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困龍鍾里有乾坤
西蒙斯趴在小陡坡後面，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看見那個綠色巨人站在廢墟上，渾身肌肉虬結，像一座會移動的小山。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那個怪物會說話，還認識倭國軍官。
這不是野獸，這是有智慧的生物。
西蒙斯的職業本能開始瘋狂運作。如果他能搞到這種怪物的製造方法，或者乾脆把這個樣本弄回去……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他仿佛看見自己站在白宮的授勳台上，總統親自給他別上國會榮譽勳章。
另一個方向，曉雲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世界是物質的，人是進化來的，革命是唯一出路。但現在，兩個比房子還高的怪物在她面前打架，一拳一個坑，一腳一個洞。她縮在亂石堆後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革命勝利以後呢？到時候誰來對付這些怪物？
「吼——！！」
兩個巨人撞在一起，像兩列全速行駛的火車對撞。
天照三米多高，黑毛倒豎，三隻眼睛血紅血紅的，尾巴在身後甩得呼呼響。石井屎狼比它大兩倍，渾身綠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每一塊肌肉都鼓得像充了氣。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兩個怪物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你一拳我一腳，看誰先扛不住。
石井屎狼一拳砸在天照胸口，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幾百米都聽得見。天照的胸骨塌下去一塊，但它連退都沒退，尾巴像鐵鞭一樣抽在石井屎狼臉上，綠色的血珠飛濺，石井屎狼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失敗品！」石井屎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綠色的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你不過是我的試驗品！也配傷我？」
天照不會說話，但它會笑。那張布滿黑毛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三隻眼睛裡的嘲諷意味濃得像倒了一瓶醋。
石井屎狼徹底瘋了。他抓起一根斷裂的石柱，四五米長，少說也有幾噸重，像扔標槍一樣朝天照砸過去。石柱飛在半空，他緊隨其後，雙腳在地面上踩出兩個大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出去。
「轟！」
石柱砸在天照身上，碎成粉末。天照還沒來得及反應，石井屎狼的拳頭已經到了。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力量比之前暴漲了不止一倍。天照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砸穿了一堵殘牆，又滾出去十幾米遠，在廢墟上犁出一道深溝。
石井屎狼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衝上去，騎在天照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往下砸。
一拳。天照的左眼爆了。
兩拳。天照的下頜骨碎了。
三拳。天照的胸口塌成一個大坑。
天照躺在廢墟里，四肢抽搐，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它想反抗，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石井屎狼的力量在憤怒中不斷攀升，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像打樁機一樣，把天照一寸一寸地砸進地里。
「失敗品就是失敗品！」石井屎狼打得興起，一把抓起癱軟的天照，舉過頭頂，朝天空猛地一甩。
三米多高的身軀飛上半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石井屎狼雙腳蹬地，整個人像火箭一樣彈射而起，追上天照，雙手十指交叉握成一個大拳頭，舉過頭頂——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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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拳頭砸在天照身上，像砸碎一個西瓜。血雨漫天，一顆碩大的三眼頭顱從半空墜落，砸在廢墟上，滾了幾滾，停在某個東西旁邊。
那個東西是一口鐘。
準確地說，是一口鏽跡斑斑的古老銅鐘。基地自爆的時候，方圓幾百米內的東西幾乎全被摧毀，唯獨這口鐘完好無損地立在廢墟中央，連個凹痕都沒有。
