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剛的黃昏
林凡在海底拼命的時候，骷髏島來了不速之客。
一艘輪船擱淺在島邊的礁石上。船身破了一個大洞，海水嘩嘩地往裡灌，船員們手忙腳亂地搶救。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站在船頭，拿著喇叭大喊大叫，指揮著眾人堵漏洞。
「卡爾，你能不能消停會兒？」一個年輕白人從船艙里鑽出來，渾身濕透，「船都漏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喊？」
「閉嘴，傑克！快去把漏洞堵上！」
傑克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搬木板。路過船艙門口時，他朝裡面喊了一句：「安，你那個磁帶還沒聽完？」
一個金髮女人從船艙里探出頭來，懷裡抱著一台老式錄音機，臉上的表情像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傑克，這是坦坦尼克號上神奇男孩的專輯！你知不知道這盤磁帶在美國有多火？」
「神奇男孩？」傑克嗤了一聲，「那傢伙連臉都看不清，誰知道是不是個老頭兒？」
「你閉嘴！」
這個叫安的女人，全名安·達羅。
「1943年……」林凡不在這裡，但如果他在，他會注意到磁帶上的一個細節：現在不是1933年，是1943年。晚了十年的劇情，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船擱淺了，卡爾帶著一群人踏上骷髏島，還沒來得及欣賞風景，就被一群土著圍住了。那些土著臉上塗著白色不知名粉末，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手裡拿著長矛和弓箭。一場混戰之後，幾個船員永遠地留在了島上。
混亂中，安被土著抓走了。
她被人用藤蔓綁在木頭架子上，嘴巴被堵住，眼睛瞪得老大。土著們圍著她跳舞、唱歌、敲鼓，把她當成了獻給「神」的祭品。
骷髏島霸主，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大地在震動，樹木在折斷。
一頭十幾米高的黑色巨獸從密林中現身，胸口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它走到祭壇前，低下頭，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安。
安想尖叫，但嘴巴被堵住了。她想逃跑，但手腳被綁著。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那張比她整個人還大的臉湊過來，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身上。
金剛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安，跟當初戳林凡一樣。
安的身體在發抖，但她沒有暈過去。因為她看見了金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好奇。跟它猙獰的外表完全不一樣，那雙眼睛像一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孩子。
金剛把安從架子上摘下來，像撿起一顆掉落的果子，攥在手心裡。它轉身走進密林，留下那群土著跪在地上磕頭。
安被攥在金剛的掌心裡，感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毛茸茸的搖籃。她能感覺到金剛的心跳，緩慢而有力，像遠處傳來的鼓聲。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安的聲音在發抖。
金剛當然不會回答，但它攥著安的力度，明顯比之前輕了一些。
金剛的巢穴在骷髏島最高的山峰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堆滿了骨頭和巨石。安被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她坐起來，環顧四周，愣住了。
山洞裡有人類生活的痕跡。一口鐵鍋架在石灶上，旁邊摞著幾個碗，還有一把砍刀、一壺白酒、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這些東西跟這個原始的山洞格格不入，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搬來的。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有人跟這隻大猩猩一起住過？」安拿起那壺白酒，擰開蓋子聞了聞，嗆得直咳嗽，「這是……酒？還是華夏的白酒？」
她忽然對那個跟金剛同居的神秘人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跟一頭十幾米高的巨獸生活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安發現金剛並不像外表那麼可怕。它不會說話，但它能聽懂。安說「美麗」，它會指向遠處的夕陽。安說「餓了」，它會出去打一頭恐龍回來，把屍體扔在洞口，然後坐在旁邊等安烤肉——雖然安根本烤不了那麼大的恐龍。
安試了幾次，放棄了。她用小刀切下一小塊肉，在鐵鍋里煎熟，撒上鹽和胡椒，自己吃了幾口，把剩下的遞給金剛。金剛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然後眼睛亮了。
它低頭看著安，又看了看遠處的恐龍屍體，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你再做點？
安翻了個白眼。
有一天傍晚，金剛帶著安爬上了山頂的最高處。那裡有一塊突起的岩石，正對著西邊的海面。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海水像一塊巨大的綢緞在風中飄動。
金剛坐在岩石上，望著遠方，一動不動。安坐在它旁邊，看著它的側臉，忽然覺得這隻大猩猩並不醜。
「你在看什麼？」安輕聲問。
金剛沒有回答，但它伸出食指，指了指遠處的海平面。安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金色的海水和紅色的天空，什麼也沒有。
但她忽然明白了——它在等一個人。
那個曾經跟它一起住在這裡的人。
安沒有追問，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金剛身邊，陪它看完了那場落日。
好景不長。
傑克帶著救援隊找來了。他們穿過密林，躲過恐龍，踩過沼澤，終於摸到了金剛的巢穴。安被傑克叫醒的時候，金剛正睡得沉。
