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數盡功訖（求追讀！）
促進會二樓桌上攤著一張紙，許如雲在寫名字。
寫一列，劃一列。蘇龍那邊報出來七八十個人，名字密密麻麻。
李磐進去的時候，她沒抬頭。
「你要是來問花炮的，蘇龍談定了就是個人，他出七十。到了灘頭，不許帶傢伙赤手空拳，警務處在入口設檢查，一個個搜身。」
「我再加一個。」
許如雲的筆停了一下。
「誰。」
「宋致遠。」
他把筆擱下，把那張紙對摺，壓在手邊，這才抬起頭來看他。
「陳十是他殺的，你前幾天跟我講過。」
「沒錯。」
「通緝令上可是有他的名字，從十四K到合勝和，都有他的暗花。」
「我知道。」
許茹芸往後靠了靠，沒說話。屋裡安靜了幾息，樓下有個夥計在剁東西，咚咚咚的。
「他不進灘頭，我不問。」她說，「他要進，就得讓人認不出他。」
「明白。」
「後天早上4點，龍津道後門點人。」
李磐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李磐。」
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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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要的抄本，我的人找到了一本民國線裝的舊抄本，是前人毛筆過錄的《黃庭內景經》。天后誕之前給你。」
至於《黃庭內景經》他也略知一二，大概就是討論身內之神的問題，但毫無疑問的是，那裡面一定有錘鍊五臟甚至骨髓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
「另外，你那個朋友我就不見了。」
李磐看著他，沒接話。
「樂口福，那晚他跳窗走的時候，我在桌子底下。」她的聲音很平淡，「陳十死，也是你告訴我的。」
「你把他帶進來，就是促進會的人，到時候差佬問一句是誰把他引進來的，我只說不知道。」
「章子在我手上，要是讓人查到促進會收了通緝犯，這枚章子就沒用了，西區三萬五千人，就這一枚章子。」
她把那一張紙推了推。
「我不見他，我沒認過他這張臉，要是出了事，我只能說不知道。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李磐點了點頭，這種事本來就是各安天命，那搶花炮就是最後一件，他李磐沒有一定要殺誰的打算。
至於歷史大勢無可阻擋，他更不會多此一舉。
「人你帶來，出了事你自己擔，別牽扯促進會。」
「好。」
如雲重新拿起筆，低頭接著寫。
李磐走到樓梯口，聽見後面一句。
「聽阿豪說，你過段時間就準備離開香江？」
「天后誕之後，我就走。」
「好，我一定備下贐儀相送。」
李磐沒有接茬，轉身向樓下走去。
許如雲放下筆，看著那個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
颱風過後的雨還吹著些尾巴。
颱風過後的城寨，天的臉還是陰的，薄雨斜斜地織著，落在積水裡，連個聲兒都砸不出來。
李磐向著麥癲那棟唐樓走去，三才劍用布裹著，腰間短狗貼著皮肉發涼。
嘗試推門，發現門根本就沒鎖。
堂屋裡黑著，只有條案上一炷香，紅頭明明滅滅。那光勉強勾出屋子裡的輪廓，也勾出麥癲蹲在牆角的影子。
「來了。」麥癲沒回頭。
李磐目光一掃，腳步頓了一下。
屋子裡的擺設大多數換了位置，那塊桃木八卦鏡被擺在了條案角上，鏡面朝里。
門檻底下那塊青石被擺在了香爐邊上，牆上那串北斗銅錢重新掛在了條案上方，斗柄指著屋內。
地上那個銀色的圓圈倒是在，只是今晚在李磐的眼裡，比上次來要亮得多。
「這就算是收拾好了？」李磐說。
麥癲蹲在牆角，膝蓋縮到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點了點頭。
屋內的油燈焰頭一跳，把麥癲的影子投在斑駁土牆上，拉的老長。
天羅地網的陣已經布設完畢，北斗銅錢調轉方位，五方鐵針歸位。
該鋪墊的鋪墊，該給李磐留的後手，件件妥帖。
「大佬，勞駕把那種五雷神像轉過來，衝著這個圓圈就好。」
李磐伸手，將神像調轉方向，面朝那個圓圈。
麥癲看著他這個動作，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
