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國隊長》劇情開始！
清晨。
史蒂夫·羅傑斯站在院子裡的木人樁前，滿頭大汗，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樁手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他的呼吸均勻，步伐穩健，兩年如一日的苦練讓他的詠春拳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
林凡坐在台階上閉目養神。其實他沒在養神，他在想事情——想怎麼在不暴露秘籍的情況下，把史蒂夫教成一個能打的傢伙。龍象般若功、北冥神功、降龍十八掌，這些壓箱底的東西當然不能外傳，那是他在這操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詠春拳可以。葉問師父要是知道他這套拳法將來會被美國隊長發揚光大，估計不會怪他把拳傳給老外——說不定還會覺得挺有面子。
「林，詠春拳我是不是學完了？」史蒂夫收了拳，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孩子考了滿分後的那種期待。
林凡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兩年了，史蒂夫的力量和技巧都有明顯提升，一拳打出去虎虎生風，一招一式像模像樣。但身材還是老樣子——瘦得像根被門夾過的竹竿，風一大點他都得抱著電線桿才敢出門。
林凡心裡犯過嘀咕。這兩年來他特意調整了史蒂夫的伙食，雞胸肉、雞蛋、牛奶管夠，訓練量也科學安排，按理說怎麼也該長點肉。可史蒂夫就像被某種神秘力量按住了生長鍵，怎麼練都不長塊。林凡偷偷檢查過他的體質——普通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既不是變種人也沒被什麼宇宙射線照過。最後他只能歸結為：美國隊長在注射血清之前，設定上就是個瘦子。這是劇情需要，是命運的安排，不是他能用幾斤雞胸肉改變得了的。
不過史蒂夫的精氣神跟兩年前判若兩人。以前因為太瘦，五官擠在一起，怎麼看都像個沒長開的豆芽菜。現在練武之後，整個人像被打磨過的石頭，雖然沒有變大，但稜角分明了。最直接的證據是——他們三個去酒吧的時候，開始有女人主動過來跟史蒂夫搭話了。雖然那些女人大部分是巴基撩過的，屬於「備胎的備胎」，但好歹是個進步。
「史蒂夫，你現在可以出師了。」林凡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一個剛送走畢業班的老教師，「以後只要堅持練習我教你的東西，肯定會變得比我還厲害。」
這話是鼓勵，不是預言。但林凡知道，史蒂夫將來確實會變得比他厲害——不是功夫上的厲害，是另一種厲害。那是一種能讓所有人相信「正義」兩個字不是笑話的厲害。
「林！史蒂夫！早啊！」
巴基·巴恩斯打著哈欠從外面走進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襯衫扣子系錯了一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昨晚沒回家」的氣息。他的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但精神頭好得出奇，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林凡斜了他一眼：「兄弟，你可要節制點。看你那眼圈，昨晚又在哪個酒吧女郎家過夜了？」
「林，你是不知道。」巴基往台階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臉上浮現出一種欠揍的得意，「那些美女有多熱情。她們需要我的救贖，我要是不去，她們會傷心的。我這叫——捨己為人，普度眾生。」
林凡翻了個白眼。普度眾生？你度的是哪門子眾生？床上的那種？
兩年相處下來，林凡算是徹底看清了巴基的真面目。這貨就是一頭行走的荷爾蒙，每天都在為繁衍後代的事業奮鬥終身。上班的時候盯著路過的女郎看，下班的時候泡在酒吧里跟女郎聊，下班後的下班時間——好吧，那就是少兒不宜的範疇了。
史蒂夫和巴基現在都在一家餐廳當服務員，端盤子、擦桌子、應付難纏的客人，日復一日。林凡不用工作——他在華夏行走那幾年，劫富濟貧的時候把現金都捐了，但金銀珠寶都囤在空間裡。隨便拿幾件出來換成美元，夠他在這邊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史蒂夫和巴基知道他不工作還有錢花，但從來沒多問。他們的態度很一致：你是我兄弟，你有錢我替你高興，但別想用錢砸我。
林凡提出過要幫他們改善生活，被兩人異口同聲地拒絕了。那表情，像極了兩個被富二代朋友說要送車、當場翻臉的倔強窮小子。
林凡只好作罷。但從此以後，他每天都會帶夜宵回來——燒烤、炸雞、中餐外賣，三個人擠在客廳里吃吃喝喝，聊到半夜。這種時候，史蒂夫和巴基從來不會拒絕。
「巴基，林說我功夫已經可以出師了！」史蒂夫一把抱住巴基，像個拿到了畢業證的大學生。
巴基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但臉上的笑是真心的。這兩年他看著史蒂夫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功，看著他一次次摔倒在木人樁前又爬起來，看著他的手從血肉模糊練到繭子厚得像鞋底。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巴基比誰都清楚史蒂夫吃了多少苦。