「噓——」傑克把手放在嘴邊，比劃著名讓安跟他走。
安猶豫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金剛，那隻大猩猩蜷縮在角落裡，像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孩子。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傑克。
她剛從金剛的掌心裡爬出來，金剛醒了。
金剛看見傑克的那一刻，眼睛裡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它以為這個陌生的男人要搶走安。
它站起來，雙拳捶胸，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傑克拉著安往外跑，金剛在後面追。它一拳砸碎了土著人為它搭建的石門，又一掌拍飛了擋路的巨石。
但它沒有傷害安。即使在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它伸出去的手，在碰到安之前，都會不自覺地收住力氣。
船長帶著人來了，他們用繩索套住金剛的脖子，用麻醉槍射它的後背。金剛掙扎，怒吼，撕斷了三根繩索，拍飛了五個人。但麻醉劑在它的血液里擴散，它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開始發軟。
「開槍！打死它！」船長舉起手槍。
「不——！」卡爾衝上來，按住船長的手，「活的！我要活的！這是世界第八大奇蹟！你打死它，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金剛最後看了一眼安。它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它朝安伸出手，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顫抖，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回應。
安哭了。
輪船在紐約港靠岸。
卡爾走下舷梯的時候，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他損失了十幾個船員，但他的冒險有了回報——他帶回了世界第八大奇蹟。
金剛被鐵鏈捆在輪船的甲板上，還在昏迷中。巨大的吊車把它從船上吊起來，放在一輛特製的平板拖車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
「上帝啊！這是什麼怪物？」
「世界第八大奇蹟！」
「金剛！它叫金剛！」
記者們舉著相機瘋狂拍照，閃光燈把金剛的毛髮照成了銀白色。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瞪大眼睛，又害怕又好奇。一個老人摘下眼鏡擦了又擦，嘴裡念叨著「我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猩猩」。
卡爾站在金剛旁邊，張開雙臂，像一個征服者。
「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碼頭，「這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蹟——金剛！一隻來自骷髏島的巨獸！它將在百老匯大劇院與大家見面！票價不貴，只要——」
沒有人聽他的報價，所有人都在看金剛。
一艘輪船擱淺在島邊的礁石上。船身破了一個大洞，海水嘩嘩地往裡灌，船員們手忙腳亂地搶救。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站在船頭，拿著喇叭大喊大叫，指揮著眾人堵漏洞。
「卡爾，你能不能消停會兒？」一個年輕白人從船艙里鑽出來，渾身濕透，「船都漏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喊？」
「閉嘴，傑克！快去把漏洞堵上！」
傑克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搬木板。路過船艙門口時，他朝裡面喊了一句：「安，你那個磁帶還沒聽完？」
一個金髮女人從船艙里探出頭來，懷裡抱著一台老式錄音機，臉上的表情像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傑克，這是坦坦尼克號上神奇男孩的專輯！你知不知道這盤磁帶在美國有多火？」
「神奇男孩？」傑克嗤了一聲，「那傢伙連臉都看不清，誰知道是不是個老頭兒？」
「你閉嘴！」
這個叫安的女人，全名安·達羅。
「1943年……」林凡不在這裡，但如果他在，他會注意到磁帶上的一個細節：現在不是1933年，是1943年。晚了十年的劇情，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船擱淺了，卡爾帶著一群人踏上骷髏島，還沒來得及欣賞風景，就被一群土著圍住了。那些土著臉上塗著白色不知名粉末，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手裡拿著長矛和弓箭。一場混戰之後，幾個船員永遠地留在了島上。
混亂中，安被土著抓走了。
她被人用藤蔓綁在木頭架子上，嘴巴被堵住，眼睛瞪得老大。土著們圍著她跳舞、唱歌、敲鼓，把她當成了獻給「神」的祭品。
骷髏島霸主，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大地在震動，樹木在折斷。
一頭十幾米高的黑色巨獸從密林中現身，胸口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它走到祭壇前，低下頭，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安。
安想尖叫，但嘴巴被堵住了。她想逃跑，但手腳被綁著。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那張比她整個人還大的臉湊過來，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身上。
金剛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安，跟當初戳林凡一樣。
安的身體在發抖，但她沒有暈過去。因為她看見了金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好奇。跟它猙獰的外表完全不一樣，那雙眼睛像一個從未見過世界的孩子。
金剛把安從架子上摘下來，像撿起一顆掉落的果子，攥在手心裡。它轉身走進密林，留下那群土著跪在地上磕頭。