「第二步呢？」李磐問。
「毀掉他的法壇。」麥癲抬手往窗外一指，指頭沒敢伸出屋檐外，「壇在天后廟後頭那棟唐樓的地底，跟廟的地氣連著。他要出城，先把魂從壇上抽出來，抽出來之前，那壇還得管用。」
「只要中了這個天羅地網，今天他就是神仙也難逃。」
麥癲這話極為篤定，李磐也只是點了點頭。
「萬物變化兮，固無休息；斡流而遷兮，或推而還。」
麥癲正嘴裡嘟囔著什麼，巷口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李磐的手已經搭向腰間的劍，下一瞬，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
「我。」
宋致遠的聲音。
李磐沒動，等他進來。門開了道縫，宋致遠側身閃進來，一身的水汽，他看了一眼屋裡的布置，又看了看條案上那尊神像。
「擺的這麼齊整？」他說。
「看到猖兵了嗎？」李磐問。
「天還沒黑呢。」宋致遠抖了抖身上的雨氣，往牆角一靠。
「我之前在冥部的世界，也和一個調遣兵馬的行者交過手，只不過當時他應該還沒成氣色。」
「你守著巷口。」李磐沒搭茬。
「好，我守著巷口。」宋致遠應的乾脆，卻偏頭看了他一眼，「本體歸你。」
「搶花炮的事搞定了？」兩人剛剛默契的安靜下來，宋致遠又問了句。
李磐點了點頭說道：「基本搞定了，但是到時候會有便衣檢查，嗯，稍微做做掩護之類的，最好不要被人看出來。」
宋致遠思索一瞬，「那到時候我在臉上來一刀就行了。」
李磐看這小子裝腔作勢，忽然的孩子氣。
只是時間緊張，於是也沒有再多說，這麼劃定了。
宋致遠站在門口，李磐站在屋子中央，麥癲則來布置這張網。
此時的麥癲從牆角站起來，走到條案前，重新把香理了理。
李磐則是背靠神像站著，閉上眼，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此番一戰，他能憑藉的，只有元宮深處那團雞卵大的金光。
心火下沉，腎水上升，水火相激，雷氣便沿著脊背往上滾。
雖然和預期還差著五分火候，但現在已來不及多想，正是一搏之時。
一片黑氣不成人形，虛虛地游著，順著屋檐往下滴，滴到一半，被門框上那道沒散的舊痕一欄，散開。
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來了。」麥癲低聲說，聲音都劈了。
寫一列，劃一列。蘇龍那邊報出來七八十個人，名字密密麻麻。
李磐進去的時候，她沒抬頭。
「你要是來問花炮的，蘇龍談定了就是個人，他出七十。到了灘頭，不許帶傢伙赤手空拳，警務處在入口設檢查，一個個搜身。」
「我再加一個。」
許如雲的筆停了一下。
「誰。」
「宋致遠。」
他把筆擱下，把那張紙對摺，壓在手邊，這才抬起頭來看他。
「陳十是他殺的，你前幾天跟我講過。」
「沒錯。」
「通緝令上可是有他的名字，從十四K到合勝和，都有他的暗花。」
「我知道。」
許茹芸往後靠了靠，沒說話。屋裡安靜了幾息，樓下有個夥計在剁東西，咚咚咚的。
「他不進灘頭，我不問。」她說，「他要進，就得讓人認不出他。」
「明白。」
「後天早上4點，龍津道後門點人。」
李磐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李磐。」
他停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之前你要的抄本，我的人找到了一本民國線裝的舊抄本，是前人毛筆過錄的《黃庭內景經》。天后誕之前給你。」
至於《黃庭內景經》他也略知一二，大概就是討論身內之神的問題，但毫無疑問的是，那裡面一定有錘鍊五臟甚至骨髓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
「另外，你那個朋友我就不見了。」
李磐看著他，沒接話。
「樂口福，那晚他跳窗走的時候，我在桌子底下。」她的聲音很平淡，「陳十死，也是你告訴我的。」
「你把他帶進來，就是促進會的人，到時候差佬問一句是誰把他引進來的，我只說不知道。」
「章子在我手上，要是讓人查到促進會收了通緝犯，這枚章子就沒用了，西區三萬五千人，就這一枚章子。」
她把那一張紙推了推。
「我不見他，我沒認過他這張臉，要是出了事，我只能說不知道。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李磐點了點頭，這種事本來就是各安天命，那搶花炮就是最後一件，他李磐沒有一定要殺誰的打算。
