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噬
林凡不怕綠巨人，但他煩綠巨人。
那玩意兒簡直是個作弊器——越生氣越強，越挨打越猛。你跟它打，它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整個憤怒情緒在戰鬥。漫畫版里的浩克更離譜，一拳下去地球都得抖三抖。好在這不是漫畫版，真要按漫畫版的設定來，地球早被這幫神仙拆了八百回了。電影版還行，至少還在人類能理解的範圍內。
林凡估摸著，眼前這綠皮怪大概也就是電影版的水平。
石井屎狼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林凡。天照的腦袋還在他腳邊滾呢，碎塊從天而降，血雨腥風裡，這個光頭年輕人站在廢墟上，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
石井屎狼心裡那叫一個不平衡。基地自爆都沒炸死他？反而感覺比之前還強了幾分？
「嘿嘿嘿……」石井屎狼咧嘴笑了，綠色的臉皮皺成一團，露出滿口黃牙，「惡魔是吧？今天老子把你撕成碎片。」
林凡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能叫出「惡魔」這外號的，不是漢奸就是倭國人。這傢伙雖然綠得跟青蛙成了精似的，但說話那腔調、那語氣，妥妥的倭國鬼子。再看這地方——七百三十一基地，八成又是小鬼子搞出來的什麼生化實驗。
可這不對啊。綠巨人是伽馬射線照出來的，這年頭哪來的伽馬射線？漫威電影裡的設定是班納博士從小被他爹注射了不明液體，長大後被伽馬射線一照才變綠的。那不明液體才是關鍵。
林凡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越想越覺得這漫威世界的科技樹歪得離譜。他正琢磨著呢，石井屎狼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該死的螻蟻！」
一隻比人還大的綠色手掌兜頭蓋臉拍下來，帶起的風颳得林凡衣服獵獵作響。
林凡往旁邊一閃，巨掌拍在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縫，碎石崩起來半人高。
「神？你也配叫神？」林凡在巨掌間隙里鑽來鑽去，嘴上一點不饒人，「你瞅瞅你自己，綠得跟剛從染缸里撈出來似的，背上還長一排刺，這是浩克他媽跟刺蝟有一腿吧？」
石井屎狼聽不懂什麼叫浩克，但「綠」「刺蝟」這些詞他聽得懂。他氣得眼珠子都綠了，抄起一塊比坦克還大的混凝土塊，朝林凡砸過去。
林凡連看都沒看，橫移兩步，混凝土塊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廢墟上，轟隆一聲，碎成渣。
「有本事別跑！」石井屎狼咆哮。
「你當我傻？」林凡一邊躲一邊回嘴，「站著讓你打，我還不如自己找根繩子上吊算了。」
嘴上說得輕鬆，林凡心裡其實在叫苦。這怪物力氣大得離譜，一拳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一腳踢出去就是一堵牆。他不敢硬接，只能靠速度周旋。可這麼躲下去不是辦法——他是人，會累；這怪物是機器，不知道什麼叫累。
得還手。
林凡瞅准一個空檔，腳尖點地，整個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頭下腳上，雙掌交疊。
「飛龍在天！」
一聲清亮的龍吟從他掌心炸開，一條半透明的金色巨龍從掌中竄出，張牙舞爪，直奔石井屎狼面門。
石井屎狼瞳孔猛縮，下意識抬手擋臉。
「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巨龍撞在他身上，十幾米高的綠色身軀像被卡車撞飛的易拉罐，倒飛出去幾十米，砸穿了兩堵殘牆，仰面朝天摔在廢墟里，濺起漫天灰塵。
林凡落回地面，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真氣少了一半。就這一掌，少了一半。
變異版的降龍十八掌威力是真大，耗藍也是真狠。以他現在的真氣儲量，完整打完十八掌？做夢。打完三掌他就得被掏空。
遠處的廢墟里，石井屎狼晃晃悠悠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害怕。
那條龍打在他身上，五臟六腑都像被人用手擰了一把。要是再來幾下，他這具「神體」未必扛得住。
他沒衝上去。林凡也沒動。
兩個「高手」隔著幾十米對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林凡巴不得他不打。北冥神功在體內瘋狂運轉，把周圍散逸的真氣一縷一縷往回吸，像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趴在水坑邊上。多一秒是一秒。
石井屎狼盯著林凡看了十幾秒，忽然笑了。
「螻蟻，」他的聲音從廢墟那頭傳過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那一招，你現在用不出來了吧？」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鬼子不傻啊。
石井屎狼的笑容越來越猙獰，雙腿微屈，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顆綠色的炮彈朝林凡撞過來。
「那你就去死！」
林凡真氣還沒恢復一半，躲是來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氣，原地轉身，後背對著石井屎狼——
石井屎狼愣了。這是放棄抵抗了？
下一秒，林凡雙掌從腋下反推而出，掌風如龍尾橫掃。
「神龍擺尾！」
一條金色巨龍從他背後竄出，龍頭朝後，龍尾在前，結結實實拍在石井屎狼胸口。
「嘭——！」