其實巴基最初也想跟林凡學兩手。他見過林凡出手，那速度、那力量、那種把人打飛幾米遠還留一口氣的精準控制，簡直像武俠小說里走出來的人物。但看了史蒂夫頭一個月的訓練強度後，巴基果斷放棄了。他不怕吃苦，但他怕吃這種沒有意義的苦——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就挺好，不需要變成什麼武林高手。
林凡也沒勉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巴基的路，林凡大概知道——那條路很黑、很長、很冷，但這一次，林凡會站在路口等著他。
「史蒂夫，」巴基突然正色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
「什麼事？」史蒂夫還沒從出師的興奮中緩過來。
巴基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咧開，像一朵遲開的花：「兄弟們，恭喜我吧——我被軍隊選中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什麼？！」史蒂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報名參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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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招兵的時候，我就是去試試。」巴基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欠揍，「誰知道他們眼睛那麼尖，一眼就相中了我。唉，優秀的人就是這樣，想低調都難。」
史蒂夫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手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有羨慕，有失落，有替兄弟高興的真誠，也有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林凡看著史蒂夫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他看過劇本，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史蒂夫會一次又一次地去報名，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絕，然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徵兵站遇到一個不起眼的老頭，從此改變命運。
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史蒂夫，還只是一個連兵都當不成的瘦小子。
「恭喜你，巴基。」林凡笑著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他的笑是真的，因為巴基參軍是《美國隊長》劇情開始的信號。等了這麼久，戲終於要開場了。
「史蒂夫，我一定會寫信回來的。」巴基攬著史蒂夫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你在家好好練功，等我回來，咱倆比比誰更厲害。」
史蒂夫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的是，巴基這一去，不是去當兵，是去當「美國隊長」故事裡的第一個轉折點。而他自己，也快了。
巴基參軍後的日子，史蒂夫像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得更加執拗了。
他開始瘋狂地報名參軍。布魯克林的徵兵站去了，皇后區的去了，曼哈頓的去了，連斯塔滕島的都去了。他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子彈，從一個徵兵站射向另一個徵兵站，每一次都滿懷希望地進去，每一次都灰頭土臉地出來。
「身高不足。」
「體重不達標。」
「體檢不合格——你哮喘史？」
「心臟雜音？抱歉，不行。」
同樣的理由，不同的徵兵站，翻來覆去地拒絕他。
史蒂夫的詠春拳練得再好，反應再快，體能再強——沒用。徵兵標準是一把尺子，量的是身高體重，不是拳頭硬不硬。在徵兵官眼裡，史蒂夫·羅傑斯就是一個五英尺四英寸高、一百一十磅重的瘦小子，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符合標準的地方。
換了一般人，早就放棄了。但史蒂夫不是一般人。他是那種認定了南牆，就要用腦袋把牆撞穿的人。每一次被拒絕，他都會在當天晚上多練兩小時的拳，第二天一早爬起來繼續找下一個徵兵站。
林凡有時候會在凌晨被院子裡傳來的「砰砰」聲吵醒。他披著外套走到窗邊，看見史蒂夫一個人在月光下打木人樁，汗水在夜色里閃著光。
「I can do this all day.」
