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證超級士兵誕生
夜晚，從厄斯金博士辦公室回來，史蒂夫知道了超級士兵計劃。
史蒂夫躺在硬邦邦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昨晚林凡說的那句話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明天是你人生改變的開始。」那傢伙用那種「我知道你明天要中彩票但我不告訴你號碼」的語氣說出來的時候，史蒂夫就想掐他脖子。
現在他明白了。
手雷是假的，考驗是真的。厄斯金博士不是在測試他的反應速度，是在測試他的心。
史蒂夫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林那個混蛋，肯定早就用易經算到了今天的一切。那傢伙平時懶得出奇，但算命這件事上從沒失過手。
他翻身坐起來，攥緊拳頭。
既然林說傳奇人生是勇敢者的遊戲，那他就去當這個勇敢者。
第二天清晨，史蒂夫是被一個女人的聲音叫醒的。
「羅傑斯士兵，起床。」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史蒂夫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雙穿著軍靴的腿，往上是筆挺的軍裝裙，再往上是暗紅色的嘴唇和一雙銳利又好看的眼睛。
佩姬·卡特。
史蒂夫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我……我馬上就好！」他手忙腳亂地穿褲子，一隻腳伸進褲腿里蹦了兩下，差點撞到牆。
卡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笑。
五分鐘後，穿戴整齊的史蒂夫站在卡特面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合格的士兵。
「羅傑斯士兵，昨天的計劃你已經知道了。今天是正式實驗的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我能帶一個人一起去嗎？」
卡特的眉毛動了一下：「誰？」
「林凡，還有…巴基·巴恩斯。」
卡特沒有立刻回答。她當然調查過這兩個人。巴基是史蒂夫的髮小，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布魯克林長大的孩子，參軍一年，表現良好。
但林凡不一樣，三年前從華夏來，持有綠卡，沒有美國國籍，沒有工作記錄，沒有社會關係，像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
軍方的情報系統查了他三個月，只查到他住在布魯克林、跟史蒂夫合租、經常去唐人街吃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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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什麼都沒有。
但有一點卡特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間諜，他的行為模式跟任何已知的特工訓練都不吻合，他甚至不會掩飾自己「我有秘密」這件事。
「你確定他可靠？」卡特問。
「他是我兄弟。」史蒂夫說。
卡特看著他，點了頭。
林凡正在操場上慢悠悠地跑圈，新兵訓練對他來說跟散步差不多，別人跑五公里他跑二十公里，別人做一百個伏地挺身他做五百個，做完連汗都不出。教官已經放棄管他了——這小子各項指標全優，就是態度不端正，但人家有資本不端正。
「林！」史蒂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凡停下來，看見史蒂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軍裝的紅髮女人。
佩姬·卡特。
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跟電影裡長得差不多，英氣、幹練、嘴唇塗得一絲不苟，站在那裡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卡特特工。」史蒂夫跑得滿頭大汗，「卡特特工，這是林凡，我兄弟。」
卡特伸出手：「卡特。」
林凡握了一下：「林凡。你可以叫我林。」
「羅傑斯士兵邀請你參加超級士兵計劃，你願意嗎？」卡特開門見山。
林凡看了史蒂夫一眼。史蒂夫臉上寫著「求你了來陪我」。
「為什麼選我？」林凡問卡特。他的背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一個來歷不明的華夏人，卻被邀請參加美軍最高機密的超級士兵實驗？這不合理。
「我們相信史蒂夫這個人，也相信史蒂夫的判斷。」卡特說。
林凡又看了史蒂夫一眼。
美國隊長的人格魅力，在注射血清之前就已經點滿了。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瘦小子，能讓一個精英特工說出「我相信你」，這不是靠拳頭，是靠骨頭裡長出來的東西。
「行。」林凡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車子開出軍營，史蒂夫和卡特坐在後排，林凡坐副駕駛。
一路上史蒂夫的嘴就沒停過。
「卡特特工，你是哪裡人？」
「英國。」
「英國哪裡？」
「倫敦。」
「倫敦我去過……哦我沒去過，但我在電影裡看過，那個塔橋，大本鐘，特別壯觀……」
