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宮 （求追讀！）
屋裡猛地一靜。
吳三嚇得一縮脖子。王提領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清。劉七娘也屏住了呼吸，盯著李磐，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
殺張德昌？
真定城裡的大鹽商手眼通天，跟課稅使司、巡檢司都有勾連，深宅大院養著十幾號護院，出入都有隨從，殺了他可是捅了馬蜂窩。
「韓魁沒了主家，自然不會去送死。」李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殺一隻雞。
他對殺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毫無負罪感，甚至比不上殺那三個大圈。
「然後你王提領拿了冊子回站赤銷帳，韓魁那邊分他幾十空戶，剩下的往山里躲一陣兒，你們白蓮恐怕也要往南走吧？實在不行，你們跟韓魁勾兌勾兌，無非就是分多分少的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提領和劉七娘。
「冊子一分，各取所需，總比陪著韓魁一起扣上謀逆的帽子，滿門抄斬要強。」
「而且說實話，你讓我去跟韓魁那三百個人拼殺，我倒是能把冊子給你搶出來，你真敢拿？」
李磐這話說得王提領和劉七娘都是一愣。
他倆自然不敢。
王提領喉結滾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七戶空戶本來就是他的，能拿回來保住職位就行，多他也不敢要。
可要殺張德昌，風險太大了。
「可...張德昌身邊護院不少，還有官府的關係...」他聲音發顫。
「官府那邊死個鹽商，沒人會拼命查。」李磐淡淡道，「再說了，韓魁的人不動，你的人不動，那就我去。」
「你要明白，張德昌死了，大家都好過。課稅使司拿錢，達魯花赤也有孝敬。你們拿戶，天下太平。」
「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李磐帶著後人的眼光卻是清楚，課稅使司的那位是剛來的，就遇到了要查之前的帳。這麼點時間，張德昌的孝敬才有多少，還要賠上官身幫他掩護？
這要是直接給他抄了，能賺多少？
只是這話一出，幾人又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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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套理論真不知道是哪來的。
她抬眼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她知道張德昌的宅院就在南街深宅大院，護院十幾號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這人居然說一個人去？
她下巴忽然一揚，小東邪的勁兒又上來了。
「有意思。」她往前站了一步，「我跟你去。」
劉七娘猛地轉身看她：「郭姑娘？你...」
「我本來就是南下路過，閒著也是閒著。」郭襄笑了笑，眼裡閃著光，「正好看看你這五行拳，殺人的時候是什麼樣。」
李磐看了她兩秒，這小東邪不愧是小東邪，就連殺人都說得這麼「有趣」。
劉七娘看著李磐的身影，燭火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她忽然覺得這人哪裡是個逃戶，根本就是揣著刀子的煞星。
說好明日早上幫他約韓魁見一面，明晚便去殺張德昌。
正準備走，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郭襄。
「郭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劉七娘本能地警覺，看了一眼李磐，又看了看郭襄。
此時的郭襄已經對李磐這個人來了興趣，自然想聽聽他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有趣計劃。
「劉姐姐，你放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吳三在身後掩上門，門軸「吱呀」一聲，把屋裡的燭火和人聲都關在了後頭。
沿著窄巷往外走，青石板上還積著殘雪，踩上去咯吱響。郭襄跟在身後半步，雙手攏在袖裡，沒問去哪，也沒問說什麼，就這麼跟著。
走到巷子口，撞進一片暖光里。
街對面，瓦市還沒散，一排排燈籠從街頭掛到街尾，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層層疊疊的光淌下來，混著人潮的喧囂，潑在兩人身上。
李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明明是溫吞的國字臉，下三白的眼睛在燈影里沉得像兩口深井。
沒有半分笑意。
「郭襄。」他開口，聲音不高，剛好蓋過旁邊的吆喝聲，「郭靖，郭大俠的女兒，黃幫主的千金，江湖人稱小東邪。」
郭襄臉上的散漫勁兒猛地一收。
她抬眼盯著李磐，右手悄悄往袖中縮了半寸，指尖已經碰到劍柄。
