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燒連雲
且說陳曜將書信留下，連夜便離了棗陽縣，辨明南北方位，徑直奔赴連雲山。
他一路夜行曉宿，待趕至連雲山腳下，已經是傍晚時分。
宋青書曾言，連雲山寨聲勢浩大、布局森嚴，並非尋常的草寇窩巢。
陳曜心知貿然硬闖絕非上策，便決意趁夜色潛上山林，暗中探查山寨格局、布防虛實，摸清其中的門道，再做行動。
然而，還未等他行動，山道之下，忽有一陣雜亂腳步聲傳來。
陳曜凝目望去，只見十數名勁裝漢子緩步上山，皆是一身草莽的打扮。
他們腰挎利刃，神色粗鄙兇悍。
隊伍當中推著三輛平板車，車上滿滿當當的堆著銀錢、糧米、衣物雜物，儘是劫掠而來的贓物。
隊伍末尾，一根粗麻繩上牢牢捆著七八名女子。
一個漢子在前面拉扯麻繩，另一個壯漢緊隨其後，不住厲聲呵斥。
一名賊人滿臉怨懟，啐聲罵道：「他娘的！山上新來的那群人簡直是餓死鬼投胎，一個人他娘的要吃三個人的飯，白白耗費糧草！」
另一人也道：「何止吃飯！玩女人也是，像是幾百年沒沾過女人一般。昨日一天便就玩死了四個！我心儀的翠蘭還輪不到我近身，倒先便宜了這群畜生，就該讓他們去玩自己的屁股。」
其他賊人也紛紛附和抱怨：「窯子裡的女子本就不多，被他們糟蹋乾淨，到頭來還得咱們下山去搶。搶上來，也輪不到老子，當真晦氣至極！」
為首的頭目眉頭一皺，沉聲道：「行了，別聒噪個沒完！大當家自有安排。」
「這群人號稱白蓮義軍，知曉各處義軍藏身據點，留著他們大有妙用。待咱們把這些消息賣給韃子，便能換個一官半職，日後兄弟們便能脫去草寇身份，吃上朝廷的公家飯，何等風光！」
立刻有人罵道：「就他們也配稱義軍？不過是扯著白蓮教的大旗裝模作樣，掛羊頭賣狗肉，行徑和咱們這些山賊別無二致！」
「當啥官啊，不如守著這連雲山，自在逍遙、劫掠度日，豈不比俯首做人舒坦？依我看，朝廷的飯碗也不好端。」
一眾賊人你一言我一語，肆意妄言。
忽然聽到一個少年聲音從隊伍的後方傳來，冷冷的道：「你們往後，便不必再吃飯了。」
眾賊心頭一驚，慌忙轉頭回望。
「誰？」
「什麼人！」
只見方才跟在女子身後、動輒打罵的那名壯漢，早已脫離隊伍，靜靜倒在數步之外的山道上，竟是悄無聲息便丟了性命。
而那拖拽麻繩的賊人，右臂已然齊根斬斷，鮮血噴涌如注。未等他發出慘叫，一道寒芒已然掠過他的咽喉，瞬間斃命。
暮色里，一個身穿麻衣的少年，不知從什麼時候落了進來。
手中一柄長劍垂下，反射著淡淡光澤，劍尖兒上，鮮血不斷滴落。
陳曜面如寒霜，看他們的眼神如同看向死人。
練武的人都說，練武之人，需養三分惡氣。
這殺伐惡氣，可以鎮邪祟、護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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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陳曜只覺得三分太少，便是十分也不嫌多。
再無需多言，陳曜手中長劍化作黑白無常的奪命鉤鎖，無聲收割這幾個山賊的性命。
這十幾名山賊，儘是庸碌之輩，無一人能在他劍下撐過一合。
不過十餘呼吸，方才還囂張跋扈的一眾賊人，便盡數伏誅。
那幾個女子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一時之間不敢動彈。
陳曜身形如風，將幾個女子手腕上的麻繩斬斷。
「你們自由了。」
說罷，便向山上而去。
直到陳曜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幾名女子忽然緩過神來。
「我們被救下了？！」
「難道是山神顯靈了嗎？」
陳曜不是山神，他只是一個武人。
身為武人，陳曜生性好武、喜與人切磋較量，卻絕非嗜殺濫殺之徒。
但今日，他非要殺人不可。
他知道，這亂世之中，山賊在成為山賊之前，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
或許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一個受到過許多壓迫的人。
連雲山上數百匪眾，未必全然是十惡不赦之徒，或許藏有被迫裹挾、身不由己的人。
這連雲山上幾百人，有沒有無辜的那個？
或許有。
可那又如何？
陳曜只知道，他們現在是山賊。
奸淫擄掠，燒殺搶奪，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也在安安穩穩的享受著罪惡的果實。
無人清白。
......