鐘體上的銅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塊從時間深處撈出來的古董。
然後鐘響了。
「叮咚——叮咚——」
不是普通的鐘聲。每一聲都帶著低沉的龍吟，像有一條巨龍被囚禁在鐘體內，正在用尾巴拍打銅壁。龍吟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從鐘體里傳出來，在廢墟上空迴蕩，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石井屎狼落在地上，皺起眉頭，朝銅鐘的方向看了一眼。天照的頭顱就滾在鍾旁邊，三隻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但石井屎狼的目光只在那顆頭上停留了一秒，就轉向了那口鐘。
他總覺得那口鐘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一口破鍾而已。他現在是神，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口鐘有什麼好在意的？石井屎狼轉身，朝廢墟外走去。
他沒看見的是，銅鐘在縮小。
像一塊被加熱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幾秒之內，一口兩人高的巨鍾縮成了拳頭大小的小鈴鐺，被一隻白皙的手掌穩穩接住。
鐘不見了，原地多了一個人。
林凡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小銅鐘，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東西啊……」他翻來覆去地看，銅鐘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鐘體上那些鏽跡底下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他想起了剛才的事。
爆炸發生的前一秒，他只剩最後一口氣，連站都站不穩。那口銅鐘就立在他身邊，被他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清響。就是那聲鐘響，把他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
林凡當時沒想太多，求生本能驅使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銅鐘掀開一角，鑽了進去。
銅鐘比他想像的重得多。他現在的狀態雖然虛弱，但抬個上千斤的東西還是沒問題的。這口鐘給他的感覺卻是——上萬斤。要不是只掀開了一個角，他根本挪不動它。
然後爆炸就來了。
他聽見一聲巨響，整個鐘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拍了一巴掌。一股氣浪從鍾縫裡擠進來，把他震得吐出一口血。那口血正好噴在鐘頂的圓珠上。
灰色的圓珠沾了血，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黃光從圓珠里射出來，鑽進林凡的眉心。
銅鐘的來歷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展開——
困龍鍾，達摩祖師所鑄。用的是一塊從天而降的隕鐵，堅不可摧，水火不侵。鑄成之後，達摩用它在東海困住了一條作亂的蛟龍，足足鎖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那條蛟龍俯首認輸。後來達摩圓寂，困龍鐘被送回少林寺，當成了晨鐘用。每日清晨，僧人們撞鐘一百零八下，從沒有人知道這口鐘的秘密。
達摩沒說，後人也就沒問。
一直到倭國人來了。他們搶走了這口鐘，不是因為發現了它的秘密，而是覺得這口鐘的材料很特別——連炮彈都炸不壞。他們想把鍾熔了，研究出這種材料的配方，用來造坦克、造軍艦。熔了好幾次，鍾紋絲不動。切了好幾次，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倭國人把它扔在基地的角落裡，當廢鐵放著，等哪天有了新技術再來處理。
然後林凡來了。
「小鬼子啊小鬼子，」林凡摸著銅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們是揣著金飯碗要飯。這東西是拿來熔的？你們也配？」
他把銅鐘翻過來，看見鐘體內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像蚊蠅的小楷，一筆一畫都透著古意。那些梵文在他掌心微微發光，像活過來了一樣。
林凡把銅鐘掛在脖子上，用一根細繩穿好，塞進衣服里。銅鐘貼著胸口，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鐘體里滲出來，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像被水洗過一樣，乾乾淨淨，清清明明。
「有了這東西，以後再也不怕走火入魔了。」林凡美滋滋地想。
他正準備站起來，識海里的秘籍突然動了。
那些金色的閃電——之前被秘籍改造過的那批——正在識海里到處亂竄，像一群沒頭的蒼蠅。秘籍突然張開，書頁翻飛，一股吸力從書里湧出來，把那些金色閃電一縷一縷地吸了進去。