史蒂夫沒說過這句話，但林凡從他身上讀到了同樣的意思。
一年過去了。
從巴基參軍到1940年春天，史蒂夫報名參軍的次數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把紐約州的徵兵站跑了個遍，甚至跑到新澤西去碰運氣。結果都一樣——被拒絕。
林凡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能劇透。他不能告訴史蒂夫「別急，再過不久就會有一個德國老頭來找你，給你打一針你就變成猛男了」。那樣的話，美國隊長還會不會出現？史蒂夫還會不會成為那個手持盾牌、以身作則的象徵？林凡不敢賭。
他只能用他能用的方式安慰史蒂夫。
比如今天。史蒂夫又一次被拒絕，垂頭喪氣地回到公寓。林凡早就準備好了——兩個金髮碧眼的美女站在客廳里，穿著最時髦的裙子，笑得像兩朵花。
「史蒂夫，」林凡拍了拍手，「今晚我請客，看電影去。」
史蒂夫看了一眼那兩個美女，又看了一眼林凡，搖了搖頭：「林，你說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凡聽出了平靜底下那股不甘心。像火炭被灰蓋著，外面看不見，裡面燒得通紅。
林凡沉默了幾秒。他不能說「你一定會成功的」，因為他沒有把握。他也不能說「放棄吧」，因為他知道史蒂夫不會放棄。
「史蒂夫，」林凡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知道華夏易經的。我從來沒有拿算命這種事開過玩笑，對吧？」
史蒂夫點了點頭。這幾年來，林凡說過的事情都發生了——二戰的爆發時間、歐洲戰場的局勢演變、美國遲早會參戰……每一件都應驗了。在史蒂夫心裡，林凡的「預言」幾乎等同於事實。
「你的命運已經註定。」林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史蒂夫心裡，「你要堅定自己的信念。你以後，會有輝煌的成就。」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好。」他說，「我再相信你一次。過幾天，我再去報名。」
他沒有接受那兩個美女的陪伴。他拉著林凡，兩個人去了電影院。
兩個金髮美女站在公寓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嫌棄。
「該死的基佬。」其中一個啐了一口，「有洞不鑽，喜歡菊花，噁心死了。」
走在前面的林凡忽然打了個噴嚏，後背一陣發涼。他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但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罵他。
電影院的巨幅海報前，史蒂夫站住了腳。
「《魂斷藍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粉絲見到偶像時的激動，「費雯麗主演的！林，你一定要看，這絕對是今年最好的電影！」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海報。費雯麗——這個名字他聽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女神，演過《亂世佳人》，演過《魂斷藍橋》，是那種能讓男人心甘情願掏錢買票的女人。但說實話，林凡對黑白電影的興趣不大。他在21世紀看慣了特效大片，再看這個年代的片子，就像喝慣了可樂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杯白開水——不是不能喝，是沒味兒。
不過史蒂夫想看，那就看吧。
買票、進場、找座位。坐下之後，林凡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放映時間十分鐘了，屏幕上還是一片空白。
「史蒂夫，怎麼還沒開始？」
「耐心點，林。」史蒂夫顯然是個老手，「這年代的放映機經常出毛病，要修一修。晚個十幾二十分鐘很正常。」
林凡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這個年代連看電影都要考驗人的耐心，真是活久見。
電影終於開始了。
黑白畫面，英文字幕，演員的表演方式像話劇——誇張、做作、每一個表情都恨不得告訴觀眾「我在演戲」。林凡看得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重，像掛了兩個鉛塊。但史蒂夫看得津津有味，戰爭場面的時候攥緊拳頭，愛情戲的時候眼眶泛紅，到高潮部分還吼了兩嗓子，引來前排觀眾的怒目而視。
一個多小時後，電影結束了。
兩人走出影院，紐約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烤栗子的香味。
「林，你不覺得這部電影很悽美嗎？」史蒂夫的眼睛還紅著，顯然還沒從劇情里走出來。
林凡想了想，決定不掃他的興：「史蒂夫，難道我傷心一定要表現在臉上嗎？不可以心中流淚嗎？」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但沒有追問。
兩人沿著布魯克林的街道慢慢走著。
「林，」史蒂夫忽然問，「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美國會參戰嗎？」
林凡幾乎沒有思考就回答了：「戰爭還要打五年左右。至於美國，我敢肯定——不久的將來，美國一定會參戰。」