石井屎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人在半空就聽見自己手臂骨頭斷裂的聲音。深可見骨的裂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綠色的血噴出來，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他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四肢著地趴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蛤蟆。綠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閃爍，那些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幾秒鐘就長好了。
但石井屎狼沒有站起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凡皺了皺眉。不對勁。
那傷口癒合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癒合之後，這怪物的氣息變了——之前還能感覺到一點「人」的味道，現在站在那兒的，純粹是一頭野獸。
「吼……」
低沉的吼聲從石井屎狼喉嚨里滾出來，像遠山的悶雷，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空了。綠色的、渾濁的、沒有焦距的眼睛。像兩顆玻璃珠子嵌在眼眶裡，看著你，但什麼也沒看見。
石井屎狼的意識沒了。綠色液體在修復他身體的同時，也徹底吞噬了他的大腦。他現在只是一具會動的軀殼，一個裝滿憤怒和殺戮的容器。
「吼——！！」
他抓起身邊一根五六米長的石柱，雙手抱著，朝林凡衝過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半米深的腳印。
林凡轉身就跑。
不是怕，是真的打不過了。真氣一滴不剩，降龍十八掌放不出來，北冥神功再能吸也來不及。他現在就是個力氣大點的普通人，跟這頭綠皮怪物硬碰硬？那是找死。
「你追我幹什麼？」林凡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我又沒欠你錢！」
怪物不會回答。他只會抱著石柱追，追上了就砸，砸不中就繼續追。
半個小時過去了。
林凡從廢墟東頭跑到西頭，從西頭又繞回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腿肚子都在轉筋。那怪物跟裝了永動機似的，越跑越快，越砸越猛。林凡好幾次差點被石柱掃到，擦著邊躲過去，衣服都被蹭破了好幾塊。
「這玩意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林凡扶著膝蓋喘氣。
他可以走。雷閃一開，想去哪兒去哪兒。可這怪物怎麼辦？留它在華夏大地上，得死多少人？東三省的老百姓已經被倭國人禍害得夠慘了，再來這麼個玩意兒，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凡咬了咬牙。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怪物——正抱著石柱到處找他呢，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廢墟里亂撞。
「只能用那招了。」
那招叫雷噬。林凡識海里一共只有兩條金色閃電，用一條少一條。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比雷閃還珍貴。雷閃是逃跑用的，雷噬是玩命用的。
林凡爬上廢墟最高處，站在一根歪斜的鋼樑上，居高臨下看著那頭綠皮怪物。
「雷噬。」
他攤開右手。
識海深處，那團金色閃電動了一下。像一頭沉睡的龍被人戳了一下鼻子，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一道金色的電弧從他掌心跳出來，在指尖上繞了一圈，然後開始匯聚。一厘米，兩厘米，五厘米……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慢慢變大，越來越亮，像捧著一顆剛從太陽上剝下來的火種。
熱。燙。林凡感覺自己的手掌在燃燒，皮肉在發燙，骨頭在發光。金色閃電的力量從他體內抽走，像水泵抽乾一條河。
怪物感覺到了威脅。它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盯著林凡手裡的金色光球，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它舉起石柱，朝林凡衝過來。
林凡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手裡的東西快控制不住了。那團金色光球在他掌心瘋狂跳動，像一顆隨時會炸的炸彈。
「來得正好！」
林凡把光球往下一按。
金色閃電從掌心射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音速撞上怪物。
「轟————！！」
光。
刺目的金光吞沒了一切。
林凡閉上眼睛，還是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熱浪撲面而來，把他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等他再睜開眼，面前多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成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坑壁光滑得像用砂紙打磨過，連一塊凸起的石頭都沒有。
怪物不見了。
連渣都沒剩。
林凡站在鋼樑上，低頭看著那個大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冒著煙，皮肉完好無損，就是有點紅。
「這玩意兒……」他喃喃道，「下次還是別用了。」
遠處的土坡後面，西蒙斯的望遠鏡從手裡滑落，砸在石頭上，鏡片碎了一個。他沒去撿。