「別啊！」林凡急了。
那些閃電是他的異能來源。雷閃要用，那個還沒用過的攻擊異能也要用。秘籍這一吸，得吸走多少？
秘籍不理他，吸得專心致志，像在吃一頓大餐。十分鐘後，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道金黃色的閃電。這道閃電比之前所有的都粗，都亮，像一條金色的蛟龍在識海里遊了一圈，然後懶洋洋地盤在秘籍旁邊，不動了。
林凡試著感受了一下——這道閃電的威力，比普通黃色閃電強了幾十倍。用這道閃電發動雷閃，他可以從華夏直接跳到美洲，比孫悟空的筋斗雲還快。要是用那個攻擊異能……
林凡打了個哆嗦。算了，那玩意兒還是別試了，搞不好一拳頭把地球打穿。
秘籍吸飽了閃電，緩緩翻開了第三頁。
林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頁紙。第一頁是龍象般若功，第二頁是北冥神功，都是變異加強版的。第三頁會是什麼？
紙上的字跡一筆一畫地浮現出來，像有人在用毛筆蘸著金粉寫字。
「降龍十八掌。」
林凡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三清祖師保佑！如來佛祖保佑！耶穌基督保佑！」他在心裡把各路神仙都謝了一遍，「想要攻擊功法就來攻擊功法，我是不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降龍十八掌。金庸武俠里最剛猛的掌法，沒有之一。
少室山上，蕭峰用這套掌法打得丁春秋滿地找牙，掌風過處，連掃地僧都贊了一句「好俊的功夫」。洪七公憑這套掌法得了「北丐」的名號，郭靖用這套掌法守了襄陽十八年。
一掌既出，龍吟相隨。無堅不摧，無固不破。
林凡盤腿坐下，心神沉入秘籍，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那些心法口訣，一幅圖一幅圖地看那些運功路線。他的大腦被閃電開發過，過目不忘只是基本操作。一個小時不到，十八掌的招式和心法已經刻在他腦子裡了。
但他不滿足於只是記住，林凡再次把困龍鍾放大鑽入鍾內。
他在狹窄的鐘體內站起來，開始比劃。
第一掌，亢龍有悔。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個圓圈，呼的一聲推了出去。
鐘體內空間太小，掌風打在鐘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寺廟裡的鐘被撞了一下。鐘體紋絲不動，但聲音傳了出去。
「叮咚——」
第二掌，飛龍在天。雙掌交叉，一上一下，真氣運轉，掌風如龍。
「叮咚——」
第三掌，見龍在田。雙掌平推，真氣灌注，隱有龍吟。
「叮咚——叮咚——叮咚——」
鐘聲一聲接一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龍吟，在廢墟上空迴蕩。
遠處，石井屎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總覺得那口鐘有點不對勁，但看了半天，鍾還是那口鐘，立在那兒，鏽跡斑斑，一動不動。
他搖搖頭，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口鐘裡面，一個光頭的年輕人正練得熱火朝天。
十八掌打完，林凡收勢站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紅，有一股熱氣在皮膚下面流動。剛才那幾掌他沒用全力，怕把鍾打壞了。但即使如此，他也感覺到了這套掌法的威力——比詠春剛猛，比順逆太極霸道，一拳一掌之間，隱隱有龍虎之象。
「可惜空間太小，施展不開。」林凡嘀咕著，把銅鐘縮小，托在掌心。
心念一動，銅鐘從他手裡飛出去，落在幾米外的空地上，迎風就長，眨眼間變回兩人高的巨鍾，穩穩噹噹地立在那兒，和之前一模一樣。
林凡再伸手一招，銅鐘又縮小，飛回他手裡。
「好寶貝。」他把銅鐘重新掛回脖子上，拍拍身上的灰，從藏身處走出來，準備朝廢墟外走去。
林凡剛走了兩步，看到一旁天照的頭顱，還以為天照死在了這場爆炸中。
「嘖嘖嘖，可惜了，是個不錯的陪練。」林凡搖頭。
「嘭！」
突然天空傳來一道破空聲——
林凡抬頭看了看天。
一個綠色巨人從半空中落下來，雙腳砸在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裂開幾道縫。十幾米高的身軀，渾身綠得像翡翠，肌肉虬結，背上有一排倒刺，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尾巴骨。
林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綠巨人？」他脫口而出，「浩克？」
不對，浩克沒這麼丑，背上也沒倒刺。這玩意兒比浩克猙獰十倍，像浩克和什麼爬行動物的混合體。
那個綠色巨人低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浩克的迷茫和痛苦，只有赤裸裸的敵意和仇恨。
林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不認識你啊？你瞪我幹什麼？
他往後退了一步，暗暗運轉真氣。剛學的降龍十八掌在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如果這個綠巨人跟電影裡的浩克一樣強，那他現在打不過。龍象般若功才第六層，北冥神功才三幅圖，降龍十八掌剛學會還沒捂熱。
