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尋橋問武（求追讀！）
清早促進會一個半大孩子，赤腳跑上四樓，把一張對摺的紙片從門縫裡帶進來，敲了兩下門就跑了。
李磐從床上翻起來，拆開一看，上面就一行字，竟然還是毛筆寫的，字跡清瘦。
「請李先生今日得閒，來館裡坐坐，治治傷，走動走動。」
下面落款寫了一個「駱」字。
李磐把紙條仔細上下打量了兩遍。
駱耀，尋橋王。昨天一面之緣，今天就邀請見面？
李磐在床邊坐了一會。右肩的傷還是隱隱作痛，昨晚用引導術恢復了一夜，但還是有些影響發力。
他試著活動一下肩關節，前屈倒是沒問題，外展到一半就疼。
駱耀是葉問門下，跌打傷科本來就是武行里傳下來的東西。
李磐把三才劍留在屋裡，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特意把槍藏在了窗台的磚下邊。
口袋裡揣了錢，出門。
從城寨北門出去，這是他第一次出城寨。
路兩邊樓比城寨高一些，但看起來依然很舊。外牆爬滿水漬和青苔。
雙層巴士從身邊經過，車身刷著電影廣告，李磐掃了一眼，《少林寺》李連杰主演。
這片子他太熟了，他小時候在錄像廳里看了不下十遍。
顯然這時候的李連杰，不過十九歲。
那武行呢？
香港的武館，他多少知道一些。葉問死後，詠春一門分了好幾支，駱耀便是其中最低調的那個。
還有大聖劈掛、白鶴、龍形、蔡李佛。基本上都在油麻地和灣仔，龍津道的擂台，的看客里說不定就有這些武館的拳師。
走到窩打老道，路邊一家戲院在換畫板。新上的叫什麼《生死決》，海報上畫著兩個劍客在竹林中對立，一黑一白。下面一排小子：徐少強、劉松仁主演。
李磐左右打量，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顯然這世界的武俠片，有些和他記憶里類似，有些確實不一樣。
李磐一路打問，總算摸到了地方。
一棟唐樓，四層，油漆脫落大半，露出灰白色水泥。樓梯口鐵閘半開，沒有任何標誌說這是個武館。
李磐到了四樓，發現只有一扇門。門口的春聯上，勉強認出個「拳」字。
旁邊一隻黑貓忽然沖他叫喚，李磐擺了擺手，那黑貓似乎不想走。
李磐索性不去管它，站定整理衣領，這才敲門。
裡面安靜兩秒，然後有腳步聲過來。門從裡面拉開，一個五十多歲瘦小男人站在門口，穿一件白色汗衫，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一雙眼睛卻是亮的很。
「李先生。」那人先開口，「我是李廣耀，駱師傅教我在這等你。」
李磐鄭重拱了拱手，「李師傅，叨擾了。」
「駱師傅出去買菜了，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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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陳設簡單，入戶一個小客廳，兩張藤椅一張茶几，牆上幾幅字畫，角落擺著一個兵器架，上面明顯的了六點半棍和幾把木刀。
再往裡兩間簡單屋子，靠窗的地方一個藥櫃，一排排的白瓷瓶。
另一側一個通往天台的門，顯然外面就是練武的地方了。
李廣耀擺了一把椅子到床邊，讓李磐坐下自己坐在矮凳上，伸手按了按李磐的右肩。
「昨天的傷？」李廣耀有些疑惑，手上按的勁不輕，「刀口不深，一般人怎麼也得回復二十幾天。」
他的手指一輪順著李磐的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肩峰，到臂膀直到手腕。
「你這身筋骨...」李廣耀的手指停了一下，「少見...」
李磐沒有接話。
李廣耀到也沒追問，他從藥櫃裡取出一盒銀針，又拿出一盒膏藥，在火上烤軟了。
燎過的銀針一根根扎進肩膀穴位里，針尖入肉的時候幾乎沒覺得疼，但針身到位的時候，那酸脹感順著一路麻到指尖。
「駱師傅今天特意叫我早早上來。」李廣耀一邊下針一邊說，「他說你今天一定來。」
李磐愣了一下。
「他說你這種人，別人給你遞了帖子，你一定會來，還果然如此。」李廣耀笑著抬眼看他，「原本今天我約了別人，駱師傅要我推了，說今天有客。」