安被攥在金剛的掌心裡，感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毛茸茸的搖籃。她能感覺到金剛的心跳，緩慢而有力，像遠處傳來的鼓聲。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安的聲音在發抖。
金剛當然不會回答，但它攥著安的力度，明顯比之前輕了一些。
金剛的巢穴在骷髏島最高的山峰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堆滿了骨頭和巨石。安被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她坐起來，環顧四周，愣住了。
山洞裡有人類生活的痕跡。一口鐵鍋架在石灶上，旁邊摞著幾個碗，還有一把砍刀、一壺白酒、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這些東西跟這個原始的山洞格格不入，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搬來的。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有人跟這隻大猩猩一起住過？」安拿起那壺白酒，擰開蓋子聞了聞，嗆得直咳嗽，「這是……酒？還是華夏的白酒？」
她忽然對那個跟金剛同居的神秘人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跟一頭十幾米高的巨獸生活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安發現金剛並不像外表那麼可怕。它不會說話，但它能聽懂。安說「美麗」，它會指向遠處的夕陽。安說「餓了」，它會出去打一頭恐龍回來，把屍體扔在洞口，然後坐在旁邊等安烤肉——雖然安根本烤不了那麼大的恐龍。
安試了幾次，放棄了。她用小刀切下一小塊肉，在鐵鍋里煎熟，撒上鹽和胡椒，自己吃了幾口，把剩下的遞給金剛。金剛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然後眼睛亮了。
它低頭看著安，又看了看遠處的恐龍屍體，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你再做點？
安翻了個白眼。
有一天傍晚，金剛帶著安爬上了山頂的最高處。那裡有一塊突起的岩石，正對著西邊的海面。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海水像一塊巨大的綢緞在風中飄動。
金剛坐在岩石上，望著遠方，一動不動。安坐在它旁邊，看著它的側臉，忽然覺得這隻大猩猩並不醜。
「你在看什麼？」安輕聲問。
金剛沒有回答，但它伸出食指，指了指遠處的海平面。安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金色的海水和紅色的天空，什麼也沒有。
但她忽然明白了——它在等一個人。
那個曾經跟它一起住在這裡的人。
安沒有追問，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金剛身邊，陪它看完了那場落日。
好景不長。
傑克帶著救援隊找來了。他們穿過密林，躲過恐龍，踩過沼澤，終於摸到了金剛的巢穴。安被傑克叫醒的時候，金剛正睡得沉。
「噓——」傑克把手放在嘴邊，比劃著名讓安跟他走。
安猶豫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金剛，那隻大猩猩蜷縮在角落裡，像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孩子。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傑克。
她剛從金剛的掌心裡爬出來，金剛醒了。
金剛看見傑克的那一刻，眼睛裡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它以為這個陌生的男人要搶走安。
它站起來，雙拳捶胸，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傑克拉著安往外跑，金剛在後面追。它一拳砸碎了土著人為它搭建的石門，又一掌拍飛了擋路的巨石。
但它沒有傷害安。即使在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它伸出去的手，在碰到安之前，都會不自覺地收住力氣。
船長帶著人來了，他們用繩索套住金剛的脖子，用麻醉槍射它的後背。金剛掙扎，怒吼，撕斷了三根繩索，拍飛了五個人。但麻醉劑在它的血液里擴散，它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開始發軟。
「開槍！打死它！」船長舉起手槍。
「不——！」卡爾衝上來，按住船長的手，「活的！我要活的！這是世界第八大奇蹟！你打死它，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金剛最後看了一眼安。它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它朝安伸出手，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顫抖，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回應。
安哭了。
輪船在紐約港靠岸。
卡爾走下舷梯的時候，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他損失了十幾個船員，但他的冒險有了回報——他帶回了世界第八大奇蹟。
金剛被鐵鏈捆在輪船的甲板上，還在昏迷中。巨大的吊車把它從船上吊起來，放在一輛特製的平板拖車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
「上帝啊！這是什麼怪物？」
「世界第八大奇蹟！」
「金剛！它叫金剛！」
記者們舉著相機瘋狂拍照，閃光燈把金剛的毛髮照成了銀白色。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瞪大眼睛，又害怕又好奇。一個老人摘下眼鏡擦了又擦，嘴裡念叨著「我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猩猩」。
卡爾站在金剛旁邊，張開雙臂，像一個征服者。
「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碼頭，「這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蹟——金剛！一隻來自骷髏島的巨獸！它將在百老匯大劇院與大家見面！票價不貴，只要——」
沒有人聽他的報價，所有人都在看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