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財旺殺重(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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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便沒出太陽,大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意味。

  今天便是講數的日子,李磐照例起床練拳。

  龍虎二勁只算是入門,但玉京沒有任何提示,明顯還不夠水平。

  但再打五行,勁路跟從前像兩副身子。

  崩拳拳勁從腳底到拳面,一路滾過脊椎,走到盡頭時腰胯一擰,拳勁里竟帶出一絲螺旋,發出嗡的一聲。

  這一下砸在腦袋上,恐怕非當場見紅。

  右肩的傷也好了些,駁骨散的作用遠超他的想像,三成的回覆速度顯然比看上去高的多。

  他來到窗邊,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北門外的街道上,差佬還真不少。

  李磐看了眼桌上昨晚麥癲送來的紙條,上面寫著「庚申金日,暴雨當空,殺星當位。」

  李磐看了一眼,揉成一團丟在紙簍里。

  轉身將六四式摸出來,退下彈匣檢查七顆子彈和豪哥弄來的兩個彈匣。

  將槍塞進手腕處,就算他對現在的拳頭更有信心。但這東西對於他這樣反應速度更快的人來說,反而更好用。

  只是他發現了一些問題,越是距離殺場越近,他心中卻越是安靜。

  從當晚那伙人模進他的武館的時候就是這樣,前幾天擂台上如此,如今更是依舊。

  好似要身赴一場生死的約定。

  人還沒有出門,暴雨已經開始落下,起初還稀稀拉拉幾滴,砸在鐵皮棚上,噼啪作響。

  到了下午天徹底黑了下來,雨潑成一片,城寨巷子裡積起半尺的水,黃泥混著菜葉往下淌。

  此時的陳十站在唐樓里,手裡端著茶杯看著外面的大雨,搖頭晃腦的聽著電視中新聞。

  「專家預計,城寨拆除後商用的賠償款總值,可能高達一百億港幣。」

  陳十哼唱的聲音都停了下,末了又接著唱了起來。

  雨點砸在陳十眼前被鐵柵欄分割的玻璃上,身後的小弟開口說到,「大佬,促進會的人出發了。」

  「莫師傅也去了?」

  「去了。」

  ....

  李磐坐在第一輛車的後排,隔著車窗看雨里的城寨。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一切都揉成模糊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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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有個賣魚蛋的攤子還沒收,夥計拿油布遮著鍋,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車隊。

  北門外的差佬果然多了起來。有人想攔,一個領頭的看見車牌,又縮了回去,只是對著對講機說了什麼。

  車隊從他面前駛過,車窗里透出的光在他的臉上劃了一下。

  李磐靠著椅背,餘光掃向後視鏡。

  車流里,一輛深色的的士遠遠綴在後面,保持著距離。雨幕很大,看不清車裡的人。

  李磐收回目光,沒再看第二眼。

  「橫風橫雨,真系煩。」前座副駕駛,豪哥點著一根煙,看著窗外說到,「今天出門黑貓路過,晦氣。」

  李磐沒有說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車玻璃上,這車的玻璃格外的厚實,伸手敲了敲車門,李磐對許姐的身份又多了一絲篤定。

  樂口福酒樓就在龍崗道,緊挨著城寨東區的地界。三層騎樓,門臉不大,招牌上的漆在暴雨沖刷下開始變色,像是哭花的妝。

  選在這地方,一來煤炭明的敬義和14K都是這的地頭蛇,二來這地方真有警察,雙方也算是表示不會動手的誠意。

  車隊在門口停下,雨下的正緊。

  好在門口早有人候著,穿著短褂的夥計撐著傘,把一行人往樓上引。

  酒樓今天被人整個包了下來,一樓大堂空著,只零星站著些馬仔,分屬不同的字頭,彼此相隔幾步,誰都不跟誰說話,目光直勾勾盯著門口。

  敬義坐館做中間人,促進會和14K講數,這種事在字頭眼裡也難理解。

  他們不知道一個章子怎麼就能讓14K一個字堆的話事人難辦。

  不過拳頭大就是道理,促進會的「紅棍」三劍攮死了和勝和大佬的搖錢樹,這一點字頭的爛仔們都能聽懂。

  二樓大廳,紅木大圓桌擺在當間。

  煤炭明早就到了。

  穿著素白襯衫,頭髮花白,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見人進來,不緊不慢的點了點頭。

  權叔在他身邊垂手站著,不抬頭也不亂看。

  「明叔。」許如雲先拱手。

  「許小姐,阿豪,李先生。」煤炭明抬了抬眼皮,「坐。」

  幾人在圓桌旁落座,莫師傅縮著脖子,在許如雲下首坐了,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也不說話。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馬菲士總算是到了,一身深色長衫,剪著寸頭,那素麵金戒指在燈下反光。

  身後阿雞一進門,只是看了李磐一眼,卻早沒了那般傲氣。

  「士哥。」許如雲起身。

  「許小姐。」馬菲士笑著落座,把金戒磕在桌子上,發出脆響,「明叔,勞您大架了。」

  「坐吧,坐吧。」煤炭明擺手,「都是城裡老人了,別見外,何況咱們坐在一起都是事情解決了,一起喝杯茶吃個飯,交換一下東西。」

  煤炭明說話不可謂不聰明,馬菲士也是點頭,臉上無有多少鬱悶神色。

  「我今晚來,是看不得城裡亂起來,我那幾間鋪子第一個被人趁火打劫。」

  煤炭明做和事佬可謂是極其擅長,兩句話就把一桌人的關係籠絡到了一處。

  「所以兩位,價格都開好了,我們就喝茶交換,沒問題吧?」

  許如雲和馬菲士兩人都點點頭,各取所需罷了。

  煤炭明有看向李磐,語氣鬆了些,「李師傅,我那天可是親眼見證你這一手劍術,後生可畏。」

  「我在龍城看了四十年的拳,你這身功夫,少見。十幾天後便是天后誕,到時候全港武館、各路堂口都要露臉,定然大有作為。」

  李磐抱拳,只說了聲「明叔過獎。」

  他現在心思全在周圍的情況上,哪裡還能顧上之後的事?

  ....

  後門是條窄巷,雨大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說話都要扯著嗓子。

  一輛白色廂式貨車倒進巷口,車尾幾乎貼著對面的牆。四個人從車上跳下來,沒打傘,雨水兜頭澆下來。

  搬著三個泡沫紙箱從後門進了酒樓,走廊又窄又暗。

  一個夥計端著空盤子出來,差點跟為首的黑臉漢子撞上。

  「喂,你們是哪的?」夥計退了一步。

  「送菜的。」穿工裝的年輕人從後面走上來,「海鮮,老細叫我們送進廚房。」

  夥計皺起眉,雨水順著四人的衣角滴落,只是那年輕人在他眼前一抹,那人便點了點頭,端著盤子走了。

  幾人進了經理辦公室,剛進去轉身就把門給鎖了。

  那經理坐在辦公桌後面,抬頭一看四個人進來,臉上的肉一緊。

  「你們是誰?哪個讓你進..」

  「噗嗤」一聲入肉聲響,那瘦長漢子一刀就已經戳進那人後頸,「你下去了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是走狗。」

  「快。」黑臉漢子說了一個字,從腰間摸出來一把黑星來。

  「一會先殺了那個馬菲士,然後再殺煤炭明...」敦實漢子說著,末了猖狂的笑了笑,「那個許小姐呢?」

  「別動那個女的。」一直沉默的小宋忽然開口,其餘三人也是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房契交給你們,錢箱子就交給我。」小宋末了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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