林凡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卡特。卡特的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禮貌微笑，但眼神已經在說「你能不能閉嘴」。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林凡覺得這段對話挺有趣。現在親耳聽到，他只想把史蒂夫塞進後備箱。
這哪是搭訕？這是審訊，審的還是他自己。
「你很緊張？」卡特忽然問。
「沒有。」史蒂夫的聲音高了八度，「我就是覺得你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士……哦不，特工。」
林凡閉上眼睛。
完了，美國隊長的人設在他心裡徹底崩塌了。
「你不知道怎麼和女人搭訕？」卡特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史蒂夫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這次是我和女人說話最長的一次，以前她們都不會跟一個會踩她們腳的男孩跳舞。」
林凡在後視鏡里翻了個白眼。裝，你就裝。上個月在酒吧，你摟著一個姑娘跳舞踩了人家八次腳，那姑娘的臉都綠了，你還摟著不放，這叫不會跳舞？這叫臉皮厚。
「你肯定跳過舞吧？」
「不，我不敢邀請女人跳舞。這些年，我已經不再在意這些了。」史蒂夫望著窗外，語氣淡淡的，像一個看破紅塵的老僧。
林凡差點笑出聲。
還「不再在意」？上周你為了跟一個姑娘搭訕，把我教你的詠春起手式改成舞步，在人面前比劃了半天，那姑娘以為你在打太極拳，轉身就走了。這叫「不再在意」？
戲精。
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從外面看像個倉庫，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鋼板牆，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的混合氣味。
實驗室比林凡想像的要小。中央是一個膠囊狀的注射艙，玻璃外殼，裡面能站一個人。四周環繞著各種儀表和管線，像某種科幻電影裡的場景。幾十個穿白大褂的科學家在操作台前忙碌，牆壁上掛著巨大的美國國旗。
觀禮台上坐滿了穿軍裝的高級軍官和西裝革履的政客。
林凡被安排在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掃過來，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一個亞洲面孔，穿著新兵訓練服，坐在這群大人物的中間，確實扎眼。
林凡懶得理他們，翹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等著看戲。
史蒂夫脫掉外衣，只穿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瘦的胳膊，他瘦小的肋骨一根根分明。
「你確定這個人能變成超級士兵？」有人小聲嘀咕。
厄斯金博士沒有回答，他走到史蒂夫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史蒂夫，記住我們昨晚的對話。」
史蒂夫用力的點了點頭，走進注射艙。
艙門關閉。
「注射！」
第一管針劑注入史蒂夫的血管。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像被電擊了一樣。青筋從脖子上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
第二管。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不是慢慢長，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胸肌、肩膀、手臂，像有人在往他皮膚下面打氣。
第三管。
史蒂夫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的身高在幾秒內拔高了半個頭，衣服被撐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觀禮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天哪……」
「這不可能……」
史蒂夫睜開眼睛，喘著氣，全身的皮膚掛滿了汗液，但那雙藍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艙門打開，白霧散去。一個一米八八、肌肉勻稱、肩寬腰窄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他的皮膚上還冒著熱氣，胸口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史蒂夫·羅傑斯，美國隊長，誕生了。
觀禮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科學家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軍官們互相握手，政客們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利用這個「產品」為選舉造勢。
林凡沒有鼓掌，他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見過這個畫面無數次——在前世的屏幕上。但親眼目睹一個瘦小子在幾十秒內變成超級戰士，那種衝擊力，不是任何特效大片能比的。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厄斯金博士。
林凡的目光猛地掃向人群，在歡呼聲和閃光燈中快速搜索。一個穿風衣的男人正從側門往外走，手插在口袋裡，走得很快，但不急。
間諜。
「小心！」林凡從椅子上彈起來，朝厄斯金的方向撲過去。
晚了。
槍聲不大，被掌聲和歡呼聲蓋住了。但林凡看得清清楚楚——一顆子彈穿過人群，正中厄斯金博士的胸口。
