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紳士們,請把膝蓋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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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穿好船長制服,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

  不錯。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放在哪朝哪代都成立。剛才還是從海里爬出來的落湯雞,現在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個東方年輕貴族。

  「哇!你快看!」莉莉壓低聲音,眼睛卻瞪得溜圓,「他穿船長衣服好帥啊!比那些紳士還像紳士!」

  瑪麗沒說話,只是痴痴地點頭。

  她覺得自己可能瘋了——竟然被一個剛殺了人的「魔鬼」迷住了。

  「要是他是英國人,」小馬可喃喃自語,「整個大英帝國的貴婦們得為他瘋掉。」

  周圍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些目光里,恐懼正在悄悄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東西——

  崇拜。

  林凡心裡嘖了一聲。

  這幫英國人,還真是……奇特(jian)。

  你對他們客氣,他們當你低等生物;你一巴掌拍碎兩個腦袋,他們開始怕你;等你換身衣服往台上一站,他們就開始崇拜你了。

  說白了就四個字:慕強,健忘。

  林凡走上台,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

  「咳~,各位紳士,各位女士,現在我宣布——從這一刻起,這艘船屬於我。」

  全場譁然。

  船長蹭地站起來:「No!這位先生,這船是我的!」

  林凡看著他,不說話。

  只是慢慢朝他走了一步。

  船長瞬間想起剛才那兩顆像西瓜一樣爆開的腦袋,以及被扔下海現在還不知死活的斯密斯。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但心裡在瘋狂吐槽:法克!不講道理!這完全不講道理!先是搶了我一百英鎊訂做的衣服——一百英鎊啊!夠我在倫敦找個漂亮貴婦瀟灑一晚了!現在居然還要占據我的船!

  林凡看著他豐富的表情變化,笑了。

  「放心,船長閣下,我只是搭個順風車。」他說,「船還是去日本,只是到日本之前,暫時由我做主而已。」

  船長長出一口氣。

  其他人也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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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這魔鬼不殺人,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反正船又不是他們的。

  林凡環顧四周,見沒人反對,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都起來吧。」他舉起一杯酒,「為這趟旅途的美好時光,干一杯。」

  船長第一個響應,舉杯道:「美好時光!」

  「美好時光!」

  全場人紛紛舉杯,氣氛竟然莫名地嗨了起來。

  林凡看著這些前一秒還嚇得發抖、後一秒就開始舉杯暢飲的英國人,心裡感慨萬千。

  這要是在華夏,殺了人還想跟受害者家屬喝酒?門都沒有。

  但西方人就是這麼個神奇的物種——只要暫時感覺不到危險,他們就能跟任何人把酒言歡。

  「真是個健忘的民族啊。」林凡小聲嘀咕了一句。

  酒過三巡,船長開始指揮人清理現場。

  幾個服務員抬著那兩個無頭阿三的屍體往外走,另一些人擦地、收拾碎盤子、換桌布。

  林凡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堆歪七扭八的樂器上。

  鋼琴。

  他心中一動。

  前世當編劇那會兒,為了寫一個音樂題材的短劇,他專門去學了鋼琴。《我心永恆》這種經典曲目,早就彈得滾瓜爛熟。

  林凡站起身,走到鋼琴前坐下。

  全場的聲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寫滿了困惑:這魔鬼還會彈琴?

  林凡微微一笑。

  「各位,今天是我冒犯了。」他說,「我送各位一曲,算是賠罪。」

  頓了頓,又補充道:「這首曲子,是為了紀念1912年沉沒的鐵達尼號。」

  「鐵達尼號?!」

  有人驚呼出聲。

  那艘號稱「永不沉沒」的豪華郵輪,首航就撞上冰山,1500多人葬身海底——這事兒在西方世界無人不知。

  「鐵達尼號?竟然是鐵達尼號!」莉莉小聲問。

  瑪麗瞪大眼睛:「天哪莉莉,你知道的,那可是世界上最豪華的郵輪,比咱們這艘豪華一百倍!」

  「是的,竟然還有為它而誕生的曲子,這個亞洲人簡直太神奇了」莉莉震驚了。

  林凡沒理會下面的議論,調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試了試音。

  然後,他的雙手落在琴鍵上。

  叮——

  第一個音符響起,像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串輕柔的旋律從林凡指尖流淌出來,像清涼的溪水滲入每個人的心田。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正準備看笑話的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這旋律……

