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七層！好戲要開場了
夜晚，布魯克林的小公寓裡一片寂靜。室友們的呼吸聲早已平穩，而林凡的房間卻像一座正在醞釀噴發的火山。
他盤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臉上的血色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湧。汗水從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冷，是體內那股蠻橫的力量在衝撞、在咆哮、在尋找出口。
「咔咔咔——」
骨骼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像有人在掰一把乾柴。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從他體內傳出來，低沉得像遠處的地雷爆炸。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發出兩道耀眼的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精氣神凝到極致之後自然散發出來的鋒芒，像出鞘的利劍，像盯上獵物的猛虎。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半響不散。
第七層。
龍象般若功第七層。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不是真氣量變多那種「水漲船高」的感覺，而是質變——就像一把鐵劍被重新回爐，鍛成了鋼劍。同樣的重量，完全不同的殺傷力。
「這一層……」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翹起來，「比我想的還要強。」
他站起來，走到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前。鏡子裡的人讓他愣了一下——身高似乎拔高了一兩寸，整個人像被拉長了一點，但比例反而更好看了。不是西方人那種大塊頭的壯，而是勻稱得像一匹獵豹，每一塊肌肉都長在它該在的地方，流暢、修長、充滿爆發力。
六塊腹肌整整齊齊地碼在腹部，手臂和腿部的線條乾淨利落，沒有一絲贅肉。皮膚下面，偶爾有細微的電流閃過——那是他識海里那些金色閃電在跟新的身體打招呼。
黑色的碎發，黑色的眼珠，緊閉的嘴唇微微下彎，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林凡對著鏡子挑了挑眉，自己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誰家的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當然，這種自戀只持續了三秒。
他很快收起笑容，認真感受了一下身體的防禦力——骨骼硬得像鐵，肌肉緊得像鋼板，現在就算被炮彈直接命中，估計也就是摔個跟頭的事。
比綠巨人還差得遠，但跟鋼鐵俠那種鐵皮罐頭比？林凡覺得自己的肉身比托尼·史塔克早期的裝甲結實多了。當然，一想到《復仇者聯盟2》里那套能硬撼浩克的反浩克裝甲，他又有點鬱悶——那玩意兒簡直不是科技，是黑魔法。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的林凡，只想好好睡一覺。
「俠客夢……」他坐回床邊，望著窗外的紐約夜色，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華夏那邊，還有沒有人記得龍俠這個名號。」
他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搖搖頭，拉過被子蓋住肚子。
算了，既然來了美國，就在這邊紮根吧。讓那些漫威的超級英雄們看看，什麼叫華夏俠客。
第二天一早，史蒂夫·羅傑斯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里看報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頭髮亂蓬蓬的，嘴裡叼著一塊乾麵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單身漢公寓標配」的邋遢氣息。
林凡推門出來。
「哐當——」
史蒂夫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報紙從他手裡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他也沒去撿。他就那麼張著嘴，瞪著眼，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凡。
「上……上帝啊。」史蒂夫的聲音都變了調，「林，你這是去改頭換面了？還是昨晚偷偷去做了整容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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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被他誇張的反應逗笑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這叫突破，不是整容。功夫練到一定境界，身體會自我優化。」
「自我優化？」史蒂夫站起來，繞著他轉了兩圈，像在參觀一件博物館裡的展品，「那我練詠春練下去，以後也會變成你這樣？」