老人倒下的時候，臉上沒有驚恐，沒有痛苦。他側過頭，看著從注射艙里走出來的史蒂夫，嘴唇動了動，然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記住你昨晚說的話。
史蒂夫衝過去接住他，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林凡把那個間諜按在地上，一拳砸掉他手裡的槍。間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台完成任務後關機了的機器。
「誰派你來的？」林凡掐著他的脖子。
間諜看著他，嘴角滲出一絲黑色的血，自盡了。
林凡鬆開手，站起來，看向擺放血清的台子——最後一管血清也不知道在混亂中被誰摔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綠色的液體正在緩慢蒸發。
「看來自己的出現對電影劇情大方向的自我修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超級士兵血清只有厄斯金博士知道完整的配方。他一死，配方就失傳了。後來的所有複製品都有缺陷，要麼把人變成怪物，要麼把人變成瘋子。」
林凡暗暗想到。
「史蒂夫·羅傑斯，註定是唯一一個完美的超級士兵。」
林凡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躺在史蒂夫懷裡的厄斯金，忽然覺得「命運」這個詞，比龍象般若功還難練。
實驗成功了，超級士兵誕生了。
但創造他的人死了，血清的配方也消失了。
史蒂夫沒有哭，他把厄斯金博士輕輕放在地上，站起來，身體像一堵牆。接近一米九的個頭，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完美無瑕。
「林。」他的聲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但語氣沒變，「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林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藍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自豪，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們會讓你當吉祥物。」林凡說。
史蒂夫沒有問「你怎麼知道」。他已經習慣了林凡的「預言」。
接下來的日子，比林凡預料的還要離譜。
軍方沒有讓史蒂夫上前線，他們把他包裝成一個「美國隊長」，穿著紅白藍三色的緊身衣，扛著一個用舞台道具做的盾牌，在全國各地巡演。
推銷戰爭債券。
「買一份債券，就是為我們的戰士送一顆子彈！」
史蒂夫在舞台上翻跟頭、打拳擊、用盾牌砸碎泡沫磚塊，台下的觀眾歡呼、鼓掌、掏錢買債券。史蒂夫的人氣也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成為了「全民偶像」
但士兵們不買帳。
「美國隊長？就這？」
「穿著戲服的小丑。」
「真上了戰場，他能活過三秒嗎？」
軍隊裡講究的是實力，不是表演。你翻一百個跟頭，不如打死一個敵人。你砸碎一百塊磚頭，不如扛過一次衝鋒。
史蒂夫的名聲在軍隊裡臭了。
他給林凡打過電話，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疲憊得像跑了三天三夜沒睡覺。
「林，我像個小丑。」
「你就是個小丑。」林凡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但你不會一直是。」
「什麼時候會變？」
「時間還沒到，傳奇的人生，要經得起挫折。」
史蒂夫掛了電話，第二天繼續翻跟頭。
林凡沒有回新兵營。他以「超級士兵計劃觀察員」的身份留在了卡特身邊，每天在文件堆里簽字蓋章，無聊得想撞牆。
有一天，林凡實在忍不住了，他想給自己找點「有趣」的事做。
回憶了一遍電影劇情，林凡走進了卡特的辦公室。
「卡特特工，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專門對付超常規威脅的組織。」
卡特抬起頭，放下筆。
「繼續說。」
「名字我都想好了——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英文縮寫S.H.I.E.L.D.。」
卡特愣了一下，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那個縮寫。
「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她念了一遍，「名字不錯。」
林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後悔了。早知道就直接說「神盾局」三個字，現在搞出這麼一長串，念一遍得喘三口氣。等以後尼克·弗瑞那個獨眼龍上台後，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改名。
神盾局的籌備工作比他想像的要快，軍方對這個計劃很感興趣——超級士兵只有一個，但超級威脅以後還會有，需要一個專門的組織來應對。
籌備會議上，林凡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霍華德·斯塔克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嘴唇上那撇小鬍子修得整整齊齊。他身後跟著兩個美女秘書，一個幫他拿公文包，一個幫他端咖啡。
「林！」霍華德張開雙臂走過來，像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你怎麼在這兒？」
「打工。」林凡跟他抱了一下。
