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京山上七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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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磐沒動彈,裝作沒聽見。

  只是宋致遠也裝糊塗,兩人就僵著,誰也不說話。劍鞘一下下磕在牆上,發出驚悚的咚咚聲。

  樓下的粵曲也停了,傳來一陣罵街的聲響。

  李磐臉色一變,只得抬起劍,劍尖在門沿上輕輕一挑,「啪」得一聲,門合上了。

  劍尖跳門,門倒是一絲都沒晃。

  宋致遠的目光追著劍尖,直到它回到李磐身側。

  「你傷的不輕。」

  「小事。」

  「刀口倒是不深,但明顯傷了筋膜。換一般人,右手都抬不起來了。」

  宋致遠的目光從肩膀掃過,落在提劍的手上。

  意思明顯。

  李磐根本沒接話茬,現在他的右臂確實很疼,那一刀雖然沒傷到骨頭,但刀劃開筋膜和肌肉,端端砍在肩窩。

  但宋致遠的眼神最後卻是落在了三才劍上,意思明顯,按理說肩膀這麼來一刀,早就半廢了。

  哪來的剛才那一手。

  「你從哪學的虎豹雷音?」李磐問。

  「你猜。」

  他等著李磐說話,可李磐依然沉默的看著手裡的三才劍。

  「沒意思。」宋致遠看著李磐忍不住說到,「我就是來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

  李磐沒聽宋致遠的屁話,只是打量著他的身形,肩寬了些,就是有些瘦削。

  宋氏形意被稱為小架,比河北形意要「縮」,才有了所謂的柔去驚抖。李磐肩寬背闊,雖然說不上虎背熊腰,但也是健碩身材。

  宋致遠倒是一片輕鬆神色,上下打量,「你退隊那年我以為你再也不練了。」

  「練不練的,跟退不退隊沒關係。」

  「你那會兒跟誰都說,拳不能當飯吃。」

  「我說的是實話。」

  宋致遠點了點頭,像是認了這個說法。但下一句卻突然問道,「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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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磐哼笑一聲,沒回答。

  宋致遠頓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說起來,其實剛才那場擂台你就出了三劍。地劍起勢,人劍直刺中宮,就捅穿了心口。還真利索。」

  「你怕我?」

  宋致遠剛才還笑著的表情一愣,倒是坦然點了點頭,嚴肅的說到,「你口袋裡有一把六四式,七顆子彈,一柄好劍。你在這個距離暴起,我還真沒十足把握。」

  李磐沒有說話,形意拳三種勁力,明、暗、化。

  大多數人覺得這是功力進展的次第。

  但實際上只是三種勁力而已,與實力不同,就算宋致遠暗勁有成,他也有信心依靠筋骨整勁一搏。

  何況兵器在手,他機會不小。

  「你到這個世界之後,找到過幾個同行者?」李磐問道。

  宋致遠表情變了一下。

  「你見過別的?」

  「你先回答我。」

  兩人對視一瞬,宋致遠的表情明顯思量片刻。

  「沒有,你是第一個。」

  「你的任務是什麼?」

  「這個不能告訴你。」

  李磐立刻撇嘴點了點頭,宋致遠想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

  宋致遠無奈皺眉,「你只是不用知道那麼多,咱們倆的任務如果撞了,你死我活的局面,我不想現在就攤開。」

  李磐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也不知道我的任務會不會跟你撞。」

  宋致遠沒有否認。

  這話一出,兩人剛剛拉進了些的距離,又變得有些微妙。

  「玉京山。」宋致遠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些,「聽過嗎?」

  李磐只是搖頭。

  「道藏裡面寫過,『山之八方自然生七寶之樹,一方各生一株,八株彌滿八方,覆蓋諸天』」

  「而據我所知的,這八棵樹中,有七棵樹分別對應著玄、靈、真、冥、寰、荒、劫七部,每一部則是對應著某種不同類型的世界,每一部都有不同的規則。」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畫了七道豎線。

  「而我們現在是在寰部的枝節世界中。寰者,包羅萬象。這個部是最像凡人世界的,規則多,限制多,但也最不容易死。」

  「最不容易死?」

  宋致遠抬起頭看著他,「其他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但也不是說寰部就比較安全,只是這裡的世界大多穩定。」

  李磐沒有接話。

  宋致遠也沒有等他消化的打算,說完就沖他點了點頭,往門口走。

  經過李磐身前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偏過頭來,李磐的側臉和他隔了不到半個手臂。

  「可惜,你來的晚了點。我們之後再見了。」

  宋致遠說完這話,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只聽見兩聲腳步聲音便消失不見。

  李磐回憶著宋致遠的話,直嘬牙花子,三天後的講數恐怕要出事。

  窗外傳來城寨深夜的聲響,咳嗽聲、水管的滴嗒聲,隔壁嬰孩啼哭被富人壓低的哼唱慢慢哄住了。

  李磐閉上眼,開始藉助玉銘調息。

  來自山本的兵氣,化作中正之氣來到膻中,順著筋膜向著四肢百骸擴散。

  三天,夠他把傷養個七八成了。

  ...

  中環,德輔道中。

  茶餐廳的卡座里,陳十用筷子夾著一塊菠蘿油,半天沒往嘴裡送。

  玻璃窗外,雙層巴士托著長長的廣告牌駛過,滙豐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起霓虹。

  這裡和城寨隔了一片狹長的海,連空氣都不太一樣。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四十出頭,頭髮梳的一絲不亂,手裡提著一把雨傘。

  他在門口站了半秒,目光掃過餐廳,落在陳十身上,徑直走過來,坐在了對面。

  「陳生,抱歉來晚了,會議剛結束。」男人開口,說的是粵語,卻咬字聲音,舌頭有些卷。

  「來了。」陳十放下筷子。

  男人十分自然的將傘丟在桌子上,「城寨那邊的事辦的如何了?聽說你最近都沒有回灣仔的別墅。」

  「在辦。」

  「在辦?」男人微微一笑,抬手叫夥計要了杯凍檸茶,等夥計走遠才接著開口,「我們的耐心並不多,時間很緊迫。」

  陳十刻意說了句,打量著男人的反應,「不是還有十幾年?」

  看到得不到什麼信息,只好說到,「那個姓許的女人不好對付,他背後站在誰你清楚。」

  男人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等著凍檸茶上來,他喝了兩口。

  「北邊的事,我們清楚,不用你操心。」他吸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關鍵是那兩個老東西,敬義和14K在城裡根基太深,我們也不好全面干涉。」

  陳十沒有說話。

  男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說到,「銅鑼灣那邊不太平,灣仔也有你們和勝和的事,差佬需要一個理由進九龍城。」

  陳十的眼睛盯著他好幾秒。

  「你們想要什麼?」

  男人擦了擦手上的冰水,慢慢悠悠說到,「我們希望快點拆,就這麼簡單。」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推了過去。白色卡片上只有一個號碼。

  「陳先生,你是個聰明人,在九龍城裡開洋莊跑古貨的只有你一個人,我想你應該會和我們好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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