他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小火苗。那是一種瘦了一輩子、矮了一輩子、被人嘲笑了一輩子的人，突然看到「我也可能變強」的希望時才會有的光。
林凡看著那簇火苗，心裡軟了一下。但他不能騙史蒂夫。詠春拳練到死，也不會讓人長高五英寸、增重五十磅。史蒂夫的變化不在拳法上，在一管針劑里。
「會的。」林凡笑著說。
他沒有撒謊。「會」的意思是——你確實會變，但不是因為詠春。
史蒂夫沒聽出弦外之音，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藍色的燈泡，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正要再問什麼，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穿著筆挺的軍裝，帽檐壓得很低，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
「嗨！史蒂夫，林！我回來了！」
巴基·巴恩斯張開雙臂，像一隻剛學會飛的海鷗一樣撲過來。
林凡迎上去，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巴基，一年多不見，我還以為你在軍隊裡被欺負得不敢回來了。」
「欺負？」巴基鬆開林凡，摘下帽子在手裡轉了一圈，笑得一臉欠揍，「林，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從小到大，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從來沒有別人欺負我的份，你以為我是某個人嗎？」
他說「某個人」的時候，眼睛斜了史蒂夫一下。
史蒂夫的臉瞬間黑了：「狗屎的巴基！你這是諷刺嗎？我要跟你單挑！」
「單挑？」巴基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史蒂夫，我可不敢跟你打。你現在是林教出來的高徒，我在軍隊裡那兩下子，哪夠你看的？」
他嘴上服軟，臉上可一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那雙眼睛裡全是「我以前欺負你，現在還是可以欺負你」的狡黠。
史蒂夫哼了一聲，沒真動手。但他臉上的得意是藏不住的，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三個人坐回客廳，像以前那樣擠在破舊的沙發上。巴基講軍隊裡的糗事，史蒂夫講布魯克林的治安近況，林凡偶爾插兩句嘴，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對了，巴基，」林凡忽然想起什麼，「你說的那個博覽會，到底展示些什麼東西？」
巴基正在喝啤酒，聞言放下瓶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林，你來美國三年了，連斯塔克博覽會都不知道？」
「斯塔克？」林凡的眉頭動了一下，手裡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
「對啊，霍華德·斯塔克辦的博覽會，每年一次，全是高科技玩意兒。」巴基說得眉飛色舞，「還有費雯麗！今年她也來表演！史蒂夫，你不是最喜歡她嗎？」
史蒂夫的臉微微泛紅，但語氣努力保持平靜：「我只是欣賞她的演技。」
「欣賞？」巴基怪笑起來，「你上次看她的電影，回來哭了半個小時。」
「我沒有哭！那是……那是眼睛進了沙子！」
林凡沒參與他們的拌嘴。
他的思緒飄到了別處——霍華德·斯塔克。鋼鐵俠托尼·史塔克的父親，神盾局的創始人之一，美國隊長盾牌的製造者。他來美國三年了，竟然把這位大人物給忘了。
「好了夥計們，」林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皺褶，「再不出門，我們今晚就只能看博覽會緊閉的大門了。」
三人出了門，沿著布魯克林的街道往博覽會會場走去。路上的人流越來越密集，空氣里飄著烤香腸和焦糖爆米花的味道，到處是孩子的笑聲和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噠噠聲。
斯塔克博覽會的工業園比林凡想像的要大得多。巨大的鋼架拱門上面掛著霓虹燈拼成的「STARK EXPO」幾個大字，在夜色里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園區裡面人山人海，到處是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手裡拿著彩色的導覽圖，臉上帶著過節般的興奮。
巴基一進門，眼睛就不夠用了——不是看展品，是看女人。
「嗨！美麗的姑娘！」他像一條聞到魚腥味的貓，瞬間鎖定了一個路過的金髮女郎，「我叫巴基·巴恩斯，認識你很高興。」
女郎被他那副標準的紳士派頭逗笑了，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瑪麗。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巴恩斯先生。」
巴基回頭沖林凡和史蒂夫擠了擠眼：「林，史蒂夫，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你們自己找樂子吧。」
話音沒落，人已經挽著瑪麗的胳膊消失在人海里。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笑著罵了一句：「有異性沒人性。」
