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煙花謝幕之後
凌晨五點半，江戶碼頭軍營。
一隊換班的倭國兵打著哈欠走過來，為首的那個看見軍火庫門口站得筆直的幾個哨兵，忍不住笑了。
「井田君，站得不錯嘛！帝國軍人就該這個姿勢！」
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井田」的肩膀。
啪嘰。
早就硬了的「井田」直挺挺倒下去，三八大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換班士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井田？井田！」
另外幾個士兵也慌了，趕緊去推其他幾個哨兵。
一個，兩個，三個——
「井田」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挨個倒下。
「八嘎！」一個隊長模樣的軍官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調，「快去報告將軍！快！」
一個士兵撒腿就跑，跑出去三步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往前沖。
隊長哆嗦著掏出哨子，塞進嘴裡猛吹。
嘟——嘟嘟嘟——
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整個軍營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了鍋。帳篷里到處是罵罵咧咧的聲音，光著膀子往外沖的士兵撞成一團。
隊長沒管那些，他的目光落在軍火庫大門上。
大鐵門虛掩著，那把大鎖歪歪扭扭地掛在門環上——明顯是被暴力扭斷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不對勁。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長官來處理，但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抓住門環，往外一拉——
咔嗒。
很輕的一聲。
但在隊長耳朵里，這個聲音比剛才的哨聲響一萬倍。
手雷。
是手雷保險銷被拉出的聲音。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巴張開想喊什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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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隊長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天空，在半空中就被衝擊波撕成碎片。緊接著，整個軍火庫像一座噴發的火山，火柱沖天而起，把半邊天空燒成了血紅色。
轟轟轟轟轟——
彈藥殉爆的聲音連成一片，像幾百個雷公同時在天上打鼓。衝擊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百米之內，帳篷、人、武器，一切都被碾成齏粉。
碼頭的建築像積木一樣倒塌，激起漫天的灰塵。
遠處的巡邏兵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的時候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全是火海。
「敵襲！敵襲！」
「軍火庫爆炸了！」
「快救火！快！」
整個軍營亂成一鍋粥。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跪在地上吐，有人呆呆地看著火海，像丟了魂。
與此同時，鼓手夫的小樓里。
這位倭國中將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身上纏滿了炸藥，活像一棵掛滿了裝飾品的聖誕樹。
只是這棵「聖誕樹」的裝飾品，全是能要他命的東西。
轟隆——
遠處的爆炸聲傳來，整棟小樓都在微微顫抖。
鼓手夫渾身一震。
軍火庫。一定是軍火庫。
那個支那人果然炸了軍火庫。
他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炸他這棟樓。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軍火庫都炸了，那他身上這些炸藥……
鼓手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捆捆TNT，喉嚨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叮鈴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鼓手夫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僵硬。
他看著那部電話，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拼命掙扎。
繩子紋絲不動。
林凡綁的結，十個相撲選手都掙不開。
電話響了一分多鐘，斷了。
鼓手夫癱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喘氣。
但只過了十幾秒，電話又響了。
這次響得更急，更凶。
鼓手夫瘋狂地扭動身體，椅子腿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用。
他停下來，渾身是汗，絕望地盯著那扇門。
如果士兵找不到他，一定會來這間辦公室匯報。
如果有人推門進來——
鼓手夫的目光落在門把手上。
那根細線還繃在那裡，一頭連著門把手，一頭連著他身上的手雷。
只要門被推開——
他不敢往下想了。
該死的！鼓手夫在心裡瘋狂詛咒，不要讓我活下來！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殺光你們！殺光你們所有人！
他的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松井四根是被電話吵醒的。
凌晨五點，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他在榻榻米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松井君，松井君。」
妻子杏子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軍部打來電話，說是有緊急情況。」
松井四根猛地睜開眼睛。
軍人對「緊急」兩個字有著本能的敏感。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電話。
「我是松井。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將軍閣下！軍營被炸了！」
