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愁雲慘澹(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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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磐的房間內,他這房間好在位於城寨外圍,可以看到對面的街道。

  昨天回來時就發現城外多了不少的差佬,開始在門口排查人員,李磐這樣一個和平年代出身的,看見這個陣仗多少腦子裡會多思考些。

  按理說如今的九龍城寨至少還有十年的油水可以撈,但此時此刻卻頗有些間不容髮的味道。

  不知道是長久便是如此,還是什麼暴風雨到來的前奏。

  但功夫在身一日不可停。

  李磐正站在屋子中央,緩緩調整著呼吸。一夜之間,右肩的藥膏還沒有撕下來,傷卻是已經好了個大半。

  以英雄合演來配合導引術,他已經練了十天,氣走筋膜,束展之間如同潮起潮落。

  擂台上的突破讓他的身體機能,再次突破了一個關口。

  而宋致遠的出現讓他注意到了很多之前沒有注意的東西。

  宋家形意出身的宋致遠,拋棄了宋家的兩肋呼吸,轉而選擇了尚雲祥一脈的虎豹雷音。

  但這卻讓李磐開始注意到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所謂鷹熊合演,是河北郭派形意的壓箱底的好東西。當年郭雲深與車毅齋將十二形定下序次,便有了一句,「龍虎二形為始,鷹熊合演為終。」

  李磐緩緩吸了一口氣,十指撐開如鷹爪,掌心朝下收至胸前。

  鷹捉起手。

  勁風立起,半步崩拳!

  這拳行至盡頭李磐卻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後背。

  崩拳的力從腳過膝,到胯上腰沿著脊柱直到拳面吐出。

  脊椎好似一根大龍,從尾閭開始,每一節都好似一個關口,勁力滾過,這便是龍形。

  接著便是收拳,換做鑽拳,鑽拳本身是斜上的線,從胯到肩再到拳,力道沿著對角線上行。

  緊著又是劈拳,劈拳落翻,力又從脊背翻到掌根往下。

  每一拳過後都停頓片刻,腳下隨著拳勢挪動,後腳跟碾著地走。

  龍形本身不是所謂的一根直線,而是沿著脊椎的曲線向上,每次經過彎曲便疊一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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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開始換成橫拳,力從胯起,擰腰,轉胯,經肩到拳。拳到盡頭是,腰胯如同擰緊的毛巾被忽然抖開,這邊是所謂的虎形的猛虎抖毛。

  而熊形裹撞,也是類似用軀幹橫向的裹合勁,全身筋膜的收縮。

  右肩膀的傷在做虎形橫向發力又扯了一下,但此時李磐卻是發現了什麼。

  所謂「龍虎二形為始,鷹熊合演為終。」龍形是脊柱,虎形是腰胯。但脊柱的縱向傳導需要腰胯轉換方向,而腰胯的橫向崩彈需要脊柱的束展。

  龍虎二勁,便是上下左右的一張勁力網,鷹熊合演則是將起落合成一個循環,將龍虎二勁融進一張大網之中。

  李磐沒有多想,將脊柱與腰胯的感知籠罩在一個意念之內,不去分龍虎二者。

  隨之勁力不由的也產生了變化,他打崩拳,脊柱縱向勁力為主,腰胯橫向勁為輔,拳勁竟然帶了一絲螺旋,橫拳反之多了上挑。

  他再次打了一趟五行拳,又將十二形一路練到鷹熊合演。

  之前的鷹熊合演像是一扇門,李磐用導引的鑰匙打開門後只能看到門裡的東西。

  如今他嘗試將龍虎二勁放進去,門口卻出現了一條路。

  他收了勢,汗珠子從下巴上滴下來,砸在木地板上。右肩膏藥已經完全濕透,他伸手把藥膏撕了下來,肩頭紅著一片,不適感卻早已消失。

  李磐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杯子灌了兩口。腦子裡卻翻來覆去是練拳時候的感覺,龍虎二勁入門的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宋致遠。

  虎豹雷音,筋膜鼓盪。宋致遠顯然去過了幾個世界,七部寶樹之上的每個世界都有不同機緣。

  他猜測宋致遠至少是第三個世界,如果他在這個世界得到了玉銘和導引術,那宋致遠在前面幾個世界得到了什麼?