李磐沒有說話，但心裡承了這份情。駱耀這個人，看事情看的太透了。如果今天他不來，李廣耀就白等一天。
這份待客之道，實在是不多見。
銀針扎完，李廣耀用一塊熱毛巾敷在肩頭，又把烤軟的藥膏貼了上去。
【您使用了稀有物品—駁骨散：嶺南跌打秘方，對骨折、脫位、嚴重軟組織瘀腫恢復速度+30%，有機率續筋接骨】
那膏藥帶著濃烈的草藥味，貼在皮膚上甚至有些發燙。
尤其是那一欄效果，讓被燙的齜牙的李磐都有些顧不上。
「藥力要發半個時辰。」李廣耀說，「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茶。」
李磐仔細感受起自己的身體狀態，肩膀扯著的感覺的確鬆了不少。
李廣耀端著茶回來，兩人喝了一會，這才將那盒藥塞進李磐手裡。
「和駱師傅說好的，你就收著。」
李磐緊著往回推，李廣耀卻是收拾起了藥箱。大門也被鑰匙打開，駱耀正好回來了。
駱耀提著大包小包，進來帶著幾個孩子，明顯是來練功的小學生。
跟李磐打了聲招呼，李廣耀便起身告辭，李磐看著手裡那有提示的藥膏，只得再三感謝。
那李廣耀卻是搖搖頭，推開門便瀟灑離去。
李磐來到陽台，駱耀正給一群孩子教拳，這年頭大家還覺得武術能防身，再過幾年很快就被拳擊散打甚至跆拳道給吸引走了。
駱耀今日正好教了尋橋，目的便是保持身體結構的完整，這和河北形意倒是有些相似之處。
但同時又追求借力和卸力的，駱耀正是此中高手，李磐看著手癢，提出搭搭手卻被駱耀拒絕。
孩子走後李磐這才有機會特意對駱耀說聲感謝，兩人到天台另一邊的書房裡，一排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東西。
「我這人有個毛病，」駱耀背對著他，聲音帶了點笑意，「見什麼收什麼，別人不要的也收。」
李磐掃了一眼木架，青花小碗上繪這一隻蝙蝠。他伸手拿起來，翻過碗底一看，又放了回去。
「民國仿的。」
駱耀沉默了兩秒，笑了笑，「你說對了，還真是民國時期的，只是那是我父親帶來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學過幾年考古。」李磐說，「只是器物斷代不太熟。」
李磐立刻借坡下驢，「駱師傅，我在找一個東西，不知道香港這邊有沒有？」
駱耀也來了興趣，李磐這才伸出手比劃了個二十厘米左右，「青銅短劍，劍格是弓形的，格上鑄這一張人面。」
駱耀放東西的手頓了下。
「嶺南越人的貴族禮兵，這東西墓葬少，應該都在表層或者人家裡。」
駱耀沉默很久，回到藤椅上坐下，手指敲著扶手上下打量著李磐。
「你從哪聽來的？」
「古書。」
「這東西，城裡沒人玩。」駱耀說，「玩不動。器物太小了，存世量也太少。大多數人還是只認瓷器字畫。」
他頓了一下。
「不過我倒是聽人提過一嘴，前些日子有個做水底打撈的，從擔杆島那邊撈上來一件東西。裡面有幾件銅器，黑乎乎的，說是品相有些差了，都沒人要。上環的鋪子也不收，說太偏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賣去荷里活道和不遠處那些古董鋪。」
李磐的心跳快了一拍，既然有這個任務，那東西就肯定在港島。
「你想要？」
「想。」
駱耀點了點頭，「我幫你問問，不保證能找到，如果有風聲，我讓人遞話給你，不過估計不簡單。」
李磐拱了拱手，彎腰下去，「多謝駱師傅了。」
駱耀擺了擺手，又拿起茶杯。
李磐知道他該走了。
走到樓下，李磐回頭望了一眼，四樓窗戶那，駱耀坦然揮手抱拳，李磐也是照貓畫虎。
原先見不得的人，入不了的江湖，如今竟然如此靈動。
這駱耀也是個妙人，玩雜項的。
回去這一路李磐是喜不自勝，出門便是廟街夜市，他特意轉了一圈。
買了張譚詠麟《愛情陷阱》的磁帶，和一個放磁帶的隨身聽。
一路上哼著小歌到城寨門口，發現來了不少的差佬。
李磐有些意外，他今天可是沒帶回鄉證，倒也是找了家店靠著促進會的臉面，鑽進了九龍城寨。
李磐從床上翻起來，拆開一看，上面就一行字，竟然還是毛筆寫的，字跡清瘦。
「請李先生今日得閒，來館裡坐坐，治治傷，走動走動。」
下面落款寫了一個「駱」字。
李磐把紙條仔細上下打量了兩遍。
駱耀，尋橋王。昨天一面之緣，今天就邀請見面？
李磐在床邊坐了一會。右肩的傷還是隱隱作痛，昨晚用引導術恢復了一夜，但還是有些影響發力。