這不是預言，這是歷史，林凡在21世紀的歷史書上讀過一百遍的東西。
「五年……」史蒂夫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得死多少人。」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林凡看著他，什麼也沒說。有些憤怒不需要安慰，有些仇恨只能靠行動去消解。
「好了，別想這些了。」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上一副輕鬆的語氣，「想想明天的事。」
「明天？明天有什麼事？」
林凡一拍額頭，做出一個誇張的「被你打敗了」的表情：「天哪，史蒂夫，你該不會忘了明天巴基回來吧？我們約好了一起去看博覽會的！」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對不起，林，電影太精彩了，差點忘了。」
他的笑裡帶著期待。巴基在軍隊裡待了一年，每次寫信回來都把那邊的日子吹得天花亂墜——訓練、戰友、偶爾還能去城裡喝酒。史蒂夫每次讀信，都會在信紙前面坐很久，一個字一個字地反覆看。
那是他夠不著的生活。
「不知道軍隊的生活到底怎麼樣，」史蒂夫喃喃道，眼睛裡帶著那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的羨慕，「明天得好好問問巴基。」
林凡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幾十米遠的一個街角，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車后座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透過車窗，目光一直追隨著史蒂夫瘦小的背影。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過的玻璃珠，裡面裝著某種科學家特有的、對「可能性」的狂熱。
「厄斯金博士，」坐在前排副駕駛的美艷女子回過頭來，她的軍裝筆挺，嘴唇塗得鮮紅，「就是他？」
「對。」老頭推了推眼鏡，嘴角慢慢彎起來，「就是他。」
他看了史蒂夫足足有十秒，然後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在頂端寫下了一個名字。
史蒂夫·羅傑斯。
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一會兒，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值得一試。」
轎車發動了，無聲無息地滑入夜色。
史蒂夫和林凡還在往前走，有說有笑，對身後的一切毫無察覺。
史蒂夫·羅傑斯站在院子裡的木人樁前，滿頭大汗，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樁手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他的呼吸均勻，步伐穩健，兩年如一日的苦練讓他的詠春拳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
林凡坐在台階上閉目養神。其實他沒在養神，他在想事情——想怎麼在不暴露秘籍的情況下，把史蒂夫教成一個能打的傢伙。龍象般若功、北冥神功、降龍十八掌，這些壓箱底的東西當然不能外傳，那是他在這操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詠春拳可以。葉問師父要是知道他這套拳法將來會被美國隊長發揚光大，估計不會怪他把拳傳給老外——說不定還會覺得挺有面子。
「林，詠春拳我是不是學完了？」史蒂夫收了拳，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孩子考了滿分後的那種期待。
林凡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兩年了，史蒂夫的力量和技巧都有明顯提升，一拳打出去虎虎生風，一招一式像模像樣。但身材還是老樣子——瘦得像根被門夾過的竹竿，風一大點他都得抱著電線桿才敢出門。
林凡心裡犯過嘀咕。這兩年來他特意調整了史蒂夫的伙食，雞胸肉、雞蛋、牛奶管夠，訓練量也科學安排，按理說怎麼也該長點肉。可史蒂夫就像被某種神秘力量按住了生長鍵，怎麼練都不長塊。林凡偷偷檢查過他的體質——普通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既不是變種人也沒被什麼宇宙射線照過。最後他只能歸結為：美國隊長在注射血清之前，設定上就是個瘦子。這是劇情需要，是命運的安排，不是他能用幾斤雞胸肉改變得了的。
不過史蒂夫的精氣神跟兩年前判若兩人。以前因為太瘦，五官擠在一起，怎麼看都像個沒長開的豆芽菜。現在練武之後，整個人像被打磨過的石頭，雖然沒有變大，但稜角分明了。最直接的證據是——他們三個去酒吧的時候，開始有女人主動過來跟史蒂夫搭話了。雖然那些女人大部分是巴基撩過的，屬於「備胎的備胎」，但好歹是個進步。
「史蒂夫，你現在可以出師了。」林凡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一個剛送走畢業班的老教師，「以後只要堅持練習我教你的東西，肯定會變得比我還厲害。」