還沒等她開口，旁邊幾個提著兔子燈的婦人往這邊瞟了一眼，腳步慢了慢。像是瞧著夜裡並肩站著一對年輕男女，捂著嘴竊竊笑著走了過去。
兩人都沒說話，也沒解釋，就那麼站在燈影里，反倒有半分不自在。
「你怎麼知道的。」郭襄先開了口，語氣鬆了松，手也從劍柄上挪開了些。
「襄陽郭家的女兒，二十七八的年紀，純陽內力，又會玉簫劍法。」
李磐閉著眼瞎編，臉上還帶著些憧憬的表情，「不難猜。」
郭襄哼了一聲，不可置否。她走南闖北十三年，認出她身份的人並不多，卻也不是沒有。
只是眼前這人一個北方逃戶，居然也能一口道破，終究有些意外。
「你叫我出來，就為了說這個？」她挑眉。
「有個搭夥的買賣。」李磐很清楚，這種時候，對於一個「有經驗」的女人來說，說謊是最虧的。
他說的時候往街對面掃了一眼。
人聲鼎沸里，他的聲音只有跟前的女人能聽到。
「搶韃子。」
郭襄眼神動了動，她跟元韃子仇深似海，聽到「搶韃子」三個字，心裡先動了一下。
「哦？」她往前湊了半步，燈影落在睫毛上，「說來聽聽？可別是浪費我的時間。」
李磐猶豫了片刻，這是他昨天晚上便想到的一樁大買賣。
如果說這個世界最大的寶藏在哪兒，即使是今天看到了眼前的郭襄，他也覺得這個大買賣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寶藏。
甚至他都打算給宋致遠那個呆子發消息，讓他過來搭把手。
如今有本地江湖勢力可以藉助，那自然更好。
「臨安降了。」李磐說，「三宮、圖籍、禮器都要北送大都。我能大致猜到要經過哪。」
郭襄瞳孔猛地一縮。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想劫三宮？！」
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還藏了一絲壓不住的躍躍欲試。三宮北上，那是大宋最後的宮眷，若是能截下來....
李磐卻是搖了搖頭。
「就你我兩個人，劫三宮是送死，護駕的援軍，上千弓馬俱全，得不償失。」
「就算你我能從中殺出來，那三宮的宮眷呢？」
他說的直白，沒有半分虛實。郭襄愣了一下，心裡那團火也稍稍落了落。她知道是這個道理，只是乍一聽見，難免心動。
「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她問，臉上的興致都低了些。
風剛好卷過港口，把旁邊糖粥鋪子的吆喝聲壓下去一瞬，四周靜了半拍。
檐下的蓮花燈晃了晃，暖光穩穩落在郭襄臉上，把她眼底的疑惑、探究，都照得清清楚楚。
李磐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想要臨安來的宮廷道藏。」
吳三嚇得一縮脖子。王提領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清。劉七娘也屏住了呼吸，盯著李磐，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
殺張德昌？
真定城裡的大鹽商手眼通天，跟課稅使司、巡檢司都有勾連，深宅大院養著十幾號護院，出入都有隨從，殺了他可是捅了馬蜂窩。
「韓魁沒了主家，自然不會去送死。」李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殺一隻雞。
他對殺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毫無負罪感，甚至比不上殺那三個大圈。
「然後你王提領拿了冊子回站赤銷帳，韓魁那邊分他幾十空戶，剩下的往山里躲一陣兒，你們白蓮恐怕也要往南走吧？實在不行，你們跟韓魁勾兌勾兌，無非就是分多分少的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提領和劉七娘。
「冊子一分，各取所需，總比陪著韓魁一起扣上謀逆的帽子，滿門抄斬要強。」
「而且說實話，你讓我去跟韓魁那三百個人拼殺，我倒是能把冊子給你搶出來，你真敢拿？」
李磐這話說得王提領和劉七娘都是一愣。
他倆自然不敢。
王提領喉結滾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七戶空戶本來就是他的，能拿回來保住職位就行，多他也不敢要。
可要殺張德昌，風險太大了。
「可...張德昌身邊護院不少，還有官府的關係...」他聲音發顫。
「官府那邊死個鹽商，沒人會拼命查。」李磐淡淡道，「再說了，韓魁的人不動，你的人不動，那就我去。」
「你要明白，張德昌死了，大家都好過。課稅使司拿錢，達魯花赤也有孝敬。你們拿戶，天下太平。」
「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李磐帶著後人的眼光卻是清楚，課稅使司的那位是剛來的，就遇到了要查之前的帳。這麼點時間，張德昌的孝敬才有多少，還要賠上官身幫他掩護？
這要是直接給他抄了，能賺多少？
只是這話一出，幾人又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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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套理論真不知道是哪來的。