他試著活動一下肩關節，前屈倒是沒問題，外展到一半就疼。
駱耀是葉問門下，跌打傷科本來就是武行里傳下來的東西。
李磐把三才劍留在屋裡，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特意把槍藏在了窗台的磚下邊。
口袋裡揣了錢，出門。
從城寨北門出去，這是他第一次出城寨。
路兩邊樓比城寨高一些，但看起來依然很舊。外牆爬滿水漬和青苔。
雙層巴士從身邊經過，車身刷著電影廣告，李磐掃了一眼，《少林寺》李連杰主演。
這片子他太熟了，他小時候在錄像廳里看了不下十遍。
顯然這時候的李連杰，不過十九歲。
那武行呢？
香港的武館，他多少知道一些。葉問死後，詠春一門分了好幾支，駱耀便是其中最低調的那個。
還有大聖劈掛、白鶴、龍形、蔡李佛。基本上都在油麻地和灣仔，龍津道的擂台，的看客里說不定就有這些武館的拳師。
走到窩打老道，路邊一家戲院在換畫板。新上的叫什麼《生死決》，海報上畫著兩個劍客在竹林中對立，一黑一白。下面一排小子：徐少強、劉松仁主演。
李磐左右打量，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顯然這世界的武俠片，有些和他記憶里類似，有些確實不一樣。
李磐一路打問，總算摸到了地方。
一棟唐樓，四層，油漆脫落大半，露出灰白色水泥。樓梯口鐵閘半開，沒有任何標誌說這是個武館。
李磐到了四樓，發現只有一扇門。門口的春聯上，勉強認出個「拳」字。
旁邊一隻黑貓忽然沖他叫喚，李磐擺了擺手，那黑貓似乎不想走。
李磐索性不去管它，站定整理衣領，這才敲門。
裡面安靜兩秒，然後有腳步聲過來。門從裡面拉開，一個五十多歲瘦小男人站在門口，穿一件白色汗衫，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一雙眼睛卻是亮的很。
「李先生。」那人先開口，「我是李廣耀，駱師傅教我在這等你。」
李磐鄭重拱了拱手，「李師傅，叨擾了。」
「駱師傅出去買菜了，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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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陳設簡單，入戶一個小客廳，兩張藤椅一張茶几，牆上幾幅字畫，角落擺著一個兵器架，上面明顯的了六點半棍和幾把木刀。
再往裡兩間簡單屋子，靠窗的地方一個藥櫃，一排排的白瓷瓶。
另一側一個通往天台的門，顯然外面就是練武的地方了。
李廣耀擺了一把椅子到床邊，讓李磐坐下自己坐在矮凳上，伸手按了按李磐的右肩。
「昨天的傷？」李廣耀有些疑惑，手上按的勁不輕，「刀口不深，一般人怎麼也得回復二十幾天。」
他的手指一輪順著李磐的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肩峰，到臂膀直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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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沒有接話。
李廣耀到也沒追問，他從藥櫃裡取出一盒銀針，又拿出一盒膏藥，在火上烤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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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師傅今天特意叫我早早上來。」李廣耀一邊下針一邊說，「他說你今天一定來。」
李磐愣了一下。
「他說你這種人，別人給你遞了帖子，你一定會來，還果然如此。」李廣耀笑著抬眼看他，「原本今天我約了別人，駱師傅要我推了，說今天有客。」