這話是鼓勵，不是預言。但林凡知道，史蒂夫將來確實會變得比他厲害——不是功夫上的厲害，是另一種厲害。那是一種能讓所有人相信「正義」兩個字不是笑話的厲害。
「林！史蒂夫！早啊！」
巴基·巴恩斯打著哈欠從外面走進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襯衫扣子系錯了一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昨晚沒回家」的氣息。他的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但精神頭好得出奇，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林凡斜了他一眼：「兄弟，你可要節制點。看你那眼圈，昨晚又在哪個酒吧女郎家過夜了？」
「林，你是不知道。」巴基往台階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臉上浮現出一種欠揍的得意，「那些美女有多熱情。她們需要我的救贖，我要是不去，她們會傷心的。我這叫——捨己為人，普度眾生。」
林凡翻了個白眼。普度眾生？你度的是哪門子眾生？床上的那種？
兩年相處下來，林凡算是徹底看清了巴基的真面目。這貨就是一頭行走的荷爾蒙，每天都在為繁衍後代的事業奮鬥終身。上班的時候盯著路過的女郎看，下班的時候泡在酒吧里跟女郎聊，下班後的下班時間——好吧，那就是少兒不宜的範疇了。
史蒂夫和巴基現在都在一家餐廳當服務員，端盤子、擦桌子、應付難纏的客人，日復一日。林凡不用工作——他在華夏行走那幾年，劫富濟貧的時候把現金都捐了，但金銀珠寶都囤在空間裡。隨便拿幾件出來換成美元，夠他在這邊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史蒂夫和巴基知道他不工作還有錢花，但從來沒多問。他們的態度很一致：你是我兄弟，你有錢我替你高興，但別想用錢砸我。
林凡提出過要幫他們改善生活，被兩人異口同聲地拒絕了。那表情，像極了兩個被富二代朋友說要送車、當場翻臉的倔強窮小子。
林凡只好作罷。但從此以後，他每天都會帶夜宵回來——燒烤、炸雞、中餐外賣，三個人擠在客廳里吃吃喝喝，聊到半夜。這種時候，史蒂夫和巴基從來不會拒絕。
「巴基，林說我功夫已經可以出師了！」史蒂夫一把抱住巴基，像個拿到了畢業證的大學生。
巴基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但臉上的笑是真心的。這兩年他看著史蒂夫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功，看著他一次次摔倒在木人樁前又爬起來，看著他的手從血肉模糊練到繭子厚得像鞋底。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巴基比誰都清楚史蒂夫吃了多少苦。
其實巴基最初也想跟林凡學兩手。他見過林凡出手，那速度、那力量、那種把人打飛幾米遠還留一口氣的精準控制，簡直像武俠小說里走出來的人物。但看了史蒂夫頭一個月的訓練強度後，巴基果斷放棄了。他不怕吃苦，但他怕吃這種沒有意義的苦——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就挺好，不需要變成什麼武林高手。
林凡也沒勉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巴基的路，林凡大概知道——那條路很黑、很長、很冷，但這一次，林凡會站在路口等著他。
「史蒂夫，」巴基突然正色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
「什麼事？」史蒂夫還沒從出師的興奮中緩過來。
巴基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咧開，像一朵遲開的花：「兄弟們，恭喜我吧——我被軍隊選中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什麼？！」史蒂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報名參軍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前幾天招兵的時候，我就是去試試。」巴基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欠揍，「誰知道他們眼睛那麼尖，一眼就相中了我。唉，優秀的人就是這樣，想低調都難。」
史蒂夫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手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有羨慕，有失落，有替兄弟高興的真誠，也有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林凡看著史蒂夫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他看過劇本，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史蒂夫會一次又一次地去報名，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絕，然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徵兵站遇到一個不起眼的老頭，從此改變命運。
