個半大小子。但那眼神，比很多成年人還穩。
「打算去哪？」
「貴州。」林凡說，「那邊有個瀑布，叫黃果樹。我想去那兒練功。」
葉問沒聽說過什麼黃果樹瀑布，但他知道貴州。
「那邊現在亂得很。軍閥混戰，到處是槍桿子。」
「我知道。」林凡笑了笑，「師父，您覺得我現在這身手，怕幾條槍嗎？」
葉問沉默了。
還真不怕。
化勁宗師，槍法不準的，還真打不著。
「行吧。」葉問終於鬆口，「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急？」
「早去早回。」林凡說，「我有預感，在那兒能突破。」
葉問點點頭，不再勸。
「對了師父，」林凡突然想起什麼，「化勁之上，是不是抱丹？」
葉問沉吟了一下：「按古書上說，是這樣。但為師雖然入了化勁，對抱丹也是一知半解。這年頭化勁都少見，何況抱丹。要不是你教我的龍象般若功，我恐怕這輩子都摸不著化勁的門。」
林凡撓撓頭：「其實那功法的來歷……」
「我知道，老乞丐教的。」葉問擺擺手，「你不用解釋。天下高人隱士多了去了，你能遇上，是你的緣分。」
林凡心說：師父您真好騙。
但他嘴上說的是：「師父，您再給我講講化勁吧。我怕路上自己瞎琢磨，琢磨歪了。」
葉問點點頭，開始講解：
「所謂化勁，關鍵在於一個『化』字。化，就是把以前學的所有東西，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就像煉鋼，把鐵礦石里的雜質去掉，提煉出精鋼。你的詠春、你的龍象功、你這些年積累的經驗，全部要化在一起，形成一套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林凡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
葉問講完，拍了拍他肩膀：「去找你師母道個別吧。不然她得埋怨你一輩子。」
——
張永成聽到林凡要走，眼圈立馬紅了。
「怎麼突然就要走？在外面多危險？你還這么小……」
林凡安慰了半天，保證會寫信回來，保證過年回來看看，保證不跟人打架——最後這條他自己都不信。
「師母，您別難過。我就出去練練功，練完就回來。」
張永成擦擦眼角，瞪了他一眼：「你最好說話算話。不然等阿准長大了，我讓他去把你揪回來。」
林凡笑著答應。
——
第二天一早，林凡背上包袱，站在葉家門口。
葉問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管家旺叔，還有哭成淚人的小葉准。
張永成沒出來。
林凡知道，她是怕自己捨不得。
「凡哥，你還會回來嗎？」小葉准抽抽噎噎地問。
林凡蹲下來，摸摸他的頭：「當然會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貴州的好玩東西。」
「真的嗎？」
「拉鉤。」
一大一小兩個拇指按在一起。
林凡站起身，看向葉問。
「師父，我走了。」
葉問點點頭，沒說話。
林凡轉身，大步往前走。
走出幾十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葉問還站在門口，遠遠的，看不清表情。
林凡揮揮手，繼續往前走。
——
路上，林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黃果樹瀑布，華夏第一大瀑布。在他穿越來的那個年代，那是貴州第一景，金氏世界紀錄認證的最大瀑布群。
但現在，1930年，那兒啥也不是。
沒有人煙，沒有遊客，沒有旅遊設施。
只有瀑布，和水。
完美。
林凡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
楊過能在瀑布底下練功，他也能。
什麼？你說楊過那是小說里的人物？
拜託，他都穿越了，還在乎這個？
至於貴州現在亂不亂——
軍閥？十幾條槍就能占個山頭當土皇帝？
林凡笑了笑。
化勁宗師，十幾條槍，還真不夠看。
他摸了摸背後的包袱，裡面有幾塊乾糧，一套換洗衣服，還有小葉准偷偷塞進去的一個木頭小人。
那小人雕的是林凡自己。
林凡把它拿出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
繼續趕路。
前方的路還很長。貴州還很遠。黃果樹瀑布，還在等著他去折騰。
但林凡不著急。
兩年他都練過來了，還差這一路？
走著走著，他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調子。
那是前世聽過的一首歌，歌詞忘了，調子還記得。
山間小路上，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哼著幾代人之後的旋律，走向瀑布。
身後的佛山，越來越遠。
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
但林凡不怕。
他有龍象般若功，有詠春，有腦子，還有一顆越來越堅定的心。