史蒂夫站在旁邊，認真地打量著林凡的臉：「林，你長得比巴基帥多了，為什麼不去泡妞？難道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表情微妙得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史蒂夫，」林凡的臉黑了下來，「我鄭重警告你，我喜歡女人。我只是覺得這裡的姑娘不對我的胃口。」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史蒂夫好奇地湊回來。
林凡的腦海里閃過幾張香港女星的面孔，還有……斯嘉麗·詹森，黑寡婦。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漫威世界的黑寡婦，會長得像斯嘉麗嗎？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跟美國隊長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她受過蘇聯的訓練，後來叛逃到美國，加入了神盾局。她現在在哪兒？在蘇聯的某個秘密訓練營里，還是已經在執行任務了？
要是能見到她，就能確認這個世界到底是漫畫版還是電影版了。
「走吧，看展品去。」林凡收回思緒，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
博覽會對史蒂夫來說，像是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世界。會飛的汽車、能捲起來收進口袋的電視、長得像玻璃板的手機——好吧，這些東西在林凡眼裡都是老古董。放在二十一世紀，它們早該進博物館了，連門票都不一定有人買。
但史蒂夫不這麼想。他每看到一個新鮮玩意兒，嘴裡就「哇哦」一聲，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把臉貼到玻璃展柜上。林凡跟在他後面，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像一個陪孩子逛科技館的老父親。
「史蒂夫，你能不能淡定一點？」林凡實在忍不住了。
「林！你看這個！」史蒂夫根本沒聽進去，指著一個人工心臟模型，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它真的會跳！」
林凡看了一眼那顆在玻璃缸里砰砰跳動的橡膠心臟，心想：這東西以後會被托尼·史塔克裝進自己胸口，變成方舟反應爐。而你現在對著一個橡膠模型激動成這樣，要是看到真正的方舟反應爐，是不是得當場暈過去？
他正要開口調侃，一個戴著圓框眼鏡、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到了他們面前。
老人穿著一件舊得發黃的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科學家特有的、對「人」充滿好奇的表情。他的目光沒有在林凡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史蒂夫臉上。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厄斯金博士！」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亞拉伯罕·厄斯金，超級士兵血清的發明者。那個從德國逃到美國、一心想為盟軍製造完美戰士的科學家。在《美國隊長》電影裡，就是他選中了史蒂夫，就是他在布魯克林給史蒂夫注射了血清，也是他在注射成功後不久被九頭蛇的刺客殺害。
可史蒂夫怎麼會認識他？電影裡他們不是在徵兵站才第一次見面的嗎？
林凡的腦子轉得飛快。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厄斯金，在心裡快速拼湊著時間線——一定是史蒂夫在某個電影院或者街頭偶遇了這位博士，幫了他一個小忙，然後兩人聊了幾句。蝴蝶效應。他的出現已經改變了一些小事，但大事的齒輪還在按照原本的軌跡轉動。
「你好，我叫亞拉伯罕·厄斯金，戰略科學 reserve 的。」老人伸出手，先跟林凡握了握，然後轉向史蒂夫，笑容溫和得像一個看對了眼的導師。
「戰略科學 reserve？」史蒂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國家要參戰了嗎？」
「史蒂夫，你是怎麼認識博士的？」林凡壓低聲音問。
「電影院。」史蒂夫小聲解釋，「有一群混混想敲詐博士，我……幫了把手。後來我們聊了一會兒，博士鼓勵我不要放棄參軍的夢想，說我會被選中的。」
林凡點了點頭。果然。
「厄斯金博士想跟我單獨聊聊。」史蒂夫看了看林凡，表情有些為難。
林凡笑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沒問題。」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史蒂夫，等下要是找不到我，你就先回家。」
「林——」
林凡沒回頭，他舉起右手揮了揮，腳步輕快，像一個終於等到電影開場的觀眾。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總覺得林凡剛才那幾步走得……有點太輕鬆了。
像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一樣。
厄斯金博士推了推眼鏡，目光從林凡的背影收回來，重新落在史蒂夫臉上。
「你的朋友，很有趣。」老人說。
史蒂夫笑了笑：「他是很有趣。」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有趣」的朋友，此刻正躲在博覽會的某個角落裡，靠著柱子，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戲終於要開場了。」林凡小聲說。