「上帝啊……」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白得像紙，「這是人幹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大坑，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在華夏待了三年，見過暗勁高手，也聽說過化勁宗師。但那些人在他眼裡，最多就是「比普通人能打一點」。
現在這個，是「比炮彈能打」。
曉雲趴在另一堆亂石後面，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看著林凡站在鋼樑上的背影，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是人……還是真龍？」她小聲問自己。沒有人回答她。風吹過廢墟，捲起一陣灰。
「啪啪啪——」
掌聲從頭頂傳來。
林凡抬頭，一個人從天上落下來，穩穩噹噹站在他面前五米遠的地方。十枚戒指在月光下閃著不同顏色的光。
十戒。
「不錯，小子，」十戒背著手，上下打量林凡，像打量一件新出土的文物，「離開沒多久，又變強了。」
林凡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卻笑得跟沒事人似的：「喲，十戒大人，你也來打鬼子？不錯不錯，有民族氣節，我以前小看你了。」
民族氣節？打鬼子？十戒嘴角抽了一下。他在華夏經營了半輩子，倭國人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趁亂撈好處的跳樑小丑罷了。他要是想收拾倭國人，東北方根本丟不了。
但他沒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林凡。
「倭國人不足掛齒。」十戒的目光落在林凡掌心那道還沒完全消散的金色電弧上，「我對你剛才那招比較感興趣。是沙漠裡得到的東西？」
林凡心裡罵了一句。這老東西盯得夠緊的。
「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信。」
「那你還問？」
十戒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他抬起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亮了一下——
一道火焰射線從戒指里射出，快得像子彈。林凡根本來不及躲，胸口被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堵殘牆上，牆塌了，把他埋在裡面。
「咳咳咳——」林凡從磚頭堆里爬出來，拍了拍胸口，衣服燒了個洞，皮膚紅了一小塊，連皮都沒破。
十戒的眼睛亮了。
「果然，比上次見面時又強了。」他喃喃道，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你這具身體，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遠處的曉雲捂住了嘴。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比龍俠還強？還能飛？
西蒙斯撿起碎了一個鏡片的望遠鏡，重新架在眼睛上。他的職業本能戰勝了恐懼，開始飛速分析：新出現的目標，能飛行，能發射火焰射線，明顯認識龍俠，兩人似乎有舊怨。華夏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死老頭，」林凡拍掉頭上的灰，指著十戒，「你好歹也是漫威的大BOSS，打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講不講武德？」
漫威？大BOSS？十戒皺了皺眉。這小子嘴裡怎麼淨蹦些聽不懂的詞？
「小子，」他背著手，語氣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交出你在沙漠裡得到的東西，本神可以放你一馬。」
「死老頭，」林凡回嘴，「你是不是沒看見剛才那怪物怎麼沒的？你也想被轟成渣？」
「死老頭」三個字像一根針扎在十戒心口上。他面容俊朗，氣度不凡，走到哪兒都被人尊稱一聲「大人」或「閣下」。這小子居然叫他老頭？
十戒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抬起右手——這次是中指。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從戒指里射出，無聲無息，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林凡本能地側身，晚了。左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切割射線。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傷口在快速癒合，北冥神功的自我修復能力在起作用，幾秒鐘就止了血。但那種被切開的感覺還留在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幸好是手臂。要是腦袋，他現在已經涼了。
雷噬？林凡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馬上又否定了。雷噬要準備時間，三五秒就夠了。但三五秒夠十戒把他切成八塊了。這老東西剛才在天上肯定看到了，知道他這招的弱點。
打不過。跑。
「死老頭，」林凡朝十戒豎了個中指，「這次算你狠。下次見面，老子一定找回場子。」
雷光一閃。金色的電弧從林凡身上炸開，包裹住全身，下一秒，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十戒站在原地，看著林凡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斤沒熟的柿子。
「跑得倒是快。」他喃喃道。右手的狂風戒指亮了一下，腳下升起一股旋風，托著他升上天空，朝林凡消失的方向追去。
風很大，吹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月光下，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後面。