她抬眼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她知道張德昌的宅院就在南街深宅大院，護院十幾號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這人居然說一個人去？
她下巴忽然一揚，小東邪的勁兒又上來了。
「有意思。」她往前站了一步，「我跟你去。」
劉七娘猛地轉身看她：「郭姑娘？你...」
「我本來就是南下路過，閒著也是閒著。」郭襄笑了笑，眼裡閃著光，「正好看看你這五行拳，殺人的時候是什麼樣。」
李磐看了她兩秒，這小東邪不愧是小東邪，就連殺人都說得這麼「有趣」。
劉七娘看著李磐的身影，燭火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她忽然覺得這人哪裡是個逃戶，根本就是揣著刀子的煞星。
說好明日早上幫他約韓魁見一面，明晚便去殺張德昌。
正準備走，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郭襄。
「郭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劉七娘本能地警覺，看了一眼李磐，又看了看郭襄。
此時的郭襄已經對李磐這個人來了興趣，自然想聽聽他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有趣計劃。
「劉姐姐，你放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吳三在身後掩上門，門軸「吱呀」一聲，把屋裡的燭火和人聲都關在了後頭。
沿著窄巷往外走，青石板上還積著殘雪，踩上去咯吱響。郭襄跟在身後半步，雙手攏在袖裡，沒問去哪，也沒問說什麼，就這麼跟著。
走到巷子口，撞進一片暖光里。
街對面，瓦市還沒散，一排排燈籠從街頭掛到街尾，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層層疊疊的光淌下來，混著人潮的喧囂，潑在兩人身上。
李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明明是溫吞的國字臉，下三白的眼睛在燈影里沉得像兩口深井。
沒有半分笑意。
「郭襄。」他開口，聲音不高，剛好蓋過旁邊的吆喝聲，「郭靖，郭大俠的女兒，黃幫主的千金，江湖人稱小東邪。」
郭襄臉上的散漫勁兒猛地一收。
她抬眼盯著李磐，右手悄悄往袖中縮了半寸，指尖已經碰到劍柄。
還沒等她開口，旁邊幾個提著兔子燈的婦人往這邊瞟了一眼，腳步慢了慢。像是瞧著夜裡並肩站著一對年輕男女，捂著嘴竊竊笑著走了過去。
兩人都沒說話，也沒解釋，就那麼站在燈影里，反倒有半分不自在。
「你怎麼知道的。」郭襄先開了口，語氣鬆了松，手也從劍柄上挪開了些。
「襄陽郭家的女兒，二十七八的年紀，純陽內力，又會玉簫劍法。」
李磐閉著眼瞎編，臉上還帶著些憧憬的表情，「不難猜。」
郭襄哼了一聲，不可置否。她走南闖北十三年，認出她身份的人並不多，卻也不是沒有。
只是眼前這人一個北方逃戶，居然也能一口道破，終究有些意外。
「你叫我出來，就為了說這個？」她挑眉。
「有個搭夥的買賣。」李磐很清楚，這種時候，對於一個「有經驗」的女人來說，說謊是最虧的。
他說的時候往街對面掃了一眼。
人聲鼎沸里，他的聲音只有跟前的女人能聽到。
「搶韃子。」
郭襄眼神動了動，她跟元韃子仇深似海，聽到「搶韃子」三個字，心裡先動了一下。
「哦？」她往前湊了半步，燈影落在睫毛上，「說來聽聽？可別是浪費我的時間。」
李磐猶豫了片刻，這是他昨天晚上便想到的一樁大買賣。
如果說這個世界最大的寶藏在哪兒，即使是今天看到了眼前的郭襄，他也覺得這個大買賣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寶藏。
甚至他都打算給宋致遠那個呆子發消息，讓他過來搭把手。
如今有本地江湖勢力可以藉助，那自然更好。
「臨安降了。」李磐說，「三宮、圖籍、禮器都要北送大都。我能大致猜到要經過哪。」
郭襄瞳孔猛地一縮。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想劫三宮？！」
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還藏了一絲壓不住的躍躍欲試。三宮北上，那是大宋最後的宮眷，若是能截下來....
李磐卻是搖了搖頭。
「就你我兩個人，劫三宮是送死，護駕的援軍，上千弓馬俱全，得不償失。」
「就算你我能從中殺出來，那三宮的宮眷呢？」
他說的直白，沒有半分虛實。郭襄愣了一下，心裡那團火也稍稍落了落。她知道是這個道理，只是乍一聽見，難免心動。
「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她問，臉上的興致都低了些。
風剛好卷過港口，把旁邊糖粥鋪子的吆喝聲壓下去一瞬，四周靜了半拍。
檐下的蓮花燈晃了晃，暖光穩穩落在郭襄臉上，把她眼底的疑惑、探究，都照得清清楚楚。
李磐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想要臨安來的宮廷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