李磐沒有說話，但心裡承了這份情。駱耀這個人，看事情看的太透了。如果今天他不來，李廣耀就白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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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一欄效果，讓被燙的齜牙的李磐都有些顧不上。
「藥力要發半個時辰。」李廣耀說，「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茶。」
李磐仔細感受起自己的身體狀態，肩膀扯著的感覺的確鬆了不少。
李廣耀端著茶回來，兩人喝了一會，這才將那盒藥塞進李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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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緊著往回推，李廣耀卻是收拾起了藥箱。大門也被鑰匙打開，駱耀正好回來了。
駱耀提著大包小包，進來帶著幾個孩子，明顯是來練功的小學生。
跟李磐打了聲招呼，李廣耀便起身告辭，李磐看著手裡那有提示的藥膏，只得再三感謝。
那李廣耀卻是搖搖頭，推開門便瀟灑離去。
李磐來到陽台，駱耀正給一群孩子教拳，這年頭大家還覺得武術能防身，再過幾年很快就被拳擊散打甚至跆拳道給吸引走了。
駱耀今日正好教了尋橋，目的便是保持身體結構的完整，這和河北形意倒是有些相似之處。
但同時又追求借力和卸力的，駱耀正是此中高手，李磐看著手癢，提出搭搭手卻被駱耀拒絕。
孩子走後李磐這才有機會特意對駱耀說聲感謝，兩人到天台另一邊的書房裡，一排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東西。
「我這人有個毛病，」駱耀背對著他，聲音帶了點笑意，「見什麼收什麼，別人不要的也收。」
李磐掃了一眼木架，青花小碗上繪這一隻蝙蝠。他伸手拿起來，翻過碗底一看，又放了回去。
「民國仿的。」
駱耀沉默了兩秒，笑了笑，「你說對了，還真是民國時期的，只是那是我父親帶來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學過幾年考古。」李磐說，「只是器物斷代不太熟。」
李磐立刻借坡下驢，「駱師傅，我在找一個東西，不知道香港這邊有沒有？」
駱耀也來了興趣，李磐這才伸出手比劃了個二十厘米左右，「青銅短劍，劍格是弓形的，格上鑄這一張人面。」
駱耀放東西的手頓了下。
「嶺南越人的貴族禮兵，這東西墓葬少，應該都在表層或者人家裡。」
駱耀沉默很久，回到藤椅上坐下，手指敲著扶手上下打量著李磐。
「你從哪聽來的？」
「古書。」
「這東西，城裡沒人玩。」駱耀說，「玩不動。器物太小了，存世量也太少。大多數人還是只認瓷器字畫。」
他頓了一下。
「不過我倒是聽人提過一嘴，前些日子有個做水底打撈的，從擔杆島那邊撈上來一件東西。裡面有幾件銅器，黑乎乎的，說是品相有些差了，都沒人要。上環的鋪子也不收，說太偏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賣去荷里活道和不遠處那些古董鋪。」
李磐的心跳快了一拍，既然有這個任務，那東西就肯定在港島。
「你想要？」
「想。」
駱耀點了點頭，「我幫你問問，不保證能找到，如果有風聲，我讓人遞話給你，不過估計不簡單。」
李磐拱了拱手，彎腰下去，「多謝駱師傅了。」
駱耀擺了擺手，又拿起茶杯。
李磐知道他該走了。
走到樓下，李磐回頭望了一眼，四樓窗戶那，駱耀坦然揮手抱拳，李磐也是照貓畫虎。
原先見不得的人，入不了的江湖，如今竟然如此靈動。
這駱耀也是個妙人，玩雜項的。
回去這一路李磐是喜不自勝，出門便是廟街夜市，他特意轉了一圈。
買了張譚詠麟《愛情陷阱》的磁帶，和一個放磁帶的隨身聽。
一路上哼著小歌到城寨門口，發現來了不少的差佬。
李磐有些意外，他今天可是沒帶回鄉證，倒也是找了家店靠著促進會的臉面，鑽進了九龍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