連雲山寨。
聚義大廳。
火光跳動，映得滿室光影搖曳。
案上擺滿肥雞烈酒，七八名山寨頭目圍坐兩旁，推杯換盞，喧囂笑罵聲不絕於耳。
為首的虎皮太師椅上，連雲山寨寨主彭雲虎端坐正中。
他年過四旬，身材矮小，但身形壯碩。滿臉的豪爽笑意，眼底卻藏著一抹陰鷙。
在他左手邊，坐著一個瘦高的男子，作道士打扮。便是白蓮流寇的首領，白蓮道人。
白蓮道人一身素色道袍，此刻正大口吃肉。
只聽彭雲虎哈哈笑道：「白蓮道兄，這兩日玩的可還盡興？手下的兄弟們也快回山了，今晚可有新的女人上來，一會兒先給道兄你挑選！」
白蓮道人道：「彭寨主大氣！白蓮敬您一杯！」
二人遙遙對飲，彭雲虎道：「彭某早看不慣元廷欺壓百姓，最佩服道兄你這樣的義軍。某雖然與彭瑩玉有遠房表親，卻也許久不曾聯繫過了。道兄，你定然知曉各路義軍的落腳之處與首領底細。
你若信得過彭某，便將這些消息如實相告。我暗中調撥糧草、人手，與各路義士暗中聯絡，互通聲氣，日後一同舉事，共圖大業！」
「在下坦誠相待，可若是道兄有所隱瞞，那彭某便不敢放各位下山，只能留各位與彭某再飲幾日酒了。」
白蓮道人笑道：「如此好酒好菜，便是追隨彭寨主一輩子，咱也願意！說實話，當義軍的日子，可不如寨中瀟灑！」
「不過，既然寨主有心共舉大義，貧道便捨命陪君子！周子旺大軍被破之後，如今只有兩股成氣候的散軍，一處是隱藏在黃河渡，另一處隱匿在鳳陽府......」
彭雲虎臉上笑意愈發濃烈，連連舉杯勸酒。
然而，什麼資助義軍、共圖大業，全是哄人的謊話。
如今元廷四處清繳義軍、懸賞密報，他便是想借著這些義軍的性命與消息，當作投名狀獻給元軍，換一身朝廷官袍，從此洗白匪身，做個狗官，豈不是美哉？
他遠親彭瑩玉是白蓮教高層但跟他彭雲虎有什麼關係？
就在此時，廳外突然傳來數道喊聲：「走水了！後山柴房起火了！」
聲音嘈雜，似乎有爭鬧之聲。
彭雲虎眉頭一皺，當即喝道：「慌什麼！來人，出去看看！」
兩個賊眾起身，提著腰刀快步朝外奔去。
可二人剛來到門口，只見厚重廳門竟被硬生生打翻進來。
一麻衣少年，提劍踏入。
「什麼人，敢闖我連雲山寨！」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閃過，兩個賊子的頭顱陡然飛了起來。
下一刻，兩具屍首應聲倒地。
來人正是陳曜。
他一路夜行曉宿，待趕至連雲山腳下，已經是傍晚時分。
宋青書曾言，連雲山寨聲勢浩大、布局森嚴，並非尋常的草寇窩巢。
陳曜心知貿然硬闖絕非上策，便決意趁夜色潛上山林，暗中探查山寨格局、布防虛實，摸清其中的門道，再做行動。
然而，還未等他行動，山道之下，忽有一陣雜亂腳步聲傳來。
陳曜凝目望去，只見十數名勁裝漢子緩步上山，皆是一身草莽的打扮。
他們腰挎利刃，神色粗鄙兇悍。
隊伍當中推著三輛平板車，車上滿滿當當的堆著銀錢、糧米、衣物雜物，儘是劫掠而來的贓物。
隊伍末尾，一根粗麻繩上牢牢捆著七八名女子。
一個漢子在前面拉扯麻繩，另一個壯漢緊隨其後，不住厲聲呵斥。
一名賊人滿臉怨懟，啐聲罵道：「他娘的！山上新來的那群人簡直是餓死鬼投胎，一個人他娘的要吃三個人的飯，白白耗費糧草！」
另一人也道：「何止吃飯！玩女人也是，像是幾百年沒沾過女人一般。昨日一天便就玩死了四個！我心儀的翠蘭還輪不到我近身，倒先便宜了這群畜生，就該讓他們去玩自己的屁股。」
其他賊人也紛紛附和抱怨：「窯子裡的女子本就不多，被他們糟蹋乾淨，到頭來還得咱們下山去搶。搶上來，也輪不到老子，當真晦氣至極！」
為首的頭目眉頭一皺，沉聲道：「行了，別聒噪個沒完！大當家自有安排。」
「這群人號稱白蓮義軍，知曉各處義軍藏身據點，留著他們大有妙用。待咱們把這些消息賣給韃子，便能換個一官半職，日後兄弟們便能脫去草寇身份，吃上朝廷的公家飯，何等風光！」
立刻有人罵道：「就他們也配稱義軍？不過是扯著白蓮教的大旗裝模作樣，掛羊頭賣狗肉，行徑和咱們這些山賊別無二致！」
「當啥官啊，不如守著這連雲山，自在逍遙、劫掠度日，豈不比俯首做人舒坦？依我看，朝廷的飯碗也不好端。」
一眾賊人你一言我一語，肆意妄言。
忽然聽到一個少年聲音從隊伍的後方傳來，冷冷的道：「你們往後，便不必再吃飯了。」
眾賊心頭一驚，慌忙轉頭回望。
「誰？」
「什麼人！」
只見方才跟在女子身後、動輒打罵的那名壯漢，早已脫離隊伍，靜靜倒在數步之外的山道上，竟是悄無聲息便丟了性命。
而那拖拽麻繩的賊人，右臂已然齊根斬斷，鮮血噴涌如注。未等他發出慘叫，一道寒芒已然掠過他的咽喉，瞬間斃命。
暮色里，一個身穿麻衣的少年，不知從什麼時候落了進來。