「什麼？！」
「江戶碼頭軍營遭到襲擊，軍火庫被炸，損失慘重！鼓手夫將軍——鼓手夫將軍也遇難了！」
松井四根的手一抖，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八嘎！」他暴喝一聲，「十幾萬大軍是幹什麼吃的？！鼓手夫怎麼會死？」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鼓手夫將軍的辦公室也被炸毀了……」
「立刻封鎖軍營！所有消息不准外傳！我馬上到！」
松井四根掛了電話，臉色鐵青。他對妻子說：「我要去軍營。這幾天你不要出門，在家照顧好孩子。」
杏子低頭：「哈依。」
松井四根趕到軍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但軍營里不需要天亮——火光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他站在高處往下看，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軍營中心被夷為平地。軍火庫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大坑，周圍幾百米全是廢墟。帳篷、物資、武器，什麼都沒剩下。
那些倖存的士兵像丟了魂一樣坐在廢墟里，有人臉上全是黑灰，有人抱著槍發呆，有人在哭。
士氣。
松井四根的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完了，這支部隊的士氣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大步走進去。
「誰是值班軍官？」
一個少佐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軍帽不知道丟哪去了，頭髮像雞窩。
「將、將軍閣下，是我。」
松井四根強忍著扇他耳光的衝動：「怎麼回事？軍火庫為什麼會爆炸？是人為還是事故？」
少佐咽了口唾沫：「根據初步調查……是人為。有人在軍火庫門口殺了哨兵，偽裝成站崗的樣子，然後進入軍火庫實施了破壞。」
「將軍呢？」
「將軍……」少佐的聲音越來越小，「也陣亡了。兇手在他的辦公室里安裝了炸藥，設置了機關。我們的士兵去匯報情況，一推門……」
他沒說下去，松井四根閉上眼睛。
十幾萬大軍的軍營，被人摸進來殺了哨兵、炸了軍火庫、幹掉了一個中將，然後全身而退。
這事傳出去，大倭帝國陸軍的臉往哪擱？
「誰幹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少佐猶豫了一下：「根據現場情況分析……應該是教堂那個人。」
松井四根睜開眼睛。
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是那人幹的，那動機就太明顯了——阻止倭國出兵滿洲。
「軍火損失多少？」
少佐報出一串數字，每報一個，松井四根的臉就白一分。
報完之後，松井四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滴血。
那是倭國陸軍整整一年的軍火儲備。
一年的，全沒了。
加上碼頭設施的損壞、人員的傷亡、士氣的打擊——
上億美元，帝國損失了上億美元。
「八嘎……」松井四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兇手呢？抓住了嗎？」
少佐低下頭，不敢看他。
「沒有，兇手……消失了。我們搜遍了整個軍營和碼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松井四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指揮所。
「給我接軍部，我要向平沼閣下直接匯報。」
這一夜，整個城市沒人睡得好。
爆炸的震動讓半個江戶的人都以為地震了。市民們抱著被子衝到大街上，蹲在地上等「餘震」。
等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生。
但也沒人敢回家。
「是地震嗎？」
「好像是碼頭那邊傳來的……」
「聽說是軍營爆炸了？」
「噓！別亂說！」
市民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臉上有驚恐，有好奇，但唯獨沒有悲傷。
對他們來說，這場爆炸只是一場意外。至於死了多少人？那是軍方的事。
西方各國的大使館都建在江戶的高處，離碼頭不遠。
爆炸發生的時候，很多外交官被震醒，跑到陽台上看熱鬧。
「上帝啊！」法國大使查理舉著望遠鏡，嘴巴張成了O形，「這是戰爭嗎？還是上帝的懲罰？」
英國大使湯瑪斯也端著望遠鏡，表情複雜：「查理，你昨晚剛吃完平沼請的女某宴，今天就說人家遭天譴，這不太合適吧？」
查理嘿嘿一笑：「湯瑪斯，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湯瑪斯瞥了他一眼：「你剛才那嗓子，半個江戶都聽見了。」
查理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可別告訴平沼。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國家對女人的態度，但女某宴……確實不錯。」
湯瑪斯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的老朋友：「查理，你來江戶才三個月，怎麼墮落成這樣了？」
查理理直氣壯地說：「我敢保證，任何西方人來到倭國——不管是苦修士還是傳教士——都會墮落。這是我吃完女某宴之後的深刻體悟。」
湯瑪斯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碼頭上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場爆炸，不簡單啊。
平沼郎放下電話的時候，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軍火庫被炸，鼓手夫被殺，一年的軍備化為灰燼。
「八嘎！」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蹦起來摔在地上，碎成渣。
秘書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備車。」平沼郎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去江戶碼頭軍營。」
「哈依！」
秘書轉身就跑。
窗外，江戶的清晨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他看著碼頭方向那團還沒散盡的煙雲，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支那人……」他喃喃道，「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人，此刻正走在江戶的街道上，心情好得想唱歌。
一隊換班的倭國兵打著哈欠走過來，為首的那個看見軍火庫門口站得筆直的幾個哨兵，忍不住笑了。