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貴州某處山間。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站在瀑布底下，仰頭看著從高處傾瀉而下的水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是這兒了。」
他脫掉上衣，深吸一口氣，走進瀑布。
轟——
水流砸在身上，差點把他沖趴下。
少年咬著牙，穩住身形，開始打拳。
一拳，兩拳，三拳……
水流繼續砸，拳頭繼續揮。
很久之後，瀑布里傳出一聲大吼：
「楊過你坑我！這根本不是人練的！」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慘，是那種憋憋屈屈的慘。
你說他沒骨氣吧，他有時候還挺講義氣；你說他有骨氣吧，日本人來了他第一個去當翻譯。
所以他在中間受夾板氣，被中國人罵漢奸，被日本人當狗使喚，兩頭不討好。
擱現代，就李釗這機靈勁兒，早成富豪了。可惜生錯了年代。
不過林凡跟李釗處得挺好。
為啥？因為李釗思想新潮啊。林凡那些現代人的想法，跟葉問說，葉問聽不懂；跟李釗說，李釗能接上話。
雖然也有代溝，但起碼溝沒那麼寬。
這天李釗穿著新發的巡警制服來葉家，林凡一見面就吹上了：
「李釗哥，這身行頭可以啊，帥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釗美滋滋地整了整衣領：「是吧？我也覺得。」
葉問在旁邊看著兩人商業互吹，實在受不了：「行了行了，說正事。」
李釗這才正色道：「葉師傅，我剛收到消息，日本跟南京那邊簽了個關稅條約。」
林凡納悶：「這跟我師父有啥關係？」
「關係是不大。」李釗頓了頓，「但簽約地點在廣州。要是以後日本人想幹什麼，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廣州。佛山離廣州多近，您琢磨琢磨。」
葉問眉頭皺了起來。
林凡的眼神卻變了。
那種眼神，像看獵物，又像看仇人。
「小日本……」他咬著牙，擠出三個字。
「小凡。」葉問沉聲喝道。
他知道徒弟為什麼這樣。
兩年前，林凡跪在葉家門口求收徒的時候，把自己怎麼從濟南逃難過來的事都說了。父母死在日本人手裡，村子被燒成白地，二叔帶著他一路逃到佛山，結果剛到地方二叔也病死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親眼看見那麼多死人，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沒事。」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師父，我先出去透透氣。」
他快步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對著木人樁就是一頓輸出。
砰砰砰砰砰——
木人樁被他打得搖搖晃晃，像個小日本在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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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越打越狠，腦子裡全是逃難路上那些畫面：餓死的人，病死的人，被搶的人，被打的人……
「小凡。」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凡停下動作，回頭看見葉問站在身後，眼神里有關心，也有擔憂。
「對不起，師父，我……」
「不用道歉。」葉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恨。但你是習武之人，要學會控制情緒。不然很容易走岔路。」
林凡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師父，我想出去修行。」
葉問愣了一下：「現在？」
「嗯。」
林凡早就想好了。
龍象般若功練到第三層，再待在佛山也就是每天重複那些訓練。進步太慢。
他需要更大的挑戰。
就像《神鵰俠侶》里的楊過，在瀑布底下練功，硬生生練出了一身本事。
他林凡為什麼不行？
「你已經想好了？」葉問問。
「想好了。」
葉問看著自己這個徒弟。
十二歲。一米六幾的個子，看著像個半大小子。但那眼神，比很多成年人還穩。
「打算去哪？」
「貴州。」林凡說，「那邊有個瀑布，叫黃果樹。我想去那兒練功。」
葉問沒聽說過什麼黃果樹瀑布，但他知道貴州。
「那邊現在亂得很。軍閥混戰，到處是槍桿子。」
「我知道。」林凡笑了笑，「師父，您覺得我現在這身手，怕幾條槍嗎？」
葉問沉默了。
還真不怕。
化勁宗師，槍法不準的，還真打不著。
「行吧。」葉問終於鬆口，「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急？」
「早去早回。」林凡說，「我有預感，在那兒能突破。」
葉問點點頭，不再勸。
「對了師父，」林凡突然想起什麼，「化勁之上，是不是抱丹？」