手中一柄長劍垂下，反射著淡淡光澤，劍尖兒上，鮮血不斷滴落。
陳曜面如寒霜，看他們的眼神如同看向死人。
練武的人都說，練武之人，需養三分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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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需多言，陳曜手中長劍化作黑白無常的奪命鉤鎖，無聲收割這幾個山賊的性命。
這十幾名山賊，儘是庸碌之輩，無一人能在他劍下撐過一合。
不過十餘呼吸，方才還囂張跋扈的一眾賊人，便盡數伏誅。
那幾個女子已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一時之間不敢動彈。
陳曜身形如風，將幾個女子手腕上的麻繩斬斷。
「你們自由了。」
說罷，便向山上而去。
直到陳曜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幾名女子忽然緩過神來。
「我們被救下了？！」
「難道是山神顯靈了嗎？」
陳曜不是山神，他只是一個武人。
身為武人，陳曜生性好武、喜與人切磋較量，卻絕非嗜殺濫殺之徒。
但今日，他非要殺人不可。
他知道，這亂世之中，山賊在成為山賊之前，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
或許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一個受到過許多壓迫的人。
連雲山上數百匪眾，未必全然是十惡不赦之徒，或許藏有被迫裹挾、身不由己的人。
這連雲山上幾百人，有沒有無辜的那個？
或許有。
可那又如何？
陳曜只知道，他們現在是山賊。
奸淫擄掠，燒殺搶奪，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也在安安穩穩的享受著罪惡的果實。
無人清白。
......
連雲山寨。
聚義大廳。
火光跳動，映得滿室光影搖曳。
案上擺滿肥雞烈酒，七八名山寨頭目圍坐兩旁，推杯換盞，喧囂笑罵聲不絕於耳。
為首的虎皮太師椅上，連雲山寨寨主彭雲虎端坐正中。
他年過四旬，身材矮小，但身形壯碩。滿臉的豪爽笑意，眼底卻藏著一抹陰鷙。
在他左手邊，坐著一個瘦高的男子，作道士打扮。便是白蓮流寇的首領，白蓮道人。
白蓮道人一身素色道袍，此刻正大口吃肉。
只聽彭雲虎哈哈笑道：「白蓮道兄，這兩日玩的可還盡興？手下的兄弟們也快回山了，今晚可有新的女人上來，一會兒先給道兄你挑選！」
白蓮道人道：「彭寨主大氣！白蓮敬您一杯！」
二人遙遙對飲，彭雲虎道：「彭某早看不慣元廷欺壓百姓，最佩服道兄你這樣的義軍。某雖然與彭瑩玉有遠房表親，卻也許久不曾聯繫過了。道兄，你定然知曉各路義軍的落腳之處與首領底細。
你若信得過彭某，便將這些消息如實相告。我暗中調撥糧草、人手，與各路義士暗中聯絡，互通聲氣，日後一同舉事，共圖大業！」
「在下坦誠相待，可若是道兄有所隱瞞，那彭某便不敢放各位下山，只能留各位與彭某再飲幾日酒了。」
白蓮道人笑道：「如此好酒好菜，便是追隨彭寨主一輩子，咱也願意！說實話，當義軍的日子，可不如寨中瀟灑！」
「不過，既然寨主有心共舉大義，貧道便捨命陪君子！周子旺大軍被破之後，如今只有兩股成氣候的散軍，一處是隱藏在黃河渡，另一處隱匿在鳳陽府......」
彭雲虎臉上笑意愈發濃烈，連連舉杯勸酒。
然而，什麼資助義軍、共圖大業，全是哄人的謊話。
如今元廷四處清繳義軍、懸賞密報，他便是想借著這些義軍的性命與消息，當作投名狀獻給元軍，換一身朝廷官袍，從此洗白匪身，做個狗官，豈不是美哉？
他遠親彭瑩玉是白蓮教高層但跟他彭雲虎有什麼關係？
就在此時，廳外突然傳來數道喊聲：「走水了！後山柴房起火了！」
聲音嘈雜，似乎有爭鬧之聲。
彭雲虎眉頭一皺，當即喝道：「慌什麼！來人，出去看看！」
兩個賊眾起身，提著腰刀快步朝外奔去。
可二人剛來到門口，只見厚重廳門竟被硬生生打翻進來。
一麻衣少年，提劍踏入。
「什麼人，敢闖我連雲山寨！」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閃過，兩個賊子的頭顱陡然飛了起來。
下一刻，兩具屍首應聲倒地。
來人正是陳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