「井田君，站得不錯嘛！帝國軍人就該這個姿勢！」
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井田」的肩膀。
啪嘰。
早就硬了的「井田」直挺挺倒下去，三八大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換班士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井田？井田！」
另外幾個士兵也慌了，趕緊去推其他幾個哨兵。
一個，兩個，三個——
「井田」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挨個倒下。
「八嘎！」一個隊長模樣的軍官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調，「快去報告將軍！快！」
一個士兵撒腿就跑，跑出去三步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往前沖。
隊長哆嗦著掏出哨子，塞進嘴裡猛吹。
嘟——嘟嘟嘟——
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整個軍營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了鍋。帳篷里到處是罵罵咧咧的聲音，光著膀子往外沖的士兵撞成一團。
隊長沒管那些，他的目光落在軍火庫大門上。
大鐵門虛掩著，那把大鎖歪歪扭扭地掛在門環上——明顯是被暴力扭斷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不對勁。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長官來處理，但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抓住門環，往外一拉——
咔嗒。
很輕的一聲。
但在隊長耳朵里，這個聲音比剛才的哨聲響一萬倍。
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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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巴張開想喊什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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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隊長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天空，在半空中就被衝擊波撕成碎片。緊接著，整個軍火庫像一座噴發的火山，火柱沖天而起，把半邊天空燒成了血紅色。
轟轟轟轟轟——
彈藥殉爆的聲音連成一片，像幾百個雷公同時在天上打鼓。衝擊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百米之內，帳篷、人、武器，一切都被碾成齏粉。
碼頭的建築像積木一樣倒塌，激起漫天的灰塵。
遠處的巡邏兵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的時候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全是火海。
「敵襲！敵襲！」
「軍火庫爆炸了！」
「快救火！快！」
整個軍營亂成一鍋粥。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跪在地上吐，有人呆呆地看著火海，像丟了魂。
與此同時，鼓手夫的小樓里。
這位倭國中將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身上纏滿了炸藥，活像一棵掛滿了裝飾品的聖誕樹。
只是這棵「聖誕樹」的裝飾品，全是能要他命的東西。
轟隆——
遠處的爆炸聲傳來，整棟小樓都在微微顫抖。
鼓手夫渾身一震。
軍火庫。一定是軍火庫。
那個支那人果然炸了軍火庫。
他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炸他這棟樓。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軍火庫都炸了，那他身上這些炸藥……
鼓手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捆捆TNT，喉嚨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叮鈴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鼓手夫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僵硬。
他看著那部電話，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拼命掙扎。
繩子紋絲不動。
林凡綁的結，十個相撲選手都掙不開。
電話響了一分多鐘，斷了。
鼓手夫癱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喘氣。
但只過了十幾秒，電話又響了。
這次響得更急，更凶。
鼓手夫瘋狂地扭動身體，椅子腿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用。
他停下來，渾身是汗，絕望地盯著那扇門。
如果士兵找不到他，一定會來這間辦公室匯報。
如果有人推門進來——
鼓手夫的目光落在門把手上。
那根細線還繃在那裡，一頭連著門把手，一頭連著他身上的手雷。
只要門被推開——
他不敢往下想了。
該死的！鼓手夫在心裡瘋狂詛咒，不要讓我活下來！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殺光你們！殺光你們所有人！
他的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松井四根是被電話吵醒的。
凌晨五點，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他在榻榻米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松井君，松井君。」
妻子杏子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軍部打來電話，說是有緊急情況。」
松井四根猛地睜開眼睛。
軍人對「緊急」兩個字有著本能的敏感。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電話。
「我是松井。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將軍閣下！軍營被炸了！」