「打工？你可是斯塔克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東，你跟我說打工？」
旁邊的卡特挑了挑眉。
霍華德摟著林凡的肩膀，壓低聲音但故意沒壓低到別人聽不見：「這位先生，我的合伙人，斯塔克集團最神秘的董事。你們神盾局要搞什麼高科技裝備，找他就行，他腦子裡裝的東西比我實驗室里還多。」
卡特看著林凡的眼神變了。不是懷疑，是重新打量——像看一個之前沒仔細看的拼圖塊，現在發現它可能是最中間那一塊。
「你們早就認識？」她問。
「他是我老闆。」霍華德模仿林凡的語氣替林凡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的股份是從他手裡買的。」
卡特沒再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神盾局的籌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林凡成了局裡的「特別顧問」——沒編制、沒軍銜、沒工資，但霍華德搞不定的技術問題，找他；卡特拿不準的情報分析，找他；連史蒂夫下一次巡演的路線，都有人來問他。
「我又不是保姆。」林凡抱怨。
「你是他兄弟。」卡特說。
林凡閉嘴了。
巡演還在繼續。史蒂夫穿著那身緊身衣，在全美幾十個城市翻了幾百個跟頭，砸了幾千塊磚頭，賣出了上億美元的戰爭債券。
觀眾越來越多，歡呼越來越響，他的肌肉越來越結實，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假。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他都會練林凡教他的那套呼吸法。躺在浴缸里，閉著眼睛，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那股微弱的氣流在經脈里緩緩流動。
他在等。
等林凡說的那個「機會」。
林凡說時間不到，他就等。
他相信林凡。
那個教他詠春、教他呼吸法、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跟他擠在布魯克林小公寓裡的傢伙，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而與此同時，遠在歐洲的戰場上，硝煙正在瀰漫。
一個戴紅色骷髏面具的男人站在地圖前，手指緩緩划過英吉利海峽，停在一個叫諾曼第的地方。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厄斯金博士的照片，照片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叉。
「超級士兵？」紅骷髏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墳墓里傳出來，「你們只有一個，但我有成千上萬個。這是你們最後的手段了吧，但現在計劃已經破產了，你們又要用什麼力量來阻擋我呢？」
史蒂夫躺在硬邦邦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昨晚林凡說的那句話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明天是你人生改變的開始。」那傢伙用那種「我知道你明天要中彩票但我不告訴你號碼」的語氣說出來的時候，史蒂夫就想掐他脖子。
現在他明白了。
手雷是假的，考驗是真的。厄斯金博士不是在測試他的反應速度，是在測試他的心。
史蒂夫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林那個混蛋，肯定早就用易經算到了今天的一切。那傢伙平時懶得出奇，但算命這件事上從沒失過手。
他翻身坐起來，攥緊拳頭。
既然林說傳奇人生是勇敢者的遊戲，那他就去當這個勇敢者。
第二天清晨，史蒂夫是被一個女人的聲音叫醒的。
「羅傑斯士兵，起床。」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史蒂夫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雙穿著軍靴的腿，往上是筆挺的軍裝裙，再往上是暗紅色的嘴唇和一雙銳利又好看的眼睛。
佩姬·卡特。
史蒂夫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我……我馬上就好！」他手忙腳亂地穿褲子，一隻腳伸進褲腿里蹦了兩下，差點撞到牆。
卡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笑。
五分鐘後，穿戴整齊的史蒂夫站在卡特面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合格的士兵。
「羅傑斯士兵，昨天的計劃你已經知道了。今天是正式實驗的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我能帶一個人一起去嗎？」
卡特的眉毛動了一下：「誰？」
「林凡，還有…巴基·巴恩斯。」
卡特沒有立刻回答。她當然調查過這兩個人。巴基是史蒂夫的髮小，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布魯克林長大的孩子，參軍一年，表現良好。
但林凡不一樣，三年前從華夏來，持有綠卡，沒有美國國籍，沒有工作記錄，沒有社會關係，像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人。
軍方的情報系統查了他三個月，只查到他住在布魯克林、跟史蒂夫合租、經常去唐人街吃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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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什麼都沒有。