「跑還是打？」林凡在心裡快速盤算。
他看見那個綠色巨人站在廢墟上，渾身肌肉虬結，像一座會移動的小山。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那個怪物會說話，還認識倭國軍官。
這不是野獸，這是有智慧的生物。
西蒙斯的職業本能開始瘋狂運作。如果他能搞到這種怪物的製造方法，或者乾脆把這個樣本弄回去……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他仿佛看見自己站在白宮的授勳台上，總統親自給他別上國會榮譽勳章。
另一個方向，曉雲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世界是物質的，人是進化來的，革命是唯一出路。但現在，兩個比房子還高的怪物在她面前打架，一拳一個坑，一腳一個洞。她縮在亂石堆後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革命勝利以後呢？到時候誰來對付這些怪物？
「吼——！！」
兩個巨人撞在一起，像兩列全速行駛的火車對撞。
天照三米多高，黑毛倒豎，三隻眼睛血紅血紅的，尾巴在身後甩得呼呼響。石井屎狼比它大兩倍，渾身綠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每一塊肌肉都鼓得像充了氣。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兩個怪物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你一拳我一腳，看誰先扛不住。
石井屎狼一拳砸在天照胸口，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幾百米都聽得見。天照的胸骨塌下去一塊，但它連退都沒退，尾巴像鐵鞭一樣抽在石井屎狼臉上，綠色的血珠飛濺，石井屎狼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失敗品！」石井屎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綠色的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你不過是我的試驗品！也配傷我？」
天照不會說話，但它會笑。那張布滿黑毛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三隻眼睛裡的嘲諷意味濃得像倒了一瓶醋。
石井屎狼徹底瘋了。他抓起一根斷裂的石柱，四五米長，少說也有幾噸重，像扔標槍一樣朝天照砸過去。石柱飛在半空，他緊隨其後，雙腳在地面上踩出兩個大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出去。
「轟！」
石柱砸在天照身上，碎成粉末。天照還沒來得及反應，石井屎狼的拳頭已經到了。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力量比之前暴漲了不止一倍。天照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砸穿了一堵殘牆，又滾出去十幾米遠，在廢墟上犁出一道深溝。
石井屎狼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衝上去，騎在天照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往下砸。
一拳。天照的左眼爆了。
兩拳。天照的下頜骨碎了。
三拳。天照的胸口塌成一個大坑。
天照躺在廢墟里，四肢抽搐，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它想反抗，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石井屎狼的力量在憤怒中不斷攀升，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像打樁機一樣，把天照一寸一寸地砸進地里。
「失敗品就是失敗品！」石井屎狼打得興起，一把抓起癱軟的天照，舉過頭頂，朝天空猛地一甩。
三米多高的身軀飛上半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石井屎狼雙腳蹬地，整個人像火箭一樣彈射而起，追上天照，雙手十指交叉握成一個大拳頭，舉過頭頂——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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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拳頭砸在天照身上，像砸碎一個西瓜。血雨漫天，一顆碩大的三眼頭顱從半空墜落，砸在廢墟上，滾了幾滾，停在某個東西旁邊。
那個東西是一口鐘。
準確地說，是一口鏽跡斑斑的古老銅鐘。基地自爆的時候，方圓幾百米內的東西幾乎全被摧毀，唯獨這口鐘完好無損地立在廢墟中央，連個凹痕都沒有。
鐘體上的銅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塊從時間深處撈出來的古董。