廢墟上安靜了下來。風吹過彈坑，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十幾分鐘後，一道人影從廢墟邊緣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西蒙斯。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撿到錢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使勁往下壓，壓不住。
他蹲在怪物被轟成渣的那個大坑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玻璃試管，用吸管小心翼翼地在坑底的玻璃化土層上颳了幾下。什麼也沒刮到。
他皺起眉頭，又颳了幾下。還是什麼也沒有。
「不應該啊……」他嘀咕著，正要放棄，突然看見坑壁上一塊翹起的玻璃渣下面，有一滴暗綠色的液體，粘在泥土上，像一滴凝固的樹脂。
西蒙斯的手抖了一下。他用吸管把那滴液體吸起來，裝進試管里，塞好瓶塞，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液體在玻璃管里微微發光，像活的。
他把試管貼身放好，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嘿。」
西蒙斯嚇得差點跳起來，猛地轉身，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穿著灰布衣裳，短髮齊耳，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曉雲。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又同時停下來。
西蒙斯低頭看了看曉雲手裡的東西——一支透明的玻璃管，管子裡有幾滴綠色的液體，在月光下幽幽地發著光。
曉雲也低頭看了看西蒙斯胸口鼓起來的那一塊——位置跟他手裡的玻璃管一模一樣。
空氣凝固了三秒。
「咳咳，」西蒙斯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外交官式的微笑，「這位女士，鄙人西蒙斯·班納，美國記者，來這兒採風的。」
曉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西蒙斯指了指她手裡的玻璃管，「你這東西……能不能賣給我？價錢好商量。」
曉雲把玻璃管往身後一藏：「不賣。」
「那換呢？我拿東西跟你換——」
「不換。」
西蒙斯還想說什麼，曉雲已經轉身走了。她走得很快，腳步很輕，幾步就消失在廢墟後面。
西蒙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試管，忽然笑了。
「西蒙斯·班納，」他對自己說，「你今天運氣不錯。」
他也轉身走了。
猶如十幾萬人戰鬥過後的廢墟也重新安靜了下來。
那玩意兒簡直是個作弊器——越生氣越強，越挨打越猛。你跟它打，它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整個憤怒情緒在戰鬥。漫畫版里的浩克更離譜，一拳下去地球都得抖三抖。好在這不是漫畫版，真要按漫畫版的設定來，地球早被這幫神仙拆了八百回了。電影版還行，至少還在人類能理解的範圍內。
林凡估摸著，眼前這綠皮怪大概也就是電影版的水平。
石井屎狼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林凡。天照的腦袋還在他腳邊滾呢，碎塊從天而降，血雨腥風裡，這個光頭年輕人站在廢墟上，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
石井屎狼心裡那叫一個不平衡。基地自爆都沒炸死他？反而感覺比之前還強了幾分？
「嘿嘿嘿……」石井屎狼咧嘴笑了，綠色的臉皮皺成一團，露出滿口黃牙，「惡魔是吧？今天老子把你撕成碎片。」
林凡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能叫出「惡魔」這外號的，不是漢奸就是倭國人。這傢伙雖然綠得跟青蛙成了精似的，但說話那腔調、那語氣，妥妥的倭國鬼子。再看這地方——七百三十一基地，八成又是小鬼子搞出來的什麼生化實驗。
可這不對啊。綠巨人是伽馬射線照出來的，這年頭哪來的伽馬射線？漫威電影裡的設定是班納博士從小被他爹注射了不明液體，長大後被伽馬射線一照才變綠的。那不明液體才是關鍵。
林凡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越想越覺得這漫威世界的科技樹歪得離譜。他正琢磨著呢，石井屎狼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該死的螻蟻！」
一隻比人還大的綠色手掌兜頭蓋臉拍下來，帶起的風颳得林凡衣服獵獵作響。
林凡往旁邊一閃，巨掌拍在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縫，碎石崩起來半人高。
「神？你也配叫神？」林凡在巨掌間隙里鑽來鑽去，嘴上一點不饒人，「你瞅瞅你自己，綠得跟剛從染缸里撈出來似的，背上還長一排刺，這是浩克他媽跟刺蝟有一腿吧？」
石井屎狼聽不懂什麼叫浩克，但「綠」「刺蝟」這些詞他聽得懂。他氣得眼珠子都綠了，抄起一塊比坦克還大的混凝土塊，朝林凡砸過去。
林凡連看都沒看，橫移兩步，混凝土塊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廢墟上，轟隆一聲，碎成渣。
「有本事別跑！」石井屎狼咆哮。
「你當我傻？」林凡一邊躲一邊回嘴，「站著讓你打，我還不如自己找根繩子上吊算了。」
嘴上說得輕鬆，林凡心裡其實在叫苦。這怪物力氣大得離譜，一拳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一腳踢出去就是一堵牆。他不敢硬接，只能靠速度周旋。可這麼躲下去不是辦法——他是人，會累；這怪物是機器，不知道什麼叫累。