葉問沉吟了一下：「按古書上說，是這樣。但為師雖然入了化勁，對抱丹也是一知半解。這年頭化勁都少見，何況抱丹。要不是你教我的龍象般若功，我恐怕這輩子都摸不著化勁的門。」
林凡撓撓頭：「其實那功法的來歷……」
「我知道，老乞丐教的。」葉問擺擺手，「你不用解釋。天下高人隱士多了去了，你能遇上，是你的緣分。」
林凡心說：師父您真好騙。
但他嘴上說的是：「師父，您再給我講講化勁吧。我怕路上自己瞎琢磨，琢磨歪了。」
葉問點點頭，開始講解：
「所謂化勁，關鍵在於一個『化』字。化，就是把以前學的所有東西，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就像煉鋼，把鐵礦石里的雜質去掉，提煉出精鋼。你的詠春、你的龍象功、你這些年積累的經驗，全部要化在一起，形成一套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林凡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
葉問講完，拍了拍他肩膀：「去找你師母道個別吧。不然她得埋怨你一輩子。」
——
張永成聽到林凡要走，眼圈立馬紅了。
「怎麼突然就要走？在外面多危險？你還這么小……」
林凡安慰了半天，保證會寫信回來，保證過年回來看看，保證不跟人打架——最後這條他自己都不信。
「師母，您別難過。我就出去練練功，練完就回來。」
張永成擦擦眼角，瞪了他一眼：「你最好說話算話。不然等阿准長大了，我讓他去把你揪回來。」
林凡笑著答應。
——
第二天一早，林凡背上包袱，站在葉家門口。
葉問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管家旺叔，還有哭成淚人的小葉准。
張永成沒出來。
林凡知道，她是怕自己捨不得。
「凡哥，你還會回來嗎？」小葉准抽抽噎噎地問。
林凡蹲下來，摸摸他的頭：「當然會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貴州的好玩東西。」
「真的嗎？」
「拉鉤。」
一大一小兩個拇指按在一起。
林凡站起身，看向葉問。
「師父，我走了。」
葉問點點頭，沒說話。
林凡轉身，大步往前走。
走出幾十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葉問還站在門口，遠遠的，看不清表情。
林凡揮揮手，繼續往前走。
——
路上，林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黃果樹瀑布，華夏第一大瀑布。在他穿越來的那個年代，那是貴州第一景，金氏世界紀錄認證的最大瀑布群。
但現在，1930年，那兒啥也不是。
沒有人煙，沒有遊客，沒有旅遊設施。
只有瀑布，和水。
完美。
林凡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
楊過能在瀑布底下練功，他也能。
什麼？你說楊過那是小說里的人物？
拜託，他都穿越了，還在乎這個？
至於貴州現在亂不亂——
軍閥？十幾條槍就能占個山頭當土皇帝？
林凡笑了笑。
化勁宗師，十幾條槍，還真不夠看。
他摸了摸背後的包袱，裡面有幾塊乾糧，一套換洗衣服，還有小葉准偷偷塞進去的一個木頭小人。
那小人雕的是林凡自己。
林凡把它拿出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
繼續趕路。
前方的路還很長。貴州還很遠。黃果樹瀑布，還在等著他去折騰。
但林凡不著急。
兩年他都練過來了，還差這一路？
走著走著，他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調子。
那是前世聽過的一首歌，歌詞忘了，調子還記得。
山間小路上，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哼著幾代人之後的旋律，走向瀑布。
身後的佛山，越來越遠。
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
但林凡不怕。
他有龍象般若功，有詠春，有腦子，還有一顆越來越堅定的心。
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貴州某處山間。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站在瀑布底下，仰頭看著從高處傾瀉而下的水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是這兒了。」
他脫掉上衣，深吸一口氣，走進瀑布。
轟——
水流砸在身上，差點把他沖趴下。
少年咬著牙，穩住身形，開始打拳。
一拳，兩拳，三拳……
水流繼續砸，拳頭繼續揮。
很久之後，瀑布里傳出一聲大吼：
「楊過你坑我！這根本不是人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