他盤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臉上的血色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湧。汗水從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冷，是體內那股蠻橫的力量在衝撞、在咆哮、在尋找出口。
「咔咔咔——」
骨骼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像有人在掰一把乾柴。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從他體內傳出來，低沉得像遠處的地雷爆炸。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發出兩道耀眼的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精氣神凝到極致之後自然散發出來的鋒芒，像出鞘的利劍，像盯上獵物的猛虎。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半響不散。
第七層。
龍象般若功第七層。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不是真氣量變多那種「水漲船高」的感覺，而是質變——就像一把鐵劍被重新回爐，鍛成了鋼劍。同樣的重量，完全不同的殺傷力。
「這一層……」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翹起來，「比我想的還要強。」
他站起來，走到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前。鏡子裡的人讓他愣了一下——身高似乎拔高了一兩寸，整個人像被拉長了一點，但比例反而更好看了。不是西方人那種大塊頭的壯，而是勻稱得像一匹獵豹，每一塊肌肉都長在它該在的地方，流暢、修長、充滿爆發力。
六塊腹肌整整齊齊地碼在腹部，手臂和腿部的線條乾淨利落，沒有一絲贅肉。皮膚下面，偶爾有細微的電流閃過——那是他識海里那些金色閃電在跟新的身體打招呼。
黑色的碎發，黑色的眼珠，緊閉的嘴唇微微下彎，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林凡對著鏡子挑了挑眉，自己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誰家的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當然，這種自戀只持續了三秒。
他很快收起笑容，認真感受了一下身體的防禦力——骨骼硬得像鐵，肌肉緊得像鋼板，現在就算被炮彈直接命中，估計也就是摔個跟頭的事。
比綠巨人還差得遠，但跟鋼鐵俠那種鐵皮罐頭比？林凡覺得自己的肉身比托尼·史塔克早期的裝甲結實多了。當然，一想到《復仇者聯盟2》里那套能硬撼浩克的反浩克裝甲，他又有點鬱悶——那玩意兒簡直不是科技，是黑魔法。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的林凡，只想好好睡一覺。
「俠客夢……」他坐回床邊，望著窗外的紐約夜色，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華夏那邊，還有沒有人記得龍俠這個名號。」
他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搖搖頭，拉過被子蓋住肚子。
算了，既然來了美國，就在這邊紮根吧。讓那些漫威的超級英雄們看看，什麼叫華夏俠客。
第二天一早，史蒂夫·羅傑斯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里看報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頭髮亂蓬蓬的，嘴裡叼著一塊乾麵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單身漢公寓標配」的邋遢氣息。
林凡推門出來。
「哐當——」
史蒂夫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報紙從他手裡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他也沒去撿。他就那麼張著嘴，瞪著眼，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凡。
「上……上帝啊。」史蒂夫的聲音都變了調，「林，你這是去改頭換面了？還是昨晚偷偷去做了整容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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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被他誇張的反應逗笑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這叫突破，不是整容。功夫練到一定境界，身體會自我優化。」
「自我優化？」史蒂夫站起來，繞著他轉了兩圈，像在參觀一件博物館裡的展品，「那我練詠春練下去，以後也會變成你這樣？」