得還手。
林凡瞅准一個空檔，腳尖點地，整個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頭下腳上，雙掌交疊。
「飛龍在天！」
一聲清亮的龍吟從他掌心炸開，一條半透明的金色巨龍從掌中竄出，張牙舞爪，直奔石井屎狼面門。
石井屎狼瞳孔猛縮，下意識抬手擋臉。
「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巨龍撞在他身上，十幾米高的綠色身軀像被卡車撞飛的易拉罐，倒飛出去幾十米，砸穿了兩堵殘牆，仰面朝天摔在廢墟里，濺起漫天灰塵。
林凡落回地面，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真氣少了一半。就這一掌，少了一半。
變異版的降龍十八掌威力是真大，耗藍也是真狠。以他現在的真氣儲量，完整打完十八掌？做夢。打完三掌他就得被掏空。
遠處的廢墟里，石井屎狼晃晃悠悠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害怕。
那條龍打在他身上，五臟六腑都像被人用手擰了一把。要是再來幾下，他這具「神體」未必扛得住。
他沒衝上去。林凡也沒動。
兩個「高手」隔著幾十米對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林凡巴不得他不打。北冥神功在體內瘋狂運轉，把周圍散逸的真氣一縷一縷往回吸，像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趴在水坑邊上。多一秒是一秒。
石井屎狼盯著林凡看了十幾秒，忽然笑了。
「螻蟻，」他的聲音從廢墟那頭傳過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那一招，你現在用不出來了吧？」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鬼子不傻啊。
石井屎狼的笑容越來越猙獰，雙腿微屈，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顆綠色的炮彈朝林凡撞過來。
「那你就去死！」
林凡真氣還沒恢復一半，躲是來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氣，原地轉身，後背對著石井屎狼——
石井屎狼愣了。這是放棄抵抗了？
下一秒，林凡雙掌從腋下反推而出，掌風如龍尾橫掃。
「神龍擺尾！」
一條金色巨龍從他背後竄出，龍頭朝後，龍尾在前，結結實實拍在石井屎狼胸口。
「嘭——！」
石井屎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人在半空就聽見自己手臂骨頭斷裂的聲音。深可見骨的裂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綠色的血噴出來，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他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四肢著地趴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蛤蟆。綠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閃爍，那些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幾秒鐘就長好了。
但石井屎狼沒有站起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凡皺了皺眉。不對勁。
那傷口癒合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癒合之後，這怪物的氣息變了——之前還能感覺到一點「人」的味道，現在站在那兒的，純粹是一頭野獸。
「吼……」
低沉的吼聲從石井屎狼喉嚨里滾出來，像遠山的悶雷，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空了。綠色的、渾濁的、沒有焦距的眼睛。像兩顆玻璃珠子嵌在眼眶裡，看著你，但什麼也沒看見。
石井屎狼的意識沒了。綠色液體在修復他身體的同時，也徹底吞噬了他的大腦。他現在只是一具會動的軀殼，一個裝滿憤怒和殺戮的容器。
「吼——！！」
他抓起身邊一根五六米長的石柱，雙手抱著，朝林凡衝過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半米深的腳印。
林凡轉身就跑。
不是怕，是真的打不過了。真氣一滴不剩，降龍十八掌放不出來，北冥神功再能吸也來不及。他現在就是個力氣大點的普通人，跟這頭綠皮怪物硬碰硬？那是找死。
「你追我幹什麼？」林凡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我又沒欠你錢！」
怪物不會回答。他只會抱著石柱追，追上了就砸，砸不中就繼續追。
半個小時過去了。
林凡從廢墟東頭跑到西頭，從西頭又繞回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腿肚子都在轉筋。那怪物跟裝了永動機似的，越跑越快，越砸越猛。林凡好幾次差點被石柱掃到，擦著邊躲過去，衣服都被蹭破了好幾塊。
「這玩意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林凡扶著膝蓋喘氣。
他可以走。雷閃一開，想去哪兒去哪兒。可這怪物怎麼辦？留它在華夏大地上，得死多少人？東三省的老百姓已經被倭國人禍害得夠慘了，再來這麼個玩意兒，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凡咬了咬牙。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怪物——正抱著石柱到處找他呢，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廢墟里亂撞。