  內力?

  李磐搖了搖頭,這詞放在之前他根本不會想,但這段時間卻讓他覺得似乎沒有什麼不可能。

  玉京山上世界眾多,武功體系必然也很多,宋致遠在一個類似武俠的世界拿到什麼內功心法,練出內力,倒也不奇怪。

  但李磐倒是不在乎,那是宋致遠的路,而他本身就是靠筋骨強健和技擊反應的天賦吃飯的。

  那他要做的,就是把優勢撿起來,夯到極致。

  ...

  會議室在促進會的唐樓二樓里,一張長桌七把椅子,李磐站在豪哥身後,靠著牆。

  這位置是他自己選的,這位置看得到整張桌子,也看得到每個人的臉。

  一眼掃過去,許如雲左手邊,開冰室的肥佬,圓臉,短袖襯衫繃在肚子上,手裡轉著一支原子筆。

  做魚蛋的阿婆,看上去七十來歲,頭髮都白了,精氣神也不好。

  瘦高的包租公,金絲眼鏡,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不像是城寨的人。

  右手邊是武館的跌打佬,姓莫,據說是之前還是龍虎武師,小臂上青筋虬結。第二個是賣雜貨的珍姐,四十出頭,第三個是豪哥的座位。

  這福利促進會說到底,還是自治的,但多數人沒什麼權利也沒有什麼本事。

  但他們背後是整個西區的街坊,這就是不可忽視的群體了。

  李磐略微集中精力,煙氣便是浮起,這幾個人里,阿婆身上煙氣幾乎淡了,薄薄一層。

  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個龍虎武師,那反戾之氣濃郁至極,顯然已經極不耐煩。

  但本人看上去倒是極鬆弛,坐在椅子上目光自然從許如雲掃到豪哥,接著便看向李磐。

  那反戾之氣甚至泛起紅光,李磐面無表情,這才移開了目光。

  許如雲終於開口,「後天晚上,在龍崗道的樂口福,明哥見證,和士哥講數。」

  「我們這邊去三個人,我,阿豪,李先生。」

  莫師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三個人,少了點吧。」

  「這是講數,不是龍虎武師工會曬馬,人多反而像挑釁。」阿豪張嘴就是得罪人的話,讓莫師傅的臉上沒光。

  「房契呢?」

  「李先生帶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磐身上,他臉上沒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那批房契里有他的一成,數目不小,而許如雲把東西交給他,相當於出問題第一個可能死的就是他。

  李磐沒有說話,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一個個都避之不及,只有莫師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帶著一絲笑。

  李磐也笑了笑,看著莫師傅點了點頭,「好啊,不過...」他頓了一下,聲音大了些,「後天,腿腳利索的都得去吧。」

  莫師傅的笑僵了一瞬。

  「那成交的錢雖然和大家沒關係,但這就意味著咱們能和字頭聊個有水可抽的價格。這要是成了,城寨能安全一大半。」

  「這種場面,委員們不在,說不過去。」李磐說的輕飄飄的,但下面一幫人眼睛都亮了。

  肥佬陳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其餘幾人也大多同意,唯有莫師傅臉上的笑沒了蹤跡。

  就連那反戾之氣都像是踩了尾巴的蛇,消失不見。

  後悔了。

  李磐基本確定這就是賣他的鬼。

  那就好辦了,後天就要他的命。

  許如雲點了點頭,看向其他幾人,「後天,我會找到車隊,下午集合,酉時出發。暴雨天,路上會慢一些,提前走。」

  大暴雨,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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