他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小火苗。那是一種瘦了一輩子、矮了一輩子、被人嘲笑了一輩子的人，突然看到「我也可能變強」的希望時才會有的光。
林凡看著那簇火苗，心裡軟了一下。但他不能騙史蒂夫。詠春拳練到死，也不會讓人長高五英寸、增重五十磅。史蒂夫的變化不在拳法上，在一管針劑里。
「會的。」林凡笑著說。
他沒有撒謊。「會」的意思是——你確實會變，但不是因為詠春。
史蒂夫沒聽出弦外之音，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藍色的燈泡，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正要再問什麼，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穿著筆挺的軍裝，帽檐壓得很低，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
「嗨！史蒂夫，林！我回來了！」
巴基·巴恩斯張開雙臂，像一隻剛學會飛的海鷗一樣撲過來。
林凡迎上去，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巴基，一年多不見，我還以為你在軍隊裡被欺負得不敢回來了。」
「欺負？」巴基鬆開林凡，摘下帽子在手裡轉了一圈，笑得一臉欠揍，「林，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從小到大，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從來沒有別人欺負我的份，你以為我是某個人嗎？」
他說「某個人」的時候，眼睛斜了史蒂夫一下。
史蒂夫的臉瞬間黑了：「狗屎的巴基！你這是諷刺嗎？我要跟你單挑！」
「單挑？」巴基往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史蒂夫，我可不敢跟你打。你現在是林教出來的高徒，我在軍隊裡那兩下子，哪夠你看的？」
他嘴上服軟，臉上可一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那雙眼睛裡全是「我以前欺負你，現在還是可以欺負你」的狡黠。
史蒂夫哼了一聲，沒真動手。但他臉上的得意是藏不住的，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三個人坐回客廳，像以前那樣擠在破舊的沙發上。巴基講軍隊裡的糗事，史蒂夫講布魯克林的治安近況，林凡偶爾插兩句嘴，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對了，巴基，」林凡忽然想起什麼，「你說的那個博覽會，到底展示些什麼東西？」
巴基正在喝啤酒，聞言放下瓶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林，你來美國三年了，連斯塔克博覽會都不知道？」
「斯塔克？」林凡的眉頭動了一下，手裡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
「對啊，霍華德·斯塔克辦的博覽會，每年一次，全是高科技玩意兒。」巴基說得眉飛色舞，「還有費雯麗！今年她也來表演！史蒂夫，你不是最喜歡她嗎？」
史蒂夫的臉微微泛紅，但語氣努力保持平靜：「我只是欣賞她的演技。」
「欣賞？」巴基怪笑起來，「你上次看她的電影，回來哭了半個小時。」
「我沒有哭！那是……那是眼睛進了沙子！」
林凡沒參與他們的拌嘴。
他的思緒飄到了別處——霍華德·斯塔克。鋼鐵俠托尼·史塔克的父親，神盾局的創始人之一，美國隊長盾牌的製造者。他來美國三年了，竟然把這位大人物給忘了。
「好了夥計們，」林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皺褶，「再不出門，我們今晚就只能看博覽會緊閉的大門了。」
三人出了門，沿著布魯克林的街道往博覽會會場走去。路上的人流越來越密集，空氣里飄著烤香腸和焦糖爆米花的味道，到處是孩子的笑聲和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噠噠聲。
斯塔克博覽會的工業園比林凡想像的要大得多。巨大的鋼架拱門上面掛著霓虹燈拼成的「STARK EXPO」幾個大字，在夜色里閃著五顏六色的光。園區裡面人山人海，到處是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手裡拿著彩色的導覽圖，臉上帶著過節般的興奮。
巴基一進門，眼睛就不夠用了——不是看展品，是看女人。
「嗨！美麗的姑娘！」他像一條聞到魚腥味的貓，瞬間鎖定了一個路過的金髮女郎，「我叫巴基·巴恩斯，認識你很高興。」
女郎被他那副標準的紳士派頭逗笑了，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瑪麗。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巴恩斯先生。」
巴基回頭沖林凡和史蒂夫擠了擠眼：「林，史蒂夫，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你們自己找樂子吧。」
話音沒落，人已經挽著瑪麗的胳膊消失在人海里。
林凡看著他的背影，笑著罵了一句：「有異性沒人性。」
史蒂夫站在旁邊，認真地打量著林凡的臉：「林，你長得比巴基帥多了，為什麼不去泡妞？難道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表情微妙得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史蒂夫，」林凡的臉黑了下來，「我鄭重警告你，我喜歡女人。我只是覺得這裡的姑娘不對我的胃口。」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史蒂夫好奇地湊回來。