然後鐘響了。
「叮咚——叮咚——」
不是普通的鐘聲。每一聲都帶著低沉的龍吟，像有一條巨龍被囚禁在鐘體內，正在用尾巴拍打銅壁。龍吟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從鐘體里傳出來，在廢墟上空迴蕩，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石井屎狼落在地上，皺起眉頭，朝銅鐘的方向看了一眼。天照的頭顱就滾在鍾旁邊，三隻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但石井屎狼的目光只在那顆頭上停留了一秒，就轉向了那口鐘。
他總覺得那口鐘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一口破鍾而已。他現在是神，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口鐘有什麼好在意的？石井屎狼轉身，朝廢墟外走去。
他沒看見的是，銅鐘在縮小。
像一塊被加熱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幾秒之內，一口兩人高的巨鍾縮成了拳頭大小的小鈴鐺，被一隻白皙的手掌穩穩接住。
鐘不見了，原地多了一個人。
林凡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小銅鐘，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東西啊……」他翻來覆去地看，銅鐘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鐘體上那些鏽跡底下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他想起了剛才的事。
爆炸發生的前一秒，他只剩最後一口氣，連站都站不穩。那口銅鐘就立在他身邊，被他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清響。就是那聲鐘響，把他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了回來。
林凡當時沒想太多，求生本能驅使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銅鐘掀開一角，鑽了進去。
銅鐘比他想像的重得多。他現在的狀態雖然虛弱，但抬個上千斤的東西還是沒問題的。這口鐘給他的感覺卻是——上萬斤。要不是只掀開了一個角，他根本挪不動它。
然後爆炸就來了。
他聽見一聲巨響，整個鐘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拍了一巴掌。一股氣浪從鍾縫裡擠進來，把他震得吐出一口血。那口血正好噴在鐘頂的圓珠上。
灰色的圓珠沾了血，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黃光從圓珠里射出來，鑽進林凡的眉心。
銅鐘的來歷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展開——
困龍鍾，達摩祖師所鑄。用的是一塊從天而降的隕鐵，堅不可摧，水火不侵。鑄成之後，達摩用它在東海困住了一條作亂的蛟龍，足足鎖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那條蛟龍俯首認輸。後來達摩圓寂，困龍鐘被送回少林寺，當成了晨鐘用。每日清晨，僧人們撞鐘一百零八下，從沒有人知道這口鐘的秘密。
達摩沒說，後人也就沒問。
一直到倭國人來了。他們搶走了這口鐘，不是因為發現了它的秘密，而是覺得這口鐘的材料很特別——連炮彈都炸不壞。他們想把鍾熔了，研究出這種材料的配方，用來造坦克、造軍艦。熔了好幾次，鍾紋絲不動。切了好幾次，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倭國人把它扔在基地的角落裡，當廢鐵放著，等哪天有了新技術再來處理。
然後林凡來了。
「小鬼子啊小鬼子，」林凡摸著銅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們是揣著金飯碗要飯。這東西是拿來熔的？你們也配？」
他把銅鐘翻過來，看見鐘體內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像蚊蠅的小楷，一筆一畫都透著古意。那些梵文在他掌心微微發光，像活過來了一樣。
林凡把銅鐘掛在脖子上，用一根細繩穿好，塞進衣服里。銅鐘貼著胸口，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鐘體里滲出來，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像被水洗過一樣，乾乾淨淨，清清明明。
「有了這東西，以後再也不怕走火入魔了。」林凡美滋滋地想。
他正準備站起來，識海里的秘籍突然動了。
那些金色的閃電——之前被秘籍改造過的那批——正在識海里到處亂竄，像一群沒頭的蒼蠅。秘籍突然張開，書頁翻飛，一股吸力從書里湧出來，把那些金色閃電一縷一縷地吸了進去。
「別啊！」林凡急了。
那些閃電是他的異能來源。雷閃要用，那個還沒用過的攻擊異能也要用。秘籍這一吸，得吸走多少？