但有一點卡特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間諜，他的行為模式跟任何已知的特工訓練都不吻合，他甚至不會掩飾自己「我有秘密」這件事。
「你確定他可靠？」卡特問。
「他是我兄弟。」史蒂夫說。
卡特看著他，點了頭。
林凡正在操場上慢悠悠地跑圈，新兵訓練對他來說跟散步差不多，別人跑五公里他跑二十公里，別人做一百個伏地挺身他做五百個，做完連汗都不出。教官已經放棄管他了——這小子各項指標全優，就是態度不端正，但人家有資本不端正。
「林！」史蒂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凡停下來，看見史蒂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軍裝的紅髮女人。
佩姬·卡特。
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跟電影裡長得差不多，英氣、幹練、嘴唇塗得一絲不苟，站在那裡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卡特特工。」史蒂夫跑得滿頭大汗，「卡特特工，這是林凡，我兄弟。」
卡特伸出手：「卡特。」
林凡握了一下：「林凡。你可以叫我林。」
「羅傑斯士兵邀請你參加超級士兵計劃，你願意嗎？」卡特開門見山。
林凡看了史蒂夫一眼。史蒂夫臉上寫著「求你了來陪我」。
「為什麼選我？」林凡問卡特。他的背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一個來歷不明的華夏人，卻被邀請參加美軍最高機密的超級士兵實驗？這不合理。
「我們相信史蒂夫這個人，也相信史蒂夫的判斷。」卡特說。
林凡又看了史蒂夫一眼。
美國隊長的人格魅力，在注射血清之前就已經點滿了。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瘦小子，能讓一個精英特工說出「我相信你」，這不是靠拳頭，是靠骨頭裡長出來的東西。
「行。」林凡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車子開出軍營，史蒂夫和卡特坐在後排，林凡坐副駕駛。
一路上史蒂夫的嘴就沒停過。
「卡特特工，你是哪裡人？」
「英國。」
「英國哪裡？」
「倫敦。」
「倫敦我去過……哦我沒去過，但我在電影裡看過，那個塔橋，大本鐘，特別壯觀……」
林凡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卡特。卡特的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禮貌微笑，但眼神已經在說「你能不能閉嘴」。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林凡覺得這段對話挺有趣。現在親耳聽到，他只想把史蒂夫塞進後備箱。
這哪是搭訕？這是審訊，審的還是他自己。
「你很緊張？」卡特忽然問。
「沒有。」史蒂夫的聲音高了八度，「我就是覺得你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士……哦不，特工。」
林凡閉上眼睛。
完了，美國隊長的人設在他心裡徹底崩塌了。
「你不知道怎麼和女人搭訕？」卡特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史蒂夫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這次是我和女人說話最長的一次，以前她們都不會跟一個會踩她們腳的男孩跳舞。」
林凡在後視鏡里翻了個白眼。裝，你就裝。上個月在酒吧，你摟著一個姑娘跳舞踩了人家八次腳，那姑娘的臉都綠了，你還摟著不放，這叫不會跳舞？這叫臉皮厚。
「你肯定跳過舞吧？」
「不，我不敢邀請女人跳舞。這些年，我已經不再在意這些了。」史蒂夫望著窗外，語氣淡淡的，像一個看破紅塵的老僧。
林凡差點笑出聲。
還「不再在意」？上周你為了跟一個姑娘搭訕，把我教你的詠春起手式改成舞步，在人面前比劃了半天，那姑娘以為你在打太極拳，轉身就走了。這叫「不再在意」？
戲精。
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從外面看像個倉庫，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鋼板牆，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的混合氣味。
實驗室比林凡想像的要小。中央是一個膠囊狀的注射艙，玻璃外殼，裡面能站一個人。四周環繞著各種儀表和管線，像某種科幻電影裡的場景。幾十個穿白大褂的科學家在操作台前忙碌，牆壁上掛著巨大的美國國旗。
觀禮台上坐滿了穿軍裝的高級軍官和西裝革履的政客。
林凡被安排在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掃過來，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一個亞洲面孔，穿著新兵訓練服，坐在這群大人物的中間，確實扎眼。
林凡懶得理他們，翹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等著看戲。
史蒂夫脫掉外衣，只穿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瘦的胳膊，他瘦小的肋骨一根根分明。
「你確定這個人能變成超級士兵？」有人小聲嘀咕。
厄斯金博士沒有回答，他走到史蒂夫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史蒂夫，記住我們昨晚的對話。」
史蒂夫用力的點了點頭，走進注射艙。