「只能用那招了。」
那招叫雷噬。林凡識海里一共只有兩條金色閃電，用一條少一條。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比雷閃還珍貴。雷閃是逃跑用的，雷噬是玩命用的。
林凡爬上廢墟最高處，站在一根歪斜的鋼樑上，居高臨下看著那頭綠皮怪物。
「雷噬。」
他攤開右手。
識海深處，那團金色閃電動了一下。像一頭沉睡的龍被人戳了一下鼻子，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一道金色的電弧從他掌心跳出來，在指尖上繞了一圈，然後開始匯聚。一厘米，兩厘米，五厘米……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慢慢變大，越來越亮，像捧著一顆剛從太陽上剝下來的火種。
熱。燙。林凡感覺自己的手掌在燃燒，皮肉在發燙，骨頭在發光。金色閃電的力量從他體內抽走，像水泵抽乾一條河。
怪物感覺到了威脅。它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盯著林凡手裡的金色光球，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它舉起石柱，朝林凡衝過來。
林凡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手裡的東西快控制不住了。那團金色光球在他掌心瘋狂跳動，像一顆隨時會炸的炸彈。
「來得正好！」
林凡把光球往下一按。
金色閃電從掌心射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音速撞上怪物。
「轟————！！」
光。
刺目的金光吞沒了一切。
林凡閉上眼睛，還是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熱浪撲面而來，把他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等他再睜開眼，面前多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成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坑壁光滑得像用砂紙打磨過，連一塊凸起的石頭都沒有。
怪物不見了。
連渣都沒剩。
林凡站在鋼樑上，低頭看著那個大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冒著煙，皮肉完好無損，就是有點紅。
「這玩意兒……」他喃喃道，「下次還是別用了。」
遠處的土坡後面，西蒙斯的望遠鏡從手裡滑落，砸在石頭上，鏡片碎了一個。他沒去撿。
「上帝啊……」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白得像紙，「這是人幹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大坑，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在華夏待了三年，見過暗勁高手，也聽說過化勁宗師。但那些人在他眼裡，最多就是「比普通人能打一點」。
現在這個，是「比炮彈能打」。
曉雲趴在另一堆亂石後面，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看著林凡站在鋼樑上的背影，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是人……還是真龍？」她小聲問自己。沒有人回答她。風吹過廢墟，捲起一陣灰。
「啪啪啪——」
掌聲從頭頂傳來。
林凡抬頭，一個人從天上落下來，穩穩噹噹站在他面前五米遠的地方。十枚戒指在月光下閃著不同顏色的光。
十戒。
「不錯，小子，」十戒背著手，上下打量林凡，像打量一件新出土的文物，「離開沒多久，又變強了。」
林凡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卻笑得跟沒事人似的：「喲，十戒大人，你也來打鬼子？不錯不錯，有民族氣節，我以前小看你了。」
民族氣節？打鬼子？十戒嘴角抽了一下。他在華夏經營了半輩子，倭國人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趁亂撈好處的跳樑小丑罷了。他要是想收拾倭國人，東北方根本丟不了。
但他沒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林凡。
「倭國人不足掛齒。」十戒的目光落在林凡掌心那道還沒完全消散的金色電弧上，「我對你剛才那招比較感興趣。是沙漠裡得到的東西？」
林凡心裡罵了一句。這老東西盯得夠緊的。
「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信。」
「那你還問？」
十戒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他抬起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亮了一下——
一道火焰射線從戒指里射出，快得像子彈。林凡根本來不及躲，胸口被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堵殘牆上，牆塌了，把他埋在裡面。
「咳咳咳——」林凡從磚頭堆里爬出來，拍了拍胸口，衣服燒了個洞，皮膚紅了一小塊，連皮都沒破。
十戒的眼睛亮了。
「果然，比上次見面時又強了。」他喃喃道，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你這具身體，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遠處的曉雲捂住了嘴。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比龍俠還強？還能飛？