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史蒂夫，還只是一個連兵都當不成的瘦小子。
「恭喜你，巴基。」林凡笑著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他的笑是真的，因為巴基參軍是《美國隊長》劇情開始的信號。等了這麼久，戲終於要開場了。
「史蒂夫，我一定會寫信回來的。」巴基攬著史蒂夫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你在家好好練功，等我回來，咱倆比比誰更厲害。」
史蒂夫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的是，巴基這一去，不是去當兵，是去當「美國隊長」故事裡的第一個轉折點。而他自己，也快了。
巴基參軍後的日子，史蒂夫像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得更加執拗了。
他開始瘋狂地報名參軍。布魯克林的徵兵站去了，皇后區的去了，曼哈頓的去了，連斯塔滕島的都去了。他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子彈，從一個徵兵站射向另一個徵兵站，每一次都滿懷希望地進去，每一次都灰頭土臉地出來。
「身高不足。」
「體重不達標。」
「體檢不合格——你哮喘史？」
「心臟雜音？抱歉，不行。」
同樣的理由，不同的徵兵站，翻來覆去地拒絕他。
史蒂夫的詠春拳練得再好，反應再快，體能再強——沒用。徵兵標準是一把尺子，量的是身高體重，不是拳頭硬不硬。在徵兵官眼裡，史蒂夫·羅傑斯就是一個五英尺四英寸高、一百一十磅重的瘦小子，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符合標準的地方。
換了一般人，早就放棄了。但史蒂夫不是一般人。他是那種認定了南牆，就要用腦袋把牆撞穿的人。每一次被拒絕，他都會在當天晚上多練兩小時的拳，第二天一早爬起來繼續找下一個徵兵站。
林凡有時候會在凌晨被院子裡傳來的「砰砰」聲吵醒。他披著外套走到窗邊，看見史蒂夫一個人在月光下打木人樁，汗水在夜色里閃著光。
「I can do this all day.」
史蒂夫沒說過這句話，但林凡從他身上讀到了同樣的意思。
一年過去了。
從巴基參軍到1940年春天，史蒂夫報名參軍的次數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把紐約州的徵兵站跑了個遍，甚至跑到新澤西去碰運氣。結果都一樣——被拒絕。
林凡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不能劇透。他不能告訴史蒂夫「別急，再過不久就會有一個德國老頭來找你，給你打一針你就變成猛男了」。那樣的話，美國隊長還會不會出現？史蒂夫還會不會成為那個手持盾牌、以身作則的象徵？林凡不敢賭。
他只能用他能用的方式安慰史蒂夫。
比如今天。史蒂夫又一次被拒絕，垂頭喪氣地回到公寓。林凡早就準備好了——兩個金髮碧眼的美女站在客廳里，穿著最時髦的裙子，笑得像兩朵花。
「史蒂夫，」林凡拍了拍手，「今晚我請客，看電影去。」
史蒂夫看了一眼那兩個美女，又看了一眼林凡，搖了搖頭：「林，你說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凡聽出了平靜底下那股不甘心。像火炭被灰蓋著，外面看不見，裡面燒得通紅。
林凡沉默了幾秒。他不能說「你一定會成功的」，因為他沒有把握。他也不能說「放棄吧」，因為他知道史蒂夫不會放棄。
「史蒂夫，」林凡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知道華夏易經的。我從來沒有拿算命這種事開過玩笑，對吧？」
史蒂夫點了點頭。這幾年來，林凡說過的事情都發生了——二戰的爆發時間、歐洲戰場的局勢演變、美國遲早會參戰……每一件都應驗了。在史蒂夫心裡，林凡的「預言」幾乎等同於事實。
「你的命運已經註定。」林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史蒂夫心裡，「你要堅定自己的信念。你以後，會有輝煌的成就。」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好。」他說，「我再相信你一次。過幾天，我再去報名。」
他沒有接受那兩個美女的陪伴。他拉著林凡，兩個人去了電影院。
兩個金髮美女站在公寓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嫌棄。
「該死的基佬。」其中一個啐了一口，「有洞不鑽，喜歡菊花，噁心死了。」
走在前面的林凡忽然打了個噴嚏，後背一陣發涼。他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但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罵他。
電影院的巨幅海報前，史蒂夫站住了腳。