艙門關閉。
「注射！」
第一管針劑注入史蒂夫的血管。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像被電擊了一樣。青筋從脖子上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
第二管。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不是慢慢長，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胸肌、肩膀、手臂，像有人在往他皮膚下面打氣。
第三管。
史蒂夫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的身高在幾秒內拔高了半個頭，衣服被撐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觀禮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天哪……」
「這不可能……」
史蒂夫睜開眼睛，喘著氣，全身的皮膚掛滿了汗液，但那雙藍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艙門打開，白霧散去。一個一米八八、肌肉勻稱、肩寬腰窄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他的皮膚上還冒著熱氣，胸口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史蒂夫·羅傑斯，美國隊長，誕生了。
觀禮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科學家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軍官們互相握手，政客們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利用這個「產品」為選舉造勢。
林凡沒有鼓掌，他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見過這個畫面無數次——在前世的屏幕上。但親眼目睹一個瘦小子在幾十秒內變成超級戰士，那種衝擊力，不是任何特效大片能比的。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厄斯金博士。
林凡的目光猛地掃向人群，在歡呼聲和閃光燈中快速搜索。一個穿風衣的男人正從側門往外走，手插在口袋裡，走得很快，但不急。
間諜。
「小心！」林凡從椅子上彈起來，朝厄斯金的方向撲過去。
晚了。
槍聲不大，被掌聲和歡呼聲蓋住了。但林凡看得清清楚楚——一顆子彈穿過人群，正中厄斯金博士的胸口。
老人倒下的時候，臉上沒有驚恐，沒有痛苦。他側過頭，看著從注射艙里走出來的史蒂夫，嘴唇動了動，然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記住你昨晚說的話。
史蒂夫衝過去接住他，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林凡把那個間諜按在地上，一拳砸掉他手裡的槍。間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台完成任務後關機了的機器。
「誰派你來的？」林凡掐著他的脖子。
間諜看著他，嘴角滲出一絲黑色的血，自盡了。
林凡鬆開手，站起來，看向擺放血清的台子——最後一管血清也不知道在混亂中被誰摔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綠色的液體正在緩慢蒸發。
「看來自己的出現對電影劇情大方向的自我修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超級士兵血清只有厄斯金博士知道完整的配方。他一死，配方就失傳了。後來的所有複製品都有缺陷，要麼把人變成怪物，要麼把人變成瘋子。」
林凡暗暗想到。
「史蒂夫·羅傑斯，註定是唯一一個完美的超級士兵。」
林凡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躺在史蒂夫懷裡的厄斯金，忽然覺得「命運」這個詞，比龍象般若功還難練。
實驗成功了，超級士兵誕生了。
但創造他的人死了，血清的配方也消失了。
史蒂夫沒有哭，他把厄斯金博士輕輕放在地上，站起來，身體像一堵牆。接近一米九的個頭，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完美無瑕。
「林。」他的聲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但語氣沒變，「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林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藍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自豪，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們會讓你當吉祥物。」林凡說。
史蒂夫沒有問「你怎麼知道」。他已經習慣了林凡的「預言」。
接下來的日子，比林凡預料的還要離譜。
軍方沒有讓史蒂夫上前線，他們把他包裝成一個「美國隊長」，穿著紅白藍三色的緊身衣，扛著一個用舞台道具做的盾牌，在全國各地巡演。
推銷戰爭債券。
「買一份債券，就是為我們的戰士送一顆子彈！」
史蒂夫在舞台上翻跟頭、打拳擊、用盾牌砸碎泡沫磚塊，台下的觀眾歡呼、鼓掌、掏錢買債券。史蒂夫的人氣也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成為了「全民偶像」