  太抓耳了。

  林凡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像兩隻優雅的蝴蝶。一個個音符從他指尖蹦出來,匯聚成一曲纏綿悱惻的樂章。

  《我心永恆》。

  這首由詹姆斯·霍納創作的經典曲目,在林凡前世已經封神。旋律從最初的平緩,到後來的激昂,再到高潮部分的盪氣迴腸,短短几分鐘,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林凡閉上眼睛,完全沉浸其中。

  他的手指越彈越快,音符如流水般傾瀉而出。當旋律進入高潮部分,他開口唱了起來: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在宴會廳里迴蕩。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And spaces between us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不,比墳墓還安靜。

  所有人——紳士、淑女、服務員、甚至船長——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叫做「沉醉」的東西。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林凡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跳躍。那些音符像有了生命,在空氣中旋轉、飛舞,最後化作一道看不見的橋樑,連接起每一個人的心。

  Love can touch us one time

  And last for a lifetime

  And never let go till we're gone

  莉莉的眼眶濕了。


  瑪麗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她想起來去世的祖母,想起那個抱著她講故事的老婦人。

  船長摘下眼鏡,悄悄擦了擦眼角。

  他想起了年輕時愛過的那個姑娘,那個因為家族反對而不得不分開的姑娘。

  You'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

  And I know that my heart will go on

  We'll stay forever this way

  You are safe in my heart

  林凡的雙手越來越快,音符如暴雨般傾瀉。他的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搖晃,整個人仿佛與鋼琴融為一體。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林凡的手指懸停在琴鍵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全場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甚至沒有人呼吸。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然後——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Bravo!」

  「太棒了!」

  「上帝啊!」

  人們站起來,瘋狂地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那些剛才還怕林凡怕得要死的女士們,此刻眼含熱淚,一邊鼓掌一邊用熾熱的目光看著他。

  船長第一個衝上來,握住林凡的手使勁搖:「先生!您是我見過最偉大的鋼琴家!這首曲子——這首曲子太感人了!」

  林凡抽回手,微微一笑。

  「謝謝。」

  他轉身看向台下那些人——那些剛才還視他為野蠻人、魔鬼的人,此刻正用崇拜的目光仰望他。

  林凡心裡又嘖了一聲。

  所以說,文化輸出很重要啊。

  打打殺殺只能讓人怕你,但一首好歌,能讓人愛上你。

  「各位,我這首曲子怎麼樣。」林凡站起來朝眾人微笑道。

  眾人用熱烈的掌聲回應著林凡。

  看著林凡那迷人的微笑,莉莉完全痴呆了,拉著瑪麗的袖子,小聲說:「瑪麗,我覺得他不是魔鬼。」

  瑪麗擦著眼淚:「我知道。」

  「他是個天使。」

  「不。」瑪麗看著台上那個少年,「他是個比天使還厲害的人。」

  莉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而此時令林凡完全意想不到的是,在後排稍遠處,一位美國女孩偷偷的用攝影機將林凡的彈奏全部記錄了下來,這支林凡演繹《我心永恆》的錄像也在後來給林凡帶來了一點小麻煩。

  台上的林凡整了整衣領,對船長說:「麻煩給我安排個房間。到日本之前,我需要休息。」

  船長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我這就去安排!最好的房間!船長的房間!」

  「那你的房間呢?」

  「我?我睡走廊都行!」

  林凡笑了。

  這人還挺上道。

  當晚,林凡躺在船長專屬的豪華艙房裡,望著天花板出神。

  船正駛向日本。

  1931年。

  九一八事變,還有幾個月就要發生了。

  林凡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在逃難路上見過的面孔——餓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被拋棄的。

  二叔臨死前的眼神。

  小葉准哭著問他「凡哥你還會回來嗎」。

  師父葉問站在門口送他的身影。

  「小日本。」林凡喃喃道,「咱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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