至於歷史大勢無可阻擋，他更不會多此一舉。
「人你帶來，出了事你自己擔，別牽扯促進會。」
「好。」
如雲重新拿起筆，低頭接著寫。
李磐走到樓梯口，聽見後面一句。
「聽阿豪說，你過段時間就準備離開香江？」
「天后誕之後，我就走。」
「好，我一定備下贐儀相送。」
李磐沒有接茬，轉身向樓下走去。
許如雲放下筆，看著那個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
颱風過後的雨還吹著些尾巴。
颱風過後的城寨，天的臉還是陰的，薄雨斜斜地織著，落在積水裡，連個聲兒都砸不出來。
李磐向著麥癲那棟唐樓走去，三才劍用布裹著，腰間短狗貼著皮肉發涼。
嘗試推門，發現門根本就沒鎖。
堂屋裡黑著，只有條案上一炷香，紅頭明明滅滅。那光勉強勾出屋子裡的輪廓，也勾出麥癲蹲在牆角的影子。
「來了。」麥癲沒回頭。
李磐目光一掃，腳步頓了一下。
屋子裡的擺設大多數換了位置，那塊桃木八卦鏡被擺在了條案角上，鏡面朝里。
門檻底下那塊青石被擺在了香爐邊上，牆上那串北斗銅錢重新掛在了條案上方，斗柄指著屋內。
地上那個銀色的圓圈倒是在，只是今晚在李磐的眼裡，比上次來要亮得多。
「這就算是收拾好了？」李磐說。
麥癲蹲在牆角，膝蓋縮到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點了點頭。
屋內的油燈焰頭一跳，把麥癲的影子投在斑駁土牆上，拉的老長。
天羅地網的陣已經布設完畢，北斗銅錢調轉方位，五方鐵針歸位。
該鋪墊的鋪墊，該給李磐留的後手，件件妥帖。
「大佬，勞駕把那種五雷神像轉過來，衝著這個圓圈就好。」
李磐伸手，將神像調轉方向，面朝那個圓圈。
麥癲看著他這個動作，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
「第二步呢？」李磐問。
「毀掉他的法壇。」麥癲抬手往窗外一指，指頭沒敢伸出屋檐外，「壇在天后廟後頭那棟唐樓的地底，跟廟的地氣連著。他要出城，先把魂從壇上抽出來，抽出來之前，那壇還得管用。」
「只要中了這個天羅地網，今天他就是神仙也難逃。」
麥癲這話極為篤定，李磐也只是點了點頭。
「萬物變化兮，固無休息；斡流而遷兮，或推而還。」
麥癲正嘴裡嘟囔著什麼，巷口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李磐的手已經搭向腰間的劍，下一瞬，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
「我。」
宋致遠的聲音。
李磐沒動，等他進來。門開了道縫，宋致遠側身閃進來，一身的水汽，他看了一眼屋裡的布置，又看了看條案上那尊神像。
「擺的這麼齊整？」他說。
「看到猖兵了嗎？」李磐問。
「天還沒黑呢。」宋致遠抖了抖身上的雨氣，往牆角一靠。
「我之前在冥部的世界，也和一個調遣兵馬的行者交過手，只不過當時他應該還沒成氣色。」
「你守著巷口。」李磐沒搭茬。
「好，我守著巷口。」宋致遠應的乾脆，卻偏頭看了他一眼，「本體歸你。」
「搶花炮的事搞定了？」兩人剛剛默契的安靜下來，宋致遠又問了句。
李磐點了點頭說道：「基本搞定了，但是到時候會有便衣檢查，嗯，稍微做做掩護之類的，最好不要被人看出來。」
宋致遠思索一瞬，「那到時候我在臉上來一刀就行了。」
李磐看這小子裝腔作勢，忽然的孩子氣。
只是時間緊張，於是也沒有再多說，這麼劃定了。
宋致遠站在門口，李磐站在屋子中央，麥癲則來布置這張網。
此時的麥癲從牆角站起來，走到條案前，重新把香理了理。
李磐則是背靠神像站著，閉上眼，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此番一戰，他能憑藉的，只有元宮深處那團雞卵大的金光。
心火下沉，腎水上升，水火相激，雷氣便沿著脊背往上滾。
雖然和預期還差著五分火候，但現在已來不及多想，正是一搏之時。
一片黑氣不成人形，虛虛地游著，順著屋檐往下滴，滴到一半，被門框上那道沒散的舊痕一欄，散開。
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來了。」麥癲低聲說，聲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