林凡的腦海里閃過幾張香港女星的面孔，還有……斯嘉麗·詹森，黑寡婦。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漫威世界的黑寡婦，會長得像斯嘉麗嗎？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跟美國隊長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她受過蘇聯的訓練，後來叛逃到美國，加入了神盾局。她現在在哪兒？在蘇聯的某個秘密訓練營里，還是已經在執行任務了？
要是能見到她，就能確認這個世界到底是漫畫版還是電影版了。
「走吧，看展品去。」林凡收回思緒，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
博覽會對史蒂夫來說，像是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世界。會飛的汽車、能捲起來收進口袋的電視、長得像玻璃板的手機——好吧，這些東西在林凡眼裡都是老古董。放在二十一世紀，它們早該進博物館了，連門票都不一定有人買。
但史蒂夫不這麼想。他每看到一個新鮮玩意兒，嘴裡就「哇哦」一聲，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把臉貼到玻璃展柜上。林凡跟在他後面，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像一個陪孩子逛科技館的老父親。
「史蒂夫，你能不能淡定一點？」林凡實在忍不住了。
「林！你看這個！」史蒂夫根本沒聽進去，指著一個人工心臟模型，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它真的會跳！」
林凡看了一眼那顆在玻璃缸里砰砰跳動的橡膠心臟，心想：這東西以後會被托尼·史塔克裝進自己胸口，變成方舟反應爐。而你現在對著一個橡膠模型激動成這樣，要是看到真正的方舟反應爐，是不是得當場暈過去？
他正要開口調侃，一個戴著圓框眼鏡、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到了他們面前。
老人穿著一件舊得發黃的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科學家特有的、對「人」充滿好奇的表情。他的目光沒有在林凡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史蒂夫臉上。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厄斯金博士！」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亞拉伯罕·厄斯金，超級士兵血清的發明者。那個從德國逃到美國、一心想為盟軍製造完美戰士的科學家。在《美國隊長》電影裡，就是他選中了史蒂夫，就是他在布魯克林給史蒂夫注射了血清，也是他在注射成功後不久被九頭蛇的刺客殺害。
可史蒂夫怎麼會認識他？電影裡他們不是在徵兵站才第一次見面的嗎？
林凡的腦子轉得飛快。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厄斯金，在心裡快速拼湊著時間線——一定是史蒂夫在某個電影院或者街頭偶遇了這位博士，幫了他一個小忙，然後兩人聊了幾句。蝴蝶效應。他的出現已經改變了一些小事，但大事的齒輪還在按照原本的軌跡轉動。
「你好，我叫亞拉伯罕·厄斯金，戰略科學 reserve 的。」老人伸出手，先跟林凡握了握，然後轉向史蒂夫，笑容溫和得像一個看對了眼的導師。
「戰略科學 reserve？」史蒂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國家要參戰了嗎？」
「史蒂夫，你是怎麼認識博士的？」林凡壓低聲音問。
「電影院。」史蒂夫小聲解釋，「有一群混混想敲詐博士，我……幫了把手。後來我們聊了一會兒，博士鼓勵我不要放棄參軍的夢想，說我會被選中的。」
林凡點了點頭。果然。
「厄斯金博士想跟我單獨聊聊。」史蒂夫看了看林凡，表情有些為難。
林凡笑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沒問題。」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史蒂夫，等下要是找不到我，你就先回家。」
「林——」
林凡沒回頭，他舉起右手揮了揮，腳步輕快，像一個終於等到電影開場的觀眾。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總覺得林凡剛才那幾步走得……有點太輕鬆了。
像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一樣。
厄斯金博士推了推眼鏡，目光從林凡的背影收回來，重新落在史蒂夫臉上。
「你的朋友，很有趣。」老人說。
史蒂夫笑了笑：「他是很有趣。」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有趣」的朋友，此刻正躲在博覽會的某個角落裡，靠著柱子，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戲終於要開場了。」林凡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