「什麼？！」
「江戶碼頭軍營遭到襲擊，軍火庫被炸，損失慘重！鼓手夫將軍——鼓手夫將軍也遇難了！」
松井四根的手一抖，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八嘎！」他暴喝一聲，「十幾萬大軍是幹什麼吃的？！鼓手夫怎麼會死？」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鼓手夫將軍的辦公室也被炸毀了……」
「立刻封鎖軍營！所有消息不准外傳！我馬上到！」
松井四根掛了電話，臉色鐵青。他對妻子說：「我要去軍營。這幾天你不要出門，在家照顧好孩子。」
杏子低頭：「哈依。」
松井四根趕到軍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但軍營里不需要天亮——火光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他站在高處往下看，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軍營中心被夷為平地。軍火庫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大坑，周圍幾百米全是廢墟。帳篷、物資、武器，什麼都沒剩下。
那些倖存的士兵像丟了魂一樣坐在廢墟里，有人臉上全是黑灰，有人抱著槍發呆，有人在哭。
士氣。
松井四根的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完了，這支部隊的士氣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大步走進去。
「誰是值班軍官？」
一個少佐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軍帽不知道丟哪去了，頭髮像雞窩。
「將、將軍閣下，是我。」
松井四根強忍著扇他耳光的衝動：「怎麼回事？軍火庫為什麼會爆炸？是人為還是事故？」
少佐咽了口唾沫：「根據初步調查……是人為。有人在軍火庫門口殺了哨兵，偽裝成站崗的樣子，然後進入軍火庫實施了破壞。」
「將軍呢？」
「將軍……」少佐的聲音越來越小，「也陣亡了。兇手在他的辦公室里安裝了炸藥，設置了機關。我們的士兵去匯報情況，一推門……」
他沒說下去，松井四根閉上眼睛。
十幾萬大軍的軍營，被人摸進來殺了哨兵、炸了軍火庫、幹掉了一個中將，然後全身而退。
這事傳出去，大倭帝國陸軍的臉往哪擱？
「誰幹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少佐猶豫了一下：「根據現場情況分析……應該是教堂那個人。」
松井四根睜開眼睛。
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是那人幹的，那動機就太明顯了——阻止倭國出兵滿洲。
「軍火損失多少？」
少佐報出一串數字，每報一個，松井四根的臉就白一分。
報完之後，松井四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滴血。
那是倭國陸軍整整一年的軍火儲備。
一年的，全沒了。
加上碼頭設施的損壞、人員的傷亡、士氣的打擊——
上億美元，帝國損失了上億美元。
「八嘎……」松井四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兇手呢？抓住了嗎？」
少佐低下頭，不敢看他。
「沒有，兇手……消失了。我們搜遍了整個軍營和碼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松井四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指揮所。
「給我接軍部，我要向平沼閣下直接匯報。」
這一夜，整個城市沒人睡得好。
爆炸的震動讓半個江戶的人都以為地震了。市民們抱著被子衝到大街上，蹲在地上等「餘震」。
等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生。
但也沒人敢回家。
「是地震嗎？」
「好像是碼頭那邊傳來的……」
「聽說是軍營爆炸了？」
「噓！別亂說！」
市民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臉上有驚恐，有好奇，但唯獨沒有悲傷。
對他們來說，這場爆炸只是一場意外。至於死了多少人？那是軍方的事。
西方各國的大使館都建在江戶的高處，離碼頭不遠。
爆炸發生的時候，很多外交官被震醒，跑到陽台上看熱鬧。
「上帝啊！」法國大使查理舉著望遠鏡，嘴巴張成了O形，「這是戰爭嗎？還是上帝的懲罰？」
英國大使湯瑪斯也端著望遠鏡，表情複雜：「查理，你昨晚剛吃完平沼請的女某宴，今天就說人家遭天譴，這不太合適吧？」
查理嘿嘿一笑：「湯瑪斯，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湯瑪斯瞥了他一眼：「你剛才那嗓子，半個江戶都聽見了。」
查理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可別告訴平沼。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國家對女人的態度，但女某宴……確實不錯。」
湯瑪斯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的老朋友：「查理，你來江戶才三個月，怎麼墮落成這樣了？」
查理理直氣壯地說：「我敢保證，任何西方人來到倭國——不管是苦修士還是傳教士——都會墮落。這是我吃完女某宴之後的深刻體悟。」
湯瑪斯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碼頭上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場爆炸，不簡單啊。
平沼郎放下電話的時候，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軍火庫被炸，鼓手夫被殺，一年的軍備化為灰燼。
「八嘎！」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蹦起來摔在地上，碎成渣。
秘書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備車。」平沼郎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去江戶碼頭軍營。」
「哈依！」
秘書轉身就跑。
窗外，江戶的清晨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他看著碼頭方向那團還沒散盡的煙雲，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支那人……」他喃喃道，「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人，此刻正走在江戶的街道上，心情好得想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