「《魂斷藍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粉絲見到偶像時的激動，「費雯麗主演的！林，你一定要看，這絕對是今年最好的電影！」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海報。費雯麗——這個名字他聽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女神，演過《亂世佳人》，演過《魂斷藍橋》，是那種能讓男人心甘情願掏錢買票的女人。但說實話，林凡對黑白電影的興趣不大。他在21世紀看慣了特效大片，再看這個年代的片子，就像喝慣了可樂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杯白開水——不是不能喝，是沒味兒。
不過史蒂夫想看，那就看吧。
買票、進場、找座位。坐下之後，林凡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放映時間十分鐘了，屏幕上還是一片空白。
「史蒂夫，怎麼還沒開始？」
「耐心點，林。」史蒂夫顯然是個老手，「這年代的放映機經常出毛病，要修一修。晚個十幾二十分鐘很正常。」
林凡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這個年代連看電影都要考驗人的耐心，真是活久見。
電影終於開始了。
黑白畫面，英文字幕，演員的表演方式像話劇——誇張、做作、每一個表情都恨不得告訴觀眾「我在演戲」。林凡看得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重，像掛了兩個鉛塊。但史蒂夫看得津津有味，戰爭場面的時候攥緊拳頭，愛情戲的時候眼眶泛紅，到高潮部分還吼了兩嗓子，引來前排觀眾的怒目而視。
一個多小時後，電影結束了。
兩人走出影院，紐約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烤栗子的香味。
「林，你不覺得這部電影很悽美嗎？」史蒂夫的眼睛還紅著，顯然還沒從劇情里走出來。
林凡想了想，決定不掃他的興：「史蒂夫，難道我傷心一定要表現在臉上嗎？不可以心中流淚嗎？」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但沒有追問。
兩人沿著布魯克林的街道慢慢走著。
「林，」史蒂夫忽然問，「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美國會參戰嗎？」
林凡幾乎沒有思考就回答了：「戰爭還要打五年左右。至於美國，我敢肯定——不久的將來，美國一定會參戰。」
這不是預言，這是歷史，林凡在21世紀的歷史書上讀過一百遍的東西。
「五年……」史蒂夫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得死多少人。」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林凡看著他，什麼也沒說。有些憤怒不需要安慰，有些仇恨只能靠行動去消解。
「好了，別想這些了。」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上一副輕鬆的語氣，「想想明天的事。」
「明天？明天有什麼事？」
林凡一拍額頭，做出一個誇張的「被你打敗了」的表情：「天哪，史蒂夫，你該不會忘了明天巴基回來吧？我們約好了一起去看博覽會的！」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對不起，林，電影太精彩了，差點忘了。」
他的笑裡帶著期待。巴基在軍隊裡待了一年，每次寫信回來都把那邊的日子吹得天花亂墜——訓練、戰友、偶爾還能去城裡喝酒。史蒂夫每次讀信，都會在信紙前面坐很久，一個字一個字地反覆看。
那是他夠不著的生活。
「不知道軍隊的生活到底怎麼樣，」史蒂夫喃喃道，眼睛裡帶著那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的羨慕，「明天得好好問問巴基。」
林凡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幾十米遠的一個街角，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里。
車后座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透過車窗，目光一直追隨著史蒂夫瘦小的背影。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過的玻璃珠，裡面裝著某種科學家特有的、對「可能性」的狂熱。
「厄斯金博士，」坐在前排副駕駛的美艷女子回過頭來，她的軍裝筆挺，嘴唇塗得鮮紅，「就是他？」
「對。」老頭推了推眼鏡，嘴角慢慢彎起來，「就是他。」
他看了史蒂夫足足有十秒，然後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在頂端寫下了一個名字。
史蒂夫·羅傑斯。
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一會兒，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
「值得一試。」
轎車發動了，無聲無息地滑入夜色。
史蒂夫和林凡還在往前走，有說有笑，對身後的一切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