秘籍不理他，吸得專心致志，像在吃一頓大餐。十分鐘後，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道金黃色的閃電。這道閃電比之前所有的都粗，都亮，像一條金色的蛟龍在識海里遊了一圈，然後懶洋洋地盤在秘籍旁邊，不動了。
林凡試著感受了一下——這道閃電的威力，比普通黃色閃電強了幾十倍。用這道閃電發動雷閃，他可以從華夏直接跳到美洲，比孫悟空的筋斗雲還快。要是用那個攻擊異能……
林凡打了個哆嗦。算了，那玩意兒還是別試了，搞不好一拳頭把地球打穿。
秘籍吸飽了閃電，緩緩翻開了第三頁。
林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頁紙。第一頁是龍象般若功，第二頁是北冥神功，都是變異加強版的。第三頁會是什麼？
紙上的字跡一筆一畫地浮現出來，像有人在用毛筆蘸著金粉寫字。
「降龍十八掌。」
林凡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三清祖師保佑！如來佛祖保佑！耶穌基督保佑！」他在心裡把各路神仙都謝了一遍，「想要攻擊功法就來攻擊功法，我是不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降龍十八掌。金庸武俠里最剛猛的掌法，沒有之一。
少室山上，蕭峰用這套掌法打得丁春秋滿地找牙，掌風過處，連掃地僧都贊了一句「好俊的功夫」。洪七公憑這套掌法得了「北丐」的名號，郭靖用這套掌法守了襄陽十八年。
一掌既出，龍吟相隨。無堅不摧，無固不破。
林凡盤腿坐下，心神沉入秘籍，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那些心法口訣，一幅圖一幅圖地看那些運功路線。他的大腦被閃電開發過，過目不忘只是基本操作。一個小時不到，十八掌的招式和心法已經刻在他腦子裡了。
但他不滿足於只是記住，林凡再次把困龍鍾放大鑽入鍾內。
他在狹窄的鐘體內站起來，開始比劃。
第一掌，亢龍有悔。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個圓圈，呼的一聲推了出去。
鐘體內空間太小，掌風打在鐘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寺廟裡的鐘被撞了一下。鐘體紋絲不動，但聲音傳了出去。
「叮咚——」
第二掌，飛龍在天。雙掌交叉，一上一下，真氣運轉，掌風如龍。
「叮咚——」
第三掌，見龍在田。雙掌平推，真氣灌注，隱有龍吟。
「叮咚——叮咚——叮咚——」
鐘聲一聲接一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龍吟，在廢墟上空迴蕩。
遠處，石井屎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總覺得那口鐘有點不對勁，但看了半天，鍾還是那口鐘，立在那兒，鏽跡斑斑，一動不動。
他搖搖頭，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口鐘裡面，一個光頭的年輕人正練得熱火朝天。
十八掌打完，林凡收勢站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紅，有一股熱氣在皮膚下面流動。剛才那幾掌他沒用全力，怕把鍾打壞了。但即使如此，他也感覺到了這套掌法的威力——比詠春剛猛，比順逆太極霸道，一拳一掌之間，隱隱有龍虎之象。
「可惜空間太小，施展不開。」林凡嘀咕著，把銅鐘縮小，托在掌心。
心念一動，銅鐘從他手裡飛出去，落在幾米外的空地上，迎風就長，眨眼間變回兩人高的巨鍾，穩穩噹噹地立在那兒，和之前一模一樣。
林凡再伸手一招，銅鐘又縮小，飛回他手裡。
「好寶貝。」他把銅鐘重新掛回脖子上，拍拍身上的灰，從藏身處走出來，準備朝廢墟外走去。
林凡剛走了兩步，看到一旁天照的頭顱，還以為天照死在了這場爆炸中。
「嘖嘖嘖，可惜了，是個不錯的陪練。」林凡搖頭。
「嘭！」
突然天空傳來一道破空聲——
林凡抬頭看了看天。
一個綠色巨人從半空中落下來，雙腳砸在地上，轟的一聲，地面裂開幾道縫。十幾米高的身軀，渾身綠得像翡翠，肌肉虬結，背上有一排倒刺，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尾巴骨。
林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綠巨人？」他脫口而出，「浩克？」
不對，浩克沒這麼丑，背上也沒倒刺。這玩意兒比浩克猙獰十倍，像浩克和什麼爬行動物的混合體。
那個綠色巨人低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浩克的迷茫和痛苦，只有赤裸裸的敵意和仇恨。
林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不認識你啊？你瞪我幹什麼？
他往後退了一步，暗暗運轉真氣。剛學的降龍十八掌在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如果這個綠巨人跟電影裡的浩克一樣強，那他現在打不過。龍象般若功才第六層，北冥神功才三幅圖，降龍十八掌剛學會還沒捂熱。
「跑還是打？」林凡在心裡快速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