西蒙斯撿起碎了一個鏡片的望遠鏡，重新架在眼睛上。他的職業本能戰勝了恐懼，開始飛速分析：新出現的目標，能飛行，能發射火焰射線，明顯認識龍俠，兩人似乎有舊怨。華夏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死老頭，」林凡拍掉頭上的灰，指著十戒，「你好歹也是漫威的大BOSS，打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講不講武德？」
漫威？大BOSS？十戒皺了皺眉。這小子嘴裡怎麼淨蹦些聽不懂的詞？
「小子，」他背著手，語氣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交出你在沙漠裡得到的東西，本神可以放你一馬。」
「死老頭，」林凡回嘴，「你是不是沒看見剛才那怪物怎麼沒的？你也想被轟成渣？」
「死老頭」三個字像一根針扎在十戒心口上。他面容俊朗，氣度不凡，走到哪兒都被人尊稱一聲「大人」或「閣下」。這小子居然叫他老頭？
十戒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抬起右手——這次是中指。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從戒指里射出，無聲無息，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林凡本能地側身，晚了。左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切割射線。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傷口在快速癒合，北冥神功的自我修復能力在起作用，幾秒鐘就止了血。但那種被切開的感覺還留在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幸好是手臂。要是腦袋，他現在已經涼了。
雷噬？林凡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馬上又否定了。雷噬要準備時間，三五秒就夠了。但三五秒夠十戒把他切成八塊了。這老東西剛才在天上肯定看到了，知道他這招的弱點。
打不過。跑。
「死老頭，」林凡朝十戒豎了個中指，「這次算你狠。下次見面，老子一定找回場子。」
雷光一閃。金色的電弧從林凡身上炸開，包裹住全身，下一秒，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十戒站在原地，看著林凡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斤沒熟的柿子。
「跑得倒是快。」他喃喃道。右手的狂風戒指亮了一下，腳下升起一股旋風，托著他升上天空，朝林凡消失的方向追去。
風很大，吹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月光下，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後面。
廢墟上安靜了下來。風吹過彈坑，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十幾分鐘後，一道人影從廢墟邊緣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西蒙斯。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撿到錢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使勁往下壓，壓不住。
他蹲在怪物被轟成渣的那個大坑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玻璃試管，用吸管小心翼翼地在坑底的玻璃化土層上颳了幾下。什麼也沒刮到。
他皺起眉頭，又颳了幾下。還是什麼也沒有。
「不應該啊……」他嘀咕著，正要放棄，突然看見坑壁上一塊翹起的玻璃渣下面，有一滴暗綠色的液體，粘在泥土上，像一滴凝固的樹脂。
西蒙斯的手抖了一下。他用吸管把那滴液體吸起來，裝進試管里，塞好瓶塞，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液體在玻璃管里微微發光，像活的。
他把試管貼身放好，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嘿。」
西蒙斯嚇得差點跳起來，猛地轉身，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穿著灰布衣裳，短髮齊耳，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曉雲。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又同時停下來。
西蒙斯低頭看了看曉雲手裡的東西——一支透明的玻璃管，管子裡有幾滴綠色的液體，在月光下幽幽地發著光。
曉雲也低頭看了看西蒙斯胸口鼓起來的那一塊——位置跟他手裡的玻璃管一模一樣。
空氣凝固了三秒。
「咳咳，」西蒙斯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外交官式的微笑，「這位女士，鄙人西蒙斯·班納，美國記者，來這兒採風的。」
曉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西蒙斯指了指她手裡的玻璃管，「你這東西……能不能賣給我？價錢好商量。」
曉雲把玻璃管往身後一藏：「不賣。」
「那換呢？我拿東西跟你換——」
「不換。」
西蒙斯還想說什麼，曉雲已經轉身走了。她走得很快，腳步很輕，幾步就消失在廢墟後面。
西蒙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試管，忽然笑了。
「西蒙斯·班納，」他對自己說，「你今天運氣不錯。」
他也轉身走了。
猶如十幾萬人戰鬥過後的廢墟也重新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