但士兵們不買帳。
「美國隊長？就這？」
「穿著戲服的小丑。」
「真上了戰場，他能活過三秒嗎？」
軍隊裡講究的是實力，不是表演。你翻一百個跟頭，不如打死一個敵人。你砸碎一百塊磚頭，不如扛過一次衝鋒。
史蒂夫的名聲在軍隊裡臭了。
他給林凡打過電話，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疲憊得像跑了三天三夜沒睡覺。
「林，我像個小丑。」
「你就是個小丑。」林凡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但你不會一直是。」
「什麼時候會變？」
「時間還沒到，傳奇的人生，要經得起挫折。」
史蒂夫掛了電話，第二天繼續翻跟頭。
林凡沒有回新兵營。他以「超級士兵計劃觀察員」的身份留在了卡特身邊，每天在文件堆里簽字蓋章，無聊得想撞牆。
有一天，林凡實在忍不住了，他想給自己找點「有趣」的事做。
回憶了一遍電影劇情，林凡走進了卡特的辦公室。
「卡特特工，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專門對付超常規威脅的組織。」
卡特抬起頭，放下筆。
「繼續說。」
「名字我都想好了——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英文縮寫S.H.I.E.L.D.。」
卡特愣了一下，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那個縮寫。
「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她念了一遍，「名字不錯。」
林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後悔了。早知道就直接說「神盾局」三個字，現在搞出這麼一長串，念一遍得喘三口氣。等以後尼克·弗瑞那個獨眼龍上台後，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改名。
神盾局的籌備工作比他想像的要快，軍方對這個計劃很感興趣——超級士兵只有一個，但超級威脅以後還會有，需要一個專門的組織來應對。
籌備會議上，林凡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霍華德·斯塔克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嘴唇上那撇小鬍子修得整整齊齊。他身後跟著兩個美女秘書，一個幫他拿公文包，一個幫他端咖啡。
「林！」霍華德張開雙臂走過來，像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你怎麼在這兒？」
「打工。」林凡跟他抱了一下。
「打工？你可是斯塔克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東，你跟我說打工？」
旁邊的卡特挑了挑眉。
霍華德摟著林凡的肩膀，壓低聲音但故意沒壓低到別人聽不見：「這位先生，我的合伙人，斯塔克集團最神秘的董事。你們神盾局要搞什麼高科技裝備，找他就行，他腦子裡裝的東西比我實驗室里還多。」
卡特看著林凡的眼神變了。不是懷疑，是重新打量——像看一個之前沒仔細看的拼圖塊，現在發現它可能是最中間那一塊。
「你們早就認識？」她問。
「他是我老闆。」霍華德模仿林凡的語氣替林凡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的股份是從他手裡買的。」
卡特沒再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神盾局的籌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林凡成了局裡的「特別顧問」——沒編制、沒軍銜、沒工資，但霍華德搞不定的技術問題，找他；卡特拿不準的情報分析，找他；連史蒂夫下一次巡演的路線，都有人來問他。
「我又不是保姆。」林凡抱怨。
「你是他兄弟。」卡特說。
林凡閉嘴了。
巡演還在繼續。史蒂夫穿著那身緊身衣，在全美幾十個城市翻了幾百個跟頭，砸了幾千塊磚頭，賣出了上億美元的戰爭債券。
觀眾越來越多，歡呼越來越響，他的肌肉越來越結實，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假。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他都會練林凡教他的那套呼吸法。躺在浴缸里，閉著眼睛，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那股微弱的氣流在經脈里緩緩流動。
他在等。
等林凡說的那個「機會」。
林凡說時間不到，他就等。
他相信林凡。
那個教他詠春、教他呼吸法、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跟他擠在布魯克林小公寓裡的傢伙，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而與此同時，遠在歐洲的戰場上，硝煙正在瀰漫。
一個戴紅色骷髏面具的男人站在地圖前，手指緩緩划過英吉利海峽，停在一個叫諾曼第的地方。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厄斯金博士的照片，照片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叉。
「超級士兵？」紅骷髏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墳墓里傳出來，「你們只有一個，但我有成千上萬個。這是你們最後的手段了吧，但現在計劃已經破產了，你們又要用什麼力量來阻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